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不屈的心

離開琪其利的2小時後。

由於這輛車似乎最多隻能坐5人，無法讓包含帕秋蕾在內的全員都乘坐，而商量該怎麼做的結果是——說『在外面也沒關係』的帕秋蕾，乘坐在車頂上了。

雖然似乎駕駛的渼鄉感到不安，但該說不愧是惡魔嗎，目前看來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是利旅亞尼亞的象徵，利旅尼亞城」

塔尼婭指着前方說道。

要說的話，我好像在道路的盡頭可以隱約看見像是城堡一樣的東西。

「嗚哇，離這麼遠也能看見，真是很大呢」

「好久沒有來過利旅亞尼亞了呢」

「維奧拉小姐也有來過這裏嗎」

「和陛下一起來的，當然是爲了外交的事」

我覺得不用刻意強調是外交，就算是過來遊玩也是沒問題的。

「利旅尼亞城，旅程的終點……」

「真是轉眼間呢，渼鄉」

「如果能更早遇見帕秋蕾的話，就已經遊歷了各種各樣的地方吧」

渼鄉寂寞地說道。

嘛，利用魔導車來旅行有點乏味呢，至少徒步的話能感覺到像是旅行的氣氛。

能看到城堡的輪廓，就代表在一小時之內便能抵達利旅亞尼亞了吧。

然後要將藥交給塔尼婭的恩人，米茵小姐，然後，然後——

嘎恪！

異樣的聲音突然從魔導車的下方響起。

「是呢帕秋蕾。雖然比起旅行我覺得更接近是遠足呢——」

——聽見了粗獷的男性的聲音，如此說道。

「嗯，因爲我，也喜歡塔尼婭。果然三人在一起是最開心的哦！」

是陌生的，20多歲左右的，醜陋的男人。

人，即使被斬首後亦能繼續活幾秒鐘，我曾經聽過這樣之類的說法。

「……嗯，我，恐怕是不能徒步走6小時的」

「誒……誒？」

乘在車頂上的帕秋蕾，亦同樣下來了，緊貼在渼鄉的旁邊。

「你們真是的，在這種時候說這些事」

「……那對海德拉來說好嗎？」

她在一個人嘟嚷着，但我完全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事。

「甚、什麼？發生了什麼！？」

因爲聽見的不是她的聲音，我們一齊回過頭去。

「哼，成爲了戀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將這件事隱瞞起來，無論如何都要找到能糊弄過去的方法——

