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慧的騎士與兩位公主

Chapter 1 ≫ Section 2

《Rioland》 · 巖井恭平 · 1.3萬 字

「──雖然最開始嘗試逃跑,也嘗試跟我們進行交涉,」

波萊逮着米卡多到了唯一塔最頂層的一個房間。

「大概是認爲我們沒有釋放她的意思,不久就什麼話都不說了。」

乍看之下,這裏像是上級貴族嬌生慣養的千金臥室。

帶華蓋的牀相當高級,連衣櫃和桌子也都是上等貨。還有和米卡多差不多高的布娃娃和皇家御用的點心。

雖然這個房間十分豪華,但是在寬敞的房間裏有着很多人。

守在入口附近的全副武裝衛兵說着「請您不要再往前走了。」阻止米卡多前進。在房間的角落裏,還有讓人看着渾身難受的騎士正在擺弄着來路不明的小瓶子。

米卡多皺起眉頭,

「連藥物都用了嗎?」

「這可不是在玩過家家。話雖如此,基本上都沒起什麼作用就是了。」

不是沒有使用,而是使用了卻沒效果嗎──。

從室內擺放的奢侈品來看,他們似乎並不是單純折磨俘虜逼供。可以看出他們使用了勸誘、懷柔、威脅、欺騙等各種手段。

即便如此,房間最深處的那個人仍然保持沉默。

「她就是——『埃緹卡』嗎?」

聽到米卡多的低語,低頭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抬起了頭。

米卡多產生了一種看到人偶動起來了的錯覺,大概是因爲她的皮膚白皙如雪,又或許是因爲她的秀髮如同人造物一般柔軟。──還是說,是因爲她如同病人一樣喪失了生氣的原因呢。

她的五官相當端正。

年齡大概比米卡多小兩三歲。從不合身的禮服中露出的脖子上,戴着用米卡多從未見過的材料做成的項圈一樣的東西。

米卡多心想:「是用來防止逃亡的項圈嗎?」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它就像少女的一部分一樣緊貼着她的身體,爲了防止她逃跑,她纖細的腳腕上還被戴上了鐐銬。

「──」

少女在他的懷中抬起了頭。

米卡多將視線從波萊移到『埃緹卡』身上。

「卡瓦萊蒂卿,你在幹什麼……!波萊副團長!?」

「算了。這樣就足夠了。」

「和你沒有關係。」

這就是米卡多對『埃緹卡』近乎確信的印象。

「恕我冒昧,波萊卿。請允許我忠告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騙。這個少女說出自己的名字,恐怕是有其目的的。」

米卡多微微一笑。輕輕地將少女從懷中拉開,然後單膝跪在她的面前。

米卡多用力推開擋在他面前的衛兵。他推開待在房間角落的騎士團員,強行奪過桌子和椅子。把桌子上的藥箱粗暴地從桌面上掃落。

「她說過,讓我作爲騎士,時刻做好準備。」

利奧蘭德王國第一王位繼承者,琉璃莉莉·艾德·利奧蘭德。

米卡多很快就寫完了字,把紙按在波萊的胸口上。

那美麗的銀色長髮,毫無疑問是遺傳自她的母親。既然頭髮是遺傳自母親的話,那對纖細又柔軟的修長四肢,應該就是繼承自守護這個世界的女神吧。柔軟而豐滿的嘴脣,或許是遺傳自滋潤王國的果實。微微低垂的眼眸,閃耀着經過上億年歲月的寶石的光芒。

波萊不留情面地說。但米卡多不爲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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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對花有所瞭解的話,就能讚賞她的美麗,並讓天下皆知了吧。」

「殘骸?那個東西壞掉了嗎?分析結果呢?」

「公主大人,這裏的花真是少見啊。實在是非常的鮮豔動人!」

「這個少女,『埃緹卡』她……還有同夥。」

門外的爵獸似乎感覺到他散發出的異樣氣息,吼叫着衝進了室內。米卡多不自覺地把手伸向了腰際,騎士們跳上了爵獸。

「我要守護的邊境,出現了『天穹的雨滴』!歷史上有着許多關於『天穹門』打開的記載,但是從未出現過如此巨大的物體!本來『天穹門』的出現就已經和無數國家滅亡的歷史聯繫在一起了……但我們卻,已經浪費了三十天!在我們還一無所知的時候──」

