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旅程的終結

男人笑了。

他旁邊的男人也笑了。

「因爲

那種程度的事

就怒不可遏了，充其量就只是寵物死了吧？」

「跟AI這樣說也是沒用的哦」

叫皇子親的男人一邊在輕鬆地化解渼鄉和帕秋蕾的攻擊，一邊與奶油貓談笑。

「沒錯呢，那就只能讓她的身體理解了」

正在向我接近過來的，是叫奶油貓的男人。

我知道了。

那就首先——殺了這傢伙。

「來哦！」

男人沒有任何事前動作，就宛如飄浮着般開始往前方高速移動了。

他的手在發光。

那裏在聚集着龐大的能量，我有這樣的感覺。

是打算用那個扔中我，殺了我吧。

但是——那，是不會打中的。

「NPC什麼的，頂撞人類就會變成這樣子哦！」

面對伸出來的手，我打出的一手是。

「物品箱，開啓！」

能令一切能變得腐爛的，這個力量。

男人的手臂，直至肩膀附近爲止，都被吞進我打開的空間裏了。

媄倷梓一邊將手放在海德拉上，一邊說道。

「然後我有話想告訴在那邊的那個無法察言觀色的潛行者」

被切下的海德拉的下半身，轉眼間就被修復了。

我推遲了向媄倷梓道謝的事，總之先衝動地緊抱住她。

「等、等等——等等啊啊啊！」

怒氣沒有平息的我，慢慢地靠近第2人。

「得，得救了—……」

雖然確實這樣說過，但歸根究底是要看清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在這邊忙着辦事的時候，居然做了令事態變得麻煩的事。真是的，沒想到要因此從工作裏溜出來，真令人討厭」

嘛，就擱下這種事情吧。

看見了對吧？自己的手臂在發生什麼事。

男人臉色蒼白。

登出，這件事，我猜就是指回去原來的世界吧。

「但是，海德拉最後恢復正常了」

像是很有餘裕的他的表情，凝固了。

「AI有否棲息着生命」

這一次不只是手臂，還有腿部、還有身體、還有頭部——即是全身。

似乎即使是對滿嘉來說，潛行者亦是很難對付的對手呢。

從異空間裏一下子抽出來的手臂，早已腐爛到不堪入目了。

可是啊，這還不過只是手臂而已哦？

「假、假的吧，爲什麼啊，明明應該關閉了痛覺的回饋的……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地點是——海德拉的遺體的旁邊。

「那就是，生命嗎？」

已經變色、露出了骨頭、滴落着混濁的半透明液體。

「奶、奶油、貓？假的吧，就算在這裏死多少次，在現實裏也應該不會死的……」

「帕秋蕾也以爲要死了—！」

我進一步往前伸出手，讓異空間再次將男人吞進去。

「難得讓我看見有趣的事了，在這裏死去的話就很令人困擾了。而且，上次說過的哦，要「看清」」

在媄倷梓說完之前，男人已經從我們的眼前消失了。

因爲時間，時時刻刻都在流逝着的。

他醜陋的身體被整個吞進去了。

「停、停……下、啊……這、這……個、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呂特莉，還沒有饒恕你。很可能接下來，會跟奶油貓同樣地將你殺死吧」

「彌賽亞計劃即將要開始行動了，如果不想被追究違法行爲的話，我建議你儘早登出」

然後，我和塔尼婭靠近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原狀的海德拉。

這時候，響起了媄倷梓的聲音。‍‍‍‍‌‌‍‌‌‌‌‍‍‌‍

閉上的雙瞳慢慢打開，睜開眼睛的她「……咦？」地發出了愣住的聲音。

筋疲力盡的兩人倒在地上，背靠背地坐着。

「我事前警告過了。寵物是很容易被竄改，的」

可能是由於手的疼痛於是動彈不了的奶油貓，無法逃離向他迫近過來的異空間的入口。

「……嗯—，雖然我不是很明白……我，還活着嗎？」

「我知道。非常令人意外，但亦非常令人感興趣。這是無法用理論解釋的現象。恐怕甚至連創造AI的當事人亦無法充分理解」

「太好了啊，太好了啊啊啊啊啊，不要再那樣了哦？因爲分離絕對是很討厭的呢？」

一下，子。

然而似乎神經還能發揮作用，奶油貓的臉因疼痛而扭曲了。

「你，什麼……」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也能做到這樣的把戲嗎。不過也就只能防禦一次而已，之後要怎麼做——啊？」

