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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救世主《『疾爪』的威脅》

《這天,身爲『僞勇者』的我將『真勇者』逐出了隊伍》 · シノノメ公爵 · 1.3萬 字

太陽昇起,在這尚有涼意的時間,人們開始一天的生活。

木造的關卡坐落於歐路村的東北方。

拉提奧在此警戒着四周,同時嘆了一口氣。不知這是他今天第幾次嘆氣了。

「唉~……」

「哦?你爲什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啊,拉提弟弟?」

「我叫拉提奧。你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到什麼時候?」

拉提奧以不耐煩的語氣回應如往常般揶揄他的中年士兵,接着再次嘆了一口氣。

中年士兵說了句「真傷腦筋」,暢飲一口酒後開口說道:

「好了啦,用不着如此失落,畢竟對方可是『金白狼』。就連我也僅聽說過『金白狼』的傳聞,沒想到牠真的存在。你會在幼狼面前昏倒也是無可厚非。」

拉提奧之所以如此垂頭喪氣,是因爲他竟在一隻幼狼面前嚇得失去意識。原本並非執勤士兵的他,不知從何處打聽到鳶等人即將離開村子的消息,硬要跟着他們。

在那之後,目睹鳶揹着拉提奧回來的中年士兵大喫一驚,他立即探聽理由,鳶則爲了保護拉提奧的名譽而保持緘默。然而在執勤室清醒過來的拉提奧下意識地坦白了一切,因此村子所有士兵都得知了這件事。

由於士兵們直到現在仍在嘲笑拉提奧,因此他仍對這件事懊悔不已。因爲覺得憤恨焦躁,他的態度也變得十分不耐煩。

「少囉嗦,我是爲了守護這座村子才成爲士兵的。自從聆聽【神諭】並得知我的職業爲士兵之後,我就一直努力到現在。然而十六歲時獨當一面的我,竟然因爲面對區區一匹魔獸──而且還是幼狼而昏厥過去……」

「我覺得是對手太可怕了。」

「問題不在那裏……」

拉提奧失魂落魄的模樣使其他士兵也聚集而來。

聽說他失落的理由之後,聚集於此的士兵們都嘻笑出聲。沒有聚集而來的士兵則是忙着玩卡牌遊戲。

士兵們顯然毫無幹勁。聽到那些笑聲,羞恥與窩囊的感受又令拉提奧更加沮喪。

雖說這裏只是一座小村莊,但魔獸隨時有可能發動襲擊,士兵卻是這副德性。唯獨在狼現身時他們曾固守防禦,除此之外皆毫無作爲。

他們絲毫不覺得緊張,也不具備身爲士兵的榮耀,實在令人看不下去。

歐尼庫思霎時消失蹤影,眨眼之間便撕裂了士兵們的身體。

「喂,拉提弟弟,你在做什麼!快逃跑啊!」

然而他不能這麼做。

「爲何找上這種偏僻的村莊……這裏沒有任何吸引魔族目光的東西啊!」

「快逃!快逃啊!」

(別發抖!要是連我也逃之夭夭,就沒有人能守護村子了!)

紫色雙眸凝視着拉提奧。

「呃啊!」

「先斬斷你的手指,再來斬斷手臂。接着輪到身體,最後切下你的頭部。讓我聽聽你哭喊的叫聲吧,下等生物。」

「喂!?振作一點,布萊斯特!?」

「啊……啊啊……!」

「絕不讓你傷害我的妻子及女兒!」

「各、各位……」

「魔、魔族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唔、喝啊啊啊啊!!」

拉提奧不顧中年士兵的制止,一步步逼近歐尼庫思。

「連拉提弟弟都在英勇戰鬥,身爲大人的我們怎麼能逃跑!」

「怎麼能放任魔族恣意妄爲!」

歐尼庫思輕而易舉地用爪子抵擋住拉提奧刺出的長槍,並用另一隻利爪撕裂他的肩膀。

所以他絕不能轉身逃跑。

「來,你們打算怎麼做?儘管放馬過來吧。我會細心地將你們撕成碎片。」

他一下子便消失蹤影,以擁有壓倒性速度的旋風將所有人撕裂。士兵們的決心毫無用處,只能任由暴力摧殘他們。

(而且……)

「擁有不屈不撓的意志,且絕不會輕言放棄的人,總是會無數次地趴倒在地並重新站起。每次他們站起來,砍傷的傷口便會不斷增加。我很喜歡看着他們在這段過程當中,心靈逐漸瓦解的模樣。」

「啊啊!?」

然而──

「區區下等生物,少得意忘形了。【旋風刃】!」

歐尼庫思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嘎啊!」

名爲布萊斯特的士兵鮮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哼。儘管你態度無禮,但還是回答你吧。我名爲歐尼庫思──八戰將『暴風』丹巴斯特大人的直屬部下,『疾爪』歐尼庫思。問我來做什麼?答案不言自明。我的目的當然是拿人類血祭,把你們大卸八塊。」

