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消極孤獨N孩↔積極古怪N孩

AI是在什麼時候掌握到與人類同等的學習能力的呢。

人們對從研究結果中所看見的未來前景感到振奮，然後在不到兩週的時間內這個消息被遺忘了。

結果，這項技術，能讓所謂的「普通市民」受益，已經是大約10年後的事了。

最初被期待在確保勞動力以及護理與福利的範疇上發揮作用的AI，隨着技術的進步及引進成本的下降，亦被引入至娛樂領域中。

當時，處於前沿的就是FSO——Fairy Story Online。

人們的理解仍然不足。

所以

她

這樣想。

AI終究是道具，就算它的舉動表現得好像有意識一樣，但那裏並沒有意識存在。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沒有方法證明意識的所在，說真的即使是AI也可能存在感質0;qualia1;。

就算AI是不擁有感質的哲學殭屍0;philosophical zombie1;般的存在，除了「人類造出來的」這一點以外，與人有什麼不同嗎。

從一開始，在就連試管嬰兒亦不罕見的現代，這個區別還有意義嗎。

或許是，即使是人類亦並非神造出來的有生命力的東西嗎，吧。

「重點是，因爲怕麻煩所以不想得出結論」

沒有大家都同意的答案。

人們方便地使用AI，正因爲有着AI是人造出來的、所以AI是不如人的存在，這樣的一種意識。

但是，假如判明瞭家畜具有與人同樣的智能，大概多數人都會對喫家畜這件事感到抗拒吧。

換句話說，就是這樣。

即使知道亦不想承認。

以結束服務的FSO爲開端，當某件事發生了——人們，最終不得不關心

那

。

「真的是第一次旅行耶」

「因爲不知道你的目的就無法支援你啊」

「……」

嘛，至少引起討論了。

「在此之前，有必要向我提問嗎？爲什麼想知道我的事？」

「能告訴我你去修倫特深林的目的嗎？」

其實冷靜地想，我對平時的狩獵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

尤其是我們這些極爲普通的NPC與滿嘉不同，難以徒步穿過擠滿魔物的區域，所以常規的做法是利用蜥蝪車作爲移動的手段。

首都利旅亞尼亞，位於利萊公國的東端。

從昨天開始塔尼婭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我會根據問題來決定答不答」

「年紀明顯比較大的海德拉叫你「媽媽」，我只能覺得是我被牽連進特殊的play裏了」

「不過，因此而感到一點點優越感的我也是不夠成熟。要自我警惕呢」

畢竟是被一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壓迫感、還要是走幾分鐘的路就會倒下的孩子瞪着，吶？

躺在被子上的塔尼婭向我問道。

要說能做到的事，大概就是殲滅雜魚魔物和挑選掉落物品。

然後現在我的情緒總算冷靜下來，恢復至可以正常對話的狀態。

不方便的提問被拋過來時，就會保持沉默、扭開視線。

「經過傳送點過來的嗎？」

我好不容易爲海德拉送行了，但自從看不見那孩子的身影后，我就變得失落起來，那真的是太殘酷了。

「女兒……女兒離開母親了啊啊……」

入口，應該離我發現塔尼婭的地方相距不遠的。

「呼呼，你也太貧弱了吧」

可說是邁出了一大步。

「所以是媽媽嗎。哼……解開謎團令我放心了」

「也就是說，你從入口走到那個地方，就到達體力的極限，於是倒下了嗎？」

「那我就直至你回答爲止繼續問問題吧。接下來是第2條問題呢，塔尼婭的出生地是哪裏？」

「你知道海德拉不是人類吧？」

「我曾經也想這樣做啊。可是，孵化出來的海德拉將她第一個看見的我當作母親來認識了」

所以有一個人，必須待在她的身旁。

塔尼婭狠狠地怒瞪着似笑非笑的我。

但是因爲他們——誰也是，不知道現在那名AI，究竟是過着怎樣的生活。

塔尼婭默默地點頭。

雖然你強是逞強着，不過問題可大得去了。

「來自利旅亞尼亞嗎，還真是從相當遠的地方來的呢」

她在匿名網站上看見無知的人們重覆着空洞的對答，露出了苦笑。

換句話說，不能瞬移到從未去過的地方。

因爲匹列基位於西端，單純就國內來說是最爲偏遠的城鎮。

「……利旅亞尼亞」

「不……我被送到修倫特深林的入口了哦」

「那換個別的問題」

「乘蜥蝪車過來的」

「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想了……呂特莉和海德拉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儘管我聽聞利旅亞尼亞是一個非常富裕的城市，不過我自身一次也沒有去過那裏。

