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 Section 7

埃緹卡握着的把手和身下的座椅微微變暖。

白色框體表面溫度爲36攝氏度，

這只不過是與人類體溫幾乎相同的『吉迪翁』無意義的能量分散罷了，儘管已經成功開發出了能夠控制局部重力的玻色子引擎，但還未能實現完全控制其核心玻色子電荷，能量分散正是受此影響。

雖然地球的科學技術十分發達，但世界上仍充滿了未解之謎，

自己所乘坐的框體所傳來的溫暖，正是人類尚未完成的證明。

正因如此，才顯得可愛。

埃緹卡之所以無法完全贊同道具主義和科學至上主義，正是因爲她對只不過是無機物製品的『吉迪翁』投入了感情，

自長久離別以來再次邂逅的框體的觸感，讓埃緹卡終於得以喘息，

與朋友再會——然後，感受到自己半身就此復活。

「投降吧，希登科=OF3，然後和我一起向這個國家的人謝罪。」

埃緹卡的眼睛俯視着佇立在一樓的希登科，

她的視野中，出現了這位身着潛入工作服的人的情報，從他裝備的性能，到從框體中的數據庫中所提取的個人信息。

這是安裝在她雙眼上的情報投影用鏡片的功能，鏡片固定在距她眼球表面數納米處，與她所乘的框體相連接，可以匠所有情報映射在她的視野中。

「──團長！」

遠處傳來呼喚米卡多的聲音，是露。

『嘁。』

被埃緹卡奪走了『吉迪翁』，王國的援軍也即將到來，

身處意料之外狀況的希登科，垂下了肩膀，低頭嘆息道。

『哈啊……搞不定了呢。』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向着旁邊跳躍起來，

讓『吉迪翁』加快速度。她從自由落體狀態解放出來，以更快的速度向地面落去，與此同時，她所坐的座椅後部出現了一道發光的裂痕，

「能夠繞過生物識別就解除鎖定的人，至今爲止從未有過……！這個星球的居民，應該連程序這種概念都不具有……也就是說，這是地球人做的……？但是，在和我一起墜落到這個星球的人當中，沒有人擁有能夠做到這種事的黑客技術……」

越過被破壞殆盡的宅邸，轉眼間消失在王都的街道上，

大概是放棄了使用時會出現破綻的『透明化』吧，他使用四肢和脖子上的環，穿過錯綜複雜的小巷和住宅區。

「……『吉迪翁』？」

埃緹卡強行甩掉了一直佔據在腦海中的疑問，

「怎麼會——爲什麼……？這不可能！」

「在TreeBX上……有我不知道的人在嗎……？」

『吉迪翁』已經記住了剛纔分析的關於希登科的情報，要在他使用會讓探測功能失效的『透明化』之前，找出他的位置──

「──不要勉強自己戰鬥，牽制住他就足夠了。」

鏡片上顯示的分析結果中，完全沒有顯示驅動框體的系統核心部分。這並非故障或出錯，而是被完全移除了。

「希登科──」

這比初次目睹這個世界名爲儀法的未知力量時更令她震驚，『吉迪翁』所搭載的是她所熟知的科學技術。正因如此，她才能知道把『吉迪翁』從自己身邊奪走有多麼困難，

「……埃緹卡！」

從中出現的，是穿戴着黑色頭盔與裝備的希登科。

埃緹卡啞口無言，隨後怒火中燒地握緊了車把。

『啊啊，你在說你精心培育的人工智能嗎，關於這件事……說實話，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哦，但這種事情，時有發生的啦。』

「『吉迪翁』！找出希登科的位置！」

埃緹卡像導彈一樣，從失去屋頂的宅邸中跳了起來。

由從中層層摺疊的合金展開而成的，是兩條機械臂。它那有着三個關節的爪形前端，在即將撞擊時刺進了民宅的屋頂，

不遠處，黑色液體爆裂開來，

她乘坐的框體——與很久以前的戰爭中使用的大劍很相似，被稱爲『框體』的機身前後，共有八個觸鬚樣的粒子發生裝置，框體通過與內置的玻色子引擎聯動產生的八種基本粒子，在電荷的相互作用下實現控制重力的功能。

「難道說，有人比我先一步啓動了『吉迪翁』……然後只偷走了人工智能的部分？而且完全沒有破壞其他功能……」

在漫長的和平時光後爆發的戰爭，將整個世界捲入戰火之中，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希登科故意歪着頭表示疑惑，指向埃緹卡所乘的框體。