他內心當然恐懼不已。倘若可以的話,他很想和其他士兵一樣落荒而逃。

回頭一看,本應落荒而逃的士兵們目睹拉提奧英勇奮戰的身影后,都折返回來了。

那名可疑男子明明不是村民,卻勇於對抗那頭可怕的魔獸。

歐尼庫思眯細紫色眼眸。那雙眼眸蘊含着魔王軍特有的瘋狂氣場。

拉提奧朝歐尼庫思猛衝,對方卻躲開並撕裂了他的腳。

「我不會……讓你……對村子出手……!」

歐尼庫思拍打雙翼。

「上吧!由我來守護這座村莊!」

不知何時,一隻直立不動、如鷹一般的生物現身於上空。

歐尼庫思不懷好意地眯細紫色雙眸。

「嗯?怎麼,你這小子好像還算有點骨氣嘛。」

「哇哈哈哈哈,可悲的下等生物主動送上門了啊。」

士兵們同時刺出長槍。職業爲『士兵』的他們打算利用自己的技能【突刺】刺死歐尼庫思。

「嘎啊啊啊──!!」

士兵們全數敗北。儘管一息尚存,但全員都無力再次站起身了。

平時老是喝得爛醉的士兵們一齊奮勇而上,挺身面對眼前的敵人。

因敵人的視線而渾身打顫的拉提奧喝斥自己。

「你說什麼?」

戴着面具的男人(鳶)浮現於拉提奧的腦海。

「什麼?我聽不清楚!」

之所以還沒有任何士兵死去,是由於歐尼庫思刻意留他們一命。他殘酷的性格令士兵們畏懼不已,這種性格甚至可說是嗜虐。

「我們怎麼可能敵得過魔族!」

士兵們爲了守護村子挺身而出,從他們以往的樣子根本聯想不到這種狀況。那幅光景使拉提奧熱淚盈眶。

拉提奧緊握長槍,無視制止他的士兵並發動突擊。

「不對……!我們每個人都拚命地活着,纔不是你們魔族的玩物!」

「我是守護村子的士兵。士兵逃跑的話,誰來保護村莊!」

「你這笨蛋!考慮一下實力差距啊!你會死的!」

「正因如此,我才選上你們。這個村落享受與戰爭無緣的和平,沒有比摧毀這種地方更令人開心的事了。」

「怎、怎麼可能!」

十歲獲賜這個職業的他,直到十六歲才總算能獨當一面並站上崗位。

「我不要。」

「呃、呃啊……」

「這麼鈍的槍,根本不及我的利爪。接下來輪到你們了,【疾風裂爪】!」

「即使羣起進攻,小嘍囉終究只是小嘍囉,是甚至無法翱翔空中的下等生物,而且我早已看穿你們的企圖。你們想爭取時間讓村民逃跑對吧?你們就算爭取到時間也毫無意義。因爲我早就派遣部下繞到村子的後方了。」