「我以爲你因爲同意了所以才留下來的。我說了很多次，我沒有冷漠到會將想自殺的人置之不顧。而且就算我阻止你，你也不打算放棄的吧？」

雖然我以爲只是笑話，但難道真的被認爲是特殊play了嗎……。

在城市裏有讓年紀較大的女孩子叫「媽媽」的play嗎……。

龍蛋，聽見後塔尼婭睜大了眼睛。

這樣做反而會令人更加在意的，你知道嗎？

但我根本不害怕。

翌日，海德拉獨自前往修倫特深林。

爲了要使用傳送點瞬移到其他地方，之前必須先觸碰過那個地方的傳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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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她長出了角、尾巴和翅膀」

「……嗯嗯？」

「……真的打算幫忙嗎」

再次緘默不語了。

之前相當警戒着我們嗎，塔尼婭鬆一口氣地撫摸着肩膀。

「也就是說，乘蜥蝪車來到匹列基，然後徒步走到修倫特深林嗎」

因爲縱使如此她亦毫不動搖，所以直至她說出來爲止，我都會拒絕她離開並留住她。

不不，停下來不要再想了！停下來啊我！

「什麼是指……」

不過呢，即使是這樣呢，這樣地將現實擺在眼前，果然難受的事就是令人難受哦—！

因爲對象是海德拉纔可以的，並不是其他的誰都可以啊！

因爲昨天太亂來了嗎，塔尼姬的身體狀況並不好。

在畫面的另一邊的是，相當不契合的2名少女，表情豐富地展開着對話。

果然會驚訝呢，畢竟是那樣的稀用物品啊。

我立即嗚咽並哭泣着，而且好像被塔尼婭罵了十次「礙眼」。

「我也聽過傳聞，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真的能孵化出來。大多數的人都會在孵化前賣掉的」

「是這樣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將視線從瀏覽器轉移到顯示遊戲內情況的FSO客戶端時，她如此自言自語。

特、特殊的play。

「既然我回答了你的提問，我亦希望你能回答我的提問」

「那孩子，其實是從蛋裏生出來的……龍哦，雖然是人型的呢」

這樣的話，我下定了決心。

……也許，有可能有吧。

「真虧你這樣能來到匹列基呢，有制定計劃嗎？」

「只是這樣我已經拚上全力啦！因爲這是我第一次離開宅邸的……」

離開宅邸。

嗯—，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我覺得我已經察覺到這孩子的真正身分了。

大概，是某個地位很高的人在無意中，跟妾生下來的孩子吧。

然後，因爲不能暴露她的存在，所以將她軟禁起來了。

但是由於某些原因——也許是某個重要的人生病了，於是爲了治病而來到修倫特深林。

或者是位於深林裏的那個地下城，沉默的洞窟吧。

聽聞在洞窟裏，生長着能成爲治好疫病的藥的材料的藥草。

我記得滿嘉先生們經常，爲了完成委託而造訪那裏。

「但是，我比想像中更加……不，

正如所想

的無力」

「嘛嘛，不用這樣自卑啊，我覺得能一個人來到這裏的行動力是相當厲害的」

「明明剛剛纔笑我來着。反正我只是魯莽」

「我不否定。不過，你有即使要如此胡來也想幫助到的人吧？我覺得你應該對此充滿自信哦」

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某人之類的，無論怎樣尋找幫助的方法也找不到呢。

「其實我……可能只是，以你的幫助爲藉口來逃避吧」

「問題，不是在於認爲自己怎麼樣。不用考慮這個方面就可以了哦」

因爲即使最初只是想逃避，但如果真的想幫助的話就可以了。

「但是，我只是我。起不到作用、什麼也做不到、頭腦遲鈍、動作遲鈍、有臭味、醜陋、噁心、誰也不喜歡我。那就是我，所以果然還是……」

「不不，這樣說得太過了！」

即使你說很困擾，我一旦開始行動就不會停下來的。

那兩隻眼睛，第一次捕捉到我的身影。

還混合了女孩子特有的淡淡香氣、以及微微的汗味，根本不是什麼難聞的氣味。

所以，右眼公開。

「從今天開始，我和海德拉會令你夠受地對你說「喜歡」的，所以我想你很快就會習慣的」

「那爲什麼反應這麼少？」

果然是這樣，有藥草的氣味。

說起來，擁有紅色眼睛的孩子——是被視爲忌諱的孩子。

隱藏起來的眼睛有什麼問題嗎。

「說謊」

「嗯？」

「美麗的眼睛，隱藏起來真是太可惜了」

「爲什麼，要幫助我到這種地步啊？」

藍色和紅色的異色瞳。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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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是在這種環境里長大的呢。

