第15話 理事長的壓力
《把喜歡的女生收作女僕後,她居然在我的房間裏偷偷地搞些什麼》 · 鏡遊 · 6264 字
“清宮同學,事情已經談妥了。”
“真是幫大忙了,萬里辻。”
翌日的放學後。
我仍在那個茶室裏,與萬里辻杏璃相對而坐。
今天已經真的顧不上什麼禮儀了,我直接盤腿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
萬里辻似乎也沒什麼意見,臉上掛着微笑。
“難道說,因爲我的母親以特待生的身份爲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頭髮,高級剪裁的棕色西裝。
“真是的……我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爲那和我們小孩子無關呢。”
“你是什麼新婚妻子嗎!”
“豐原理事長,我有話想和您談。”
“…………”
“連紀野小姐都這樣慫恿我嗎?”
“進來。”
“好恐怖!”
“理事長,您對女僕小姐很沒轍呢。”
她把黑髮編成了三股,長着知性的美貌,纖細修長的身材,穿着長裙女僕裝。
看來,藤河似乎對理事長抱有畏懼。
“老爺,這樣威脅人家太可憐了。”
我敲響了位於主教學樓一層的理事長室的門。
“啊,對不起。一不小心,在清宮同學面前就變回小時候的樣子——對了,清宮同學剛纔也像以前那樣叫我‘杏璃醬’了呢?”
“說的也是。做點能補充精力的菜式怎麼樣?”
畢竟從以前開始,總秀館的特待生資格就很難獲得吧。
特待生名額的存廢是經營者的決定,說白了,作爲僱員的教師並沒有反對的餘地。
“明明是有錢人,氣量還真小啊。”
萬里辻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看起來就是位頗有威嚴的人物,感覺很適合叼着雪茄。
“難道說,因爲我的母親以特待生的身份爲契機,遇見了清宮家的家主並生下了孩子,所以特待生名額的風評才變差的?”
“哦,差不多到時間了。約好是下午四點對吧?”
“謝謝,萬里辻。”
“咦?您怎麼知道……”
於是,我被趕出了理事長室。
“……不好意思,我們見過嗎?”
把冷泉老師捲進來可能是一步壞棋。
年幼時就去世的母親,存在感一直很稀薄。
“我是一年B班的清宮繼司。”
連這位看起來了不起的大叔都難以啓齒的事……
“繼司,好久不見了啊。明明在同一個學校,這還是第一次在校內見面吧?隆繼他還好嗎?那男人也太我行我素了。放着不管的話,他能幾年都不來一個電話。”
對學校的同班同學說出“不是朋友”這種話,彼此都挺過分的。
“繼續我們剛纔的話題吧,繼司。爲防萬一,我說明一下。豐原家和清宮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儘管彼此都是傳承千年的名門,卻一次也沒有聯姻過。”
但是,與總秀館學院的理事長——同時也是與清宮、萬里辻齊名的名門當家豐原秀一郎的會面,單憑我的力量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門後傳來沉重的聲音,我慢慢推開門。
“你是要捅給媒體還是SNS?無所謂的。正好也讓你明白,總秀館和那些普通學校是不同的。”
“……意外地代價很低啊,可以嗎?”
“我可沒興趣一頭扎進那種社會的競爭裏。”
“好的。”
想起來,去職員室什麼的,還真是繞了遠路。
在豐原理事長來看,就算把她當成女兒都不奇怪,但他卻無法強勢對待嗎?
“真的可以嗎?欠我的人情代價可是很高的哦?”
“看來關係真是相當差呢。”
這態度明顯不是“沒什麼”。
我父親的名字是“清宮隆繼”。
我可能搞錯欠人情的對象了。
“她可是會選擇對誰親切的類型。最好不要與她爲敵,這纔是聰明的做法。”
“……第一次聽說。”
“這所學校裏沒有我不知道的事。這是學校經營的問題。小孩子不要插嘴。”
當然,其他學校也會有團體之間的爭鬥,但總秀館的情況不同,不僅關係到學生之間的關係,還涉及家族之間的力量平衡和恩怨。
豐原理事長露出真的不悅的表情。
突然,我有人出現在我身後——豐原理事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動搖。
“詛咒什麼的,還真是淳樸呢。”
“你太天真了,繼司。如果你想在總秀館保護像冰坂清耶香那樣的朋友,就以清宮之名,去爭取成爲頂點吧。”
“不,你不是來談父親的事的吧。是特待生名額的事吧?”