「咳、咳咳……」

「呀啊啊啊──!!」

既然如此,當村子陷入危機之際,拉提奧當然得挺身奮戰纔行。

歐尼庫思拍打雙翼,他的樣子簡直幸福到極點。自從丹巴斯特被擊敗之後,他都在負責偵查任務。對他而言,人類充滿恐懼的雙眸讓他找回了自尊心。

拉提奧緊咬牙根。

與羽翼同化的手臂前端長着銳利的長鉤爪。自利爪滴落的鮮血,道出了對方正是用它撕裂士兵的事實。所有人都嚇到牙齒不停打顫。

「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知道,這傢伙很危險。

魔族現身了。意識到這件事的士兵放聲吶喊,並敲響村子的警鐘。

士氣徹底瓦解的士兵們爭先恐後地逃往村莊,唯獨拉提奧朝反方向的歐尼庫思邁出腳步。

「噫──!不行了!」

陣風吹起的瞬間──

突然間,勇猛的咆哮聲自拉提奧身後響起。

「……嗯?那不是布萊斯特嗎?他在那種地方做什麼?」

「「「喝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我不討厭你這種人。你知道原因嗎?」

「哈哈哈哈哈哈!來,繼續垂死掙扎吧!」

拉提奧是士兵,是負責守護村莊之人。

發現本來在遠處稍稍警戒四周的同伴之後,士兵高聲呼喚他,然而狀況有些不對勁。其中一人走近他之後,啞然失聲。

「怎麼了,拉提弟弟!你在看哪裏──」

「魔王……軍……」

「唔!全員一齊進攻──!」

即便如此,拉提奧依然沒有放棄,奮勇地繼續進攻。然而悲哀的是,他的攻擊完全無法擊中歐尼庫思。每當他發動攻擊,傷口便不斷增加。

「唔……啊……」

「已經站不起來了嗎?你們人類充其量只是下等生物。成爲我們魔族的玩物,被蹂躪到毀壞,就是最適合你們的下場。」

「可笑,太慢了。」

這是爲了守護弱小的人們而賦予他的職業。

「哼。也罷,只要把你的雙腳斬斷,你那股氣魄也會煙消雲散吧。來吧,首先從手指開始──」

「真的耶。喂~布萊斯特,你在那裏做……什麼……」

那神情使拉提奧害怕得牙齒陣陣打顫。爲了掩飾恐懼,他強而有力地握緊長槍。

「好痛、好痛啊啊……!」

傷口彷彿在灼燒一般疼痛不已。拉提奧幾乎要泛出淚水,卻還是站起身來。

然而歐尼庫思揮動手臂的下一瞬間,槍尖就已經在尚未觸及他之前全數墜落地面。

「我想……守護這座村莊!」

「有勇無謀的傢伙。我承認你很有骨氣,但憑你這種小角色,怎麼可能傷及我『疾爪』歐尼庫思!」

士兵們立即包圍魔族。魔族則特地自上空降落地面,瞥向包圍他的士兵。

「喝啊啊啊啊啊!!【突刺】!」

「哇哈哈哈哈哈!!沒錯,恐懼吧!畏懼吧!專程來到這種邊境村落果真值得!」

「來,血祭的時間到了。盡情體會魔族的恐怖之處吧!」

「敵襲────!!!」

「什麼……!」

那句話使拉提奧雙眼圓睜。

冷靜沉着的歐尼庫思從早晨便開始監視歐路村,並掌握了村民們應該會選擇的避難路徑。

歐尼庫思眯細雙眸,勾起一抹邪笑。

「怎麼可能……你騙人!」

「我沒有騙人,逃離村子的人現在想必已經遭到血祭了。我不會放過任何人。別擔心,你們很快就會相見。不過在那之前,我會把你們切塊、撕裂,接着粉碎。來,讓我聽聽你們的慘叫聲吧。」

「可、可惡……」

絕望於心中擴散……

拉提奧親身體會到了人類與魔族之間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人類無法戰勝魔族的事實硬生生地擺在眼前。

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如天壤之別。

面對這個現實的拉提奧幾乎要心靈崩潰。他淚流滿面地吐露喪氣話。

「我們果然……戰勝不了魔族。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

「──絕對不是白費功夫。」

當拉提奧的內心蒙上一層陰霾之際,這句話無比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際。

「你們爭取到的時間確實拯救了村民。所以儘管抬頭挺胸,以自己爲傲吧。」

一名男人自村莊的方向走過來。那步伐是如此強而有力,且充滿着堅毅的決心。

另一名少女則跟隨在那男人身旁。

「你們已經善盡了自己的職責。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

挺身佇立於自己眼前的那道背影,在拉提奧眼裏,比任何事物都強大。

◇◇◇

「唔,閉嘴!只不過是掌握了我的動向,少得意忘形了!【肉刺大炮】!」

「我嗎?我是『救世主』。」

歐尼庫思張開與羽翼化爲一體的手臂,以疾風般的速度消失了蹤影。我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

聽見我這句話的歐尼庫思先是流露詫異的神情。不久之後,他露出似乎察覺了什麼的表情。

此時我總算察覺到了歐尼庫思的真面目。我反倒想問自己怎麼會忘記他呢?

「少說這種無聊的謊話!」

「唔!」

「艾莉絲,請妳幫大家治療傷勢。我負責打倒那傢伙。」

「哈!你那副表情還真蠢啊。看來你壓根沒想到我能抵擋住攻擊,對吧?」

他的動作猶如疾風一般敏捷。不過,還是太慢了。

「和丹巴斯特相比,實在太慢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能對你置之不理,更無法饒恕你。我不會原諒你傷害那兩人,也不原諒你傷害村民們。倘若你將成爲人類的威脅,我就非得打倒你不可。」

「我要就這樣斬斷你的首級!」

「什麼──!?」

沒錯。我之所以沒有及時趕到現場,是因爲迦蒙瑪憑野性直覺發現了繞至村莊後方的魔族及魔物,於是我決定先將他們趕盡殺絕。歐尼庫思口中的部下早已全數喪命。

「怎麼可能!!?唔!!」

「我明白他對你而言是不容饒恕的對手。正因如此,希望你交給我處理。我跟那傢伙相同,也是殺害你母親的仇人,所以由我擊敗他。有一天當你成長爲巨狼,如果還是無法原諒我,屆時再殺了我就行。現在時機未到。」

「你究竟……是什麼人?」

然而本應尾隨於艾莉絲身後的迦蒙瑪卻不見蹤影。我望向腳邊,迦蒙瑪正狠瞪着魔族。

儘管衣服被劃開,但身體沒有出血。歐尼庫思似乎沒有察覺這件事,只是爲了殺死我而逐漸逼近。

歐尼庫思飛向了天空。他悠然自在地在人類無法抵達的領域飛舞着。

「你的直覺真敏銳呢。」

爲何他至今爲止一直隱匿行蹤,這段期間又在做些什麼?理由不得而知,不過如今他又再次現身於我面前。

「少說大話了,下等生物!不過這是個大好機會。我要斬下你的首級!把屍體獻給丹巴斯特大人的墓碑!【旋風刃】!」

「我殺死他們了。」

四周盡是散亂的武器,以及不支倒地的士兵們。大家雖然還活着,卻失去了意識。我毫不鬆懈地凝視着造成這副慘狀的對手。

他感到很驚訝嗎?