「呂特莉你知道什麼！」

踩中，地雷了嗎。

「……討厭、我討厭啊」

「奶奶的話是正確的。我只是一味想逃避而已，與米茵的事什麼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喪失自信的人，被五花大綁着無法自由行動。

「你不應該出生的、你不應該出生的、這種身體、這種臉孔、這種眼睛——全部都是不需要的、正如奶奶所說、全部都是對的、我、我、我啊！」

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在當事人的面前說不相信她，反過來不是對我很失禮嗎？那我就當場聞了哦？」

雖然麻煩事就是麻煩事，但對於成爲了在一週內女兒就變得比自己更大的母親的我來說，這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

也沒有任何人令人爲難且強硬地傳遞出善意。

聽到我的話後，塔尼婭的臉頰迅速變紅了。

雖然我認爲她有非常自卑的性格，但似乎她還抱着相當深的黑暗。

那樣當然會變得扭曲的吧，我很同情。

「儘管我不認識你的奶奶，不過我覺得她，是一個相當缺乏美感的人呢」

「咦，我原以爲你一定會像之前一樣猛烈表示討厭呢」

雖然我慌忙接話，但我的說話沒有傳達到給塔尼婭。

在他人的厭惡中長大的人，就會變得討厭自己。

因爲，與魔王的眼睛的顏色相同。

咕嚕，吞下口水的喉嚨在上下移動。

「低級趣味！」

因此，我把臉埋在塔尼婭的脖子上，大大地吸一口氣。

「因爲我就是這樣的人啊，你不能理解嗎？」

塔尼婭露出好像看到幽靈一樣的表情，說「難以置信」，並睜大了眼睛。

「我認爲只是把鼻子靠近就被叫做變態實在是太過無情—了。另外，如此一來你能明白了嗎？」

「咿……嗚嗚……這個，變態啊……！」

然後，由於這個原因，導致結果被軟禁了，被「奶奶」——也就是地位高的人的母親虐待了。

塔尼婭推開了我的手。

我無法解釋清楚。

沒錯，要說的話，現在的我就是暴走車頭呂特莉・司梅拉庫斯。

暫且把臉從脖子上移開，我看着塔尼婭的眼睛並堅定地告訴她。

「因爲我沒有被他人說過喜歡我，所以我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反應……」

只會一個人一味沉淪下去。

是以塔尼婭的拒絕爲燃料動起來的令人困擾的機械。

「你被這樣說了呢，大概是奶奶說的吧」

儘管的確很固執，不過也有着像現在一樣可愛的地方。

倒不如說想更進一步聞下去。

「住、住手，聞什麼的，很困擾啊！」

而且因爲是由顯赫家庭的老爺跟妾生下來的孩子所以就更加，嗎。

我覺得拾到塔尼婭的時候，這個職責，一定，就是應該由我來承擔的。

所以，我借用海德拉的說法。

之前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明明一點都感覺不到她的腕力的，現在特別強而有力呢。

多虧於此，我能夠仔細觀察如寶石一樣的眼睛。

用手撥開頭髮後，那裏有紅色的眼瞳。

「醜眼睛、醜眼睛、醜眼睛、醜眼睛、我很醜、什麼都很醜……」

雖然沒有得到塔尼婭的許可就擅自觸碰令我感到難受——不過在塔尼婭的這個氛圍之下，我覺得我不客氣地擅自觸碰應該是剛剛好的。

雖然看不見隱藏起來的右眼，不過我認爲我看見的左眼是藍色而美麗的。

直至說「已經夠了」爲止，我就繼續照顧她吧。

看見的那個瞬間，我將我認爲是自然的想法說了出口。

「說得真過份呢，明明是在稱讚你的。我知道了，那隨便塔尼婭你怎麼想，不過我也任性地認爲塔尼婭的眼睛很漂亮吧」

「……爲什麼」

……眼睛，嗎。

「住、住手、住手啊，別看啊！」

「雖然樣子看起來有點傲慢，不過也很可愛，而我喜歡藥草的氣味哦。海德拉也說了同樣的話」

「雖然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很漂亮。僅僅如此」

「我喜歡你」

好痛。

我笑着告訴她，塔尼婭亦受到影響微笑了。

「我無法理解，不過也無法用「停手吧」來說服你。真是一場災難，我放棄了」

「呼呼，那是最好的答案哦」

結果，雖然仍未知道塔尼婭的目的，不過距離稍微縮短了。

繼續保持這個樣子的話，即使不用焦急也能——我覺得她很快就會主動說出來的。

那個時候，我就會全心全力地與塔尼婭合作。

因爲我認爲這是，將她從束縛住她的黑暗裏拯救出來的，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