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莱茵哈特的惊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问已不知道是第几次浮现了，莱茵哈特再度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

他的视线，正对准了和他姑且达成了互助关系的贵族千金，海莲娜·波尔兹安。

海莲娜并没有察觉莱茵哈特的视线，而是沉迷于手里的书籍。

从标题上看来，那是一本莱茵哈特未曾读过的恋爱小说。

说实话，莱茵哈特觉得，真亏有人能够读这种腻歪的、灼心的，梦幻故事呢。不过，那毕竟属于个人趣味，所以莱茵哈特也说不出自己的不屑。

「那本书有趣吗？」

本不打算问出口的，却不由自主地讲了出来。

「诶？啊，您说这个吗？那个，这本书讲述了，一位被长期关在塔内的王女，在某一天被异国侵略而来的国王所俘获。但是，王女却和异国国王一点一点地培育出了爱情来。」

「唔哼。」

虽然是莱茵哈特自个儿问的，但他却只能给出这样的反应。

海莲娜对此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而是从堆在旁边的书里面抽出了一本，递给莱茵哈特。

「您不妨读读这本？这是系列书籍，而这本便是第一卷。」

「那么，我稍微看看吧。」

莱茵哈特也有想过拒绝，不过他在不知不觉间便接下了书本，翻开封面。

试着读了一下，但书本的内容果然无法让莱茵哈特感兴趣。他机械式地读着，来到了最后一页，王女和国王互诉爱意，相互拥抱。但即便是这个场景，莱茵哈特还是不感兴趣。

（……我是一点都搞不明白。）

在小说里写着，爱是美丽而宝贵的，因此，爱上别人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但莱茵哈特觉得，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爱。所以，小说的内容完全没有打动莱茵哈特。

所以，他理解不了王女和国王的心情以及行动的意义，读了也不会产生感动。

干脆利落而言，读这本书对于莱茵哈特而言只是在浪费时间。但他之所以没有弃读，是因为，推荐这本书的海莲娜就在自己的身边。

「嚯，这样啊。」

从最初相遇的时候起，她就因为对莱茵哈特的好意而无法维持自己的面无表情，但即便如此，她仍会和莱茵哈特拉开距离，制作一定的墙壁。但是，如今，二人间的墙壁消失了，海莲娜的表情也丰富了不少。

但是，海莲娜比预料之中地要更加疼爱那只猫。所以，最开始，黑猫是听从莱茵哈特的命令来靠近海莲娜的，但如今，它似乎是真的很亲近海莲娜了。

不，倒不如说，她能够用这么粗糙的魔具来使唤出中级魔法，值得让人表扬。那无疑是她努力的成果。

不过，莱茵哈特的内心难以释然。

正如刚才所说的一样，海莲娜的魔法才能很普通。仅仅是能够使用中级魔法就已经很不错了。

后来，莱茵哈特思考过海莲娜生气的原因，而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莱茵哈特被司祭中伤了。

那可就困扰了。所有人都讨厌丧失自己的优势地位。

但是，如果不认可猜想的话，莱茵哈特便真的搞不明白海莲娜生气的原因了。

对于暗属性的莱茵哈特而言，所听见的话语实在是很不愉快的话语。因为自己的适应属性，莱茵哈特曾不止一次两次地被人找上麻烦。大家都只是视而不见罢了，暗属性魔法师被人歧视乃常有的。

但是，在神辉祭的时候，虽然那位司祭确实发表了对暗属性人群的歧视性言论，但是司祭并没有贬低除此以外的人。倒不如说，司祭对海莲娜展现出来的是善意。

莱茵哈特认为，当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被中伤时，就只有像凯瑟琳那样沉浸于『正义的自己』的那种人，才会因此感到生气。所以，海莲娜会如此，是出乎了莱茵哈特的意料的。

海莲娜对于学习很用功，但她的魔法才能很一般。在魔法的领域，才能要比努力更重要。所以，海莲娜的魔法不可能比得过莱茵哈特。

「话说回来，下个月有魔法的实践测验吧。你有信心吗？」

倒不如说，至今为止，无论莱茵哈特多么疲劳困倦，他就算要打个盹，也会因为察觉到别人的气息而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比较符合逻辑的猜想是，海莲娜是纯粹害怕对方的反击，或者是仅仅因为，她没有可以对外表述的人在。

这个笑容和『铁假面之女』显得很不匹配，但对莱茵哈特而言却一点也谈不上罕见。

果然，那时候的自己有哪里不对劲。幸运的是，自那以后，莱茵哈特就再也没有暴露丑态了。

「啊啊……」

海莲娜曾在莱茵哈特的面前展露过各种各样的感情，但至于愤怒感，就只有在暑假期间，海莲娜决定背叛父母时，她曾流露出对父母的怒意。

而莱茵哈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神辉祭的那一天。

「这样啊，那就好。」

莱茵哈特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海莲娜会生气呢？

（我怎么了？）

看着海莲娜的笑容，莱茵哈特感到诧异。

莱茵哈特那时候是累了。神辉祭的时候他身体不太舒服，而且工作量也有所增加，所以他身体的疲惫感难以消散。

莱茵哈特实话实说，海莲娜似感有趣，噗呲噗呲地笑了起来。

海莲娜似乎要醒了，所以莱茵哈特立刻切断了连接。但那样子感觉就像是自己骑在了海莲娜身上一样。莱茵哈特对此感到了尴尬，后来他便向黑猫下达了命令，不允许黑猫骑到睡着了的海莲娜身上。