「你說什麼?」

悠及玫伊擊敗了『疫風』,『瘴流』則是被葛拉帝斯及梅莉所討伐,然而卻沒有眼前這名『疾爪』遭到討伐的情報。自從丹巴斯特被打敗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現身。

「沒錯吧!不過還早得很呢!我要繼續撕碎你的身體!」

歐尼庫思張開雙翼,以驚人的速度朝我突擊而來。

「怎麼了,迦蒙瑪?」

「我從沒聽過什麼『救世主』!少說夢話了!令人不悅,我要將你切成碎片。【疾風裂爪】!」

他的聲音從我的口袋傳了出來。我將魔族持有的手環型通訊器自口袋中拿出來,特地展示給他看。歐尼庫思一臉憎惡地瞪着我。

「蠢的是你!竟敢小看我!我要把你大卸八塊!【鐮鉤鼬風】!」

「接下來我即將和那傢伙交戰,所以拜託你保護艾莉絲。」

與『暴風』及『豪傑』相較之下,眼前的對手壓根不足爲懼。

「你說部下……嗎?」

原來如此,確實十分迅速。在我至今遇到的對手當中,速度算是頂尖水準。

「沒問題。我可是與八戰將交手之後仍倖存下來的男人。」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

但是迦蒙瑪立即抬起頭,吠叫一聲之後便尾隨艾莉絲而去……真是個聰慧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如何?是不是跟剛纔不同,看不清我的動作了對吧!?沒有聖劍的你只不過是個下等生物!!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這天,身爲『僞勇者』的我將『真勇者』逐出了隊伍》1 第三章 救世主《『疾爪』的威脅》插圖(1)
《這天,身爲『僞勇者』的我將『真勇者』逐出了隊伍》 · 1 · 第三章 救世主《『疾爪』的威脅》 · 第1張插圖

「不妙!」

「所以,只剩下你一人了。」

與丹巴斯特的【風刻爪】相比,歐尼庫思的爪子無論威力、速度抑或技巧都更爲拙劣。

「因爲我曾經與遠比你更強大的魔族交戰過。這點程度的速度根本不算什麼。」

然而我的雙眼能清晰掌握他的身影。因爲──

歐尼庫思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歐尼庫思朝手環呼喚道。

〈……嗷嗚。〉

「哦!?」

我本打算趁歐尼庫思發動攻擊時斬斷他的單臂,不過他似乎霎時彎曲身體躲開了。

「你、你這傢伙……!喂,快點回應!」

我嘲諷似地笑出了聲,接着向眼前誇耀勝利的歐尼庫思宣告。

「少裝蒜了!!殺害丹巴斯特大人的仇敵!!什麼『救世主』,你這『僞勇者』!!」

「這是目不可視的斬擊。不,是爪擊嗎!」

歐尼庫思張開嘴巴併發射空氣子彈。我剎那間蹲下閃躲攻擊,馬上便發現自己失策了。

「是啊。看來你盡情肆虐了一番呢。」

沒錯,我和比這傢伙更強的人戰鬥過。

歐尼庫思在拍打羽翼的同時揮下利爪,我湧起一股不祥預感,立即退開。隨着風切聲響起,他在大地留下了爪痕。

我對那傢伙身上長出的雙翼羽毛有印象。與我交給法布羅的羽毛一模一樣。

我循着牠的目光望去,只見牠正瞪視着魔族的利爪。那雙鉤爪沾滿了士兵們的鮮血。

「明白了。請小心,鳶先生。」

「那雙羽翼的羽毛……原來如此。」

「縱使看穿了我的爪擊,你也無計可施!」

「不,我已經發誓不會再說謊了。假如你認爲我在撒謊,儘管試試沒關係。你總有聯絡部下的方法吧?」

於是我如此宣告,眼前歐尼庫思的表情像是大喫一驚。

「哈哈哈,你感到憤怒嗎?話又說回來,竟然又有一個笨蛋主動上門。那名小女孩雖然在治療士兵,但那只是徒勞無功。無論是小女孩、士兵、村民,還是你,都會化爲我歐尼庫思利爪下的塵垢。嗯?還是利爪下的鏽斑?也罷,算了。說起來,你看起來挺有自信的嘛。不過你已經來不及拯救村莊了。我的部下們此刻正在血祭村民呢。」

(這不是錯覺,『疾爪』的速度看起來極爲緩慢。)

總算趕上了,我放心地吁了一口氣。

我朝繞到自己身後的歐尼庫思施展一擊。

名爲『疾爪』、『疫風』及『瘴流』的高階魔族比一般魔族更加強大。

他似乎對自己的速度自信滿滿,可是這和貝修特雷本相比根本是雕蟲小技。雖然歐尼庫思似乎用引以爲傲的利爪接下我的攻擊,但他流露出極爲震驚的神情。那表情證明他對自己的速度應該頗具自信。

壓住傷口的歐尼庫思瞪視着我。

士兵們雖然都身負重傷,但似乎沒有出現死者。我輕聲向身旁的艾莉絲說道:

〈嗷嗷……!〉

我輕輕眨了一下眼,艾莉絲也輕笑一聲並說道「說得也是。」接着前去替拉提奧等人進行治療。

聽完我這番話之後,迦蒙瑪垂下了頭。事實上,牠應該也深知自己敵不過那個魔族。

「確實,那雙利爪及速度相當棘手。」

〈嗷嗷!!〉

風切聲響起,我宛如遭到狂風襲擊一般,身體各處都被斬傷。

我瞪向眼前的魔族。

「怎麼可能!區區下等生物爲何能看穿我的動作?」

然而爲什麼呢?他在我眼裏絲毫不成威脅。

剛纔稍微處理了些事情的我趕忙來到現場,但已無法阻止魔族的侵略行動。

因此陷入思考的我在閃躲時稍微遲了一些,衣角被砍到了。

「他們全都死了。」

丹巴斯特有三名手下。

「話說完了嗎?」

「怎麼了,你爲何如此氣憤?」

「原來如此,你是當時的『疾爪』。」

迦蒙瑪吠叫一聲,那是憤怒的咆哮。我眼睛繼續盯着那傢伙,開口說道:

聽見丹巴斯特這個名字的瞬間,我立刻雙眼圓睜。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聽到他的名字。

「啊?」

於是我領悟到眼前的敵人,恐怕正是傷害迦蒙瑪母親的兇手。

「我話說在前頭,迦蒙瑪,你是無法戰勝他的。」

風切聲再度響起。

面對翱翔於空中的歐尼庫思,我根本束手無策。

(要是能使用【聖空斬】的話……!)

懊悔不已的我緊握手中的劍。瞧見我無計可施的模樣之後,歐尼庫思嗤笑一聲並道出衝擊性的事實。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魔族當中少數能夠翱翔空中的我,是被選中的存在!你絕不可能戰勝我!」

「現在就因勝利而自滿,爲時過早了吧!」

「不,這表示我遊刃有餘。我與生具來的力量和你截然不同!只能在地面匍匐爬行的人類能怎麼樣!?」

「唔!」

歐尼庫思這番話令我緊咬牙關。歐尼庫思自上空俯視我,並嘲笑一聲。

「你知道我等這天多久了嗎!自從你失去聖劍那天,我就一直盼着這個時刻!」

「你說什麼?」

我無法對那句話置若罔聞。我確實將聖劍託付給了悠,但那是短短數天前發生的事。魔王軍掌握情報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你爲何知道這件事?不,慢着。」

『冰霧』、『迅雷』以及『豪傑』等八戰將爲何能夠掌握我的動向,事先埋伏?