我回頭一看,那裏站着一位女僕。
和剛纔的我一樣呢。
“嗚哇!”
雖然可能會招來更多麻煩……不過算了。
別人家的傭人,只見過幾次確實記不住。
我一邊在走廊上走着,一邊喃喃自語。
要是被別人聽到,大概會認爲我和萬里辻的關係相當惡劣吧。
“真是的……我可沒時間在這一直聊這些無聊的話。”
“這不是遷怒嗎!”
這個適合叼雪茄的沉穩大叔,此刻看起來卻像小孩子一樣。
內在也會反映在臉上啊……
“多少聽說過一些,但我以爲那和我們小孩子無關呢。”
“學校是社會的縮影。雖然是老生常談,但這是事實。我們經營學校、教育名門子女的理由也在於此。”
我也點點頭,在豐原理事長的對面坐下。
“唔……沒、沒關係。畢竟不能讓人白乾活啊。尤其是讓萬里辻家的大小姐你。”
我的母親?那個沒和父親結婚就生下我的人,怎麼了?
理事長似乎打算當作剛纔那動搖的聲音沒發生過。
“那位大小姐,看起來溫順,其實很難對付的啊。真虧你居然有辦法能拜託她幫忙。”
“好歹我也算是那個階級的邊緣人物啊。我明白的。”
“我可聽說了,最近跟你走得挺近的那個冰坂,好像快退學了啊。哈哈,就是因爲跟清宮你這樣的廢物扯上關係纔會變成這樣。”
爲了拯救這位與母親有着相同境遇的女生,我必須決定自己該做什麼——
“這、這次的委託應該不算欠你很大的一個人情吧?”
“因爲她們自尊心太強了。我跟你直說吧。就是你母親的乾的。”
“不如說,正因爲是你們清宮家這幫人來抱怨,我反而更想廢除它了。”
“怎麼了嗎?”
一絲不苟地梳理過的灰色頭髮,高級剪裁的棕色西裝。
家政婦——不對,女僕一直在看嗎……?
“我說,母親大人。您的特待生後輩,現在可遇到大麻煩了。我該怎麼辦纔好?”
“看你直接回房間,還以爲你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忍不住就偷看了一下。”
“是啊,雖然讓你叫我‘杏璃醬’可能有些困難,但今後在人前也可以直呼我‘萬里辻’嗎?這樣的話,這次欠的人情就一筆勾銷吧。”
“我倒並非那麼認同身份制度。我也知道這不符合現代社會。但現實中,總秀館及其周邊人羣抱有精英主義思想,這是事實。”
“不過,既然是萬里辻家的小姐出面斡旋,我也不能不見。”
現在不是沉浸在欣賞亡母照片的時候。
照片裏的母親,當然什麼也沒有回答。
爲什麼一個被當作廢物的學生,會被理事長期待呢?
但是,並非如此。清宮和萬里辻,既然彼此都揹負着家名,就不能輕易的建立關係。
“照這樣下去,就算這次特待生名額的事情解決了,下次再有問題發生,你又會體會到自己的無力。”
“沒什麼吧,理事長見學生不是很普通嗎。”
“順便問一句,聽說特待生名額因爲多位家長的抗議而面臨廢止,藤河家也參與了嗎?”
“這次又是什麼。我明明是來求您辦事的纔對。”
那個立志當女僕的食客倒是幹勁十足地想鍛鍊我,但我壓根沒想過要在貴族社會里爭當什麼領導者。
“讓我組建派系?我成績和運動都平平無奇,是個被人嘲笑爲垃圾的男人啊。”
“…………!”
“越過校長直接來見我,清宮還是那麼囂張啊。”
“什麼事?”
光是直呼清耶香的名字,就已經在校內引起軒然大波了。
“哈哈,誰知道呢?”
“理事長,您是要我揹負清宮之名,去玩派系遊戲嗎?”
長長的茶色頭髮編成三股辮,穿着高雅的服裝。
難道是普通家庭的女兒不自量力地攀上了上流階級的貴公子,纔會被這麼認爲的嗎?