聽到米卡多喃喃自語,波萊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個東西位於王國廣大領土的外側,位於國境線之外——而且,或許是因爲沒有親眼目睹其殘暴的模樣,在王都似乎還沒有產生迫切的危機感。

「至少在目前的狀況下,『埃緹卡』什麼都不會說。只有這點是確定的。」

他知道了她正在從自漫長的拘束生活以來與新的人物——米卡多的相遇中,尋找着逃脫的線索。她從頭到腳觀察着米卡多,觀察他到底是可以利用的人呢,還是會同情現在自己的人呢。

對於採取攻擊態勢的騎士們,米卡多既沒有抵抗也沒有解釋什麼。

「……」

撲進米卡多懷中的,是一個嬌小的少女。她身上的裙子,是用利奧蘭德最高級的布料和絲線製作而成,比起飛舞着的花瓣還要梅莉。

與對着眼前的花之妖精微笑的次數相比,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面對萬事,我唯有做好準備。」

年芳十四的她,毫無疑問是利奧蘭德王國的至寶。

「你難道要浪費我們至今爲止的努力嗎,『木獸卿』!」

就算再怎麼爭論,他們的觀點也只會是平行線吧。所以米卡多再次轉身。

「並非不惜一死的覺悟。──而是絕對不會就此死去的覺悟。」

但是波萊對着他的後背怒吼道。

「琉璃莉莉公主。」

但是──。

「……你知道你的忠誠心,有時只會被視爲瘋狂嗎?」

「這是身負使命者的眼神。」

「啊、公主!」

她是賭上性命也要完成所肩負的使命的人──。

讀完了請願書的波萊,歪着嘴角抬起了頭。

「這份請願書,將會成爲你已經陷入瘋狂的證明吧。爲了你好,我真想現在就把提撕碎丟掉……到底是什麼,讓你要做到這個份上?」

在飛舞的花瓣中,有一個身影直直地朝着米卡多跑去。察覺到這一點的米卡多,雖然對對方有些失禮,但還是先張開了雙臂。

波萊嘆着氣,用手製止了神情激動的衛兵和騎士團員。

「用『耳與口』儀法後勉強可以,所以語言是相通的。」

如果我們在回收『埃緹卡』時看到的那『天穹之雨滴』的戰鬥力指向利奧蘭德王國的話,我們能夠阻止它嗎?

那位女性的高尚靈魂,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掌握其關鍵的,就是那個少女——『埃緹卡』。

「把畫師叫來吧!這個奇蹟必須告訴所有人!」

米卡多回過神來,與波萊正面對視。

雖然有些晚了,但他還是履行了騎士的禮儀。他抬起那隻剛纔採摘了花瓶中花朵的手,輕吻了她的手背。

王城中雖然有着許多庭院,但最華麗的還是位於其中心的大庭園。

答案是否定的,恐怕會被狠狠蹂躪吧。

波萊卿的一句話,讓他停下了腳步。

「……」

回想起來,除了在她面前,米卡多微笑過幾次呢?