四周明明沒有魔王軍,魔族們卻爲了奪取聖劍,準確襲向我的所在地點。

歐尼庫思具備的能力有撕裂萬物的利爪,以及翱翔天際的雙翼。

「難不成你一直在監視我嗎!?」

「怎麼,事到如今你才察覺啊?只能於地面爬行的人類似乎連腦袋也不靈光呢!正是如此,我一直觀察着你!你被同族人類追殺的模樣可真是滑稽啊!!」

在我身爲『僞勇者』的事蹟敗露之後,人們爲了從我手中奪回聖劍而派遣了追兵。到此爲止還沒問題。對人類而言,聖劍是『勇者』的所有物。他們當然會想取回它。

不過,問題在於爲何連魔王軍都爲了奪走聖劍,糾纏不休地地四處尾隨我。

「失誤了。不,是跳太高了嗎?」

倘若是遭到衆人追殺時的我,我已經確實斬殺對方了。

難道是因爲悠和玫伊受到侮辱,使我情緒過度激昂嗎?無論如何,看樣子我尚未習慣自己的身體變化。

我趁歐尼庫思重振旗鼓之前繼續不斷追擊,他則一臉痛苦地用另一隻手臂的鉤爪防禦。

歐尼庫思憤恨怒吼,然而他隨即又冷靜下來。

避開我的攻擊之後,歐尼庫思緊接着發射空氣子彈。我用劍抵擋住之後,再次降落至地面。

我吐出一口含有少許鮮血的唾液,同時分析自己剛纔的失誤。

目睹衝出沙塵並躍起的我之後,歐尼庫思流露震驚的神情。

「這是和那時相同的招式。」

「太天真了!」

我再次揮落利劍。利用腳部利爪發動攻擊卻揮空的歐尼庫思已然失去平衡。儘管他試圖用手臂的鉤爪迎擊,然而速度太慢了。

「艾莉絲!迦蒙瑪!拉提奧!」

我循着艾莉絲孕育出來的樹木向上直奔,自死角接近歐尼庫思。

「嘎啊啊啊啊!?」

歐尼庫思嘲笑出聲。

塵土散去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保護了士兵們的巨大樹林。

然而歐尼庫思沒有給我時間思考。

「哈哈哈哈,多麼滑稽、多麼悲哀啊。那時也一樣,人類羣起襲擊你對吧?受到至今守護的人們排斥的心情如何?一直以來向你求助的人們突然態度驟變的感覺如何啊!」

拉提奧低喃一聲之後,艾莉絲挺胸回答道。

這是少數精靈代代相傳的能力之一──能夠操控植物的能力。艾莉絲利用她口中的【木靈細語】,從歐尼庫思兇惡的利爪之下守護了所有人。

我激動怒吼,聲音大到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喫了一驚的歐尼庫思緊接着嗤笑出聲。

歐尼庫思放聲嚎叫,接着連續施展【鐮鉤鼬風】。那猛烈的攻勢彷彿要將森羅萬物盡數撕碎一般。

「你剛纔不是說過,自己一直在觀察並竊聽我嗎?這代表你原本就不能出現在這裏,應該立即返回魔界纔對。」

「說得沒錯。你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身分。不過縱使察覺了,你也無計可施!」

「閉嘴──────!!!」

「呼、籲!不可能,低賤的下等種族竟然讓我墜落地面。唔!?」

歐尼庫思太過傲慢了。能夠自由翱翔天際的他一心以爲我的劍無法觸及他,認定自己不可能被擊敗。

「可惡!我居然像這樣滿身泥濘!不過你大意了吧!?【爪足斬】!」

「閉嘴,不準侮辱他們兩人!!」

「那稼夥到哪裏去了!?」

「可別小看大自然的力量!」

在我的挑釁之下,歐尼庫思的情緒愈發激動,不知不覺間一直降低高度。我則鎖定那瞬間一躍而起,打算一決勝負。不過──

我奮力用腳描繪圓弧,於地面旋轉並掀起沙塵。

「你在瞄準哪裏啊!?【肉刺大炮】!」

「呃、唔!少得意忘形了!」

歐尼庫思的腳部長出了更加尖銳且龐大的利爪。

「可惡的小女孩!」

「少逞強了。爲何要反抗?爲何要奮戰?你守護至今的人們在得知你是冒牌『勇者』的瞬間,就輕易背叛了你啊!」

我就這麼利用沙塵的動向看穿【鐮鉤鼬風】的攻擊軌跡,接着加以迎擊。

我飛得比那傢伙上面一點,離我原先瞄準的位置僅差一些,給了他我揮劍後也可以閃躲的餘裕。

艾莉絲出聲制止打算折返的我。

鮮血四濺的他羽毛散落,同時墜落地面。

「那就試着打倒我啊!你的利爪就這點程度嗎!?」

「惱人的下等種族,這下就結束了!」

「什麼!?」

神奇的是,這與悠過去擊落丹巴斯特時使用的計策一樣。

受到挑釁的歐尼庫思雙眼圓睜,氣得怒火中燒。這樣就行了。這下子他的注意力便不會轉向士兵,之後只需要一鼓作氣擊敗他即可。

「沒事的!請鳶先生你繼續進攻吧!」

我只能看穿攻擊軌跡並持續閃避。

艾莉絲憂心地呼喚我,我則用目光示意「沒問題,別擔心。」

「呼、呼,哈哈哈哈。怎麼樣?這下你就──」

「偷襲已經不管用了。覺悟吧!」

我最擔憂的是能夠飛行的他直接飛向艾莉絲等人。

「逮到你了!墜落吧!」

他的目光前方是艾莉絲、拉提奧以及動彈不得的士兵們。糟糕,耗費太多時間了!

「唔!?」

「無論再怎麼吠叫,你依舊是我的手下敗將!遭衆人追趕且不斷逃跑的你根本不成威脅!」

「無論鉤爪多麼堅硬,只要斬斷手臂便不成威脅。這下你再也無法逃往空中了!」

他順勢向上施展踢技,企圖撕裂我的臉部,然而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我僅微微偏移身體便避開了攻擊。

「你爲何能夠跳到這裏?不,不對!是我的高度下降了!」

我的劍斬斷了歐尼庫思的單臂。

他也理應知道聖劍已經交到悠手中了,既然這樣他應該繼續監視我以確認之後的狀況纔對。

「竟敢說大話!!用不着你說,我也會將你大卸八塊!!」

歐尼庫思僅僅只是動作迅速,技巧卻尚未成熟。我不可能敗給這種人。雖然曾讓他趁隙逃向高空,有失體面,但如今已經無須擔心了。

然而這傢伙卻現身於此,阻擋於我面前。

我與她的湛藍眼眸四目相交。她正試圖告訴我些什麼事情。我明白她意圖後,立即朝歐尼庫思的方向直衝而去。

「鳶先生!」

阻擋於我面前的追兵當中,也有我的熟識。他們也對我舉劍相向,但那全是爲了奪回聖劍,將它交給真正的『勇者』。他們心中不含一絲恨意。瞧見我的反應與想像中不同之後,歐尼庫思咂舌一聲。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

「明白爲什麼嗎?因爲我能夠翱翔天際,你只能在地面匍匐爬行!此刻也一樣!以我爲對手,你壓根無計可施!【鐮鉤鼬風】!」

我並未否定歐尼庫思這番話。

我朝墜落地面並痛苦呻吟的歐尼庫思乘勝追擊,打算刺穿他。歐尼庫思在千鈞一髮之際跳向一旁,避開了攻擊。

「!?」

與丹巴斯特創造的【鷲王嘶吼】相比,【鐮鉤鼬風】的威力及速度都比較遜色。憑現在的我也能夠輕易擋下。

「你在逃避對吧?逃避我和悠,因爲你很畏懼擊敗了丹巴斯特的聖劍,也深知自己敵不過它。最終你因爲遲遲找不到我,襲擊了遠比自己弱小的村民。然後此時此刻,你則認定自己能夠戰勝沒有聖劍的我。難道不是嗎!?」