然而在那时候，为什么他会睡着了呢？

他不是因为海莲娜如何如何了而感到诧异。而是对自己感到了诧异，因为，自己在不经意间注视向了她。

然而，面对那位司祭，海莲娜的反应出乎了莱茵哈特的预料。

之前，莱茵哈特并没有很经常地连接上黑猫的视线，但如今，这样的机会是增加了的，所以，很容易就发生这类似的状况。

后来，莱茵哈特增加了跟黑猫连接视线的次数，此举也有加强监视的意思在内。

「啊，对了对了，还有之前啊，我睡着后感到有些难受，睁开眼，便发觉光辉就坐在了我的胸上，俯视着我。吓我一跳。」

莱茵哈特是为了自己而利用海莲娜的。仅此而已。

被别人耍了。也就是说，被夺走了主导权。

「不过啊，它的性格可真是乖僻。只有在我学习或者读书的时候，它才会坐到我的手臂上，无论我赶它多少次，它都不会放弃。我感到很无奈，于是打算放下手头的事情去跟它玩吧，它却又立马厌倦了，离开了我。」

想到这，莱茵哈特察觉了，自己做出了些连自己都理解不来的行为来。

这件事也吓了莱茵哈特一跳。

把不明白不理解的事物放着不管，是会让人心情不好的。而更火上加油的是，莱茵哈特本以为自己已把那位少女彻底地掌控于手心里了。

「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练习。」

这么一想，海莲娜也是产生了变化。

「这样啊。不过你不用失落。毕竟你真的很努力了。」

听到莱茵哈特的话语后，海莲娜害羞地微笑起来。

「话说回来，你的那只猫还好吗？那个，是叫光辉来着？」

只不过，像那类人的话，为了宣扬自己是正确的，他们绝对会执拗地攻击起对方，或者向周围人大肆宣讲起自己的举止的正义性。不过，海莲娜没有做出任何一种动作。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仿佛二人间的距离也变近了。

「是的。前阵子莱茵哈特大人您给了它猫粮，它吃得可香了呢。」

只不过，那也不会怎么样。

那一天，虽然莱茵哈特身体不太舒服，但他很在意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海莲娜会怎么做。所以，莱茵哈特忍着身体的不适感，试着和黑猫连接，正好看到了海莲娜正开心地看着自己送给她的贺卡。

莱茵哈特并不喜欢教会，或者说，是不喜欢赛拉蒂雅教。而且，黑猫无法进入教会中。

回想起来，在那一天，不知为何，当莱茵哈特看到海莲娜脸庞的瞬间，他稍稍放松了身体的力度。

见海莲娜前往学园了，莱茵哈特便先行绕到校门口，等待海莲娜。于是，海莲娜很开心地抱起了黑猫，莱茵哈特因此切断了跟黑猫的视线连接。

（……话说回来，她的笑容也变多了呢。）

也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否定了莱茵哈特的猜想。直觉告诉莱茵哈特：海莲娜不是那种人。

「哈哈，我也觉得会是这样。」

「怎么样？」

没有办法了，莱茵哈特决定在入口处附近，侧耳倾听。

既然如此，莱茵哈特就能够自然而然地成为教学别人的那一方。

「前阵子我还给它买了玩具，然而它看都不看玩具，而是沉迷于装玩具的纸袋。」

「嗯嗯。」

从儿童时期起，莱茵哈特就很重视自己的直觉。而且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自己曾被直觉救了命。

「这个嘛……虽然我能够发动中级魔法了，但我的中级魔法还是很不稳定。」

（我难不成被她耍了？）

「说实话，这本书不太适合我。」

即便如此，黑猫也有完成自己身为使魔的任务，会定期跟莱茵哈特报告海莲娜的行动，所以，莱茵哈特并没有把此当成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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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海莲娜把贺卡收起来了，出去外面，开始在城里闲逛。莱茵哈特透过黑猫看着海莲娜的情况，当看到海莲娜迈足向教会时，莱茵哈特不由自主地咋舌了。

此话不假。

海莲娜对司祭生气了。

回顾自己的行为，莱茵哈特得出了这个结论。

其中最无法理解的，果然要数之前，自己失策之下在海莲娜的身边打盹了。

为了夺回主导权，莱茵哈特提出了在春假前会举办的某场测验。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当时想要查看情况，便连接上了黑猫的视线，结果眼前出现了海莲娜的脸庞。

海莲娜告诉过莱茵哈特，说自己在偷偷地养猫。她还叮嘱莱茵哈特，不要把此事跟任何人说，但那只猫就是莱茵哈特用来监视海莲娜的，所以他不可能对任何人讲。

回想起来之后搞得莱茵哈特有些心里不舒服了。他为了转换情绪，随便开了个话题。

「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