少年騎士以不容置疑的視線瞪着埃緹卡，

「站住！」

希登科腳踢地面，一個後空翻越過民宅的牆壁，以無法預測的動作逃脫，

用另一隻機械臂，狠狠砸在希登科所消失的地方。

「我馬上就會追上去的，一定。」

是與埃緹卡一同誕生、一同成長的好友，是個程序人格，

埃緹卡利用下落的動能，以機械臂爲支點繞過民宅。然後再將機械臂刺入地面，用力緊貼地面向前翻轉──

如果說希登科的姿態控制系統是『反衝』的話，那麼『吉迪翁』的姿態控制系統就是『持續下落』，它通過操控重力，在離地面一定高度的位置停止落下，然後朝前後左右『下落』來確定行進的方向。

埃緹卡也在地面上滑行，使用機械臂越過障礙物，爲了不跟丟他而緊隨其後。

他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埃緹卡——是以此爲名義監視她，就算埃緹卡說要去追趕希登科，但站在米卡多的立場上，應該對此無法容忍吧，

「嗯！」

埃緹卡大喊道。框體後部變形，從裂縫中飛出新的白色物體，

打算就此逃跑。

「……！」

少年的口中說出了埃緹卡意料之外的話。

埃緹卡與『吉迪翁』一同緩慢旋轉着自由落體。

但是無論對框體掃描多少次，埃緹卡都找不到那個人格部分，

向生活中這個世界上的人們說明它細節的那一天，真的會到來嗎？

埃緹卡戴着鏡片的雙眼，從王都上空俯瞰着城市。

希登科聲音低落下來，垂下了頭，用沮喪的語氣說道。

『？』

堆積如山的瓦礫，牆上開出的大洞，失去原來形狀的屋頂，

『我知道啊，裏面塞滿了你所收集的危險物對吧。』

「好痛……！米、米卡多──」

埃緹卡發動框體，追趕希登科。

埃緹卡呆呆地俯視着地面，她的鏡片指向了某一點，

希登科突然用變得明快的聲音說完，接着向後一跳，

米卡多制止了她，

在垂直懸浮在空中的狀態下，埃緹卡感到些許違和，

「『吉迪翁』不僅僅是個人工智能！他是更爲重要的東西！」

『創造終戰奇蹟的天才黑客——埃緹卡·尤索拉小姐。』

這是和埃緹卡一同被傳送到這個星球上的軌道電梯，

只有那程序形成的人格與同時也是其肉體的框體兩者合二爲一，纔是被埃緹卡稱呼爲『吉迪翁』的搭檔。

『──怎麼了，還找我有什麼事嗎？公主大人？』

「要上了，『吉迪翁』！」

人工智能『吉迪翁』，

『吉迪翁』準確地分析了這些不規則排列的障礙物的位置，而後瞬間對行進路線進行模擬，驅動框體劃出一道藍色的軌跡，在離崩毀的地板與牆壁數釐米高度漂浮的狀態下穿過宅邸，垂直飛行於出現在正面的牆壁之上，