「哈,你不也一樣嗎?『疾爪』歐尼庫思。」

當時毫無餘裕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如今答案就在我眼前。

伴隨一陣激昂的嘶吼,我使出渾身解數揮舞雙手劍,自歐尼庫思的肩膀向下斜砍。歐尼庫斯放聲哀嚎。

「區區的植物,竟能抵擋住我『疾爪』的利爪!」

「正下方嗎!?」

「你太棘手了。既然如此,就先將你試圖保護的人碎屍萬段吧!」

「那時每次仰望天空,便經常瞧見鳥類在天空翱翔。原來是你嗎!」

「我沒有任何感想。」

持續飛翔於天際的歐尼庫思再次反覆施展【鐮鉤鼬風】。

「什麼意思?」

我施展出來自死角的一擊。

是悠和玫伊。

我要直攻他這種思考的破綻!艾莉絲已經替我開闢道路!接下來我只需回應她!

歐尼庫思表情驟變。

歐尼庫思望向別處。

「呃啊啊啊!!?」

一切都是『疾爪』歐尼庫思所做的好事。

沒錯,他察覺到鳶(我)消失了蹤影。然而爲時已晚。

「可惡、可惡!!你和其他八戰將都一樣!竟敢蔑視我!!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沒錯!這是精靈的祕術【木靈細語】。我們是與自然共存之人,世上所有植物都是我們的鄰居!當然也能自由操控它們!」

他理應知道我當時已傷痕累累。既然如此,他大可以趁我把聖劍託付給悠之前將其奪走。

歐尼庫思再次揮落利爪。

「哈哈哈哈,活該。看吧!這就是你試圖守護之人的末路……?」

「你可真是個笨蛋!竟然保護那兩個廢物!最終他們同樣背叛了你!那兩人和試圖保護他們的你,都是愚昧之徒!」

目不可視的風之斬擊擊中目標,掀起大片塵土。

歐尼庫思靈巧地振動生長於手臂的羽毛,以產生氣流。緊接着他又運用銳利的鉤爪釋放飛空斬擊。以目不可視的攻擊試圖將我碎屍萬段。

「哼,真沒意思。啊,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曾經從我的利爪下保護兩個人對吧。沒錯,正是那對與你年紀相仿的男女。」

我立刻明白歐尼庫思指的是誰。

「他竟然能與那種怪物不分軒輊……」

拉提奧愕然地低喃道。他完全看不清兩人的攻勢。

他身後的艾莉絲帶着迦蒙瑪,忙碌地四處替每一位士兵療傷。除了拉提奧以外的士兵全都失去了意識,只能痛苦呻吟。

幸虧艾莉絲假裝用繃帶包紮傷口,實際上則用『聖女』的力量替士兵療傷。最後她帶着迦蒙瑪走向拉提奧。

「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

拉提奧忘了疼痛,一心沉醉於戰鬥之中。艾莉絲嘆了一口氣,稍微用力地踢向他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嘿!」

「噫!?好痛~……!!」

「快點讓我診斷你的傷口。你傷勢嚴重,置之不理的話會死的。」

「嗯、嗯……痛……!」

艾莉絲使勁用繃帶纏繞拉提奧的傷口,痛楚讓他面部扭曲。艾莉絲則趁這機會以治癒之力填補傷口。

接着痛楚在不知不覺間逐漸消退,拉提奧流露出訝異的神情。

「傷口不痛了。」

「這是精靈的祕術。」

「啊,這樣啊……」

艾莉絲不由分說的話語令拉提奧無法多說什麼。專心進行治療一小段時間之後,艾莉絲低喃出聲。

「……先前我曾說你很軟弱,請容我收回前言。很抱歉。」

「幹、幹嘛突然這麼說?」

「你拚命守護了村莊,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我先前說你是個軟弱的人,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以魔族爲對手你卻一步都沒有後退,而是挺身奮戰,所以我必須向你道歉纔行。真的很抱歉。」

竟然事到如今才察覺這件事。

我也不會輸,絕對不能輸。

〈嗷嗚!〉

(啊啊,原來如此。事實原來這麼單純。)

然而我沒有避開。我確信用不着閃避,自己也能夠擊破他的攻勢。

然而這不代表我喪失了一切。

我確實失去了聖劍,也不再是『勇者』。這也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最重要的是──

沒錯,對我而言最不可饒恕的是……

我的雙眼能夠掌握歐尼庫思的動作。我看得清他鉤爪的軌跡,且微微偏移身體便能躲避攻擊。

即使喪失職業,這些事物也不會被奪走。

我擁有培養至今的技術,也具備累積至今的經驗。

那雙眼眸沒有一絲懷疑。她堅信我必定能掌握勝利。

在女神奧琳匹亞的加護之下,『勇者』以外的人甚至無法拔出聖劍,更遑論使用它。

爲了願意相信我的那名少女,縱使要與世界爲敵……

焦躁使得歐尼庫思放聲怒吼。

『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的【疾風爪渦】……被抵銷了!?」

歐尼庫思舉起雙足的利爪,直線施展足以撕碎萬物的狂風。

聽見我的宣言之後,歐尼庫思激動嘶吼。他那句話正確無誤,我未能成爲真正的『勇者』。

「哈!我真是個笨蛋。」

看了那兩人與我分別時的表情就能清楚明白。

「儘管失去了職業,那又如何?我的肉體仍具備自己鍛鍊至今的技巧。」

「呃、呃啊啊啊────!!」

劇烈風暴把阻擋於前的一切事物撕裂,直逼而來。放聲嘶吼的我使出渾身解數揮落利劍,將其一刀兩斷。

「有什麼好笑的!?」

他們絕不可能做出那種愚蠢的事!

