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話 在寂靜之中

寒假開始了，很多學生都要離開學園。

所以在離開之前，有的人和學友們依依惜別，有的人爲寒假的計劃而興致勃勃，也有的人在聯絡感情。

海蓮娜和艾麗卡也是其中的人。

「我絕對會寫信給你的，你可要回我哦？」

「好的，艾麗卡也是。」

寒假期間，海蓮娜將會在萊茵哈特的宅邸裏生活，而艾麗卡則在學園裏生活。等寒假結束，她們纔會再見面吧。

但是，艾麗卡不想把氣氛搞得太沉寂，便提出了明朗的話題來。

「話說回來，王都的神輝祭到底是怎樣子的呢？」

「到處都會有裝飾，城裏將會變得非常漂亮。和夏日祭典不同，有別一番趣味。」

「嚯，這樣啊。」

艾麗卡沒有見過那副場景，而海蓮娜則回憶起去年所見過的種種。

「啊，話說回來，在神輝祭，貴族的人會舉辦派對，並且享受美食的吧？海蓮娜也會和萊茵哈特一起那樣度過嗎？」

聽到提問後，不知爲何，海蓮娜的神情暗了下來。準確來講，是聽到「萊茵哈特」的名字時，她的神情暗下來的。

艾麗卡很疑惑，沒想到會讓海蓮娜做出這種反應。

「艾麗卡，其實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商量？」

「是的，最近萊茵哈特大人的樣子很奇怪。」

「奇怪？」

自從萊茵哈特不再教艾麗卡學習以後，艾麗卡和萊茵哈特就沒有來往了。不過，只要是在同一所學校裏生活，就至少會碰到面。看上去萊茵哈特並無異樣，但如果是跟他關係親密的海蓮娜，或許就能感受出來吧。

艾麗卡想要詢問詳情，但卻沒能成功。

明明周圍人很多，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二人耳中。

（奇，奇怪？誒？爲什麼！？）

「我，我在！」

雖然沒法解釋清楚，但自那以後，萊茵哈特所散發出來的氣氛顯得很危險。就像是他正在用自己的雙腳走上破滅的道路一樣。

（必須想想辦法……）

「嗯。」

終於到達了萊茵哈特的宅邸，二人下車，拿着行李進去。

（嗯，嗯……？）

無論想要怎麼用力，身體也紋絲不動。異常的事態使得她驚慌失措，這時，她聽到有個腳步聲在靠近自己。

海蓮娜並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麼，但是，她也只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走吧。」