希登科回頭看向緊追不捨的埃緹卡說道。

是希登科。捕捉到他潛伏在住宅區一角的影像中的位置信息突然消失了，

泛着藍色光芒的框體，像彈射起步般向前發動。

埃緹卡對這個星球上的『靈魂』知之甚少，她只能認爲它是一種無論文明如何發展都不會消失的精神信仰，

她的朋友『吉迪翁』一言不發。

「把『吉迪翁』還給我。」

操縱着車把的埃緹卡表情僵住了。

少年的眼中，隱藏着可謂強烈的意志，

在超過一定速度的情況下，有着近乎完美的隱蔽性的『透明化』功能會失效，希登科爲了避開埃緹卡的攻擊而使用了姿態控制環，從而解除了『透明化』。

埃緹卡周圍產生的氣流，讓她的長髮向後飄動。

『不過作爲和平主義者的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吧，Adios。』

就算有『靈魂雙子』的限制，他應該也不會讓她前去──

『吉迪翁』——不，缺失了人格的半個『吉迪翁』，已經停止了飛行，

「在那些本應參加終戰典禮的人當中……？」

這場戰爭被稱爲第三次世界大戰。

埃緹卡瞪大了戴着鏡片的雙眼，

埃緹卡的故鄉，名爲地球的星球正處於戰亂之中，

『我剛纔——不小心手滑給裏奇曼先生那邊發了條消息哦。』

雖然『吉迪翁』的人格缺失，但機能並未受損。可以通過埃緹卡所戴的鏡片和手套等輸入設備對其進行操作，埃緹卡握着車把，移動着雙手的食指和中指。

埃緹卡與這場戰爭的起始與終焉有着莫大的聯繫，

是因爲許久沒有啓動而產生了延時了嗎？埃緹卡將視線移向自己所乘坐的框體，使用機能診斷程序進行掃描。

「我說的是裏面的東西！肯定是被你偷走了吧！」

他使用了『透明化』機能。

也就是說，現在的『吉迪翁』已經失去了自律性，只能通過埃緹卡的操作來移動它的四肢。

『誰知道呢，潛入進來把它偷回去，我只是執行了我的任務而已。』

埃緹卡笑着用戴着手套的手向他伸起大拇指，

『你以爲沒被發現嗎？大家早都知道了！雖說你也是作爲終戰儀式主角的VIP，但爲什麼要我們EI軍爲你組隊護航呢？你知道爲什麼所有恐怖分子都會盯上你嗎？爲什麼你會持有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搖滾樂手的首發唱片？』

「『吉迪翁』——不見了？」

「！」

埃緹卡的腦中一片空白。

正是米卡多的靈魂在如此訴說。

但是看着米卡多的眼睛，埃緹卡想去相信『靈魂』的真實性了。

被希登科痛毆的少年騎士，正推開瓦礫，試圖從地板中爬出來，他每動一下，傷口就隨之疼痛，讓埃緹卡全身也發出悲鳴。

他絕不會放棄，也對埃緹卡能追上希登科深信不疑，

轉動與車把合爲一體的油門。

TreeBX。

在某種意義上，正因埃緹卡之前過於樂觀，現在纔會受到無法估量的巨大打擊。

「你到底是怎麼解鎖的？編寫破解程序的不是希登科你對吧！破解的人到底是誰？」

埃緹卡轉動車把，準備發動『吉迪翁』。但是——

「希登科=OF3！」

「等等……！」

「──」

是的——使無數人受害的戰爭，本應即將結束。

「我不是什麼黑客……！」

『那你只是個悲劇的公主大人而已嗎？那你就老老實實地躲到城堡裏去啊。』

試圖堵住其前進道路的埃緹卡與打算見縫插針的希登科，

在展開拉鋸戰的兩人前方，出現了數道人影。

「他們出現了！準備攻擊！」

不僅地面，算上住宅區的民宅房頂，有着超過二十位騎士正在等待希登科現身。

是從空中飛舞的獸那得到情報，採取先發制人嗎，騎乘着獸的他們，大概就是米卡多口中的爵獸騎士吧。

『對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希登科猛地將身體轉向埃緹卡，

他毫無防備地背對着隨時準備使用儀法發動攻擊的騎士們——拋出拳頭大小的金屬球。

埃緹卡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向前伸出手。

「住手──」

『如果你真有唱片的話，能送給我嗎？我有在收藏。』

從小型光學諧振器Cluster·Ball中發射出定向粒子束，

加速後的紅色粒子瞬間就傾瀉到住宅區之上，

視野中的爵獸騎士們，幾乎同時被向後擊飛──

「──希登科！！！！！！」

埃緹卡眼眶含淚，聲嘶力竭地大吼。

『哈哈哈哈哈！』

她花費了那少之又少的自由生活時間，與『吉迪翁』合力登上了國際比賽的頂點，

她操控『吉迪翁』擋在希登科前方，但希登科對她毫不在意，他輕輕躍過埃緹卡的頭頂，連帶着迴避『吉迪翁』伸出的兩隻機械臂。

但是希登科的自動迴避能力絲毫不把埃緹卡進行的阻攔當作一回事。

希登科哈哈大笑，把拋出的球像玩悠悠球一樣收回手邊，

大街上的路人們，呆呆地看着他們。

『吉迪翁』的機械臂持續攻擊着發出嘲笑的希登科，

她全身散發出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彷彿被什麼東西拉扯着，或者說是被她拋下的什麼東西緊緊抓住，向後方流去，消失無蹤。