雖然塔尼婭的藥也令我嚇了一跳，但這邊的衝擊亦很強。

雖然由於海德拉沒事了，所以我沒打算還要殺掉他。

「不愧是龍，還有一息尚存。這樣的話我就能幫上忙了」

「我是如此判斷的，所以我在此給你們提供幫助呢」

「難道你，以爲只是這樣就會結束了嗎？」

混雜了血液的，紅色半透明的液體滲出地面，在變形到全身都早已無法保留原型的身體上，於肉被削落導致赤裸露出的眼窩裏，能看見另一個男人的悲恨的樣子。

「我拒絕！」

然後我，由於不想讓

這樣的東西

長時間放在裏面，所以讓物品箱將男人的下場吐出來。

因此害怕把它抽出來吧。

它發出異味，掉到地面的同時被重力壓扁了。

「嗯。那裏的那個男人……奶油貓，是這樣叫的吧。他恐怕已經死了，在現實中也是呢。呂特莉——她的物品箱是有bug的。顧此原本不應該起作用的痛覺回饋的數值出現了bug，結果休克致死了」

塔尼婭雖然想說什麼，但看來她也和我有着同樣的心情，她眼角泛起淚光地擁抱住海德拉。

「……誒？」

「……我，嗎？」

「奶油貓！？」

啪嚓。

不過即使不抽出來亦是同樣，不，反而只會變得更糟。

「死，死了……奶油貓他……」

「咿咿咿咿！？」

瘦長的男人，露骨地膽怯地看着我。

「讓我們哭泣什麼的真是個壞傢伙呢，從今以後都要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你必須付出這個代價呢！」

沒有人回答海德拉的問題，她只是一味地從兩邊被揉得亂七八糟。

可能是覺得反正這樣子嬉鬧着也很好嗎，海德拉適應了被我緊抱着、又被塔尼婭緊抱着的狀況。

之後亦是，直至心滿意足爲止，我們毫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地調情了。

一開始微笑地注視着我們的媄倷梓，她的表情亦慢慢地愣住了。

我們三人終於冷靜下來、面向媄倷梓的時候，她爲難地「哎呀哎呀」並搖頭了。

◇◇◇

「之後你們抵達利旅亞尼亞的話，便會可喜可賀地結束的吧」

我向媄倷梓道謝之後，她突如其來地說了這樣的話。

然後她立即準備轉身，看來是想離去。

「等等，桐生美奈子」

而讓她等等的，是渼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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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子小姐就可以了，因爲被人用全名稱呼的話果然還是有點受不了」