歐尼庫思慌亂地叫喚着。失去所有鉤爪的歐尼庫思陷入半發狂狀態,且不斷狂吼。

這世上唯一願意認同我的少女,正在遠處凝視着我。

然而卻有一名女孩,願意稱我爲『勇者』。

「胡說八道,給我退開!!【爪足斬】!」

「咦?」

然而眼前的歐尼庫思卻有一半是出自玩心,而企圖蹂躪歐路村的居民。

「爲了人民、爲了摯友的名譽,爲了我自身的夢想,我要在此討伐你,『疾爪』歐尼庫思!」

「貫穿吧──!!」

歐尼庫思大爲震驚,我則看準他的破綻斬斷了他的足爪。

「爲何!?爲什麼!!?我怎麼可能敗北!!?怎麼能敗給這種下等種族!」

一般情況下,這種時候應該選擇迴避纔對。

對話當然十分重要。倘若雙方勢不兩立,那唯有戰鬥一途。即便最終得奪走對方的性命,爲了守護自己重要的事物,我也會賭上自己的一切拚命奮戰。

『我嗎?我是──』

現在的我與過去的我存在某個決定性的差異。

「此刻的我,擁有絕對不能輸給任何人的強烈意志!」

縱使無法使用技能……

「這樣我不就能成爲任何人了嗎?從今天開始,我會成爲任何人。」

「逮到你了……!我會一心一意筆直向前!」

目睹這幅光景的拉提奧,回憶起了他初次與鳶相見時的那句話。

「你竟敢侮辱悠和玫伊,侮辱我的青梅竹馬!!」

「沒錯,那傢伙是──」

「唔!!?」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爲什麼!!?爲什麼失去聖劍之後反倒變得更強!!?太沒道理了!!你究竟是什麼人!!?」

「怎麼可能!?爲什麼!!?」

仔細一看,戰鬥已經漸入佳境。

「?你在說什麼啊,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歐尼庫思已逐漸無法抵擋我的劍擊,交戰過程中顯然由我佔據上風。

一陣風吹拂而去。

我也擁有自己鍛鍊至今、努力積攢的能力。

沒錯,我是個笨蛋。在法布羅的店裏斬斷木頭的時候,與『金白狼』交戰的時候,以及擊敗打算夾擊村莊的魔物們時,答案就已經擺在眼前。

那麼如今沒有使用聖劍的我,身體能力會變得如何?在施展出飛行斬擊的當下,答案已經出現。

難不成這是『治癒聖女』艾莉絲的力量帶來的影響……?

「沒關係啦,無所謂……我很軟弱是事實。」

既然這樣,那我僅需令劍技昇華,將自己的劍技鑽研至極限!

「剛纔就說過了吧!我是──」

比手臂鉤爪更爲銳利的爪子將我彈飛開來。

「歐尼庫思,我不介意你以我爲目標。我也是在做好覺悟的情況下,才奪去你們魔族的性命。」

「……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迦蒙瑪吠叫一聲。

「鳶先生到底是什麼人,豈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

(不,不對。)

我則持着劍直奔而去。

正如歐尼庫思所言,這場戰鬥是由我佔據優勢。沒錯,這一點亦超乎了我的預期。

我不具技能。然而即便沒有技能,我依然能夠揮劍、操使劍。

「聖劍阿麗安蘿德……會賦予使用者能夠驅魔的神聖之力。」

「可是,你不僅打算奪取人類的性命,還蔑視士兵們的覺悟,出於玩心而侮辱清白的人們。除此之外,你還做出了絕對不容饒恕的行爲。」

我能夠辦到!

拉提奧再次將目光轉向正在戰鬥的兩人。

「我腳部的爪子可是更加銳利。我要貫穿並撕裂你,【疾風爪渦】!」

我自嘲地笑出了聲。以爲自己遭到取笑的歐尼庫思吶喊一聲。

(沒錯吧,艾莉絲?)

它同時也是唯獨『勇者』可以操使的神聖之劍。

「閉嘴!少爲了勝利沾沾自喜了,你這冒牌貨,『僞勇者』!!」

「「『救世主』……」」

(怎麼回事?我明明沒有職業及技能啊?)

「無論你說什麼,我的意志都不會動搖。歐尼庫思,也許正如你所言,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

「我並非在取笑你,而是在嘲笑自己愚蠢的程度。」

伴隨耀眼的一閃,歐尼庫思的身體就這麼被斬斷了。

「沒有聖劍的冒牌貨,爲何能將我逼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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