希登科避開機械臂，在居民區中奔馳。

「……」

每當一個過去的自己消失，埃緹卡就越來越搞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米卡多──」

埃緹卡按住被踢的腹部，一臉痛苦地繼續追擊。

『但是，情況有變，你聽完這個也會改變想法的。』

埃緹卡不會否認自身的立場，

兩隻機械臂從他正上方揮下，刺進了希登科的臉與側腹旁，雖然沒能成功命中本體，但成功將其動作封死在了民宅的牆壁上。

生活在地球上的自己消逝後，剩下的唯有孤獨，

絕對不能停下，如果在這裏讓希登科逃走的話，又會有很多人因他死去。

『喂喂，這是什麼啊──啊啊，是『靈魂雙子』嗎？聽說和另一個人離得太遠就會死，居然是真的嗎。』

埃緹卡看着他前進的方向，心中大驚。

「嗚─啊啊啊啊啊……！」

持續進行攻擊的埃緹卡，聽不進半句希登科的話，

「等、等一下——那前面是……！」

「米卡多──」

希登科放出的熱射線，貫穿了士兵們的眉心，

戰爭爆發時被捲入政治與暴力的漩渦中的埃緹卡，

埃緹卡對這光芒與現象有印象，

『喂，公主啊，你難道已經和這個星球上的居民產生羈絆了嗎？』

那也是由無休止的連鎖反應所引發的，大規模屠殺的未來。

與『吉迪翁』交談後決意干涉戰爭時的埃緹卡，

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希登科和之前一樣避開了攻擊。

殺死無數無辜的人。

「敵人出現了！抓住他！」

是米卡多的家所在的平民區。

過去的埃緹卡們，爲了不被現在的自己所拋下而伸出手來——但她們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消失了。

埃緹卡已經習慣了心臟疼痛、全身麻痹的感覺，因爲她天生就患有這樣的疾病，所以她一直帶着對這種感覺的畏懼活到現在，

她從來沒有度過像普通學生那樣的人生。

如果放任眼前同爲地球人他置之不理，他就會繼續殺人，

希登科終究還是到達了王都外圍附近的平民區，

兩個地球人從額頭流血倒地的爵獸騎士之間穿梭而過。

希登科說道。

她所渴望贏得立場，從來只有一個，

相反，希登科沒有表現出絲毫着急的樣子。

『我們乾脆保持這個節奏一起離開這個國家吧，怎麼樣？』

被放開的希登科再次開始逃亡。

希登科用彷彿邀請她出行的輕浮語氣說完，跳起身來，

「──」

『在過去的數十天裏，我們也想過了這一點，不管文明水平差異再怎麼大，我們也終究寡不敵衆。如果這邊的人真的決定殺了我們的話，我們總有一天會全軍覆沒的，畢竟，我們有着技術與知識……有着很多這個星球的人渴望掠奪的東西。』

埃緹卡的靈魂隨着從她眼中流下的淚水一同崩落，

大概是對周圍的人進行無差別攻擊了吧。除了士兵以外，化作流彈的光線接連貫穿着居民們，

「沒有人，能從我手中逃走。」

「米卡多！！！！」

她知道這場屠殺會帶來什麼後果，

埃緹卡絲毫沒有放緩攻勢。

「我可是世界第一的騎手——埃緹卡·尤索拉！」

『那可是本就擁有兇惡的壓制力，卻被認爲永遠無法完成的「Brizz」系統哦？在地球上未竟之事竟然在別的星球上完成了，真是諷刺啊。但是，它已經完成了。既然如此，情況就不一樣了吧？數量上的劣勢已經無關緊要，我們已經在這個星球上擁有了壓倒性的優勢，不過也有問題——你沒在聽啊。』

拘束着希登科的機械臂，因衝擊而從牆壁中拔了出來。

越來越無法理解自己是誰。

她無法譴責希登科，也擠不出半句說服她的話，

這裏是埃緹卡與這個星球的居民唯一有過接觸的地方──

「……！」

戰爭，

在衆多的平民區中，爲什麼偏偏選這個地方呢，

嘗試捕獲，抑或阻攔行進道路，所有的嘗試都被他輕鬆迴避。

拜託病魔與國家的束縛，下定決心成爲騎手時的埃緹卡。

靈魂的消逝，竟是如此痛苦的事嗎？

『就算我逃不掉也完全沒有問題，連個士兵都不是的你能做什麼？』

『──那個時候，真是謝謝你了。』

「不行……！」

埃緹卡的心臟一陣劇痛，

埃緹卡的視野被黑暗吞沒——只留下她孤零零一人。

埃緹卡·尤索拉這個名字，作爲歷史上最年輕獲得世界第一稱號的騎手，銘刻在地球人的記憶之中。

在她的故鄉地球，她是一個小國的公主，在大部分處於幽禁狀態的人生中，她獨自玩耍似的磨鍊了編程技術，還曾染指過違法行爲，

速度方面是埃緹卡更勝一籌，

年幼時與病魔一同被關在病房中的埃緹卡，

但她從來就不是士兵，更遑論殺人狂了。

埃緹卡不顧一切地向希登科揮出機械臂，

因爲現在的自己一旦開口的話，恐怕只能發出嗚咽和謾罵吧。

「──」

拼命阻撓希登科的埃緹卡，與一刻不停腳步的希登科，

這是埃緹卡最後的垂死掙扎，

『──「Brizz」系統已經完成了哦。』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呼喊誰的名字了，而她的吶喊──