「那美奈子小姐。我想問一下剛纔你提及的叫彌賽亞計劃的東西」

「在可以告知的範圍內的話我就會說的」

「彌賽亞——即是救世主呢。難道是，救出我的計劃嗎？」

媄倷梓停下腳步，「呼」地嘆了一口氣。

「在現實世界來說，山瀨美香是被當作被捲入完全潛入式MMO的事故里導致昏迷過去的垂危的人。如果有方法的話，誰都會想救她的，這不是很自然的嗎？」

「……難不成，是我的雙親先說出來的嗎？」

「你想聽真正的理由？抑或是公開出來的僅僅表面上的事實？」

假如真的，有那種手段的話。

全部的了斷，都在抵達利旅亞尼亞之後。

「我不能回答這條問題」

「計劃的執行日期很近嗎？」

「明天的正午，預定會連現場直播亦包含在內地大張旗鼓地進行」

「起初，山瀨夫婦是希望「女兒被捲進遊戲的事故什麼的太令人丟臉了，請不要公開並就這樣將她置之不理」哦」

塔尼婭如唾棄般說着。

「對。嘛，到明天的正午你就會明白的哦」

看着像是早已明白地說道的渼鄉，媄倷梓浮現出憐憫般的悲傷的表情。

媄倷梓從我們身邊離開，消失了。

媄倷梓再次嘆了一口氣。

我認爲如果想留在這裏的話就應該留下來。

並且懷着難以形容的不安，以及只要海德拉和塔尼婭在的話，就亦懷着毫無根據的希望。

「我只想說，做潛行者是我個人的愛好。正如我剛纔所說，我想親眼確認高級的AI有沒有棲息着生命哦」

一切都結束，甚至世界也結束，然後能看見結束了的世界的後續嗎。

是在無意識中湊過去的吧，我懂的我懂的。

我們埋葬了維奧拉後，再次開始步行。

說後，媄倷梓這次真的轉過身去了。

「在任何世界都有類似的父母呢」

「所以，美奈子小姐是有參與那個計劃的人呢」

「的確，山瀨夫婦非常配合這個計劃」

「雖然我沒有那個打算的」，有着如此說道的氛圍。

「別想假裝不知道哦，就算是外行的我也是聽過桐生美奈子這個名字的。年紀輕輕就攀登至最高學府的教授的網絡方面的專家，通稱奇才巫師。用這個穿長袍的虛擬形象也不是因爲要打扮漂亮或要與衆不同，對吧？」

「對啊，必須救塔尼婭的恩人呢！」

「哦……即是說有什麼必須隱藏起來的事呢」

「……果然」

我沒有雙親所以我不能說什麼，但我想一定不是隻有那樣的父母的，我希望如此。

「不，最初救出的事是由進行與將人類意識數據化相關的研究的公司提出的，接下來形形色色的贊助者聚集過來，使準備工作得以迅速進展哦」

「肯定是前者啊。不關心我的雙親【那些人】爲什麼事到如今才這樣，希望你不介意告訴我」

對於她的回答，是錯誤的，還是正確的，我沒有判斷對錯的立場。

方纔，她說了雙親是愛出風頭的人——也許很容易想像到，他們在現場直播裏歡天喜地的姿態。

「誰知道呢？」

「確認後你打算做什麼？」

「我的雙親，很開心對吧？因爲他們喜歡引人注目，而我也是爲了這個目的的道具」

「當然了，因爲那邊的世界沒有我的居所。需要的，只有我吐出的成果而已，而能夠滿足這點的不需要一定是我。但是，這裏有帕秋蕾在。有需要我，需要叫做渼鄉・珊籟的個人的重要的人在」

「那個彌賽亞計劃，是FSO的營運公司展開的嗎？」

聽後，渼鄉嗤之以鼻。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說話內容，但渼鄉與雙親的關係不太好，這個情報已經傳達過來了。

「對呢……」

「無論如何，怎樣都是要去利旅亞尼亞的，帕秋蕾怎麼想呢」

渼鄉也意識到再問下去亦是徒勞嗎，她什麼都沒有再問了。

對於她的指摘，媄倷梓看着自己的打扮皺起眉頭。

已經沒有更多要說的話了，就像是如此宣告道。

「其後，由於無法隱藏下去，山瀨美香的事故很快就被公之於衆了。從那時起，山瀨夫婦就以悲劇的受害者的身分，受到各個媒體的採訪」

在女兒或許會死的時候，高興的雙親，嗎。

雖然這邊可是，與最近剛出現的女兒親密到緊貼不離呢。

「彌賽亞計劃，嗎。真令人作嘔呢」

「渼鄉，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對於我的提問，她立即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