「──今天早上。我在前來王城的路上,發現了一朵鮮花。」

「這是新的請願書,今天早上提交的那份可以銷燬了。」

在米卡多經過大庭園抄近道前往城門時,耳邊響起了聚集在一起的貴族的對話——。

米卡多回望少女那彷彿要把他吸進去的眼神,在心中呻吟道。

「我不能告訴你細節。但是在你把她帶來後不久,它就自動改變形狀把她『排出』來了。殘骸——保存在只有王室成員才能進入的地方。」

情況不妙啊──。

他並非因爲波萊的侮辱而憤怒。

「把『埃緹卡』這個名字傳到外界,以等待救援的到來。也就是說──」

「我知道,卡瓦萊蒂卿。這個少女大概是想讓自己的名字以某種方式,泄露到外面去吧。」

「借一下能用來寫字的東西、。──她能和我們溝通嗎?」

米卡多的靈魂。

「這種愚蠢的東西叫什麼提案!這裏就交給我們,邊境騎士團就去老老實實守護邊境吧!」

米卡多瞪大雙眼,感情隨着鈍痛在胸中激盪。

「你要去哪……!」

「企圖?『天穹的雨滴』和它的使徒『雨滴人』對我們利奧蘭德王國有所企圖?不要再繼續癡人說夢了!」

他只遵從恩人普拉希麗琪亞的話行動,不會有一絲動搖。

少女的瞳孔,在看到米卡多的那一瞬間晃動了一下。

「對方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時間來了解我們的事,以對我們有所企圖……!」

「不會浪費!正如我所寫的那樣,有了你們的協力,這個提案才能實現!」

雖然從外表上來看,她不過是個稚氣未脫的柔弱少女。她沒有像阿爾克人那樣的尖耳,似乎也沒有能夠掙脫束縛的特殊力量。

只是想觸摸現在正託付給衛兵的那柄寶槍,想起了將它賜予自己的人。

「卡瓦萊蒂卿。會稱讚你的那位飼主,已經不在了……!」

「我們也得做好相應的覺悟了。」

「如此愚鈍的我能夠知曉您的姓名並日日稱頌,實屬無上光榮,感激不盡。」

但是,等到遭到攻擊以後就太遲了。雖然這只是可能的威脅之一,但也不能置之不理。還是有必要先對天空的那根樁有所瞭解。

米卡多與『埃緹卡』兩人的視線正面相交。

但他從少女注視他的眼神中,預感她有着敏銳的洞察力和情報收集能力。

他用張開的雙臂接住了那氣勢不亞於騎獸衝撞但力度如同棉花般輕盈的衝擊。

米卡多的腦海中浮現出那自天空垂下的、巨大的樁。

米卡多與少女四目相對,小聲地詢問身旁的波萊。

她也是曾經同樣被稱爲至寶的女性所留下的,最大的希望。

衛兵和騎士團員都嚇得縮了縮身子。迷之少女『埃緹卡』也是。

他的內心,響起了前所未有的警鐘。

「──」

他不知道它以什麼原理漂浮在空中。但是按它的體積,很難想象裏面到底能容納多少人和軍備。

米卡多站起身來,準備轉身離開。

「 勉強?有什麼儀法能讓她理解我們的語言嗎?」

「『埃緹卡』所沉睡的卵在?」

──米卡多……你要做好準備……。

「嗯,確實!和你今天穿的衣服很搭呢!」

米卡多向着前方暗自低語,離開了監禁着『埃緹卡』的房間。

「卡瓦萊蒂男爵!請您冷靜……!」

「說實話,你給我們帶來了一個相當麻煩的東西,卡瓦萊蒂卿。她有着與外表不相符的知性和忍耐力,似乎甚至已經做好了不惜一死的覺悟。」

隨風飛舞的花瓣,飄過米卡多的視野。

「相應的覺悟是?」

從她那雙堅定不移的雙眼中,米卡多讀到的第一印象是「知性」。

她是不久前因病去世的普拉希麗琪亞第一王妃的唯一後代。

在街上,每天都能看見描繪着她可愛容貌的肖像畫。她在同樣美麗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就作爲象徵利奧蘭德王國的至寶,深受國民喜愛。

不僅如此,與據說和上級貴族不和的母親不同,琉璃莉莉受所有貴族的尊敬和重視。

其主要原因是由於她的特殊性——只有米卡多,與衆人絕對不同。

他之所以愛慕琉璃莉莉公主,並非出於那些無聊的理由。

「能夠再次見到您的尊容,在下感到無上的喜悅。」

看着微笑着的米卡多,琉璃莉莉露出了笑容。

她臉上的表情閃耀着光芒,如花蕾綻放般張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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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聽不習慣的發音。