“別激動。再說,特待生名額一直以來口碑就不好。偶爾有特待生出現,都會有很多學生和家長露骨地表示厭惡。”
同時,也是名門中的名門——豐原家的現任當家。
並不算寬敞的室內鋪着厚厚的地毯,裏面擺放着一套會客沙發,窗邊則放着一張氣派的木質辦公桌。
“是的,因爲只是在繼司少爺年幼時見過幾次,您忘記了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來他沒耐心一直陪着小孩子。
眼前,藤河公太郎站在那裏——不,是在等着我。
“……有嗎?”
理事長似乎想說,我的抗議毫無意義。
在清宮家本邸的庭院裏,抱着還是嬰兒的我,面帶微笑的母親。
“我可不是在說笑。現在高等部一年級,藤河集團是最大的勢力。”
“雖然沒有聯姻,但似乎互相廝殺過很多次呢。平安時代以前,好像還互相詛咒過。”
“誰知道呢。”
這傢伙,意外地膽小啊。
“哦、哦。是嗎。”
豐原家的門第比藤河家高出兩三個檔次,這是理所當然的。
“從初等部到現在已經九年了啊。現在才讓我擺出領導者的架子,哪裏會有人跟隨啊。大家都清楚我的出身。”
“特待生名額持續了大約二十年左右。已經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的這種意見佔了上風,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冰坂清耶香雖然是優秀的學生,也有冷泉家的推薦,但這不足以成爲庇護她的理由。”
“我的母親,竟然也經歷過和清耶香一樣的事情嗎……”
藤河的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老實說,因爲我是在傭人隨處可見的環境里長大的。
豐原理事長似乎和父親是老相識,我小時候也見過他幾次。
“既然是朋友,讓我打白工也是可以的哦……不過,我和清宮同學,並不是朋友呢。”
“身爲清宮家主的兒子,不組建派系怎麼行?你沒有盡到貴族的責任。”
“……好奇心旺盛到這種地步,真服了你了。”
即使是名門出身的人,也有不少人覺得“身份差異”這種想法很陳腐,但相比之下,恐怕更多的人還是以代代相傳的血統爲傲。
這所學校的學生都是名門子弟,原本家族之間就有聯繫或對立,所以雖然是在學校,卻存在着派系這種東西。
“這件事沒有翻盤的餘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哈……”
“我的老家,直到大約十年前,還一直是豐原家的敵對勢力。”
萬里辻點了點頭,將手輕輕放在榻榻米上,低頭行禮——
“這個人情我一定會還的。”
真是個渺小的男人。
“所以說,我不是窩在房間裏做什麼奇怪的事!”
“不,沒什麼。是我多嘴了。”
聽到我的話,藤河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清耶香可能覺得我有點奇怪,但現在顧不上那些了。
“豐原家就是這樣讓周圍臣服的一族,現在也是如此。清宮家也一樣。您是擁有着這種力量的人啊。”
在我還不太瞭解萬里辻家的時候,確實曾親暱地這麼叫過她。
一直侍立在會客區旁邊的紀野小姐,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因爲母親的“身份”是平民,所以在我出生的家裏一直不被認可。
如果沒有萬里辻杏璃揹負着家名去拜託的話——
“打擾了。”
藤河咧嘴一笑,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你自己心裏有數。
“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對、對了,先別說這個了你去準備晚飯吧。”
然後,自稱紀野的女僕小姐在桌上放下兩杯茶。
“你小子,在這瞎晃悠什麼。竟敢直接去見理事長先生,膽子不小啊。”
哈哈老登我現在就想給你下詛咒。
“這件事沒有翻盤的餘地。冰坂清耶香,要麼支付一百萬,要麼退學。”
“真是個笨孩子。你根本沒必要欠我人情。特待生名額廢止,冰坂清耶香不支付一百萬就退學。事情到了這一步,解決方法其實很簡單。去和班主任商量?直接向理事長申訴?偏偏向豐原家欠人情?可笑,有更容易的解決方法。是什麼方法,不用說你也明白。問題在於——繼司,你做,還是不做。”
修剪整齊的鬍鬚,寬厚的肩膀。
在我還不太瞭解萬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久不見,繼司少爺。”
“她很親切的。”
“是的,與豐原理事長的會面約定在下午四點。”
“我從小就認識你。看在這份交情上,給你一個忠告吧。”
除了知道她名叫和倉穗乃花,以及這張照片裏的樣子之外,我一無所知。
豐原理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哈,理事長明顯地嘆了口氣。
“連您也這麼說……”
“話說好久沒看了,不過這麼一說,這張臉看起來確實很聰明啊。”
“喂,清宮。”
“你不知道嗎?繼司,你的母親曾是總秀館的特待生。她就是在這所學校裏,遇見了清宮隆繼。”
“簡單的方法嗎……”
我站在書架前,抽出一本書——
“繼司少爺,請恕我插嘴。”
“喂,杏璃醬。你爸爸不是說過讓你別吐舌頭嗎?”