說完，腳步聲遠離了。

但想是這麼想的，不知道爲什麼，身體卻動彈不得。甚至睜不開眼睛。

「稍微安靜點兒。」

如果是平時的萊茵哈特，當自己跟海蓮娜在一起的話，他至少會跟艾麗卡也打聲招呼。然而剛纔，萊茵哈特彷彿當艾麗卡不在一樣，無視掉了艾麗卡。

海蓮娜感到非常擔心。

雖然只過了幾個月時間，但對於這座宅邸，海蓮娜已經萌生出了比孃家更深的依戀感。回到這後，她感覺自己彷彿鬆了口氣。

自從那一天海蓮娜拒絕了婚約後，萊茵哈特就一直若無其事地，但又絕對地，不跟海蓮娜對上眼。

（萊茵哈特大人……等等，萊茵哈特大人！）

「……海蓮娜。」

但是，僅此而已的話，海蓮娜是不會打算找艾麗卡商量的。

雖然沒有自覺，但有可能自己的身體並不舒服。

「……好的。」

（怎麼了呢……是不是我累了？）

但是，爲什麼呢？爲什麼他的聲音彷彿在哭泣呢？

（……萊茵哈特大人。）

「那也是。畢竟是我乾的。」

（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啊，對了……我突然間感到眩暈。）

海蓮娜低下頭來，光輝舔了舔她的指尖，彷彿在安慰她。黑貓的可愛使得海蓮娜眯起了眼睛，她輕輕撓了撓黑貓的脖子。光輝便很舒服地發出了鳴叫聲。

「那個……萊茵哈特大人。」

海蓮娜摸了摸偷偷帶進來的光輝，同時瞄了幾下萊茵哈特的情況。不過，萊茵哈特正眺望着馬車外頭，海蓮娜搞不清楚他的表情。

海蓮娜覺得自己必須快點起身，向萊茵哈特道謝。

即便如此，海蓮娜也覺得自己不能退縮，她努力地繼續說了下去。

海蓮娜慌慌張張地道完別，追上先行走開的萊茵哈特。

溫暖且柔和的觸感，讓海蓮娜明白自己正睡在牀上。

萊茵哈特的話語仿若低語，仿若細言。

對於心上人的存在，海蓮娜感到了安心。有他在自己身邊。僅此就心裏很有底了。

但是，幸運的是，從今天開始就是寒假了。時間多得是。

「海蓮娜。」

但是，如果萊茵哈特將要變得不幸，那麼，海蓮娜必須想方設法地阻止。

原本說來，海蓮娜應該更早開始行動的，然而自那天一來，她基本上就沒啥時間跟萊茵哈特共處了。就算海蓮娜想要靠近萊茵哈特，萊茵哈特也會以忙碌爲藉口，疏遠海蓮娜。

艾麗卡決定趕緊寫信詢問詳情，但是無論等了多久，她都沒有得到回信。

「你身體動不了了吧。」

「……對不起。」

「不知道。」

「……沒事的。等會兒，我就會讓你稍微活動一下。」

首先，海蓮娜打算拿着行李去自己房間，但就在她邁開步伐之前，眼前的世界發生了扭曲。‍‍‍‍‌‌‍‌‌‌‌‍‍‌‍

「你，你好。」

突然的眩暈感。

（誒……）

海蓮娜和萊茵哈特待在搖晃的馬車中，但是二人並沒有對話，僅僅是一個勁地沉默着。

「明，明天會不會也是個好天氣呢？」

因爲在人海里有人來迎接海蓮娜了。

「那，那個，那個……今，今天天氣真好呢？」

「嗯，祝你一路順風！」

接着，海蓮娜的身體傾斜，就在即將倒在地板上的時候，有人扶住了她。

「好，好的。那麼，艾麗卡，再見了。」

「……什麼事？」

（萊茵哈特大人！）

有某個人道歉了。那毫無疑問就是萊茵哈特的聲音。

極度準確地說中了海蓮娜的狀態，讓海蓮娜感到了驚訝。

只是自己被討厭了也沒關係。哪怕萊茵哈特對自己很冷淡，哪怕萊茵哈特對自己很漠然，只要萊茵哈特幸福的話，就行了。

「我去處理下工作……等結束後，我會再來的。」

海蓮娜下定決心出聲，但得到的回應也總讓人覺得冰冷。僅此便讓海蓮娜的心靈受挫。

（奇，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蓮娜的意識恢復了。

海蓮娜甚至無法開口問爲什麼，她滿腦子都是疑惑。

無論海蓮娜多想阻止萊茵哈特，她也發不出聲音來。不一會兒，伴隨着關門聲，海蓮娜被留在了寂靜之中。

「海蓮娜。」

總之，自己會在這裏，也就意味着是萊茵哈特把自己給搬過來的吧。

「也，也是呢，您不會知道明天天氣的……那個」

海蓮娜想辦法把自己的狀況告訴給萊茵哈特聽，但其實，並沒有這個必要。

由於剛纔爲止的對話，二人的反應顯得有些僵硬。但萊茵哈特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靠近海蓮娜的身旁。

艾麗卡一邊目送此景，一邊有點明白海蓮娜的意思了。

「……」

「啊，萊茵哈特大人。」

對於，海蓮娜覺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爲自己浪費了萊茵哈特的關照，那麼會被萊茵哈特討厭也是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