渼鄉下了車，蹲下來檢查輪胎。

僅僅只是從車上下來就已經露出消耗了體力的樣子了呢，塔尼婭。

我這樣想的時候，隱約地看見了，晃動着的那個。

維奧拉的視線，儘管彷徨於虛空之中，但亦馳騁於對先逝去的戀人的追憶之中。

走在後方的維奧拉以此爲前言，然後——

聽完所有說話的塔尼婭的視線好刺痛。

「媽媽，辛苦的話就跟我說吧！」

在背後，與如字面意思的「頭皮一枚」相連着的，掉下了那個。

「……啊……陛、下……我……也……去……那邊……」

「嗚誒，6小時嗎……」

「謝謝，不過我覺得大概會讓你來抱住塔尼婭走的」

「吶渼鄉，這樣地走着的話，就挺像是在旅行呢」

不，或許實際上真的是長出來的。

塔尼婭也和我抱有同樣的感想嗎，紅着臉地把視線從海德拉身上移開了。

深呼吸的同時，我順便儘量伸展自己的身體。

「輪胎的材質貼圖變奇怪了……是嗎，不只是NPC，座駕也是數據出現破損了」

不過，現在總而言之全員都要走路。

我想着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車輛突然停了下來，一動不動了。

「怎麼了，塔尼婭」

渼鄉是滿嘉，帕秋蕾是惡魔，對那邊來說似乎是輕而易舉的。

能堂堂正正地說出喜歡的海德拉的純粹，此時真是太耀眼了。‍‍‍‍‌‌‍‌‌‌‌‍‍‌‍

在那裏，「嘿」地笑得露出牙齦的，不是維奧拉。

我們全員都下了車，決定徒步走完餘下的路程。

渼鄉站起來，如此告訴在車內的我們。

「徒步的話，從這裏到利旅亞尼亞大約需要6小時吧」

「塔尼婭也好好地告白的話會比較好哦！」

海德拉很害怕，抓住了我的手。

「真漫不經心呢」

「呂特莉，我有點事想問一下」

我內心的吶喊亦是徒然，她笑嘻嘻地將昨晚發生的事說出來了。

雖然我也沒法說他人的事。

「咦，故障？我從來沒聽過有這種事的……我去看一下，等等哦」

海德拉啊啊啊！雖然我想過她會說出來的，雖然我想過的！

如果說因爲她被我吻了的話，塔尼婭也會鬧着她也要的吧。

「從昨晚開始，海德拉的情緒看起來就很高漲，這是我的錯覺嗎？」

比起被吻的事，是從媽媽那裏得到的這一點是更令人高興的！之類的。

把車收納進物品倉庫後，6人開始向東走。

而維奧拉微暖的視線亦不好受。

不過，能透過她的表情推測出結論。

我覺得那是因爲你們在手牽手地走着。

他的臉，就像是從她的脖子上長出來的。

塔尼婭也默默地抓住了我。

最後她閉上了雙眼——那之後，她的嘴脣再也沒動過了。

「噁，血之類的做得這麼逼真嗎。這裏的開發的趣味真差」

也許是由於乘搭了不習慣的交通工具，我身體的多個地方都有點痛。

但是，那麼，她的頭，究竟到哪裏去了。

「昨天呢，媽媽吻我了！」

因爲我們終於能互相理解彼此的感情，我們已經成爲戀人了！之類的。

還是放棄比較好的理由是——啊啊，恐怕車輛也和這個世界一樣壞了。

那就沒辦法了。

「嗚嗯……」

其證據是，血液從維奧拉的身體的脖子上流了下來，將肩膀和胸部染成一片赤紅。

「抱歉，似乎車輛到此爲止了」

「咿啊啊啊！」

當事人的海德拉，像是不明白爲什麼我們的臉變紅了一樣，感到很困惑。

男人就像脫衣服般拋開了維奧拉的屍體。

當他的全身都展露出來的時候，我意識到他的真面目了。

潛行者。

到了現在，我明白媄倷梓說過的話的意思了。

自己相比起其他潛行者，只不過是能夠對話就反映了自己是比較正經的，她說的就是這樣的事。

心臟激烈地跳動着。

背部被冷汗弄溼，感覺糟糕得快要倒下了。我感到頭暈。

但是，我必須堅定地站着。

因爲缺乏體力的塔尼婭，應該是比我更加辛苦的。

我一邊堅挺地支撐着依偎過來的她的身體，一邊瞪着男人。

「你，居然將維奧拉小姐……！」

「哦，這就是高性能AI嗎。畢竟搭載到機械人的事被擱置了，所以只能在遊戲裏看見呢」

「殺了人，爲何還能無動於衷啊！」

「殺人？我？不不不，殺的是NPC啊。啊，是那樣的設定嗎。但沒想到AI居然把自己當作是跟人類一樣的，真好笑！」

笑了。這傢伙，殺了人並且笑了。

看不見嗎？倒在後面，脖子被切斷並且渾身是血的維奧拉的樣子。

如果看見的話，還能說我們的生命是毫無價值的嗎？

「有時間的話想擺弄AI來做工口的事啊，如果有的話，但因爲潛入FSO的事暴露的話果然會很不妙呢」

像是物色般地看着我的男人。

然後在他的旁邊，又多一個人，另一個男人出現了。

這樣的，嗓音。

「哈哈哈，居然說爸爸啊！乖哦乖哦海德拉醬，你最喜歡爸爸嗎—？」

真的嗎？真的如此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我最喜歡爸爸了！」

無論哪個，都必須爲殺害維奧拉而受到懲罰。

「你什麼都不懂。對第一次見面的，你來說……！」

「嘿，明明看起來是普通的女孩子，卻能任意進行改動，真工口呢」

淨說些下流惡劣的事——！

『就算對潛行者來說，改變只是輕而易舉？就算那個愛情的目標會輕易地轉向另一人？』

用這樣的臉孔，對着，殺死了維奧拉的對手。

一如既往，我不知道潛行者在說什麼。

「美香醬也要抵抗嗎」

在我跑出去的同時，海德拉也向前跳了出去。

「那是當然的，畢竟可是耗費鉅款建立了叫「彌賽亞計劃」的可疑的計劃呢。我啊，討厭那樣的催人淚下的東西啊」

然而，日前與媄倷梓的對話鮮明地恢復過來了。