“身爲上位者,理應傾聽部下的進言。”
雖然一直覺得她是個美女,但現在感覺她這高智商已經表現在臉上了。
“繼司,說實話,你讓我失望了。”
豐原理事長站起身,移動到會客區那邊。
我向坐在辦公桌後的人出聲問候。
女僕端着放有茶具的托盤站在那裏。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桌後的人出聲問候。
“是的,我是女僕紀野。好久不見,繼司少爺。”
“抱歉。我父親也很忙……”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我壓根沒想過要在貴族社會里爭當什麼領導者。
這位女僕小姐大概比冷泉老師年長一點——應該還不到三十歲吧。
“哈……”
“是啊,不是朋友。”
我的推測似乎沒錯,理事長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還以爲他會生氣,結果只是喫驚而已。
“我很感謝萬里辻同學。”
我快步回到清宮家的舊邸,與早已回來的清耶香簡短地交談了幾句後,便直奔自己的房間。
“那個,你是豐原家的女僕小姐吧……”
清耶香從一直敞開的門後探出半個身子。
“是嗎。那……藤河,要是沒關係就快滾吧。”
“是派系鬥爭的話題嗎?”
“繼司君?”
“關係大了。因爲這是今後也會被下一代繼承下去的恩怨。”
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慌忙把照片塞進口袋。
但是萬里辻的父母明顯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所以後來我才改叫她的姓氏。
清耶香也是看臉就知道頭腦很好的那種,甚至我覺得母親和清耶香有些相似。
看來勉強把照片藏好了。
因爲在清宮家,關於我母親的事是諱莫如深的。
這位女僕古典得驚人——彷彿是從英國貴族劇裏走出來的女僕一樣。
那張唯一留有母親身影的照片,我已經好幾年沒看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氣量還真小啊。”
理事長深深地靠進看起來就很高檔的椅子裏。
“幹嘛,藤河。”
豐原理事長表情嚴肅,不帶笑意地說道。
“誒?女、女僕?”
“突然對學生們說要廢止特待生名額,這也太粗暴了吧?”
“老爺,對其他學生也就罷了,但這位清宮家的繼司少爺可不行。不奉茶招待的話就太失禮了。”
“簡直就像反派一樣啊,伯——理事長。”
我身邊,真是沒幾個正經人啊。特別是大人們,都很危險。
今天,從理事長那裏增加了一條信息,她是總秀館的特待生,僅此而已。
“說、說得也是。繼司,你坐到那邊的沙發上去。”
“理事長您應該保護學生吧。”
這個人,正是總秀館學院的理事長。
“不過,冰坂她說不定也這麼想哦?那個女人,明明很聰明,是遲鈍嗎?跟清宮你扯上關係不會有好下場,這下她該明白了吧。哎呀,我和藤河家可什麼都沒做哦?”
像是這裏的人啊,或者冷泉老師。
“男孩子一個人在房間裏做什麼,我很在意嘛。對不起。”
“誒……難道說是您屈服於理事長,才成了女僕嗎?”
差點被誤會成不得了的事情了。
“喂,注意你的措辭。”
“以後,儘管多多拜託我也沒關係哦。因爲從清宮同學身上,有足夠多的東西來讓我討債呢。”
實際上,我對自己親生母親的事幾乎一無所知。
“只是……”
我倒並不怨恨母親——或者說,因爲並不瞭解,也無從怨恨。
“哈?您對我有所期待嗎?”
“不過,無論我家和豐原家關係多差,特待生名額的事是另一回事吧。”
“老爺,您請慢走。請問您大概會幾點回來呢?我會準備好晚餐等您。”
“豐原和清宮之間長年的恩怨,即便是你這樣的小孩也該知道吧?”
雖然沒必要藏母親的照片,但可能下意識地覺得有點難爲情吧。
她該不會是真的想逼我結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