迅速地，找回了屬於它的意義。

但是這種捨棄靈魂的感覺，與她所知的痛苦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與在『靈魂雙子』儀式時所見完全相同。

『沉默寡言的DD可是很少見地開口了，他說我們這種狀態在他們國家，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在這滿是原始人的星球上，我們簡直就是一頓大餐，我們只能躲在TreeBX當中，每天擔心遭到圍攻，惶惶終日。』

士兵們飛奔過來。居民們被這突然發生的事嚇了一跳。

在埃緹卡的眼前，出現了熟悉的景象。

『當我被要求保護成爲世界第一名人的你的時候，我感到了命運對我的眷顧，我心想，這傢伙肯定能讓我再大賺一筆。』

流落到後方的紫色光芒中，有着過去的埃緹卡。

「不會讓你過去──」

但是，她絕不會停下追趕希登科的腳步。

在埃緹卡的視野中，出現了不知爲何從大衆食堂跑出來的老闆娘的身影。

『你初次贏下的正賽可是爆了個大冷門啊，讓我暫時不用爲酒發愁了。』

希登科抬起雙腿，猛烈地踢向埃緹卡和『吉迪翁』。

她湊近過去，緊盯着僵住不動的希登科。

「啊咕……！」

「嗚──咕……」

埃緹卡的雙眸中湧出了大顆淚水，

在那些身子向後緩緩倒下的居民中——也包含了那位老闆娘。

「你不是說，一定會追上來的嗎……！」

埃緹卡加快了『吉迪翁』的速度，她關閉了自動駕駛功能，讓框體擦着地面與牆壁穿行，皮膚受到摩擦而燒焦，埃緹卡以最短、最快的路線疾馳，終於到達了希登科的頭頂。

機械臂終於捕捉到了以嚴肅口吻開口的希登科的臉，

「我不是黑客，也不單純只是個公主──」

「咕……！」

米卡多——米卡多·卡瓦萊蒂，

抓捕從地球來到這顆行星的埃緹卡，並將她帶到利奧蘭德王國的罪魁禍首，

是個冷漠死板，又窮又惹人嫌，還不受女性歡迎的騎士，

他還是——發誓幫助埃緹卡回到地球的少年。

「……！」

埃緹卡回過神來，轉過身去，

紫色的光芒瞬間被拉回到了她的身體中，

過去的埃緹卡，與現在的自己再次合而爲一，

如此一來，埃緹卡·尤索拉這個存在，得以完全復原。

「爲什麼──」

埃緹卡不由得發出疑惑的聲音。

『什麼!?』

希登科突然驚愕起來，做出了迴避動作，

他所避開的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物體。

那是——一個少年，與一頭獸，

他們從十分遙遠的地方，被粗暴至極地扔了過來──

只能這麼認爲。而且少年與獸落到地面的衝擊，已經把一間店鋪撞得粉碎，

在墜落到地面之前，似乎有什麼像文字一樣的東西浮現出來，緩解了衝擊力，儘管如此，他們的墜落之勢仍未平息，被彈飛到了商店街的入口處。

「嗚！啊！」

少年每次撞到地面，埃緹卡的全身都會受到衝擊，

獸發出「咕」的一聲用力扭頭。少年與獸翻滾着，最後——

但埃緹卡不可能看錯那表情紋絲不動、姿勢威風凜凜的身影。

因意想不到的登場方式所受的傷，絲毫不損他強烈的意志。

「我追上你了，地球人──」

擋在了埃緹卡和希登科的面前。

米卡多凝聚着堅定靈魂的瞳孔與他手握的突擊槍，緊緊地鎖定了希登科。

埃緹卡啞然失聲，不斷流下的眼淚已然停止。

「不會再讓你逃走了。」

「米卡多──」

劇烈的疼痛幾乎令她昏過去，但少年似乎並非如此。他一隻手握着長槍，一隻手緊抓繮繩，絕不鬆手，獸也沒有拋棄這樣的他。獸拼命踢着地面和商店的牆壁，試圖調整姿勢，

少年頭流鮮血，獸也遍體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