不,或許已經可以說是異常的聲音了。

「──!」

從她開心地動着的嘴脣中發出的,是一連串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聲音。

米卡多始終保持着微笑。他眯起眼睛,張口說道。

「是的,請允許我爲沒有及時來向您問候道歉。」

「──!」

「沒有,軍隊都交給團員了,只有我在……義妹應該還在學院的宿舍裏。」

「──!」

「你又在玩這種把戲了。如果被誰聽到了話,那要怎麼辦呢?」

米卡多和琉璃莉莉自然地交談着。

「路普,今天也過去一趟。」

聽着貴族們毫無掩飾的對話,米卡多他──。

少女身體的甜美觸感,讓米卡多也禁不住提高了聲音。他不明白爲何未成熟的琉璃公主身體的觸感和從她身上傳來的甜美香氣,會如此魅惑地麻痹他的神經。

或許是貴族們的竊竊私語讓琉璃公主感到不快,她拉起了米卡多的手。

「公主請您只考慮將即將到來的『迎母』儀式順利完成。」

在微風吹拂花草晃動三四次的時間中,他們只能摩擦彼此的身體。

琉璃莉莉公主,擁有被所有的獸愛着的體質。

到現在米卡多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她的『玩伴』,琉璃莉莉也成長到了十四歲。

「被所有獸愛着的琉璃公主,竟然在和被所有獸厭惡的『木獸卿』嬉戲——」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加柔軟的東西嗎?米卡多的手掌滑入她的內褲內側,輕易地擊潰了少女的肉體。伴隨着彷彿吸附在手上的比棉花更加柔軟的觸感,少女紅潤的肌膚從指縫間露了出來。

不只是她。

「真是諷刺啊。」

面對慌張跑來的貴族們,琉璃莉莉公主立刻露出了微笑。她背向米卡多,朝着庭園的出口跑去。

少女全然不顧高級的裙子會起皺,跨坐在米卡多的大腿上。雖然她的胸口敞開着,可以從中一瞥還在成長中的隆起,但她毫不在意,把胸口貼到了米卡多的身上。。每當她扭動身體裏,彷彿要和米卡多融爲一體般讓身體相互摩擦時──。

米卡多遵從只有她能理解的琉璃公主的請求,往手上注入了力量。

和母親在同樣的歲數,同樣地舉行成爲利奧蘭德王國『國母』的儀式。

眼前的少女——被所有靈魂所愛的公主,卻也渴望着靈魂。

只要琉璃莉莉在,王國就能和平安泰。

因爲昨天才剛來過,所以商品自然不會有什麼變化。

這是天真無邪的公主所不應有的姿態,這是身爲騎士所不該有的行爲──。

米卡多從路普身上下來,走入店內,年老的店主抬起頭來打招呼。

對着被拒絕共進午餐邀請而鼓起臉頰的下任國母,米卡多說道。

「──哈啊……呼嗚……」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將琉璃莉莉公主……」

她的靈魂吸引着獸,還有人。

在利奧蘭德王國,尤其是生活在王都的人,似乎都對靈魂充滿了渴望。

不——也沒什麼不明白的。

如果普通的人類,能夠得到她的寵愛的話──。

感受着在自己口中撥弄的的柔軟舌頭。

在取回夥伴和武器後,他的肩膀放鬆了一點。雖然只在王城待了很短的一段時間,但他感覺他的心臟和手腳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歡迎光臨,男爵大人。」

米卡多回望公主熾熱的眼神,說道。

唯一能和她對話的人,只有米卡多。

米卡多離開了王城。

利奧蘭德王國的至寶,琉璃莉莉。

那裏是一間古老的舊書店。

從米卡多嘴邊離開的琉璃莉莉公主,白皙的臉頰上泛起紅潮。她那盪漾的眼神,主張着自己的慾求不滿。

琉璃公主臉因痛苦而扭曲。不過她很快就把朦朧的雙眼眯了起來,吮吸起米卡多的嘴脣。她把小小的身體壓在米卡多身上,開始上下摩擦。

「琉璃公主……!」

少女伸出了她纖細的手。握住米卡多的手,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裙底。在她的引導下,米卡多緊緊抓住了她小巧的臀部。

「琉璃公主。」

「公主?難道是,『預言』……!」

過度的快樂或許會將靈魂連同精神一起破壞。

在隨從們在庭園裏跑來跑去的時候,米卡多他們出現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兩人變成了這樣的關係。