首先最初的目標是，叫做奶油貓的有點胖的男人。

「對對，如果美香醬率先消失了，那個超受歡迎的節目也就告吹了哦」

因爲——那時，對於媄倷梓的提問，我應該是這樣回答了的。

「奶油貓太過鬼畜了」

不要，不要，不要。

不過——至少，我知道他們不是在想着正經的事。

但是，奶油貓一動不動。

現在還不是這樣做的場合。

「不過殺數據也不會構成犯罪的，所以這是合法的，吧。是啊，會不會稍微勒索一下的話就能跟美香醬一起玩了呢？」

隱約地，男人像是彈了什麼後，海德拉就突然停止了動作。

向即將破碎的心，再一次灌進氣勢。

首先接近的海德拉舉起了爪子。

我停下了腳步，瞠目結舌地看着海德拉。

啪嚓。

我牢牢握住小刀，就算對手是人類亦沒有關係——爲了殺了他，而全力疾馳着。

喫下那個的話，如果是普通的人類應該會是不堪一擊的。

……在做，什麼啊。

我不想相信，但我看到了，但我聽到了。

「哦，奶油貓已經進來了呢。嗚哇，好獵奇！」

「海德拉！」

「哦，NPC也會攻擊魔物以外的對象呢」

『就算不是呂特莉，無論是誰都是可以的。如果遇見的對象是另一人，那麼海德拉便會以同樣的行爲面對那個另一人哦。總而言之，那不是愛情或欲情，而僅僅是模仿類似人的情感的仿製品』

想得……太簡單了。

縱使被說了下流的話，海德拉亦絲毫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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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奶油貓，這樣說了。

儘管如此，當時的我，真的不相信會發生那種事情。

她說過的，她確實說過的。

沒錯，原來是這樣，那絕非是要故意使我不愉快，而是對我的警告啊……！

「嘎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對着我之外的其他人，說出和昨晚相同的「喜歡」。

叫奶油貓的男人用手指指着的，無須多說，當然就是渼鄉。

看見我拔出短劍後，叫皇子親的男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啊啊，因爲那是後期才實裝的。像是能幹的程序員都被趕走後才製作出來的東西」

昨晚，說了喜歡我的海德拉。

「改動NPC是很難的，但寵物就很簡單嗎？」

「所以，要讓它告吹呢？」

太噁心，了。

不，反而是——她的臉上，就像是要展示給我看的那樣，浮現出可愛的笑容。

我向握着小刀的手，再一次，注入力量。

把即將崩坍的腳，堅定地踩在地上。

「哦，這傢伙是寵物啊。搞定」

這樣的，臉孔。

海德拉也展示出她的犬齒，做好隨時都可以進行攻擊的姿勢。

等等，海德拉？

我的決意，想始終守護住海德拉的感情，就算不相信媄倷梓的說話，它們不也應該是真實的嗎？

「哦哦—，在FSO內活着的傳聞，是真的呢」

「喂喂，你看到這樣子後還要抵抗嗎？終究AI，是無法做出複雜的判斷的呢」

啊啊，我不想記起。

「說啥啊，皇子親平常就在進行變態發言的吧？」

在世界即將崩潰的時候，這可不是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要放棄的場合。

「好，爸爸」

我曾經多次吻過的海德拉。

『就算是有什麼，我也決定要愛她、愛她、溺愛她得要死！』這樣的——

「那是當然的吧，畢竟意識跟生前的狀態一樣，當然不想被殺的」

「胸也很大，抱起來也會很舒服，解決NPC之後就和這個孩子玩吧。吶，海德拉醬？」

對啊，在絕望什麼啊，我。

同樣——渼鄉也拔出了劍，帕秋蕾也伸出了手。

「皇子親好遲—，我已經殺了1只NPC了。話說，傳聞中的山瀨美香醬，大概就是那個吧」

這是——令我無法移開視線的，現實。

「我懂的我懂的。是仿製品吧？只是被人類玩弄一下便會壞掉的玩具哦」

不懂。

果然，這些傢伙什麼都不懂。

怎會壞掉，怎會被弄壞掉。

就算世界被摧毀，無論潛行者做了什麼，即使是神明大人我亦要與其爲敵！

「我必須做美香醬的對手呢。那海德拉醬，殺了那個女的」

「我知道了，爸爸！」

海德拉正逼近過來，她的目的是殺死我。

龍的速度，果然對我們這些NPC來說是望塵莫及的。

眨眼間就移動到我的面前，揮下了她的爪。

鏗鏘！

縱使我用短劍擋住了攻擊，可是然後我被彈開、刮跑到後方去了。

「嗚咕……！」

被砸到地上了，由於痛楚而自然地發出了呻吟聲。

「呂特莉—！」

塔尼婭向我跑過來。

我用手製止了她，並立即站起來，拾起掉在附近的短劍。

不管被做了什麼事，直到我死爲止，我的戰意已經不會折斷的了。

我知道我戰勝不了。

因爲對手可是海德拉，至今爲止已經被她的力量幫了很多次了。

隨着喊叫，我衝向海德拉。

在於她的

心

。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知道AI或者寵物或者什麼的，但只要相信在她胸膛的正當中，有那顆愛着我的心的話——！

不過——即使贏不了戰鬥，只要我繼續相信着海德拉，就會有勝機。

我不會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