米卡多輕輕點頭回應,走入店內。不愧是位於中央地區的店鋪,雖說是舊書店,但每個書架都是出自職業匠人的一級品。打掃得也很乾淨。

他將天真無邪地笑着的公主,送到了行騎士禮的貴族們面前。

「是,能被您邀請是在下的榮幸。但是在下還有公務在身……」

「你在幹什麼,卡瓦萊蒂卿?……琉璃莉莉公主?」

貴族們驚訝地回頭看向對視的米卡多和琉璃莉莉。

「卡瓦萊蒂卿,你要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不是有公務在身嗎?」

「我一定會履行您的遺言的。普拉希麗琪亞殿下。」

在庭院的角落,一顆結滿果實的樹下,米卡多被琉璃莉莉推倒在了樹蔭下。少女壓在了毫無抵抗地躺倒的米卡多身上。

「好了,回去吧,路普。」

「……!」

「──琉璃莉莉公主?午飯差不多準備好了。」

「畢竟除了鮮花和裙子以外,能討好公主的只有那傢伙了……」

至於爲什麼能夠理解呢,到現在都沒能得出結論。

「『木獸卿』還是那麼擅長擺出跟公主對話的樣子啊。」

「公主?您要去哪?」

「算了算了,是帶他看她引以爲傲的花壇了吧。」

把他帶到庭園的角落。

當他親吻她的脖子時,一股格外濃烈的少女氣息撲鼻而來。

「所以,請您儘管放心。」

「──在這呢。」

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的,米卡多壓低音量的獨白──。

但是換句話說,琉璃莉莉的存在本身對於王國而言就是──。

「──!」

不用他多說,路普就朝着中央區的一角前進。

剛纔還在哄公主高興的貴族們,根本沒有接近這兩個人的意思。

這就是米卡多和琉璃莉莉二人被允許的短暫幽會。

比起第一皇女的地位,她本人所擁有的素質和才能,在王國曆史上也是出類拔萃的。一直以來,她都與王國的安危息息相關,但在經過於二十天後舉行的儀式後,她的安危將會直接關係到王國的存亡。

通常狀態下的琉璃莉莉公主,只能使用一種意義不明的語言。

「但是,請全部交給我等騎士。不管發生什麼,在下都會守護我們的王國。」

米卡多知道,平時天真無邪的琉璃莉莉,無從消解內心的煩悶。她的母親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把米卡多介紹給女兒作爲玩伴。

她的口中就會漏出溫熱的吐息。

二十天後,將會舉行名爲『迎母』的儀式,讓她與某隻獸交換靈魂。

「『預言』?公主大人,請務必爲我──」

「──呼……」

不管使用什麼儀法,都沒人能夠理解。她的父親利奧蘭德王自不用說,甚至連她的生母普拉希麗琪亞都無法與她對話。

目送着公主的背影,米卡多暗自低語。

消逝在除他以外再無一人的庭園中。

但是,米卡多真的能理解她的心情。

米卡多在城門騎上衛兵歸還的爵獸路普,接過寶槍普拉薩斯。

「木獸──卡瓦萊蒂卿!你在哪呢!」

米卡多與琉璃莉莉公主視線相交。

諷刺的是,這與她母親普拉希麗琪亞與現任國王訂下契約的年齡相同──。

「雖說她即將成爲國母,但我還是不希望她失去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就連『無魂者』米卡多,也會輕易地被奪走理性。

「──」

要讓米卡多把她的想法以文字實際表達出來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誰都不相信他。

琉璃莉莉的表情消失了,她平靜地緊盯米卡多的眼瞳。

「啊啊,搞錯了嗎……」

米卡多還未能找到滿足他們渴望的方法──。

「這個時間,或許將會改變。」

在米卡多躺下的同時,用自己殘留着稚氣的嘴脣堵住了米卡多的嘴。她尚未成熟的嘴脣,柔軟地彷彿只要用力吮吸就能吞入腹中,但又帶着燃燒般的火熱,索求着米卡多的嘴脣。本以爲少女的舌頭只會在他的口腔深處暫作停留,沒想到她卻在緊繃的舌尖上注入力量,讓自己的舌頭與他的舌頭數次交纏在一起。

她所面臨的情況可謂複雜——且嚴肅。

「請原諒在下對您的愛慕。」

「原本以爲只是單純的演技,沒想到別人一模仿他的行爲,公主就會不高興。」

米卡多很喜歡這種知識的氣息,帶着一點黴味和充滿日光氣息的紙香味。

他尤其喜歡舊書。。就連一塊污漬,都能讓米卡多夢想習得自己未掌握的知識。

「有什麼新貨嗎?」

「……有哦。『露達納教神聖報告書第三篇』、『奧斯特公國美食遊記』、『某貴婦的黑椅子與白禮服』。都是評價最低的封面破損品。」

「三本我都要了。」

「請您姑且考慮一下在完整品中有着最高評價的『格拉基斯編年史』三巻吧,我這裏還有初版。」

米卡多正掏出銀幣的手停了下來。

在經過充分深思熟慮後,他還是把手中的銀幣放進了收銀機裏。

「──在我看來,它好像還想在書架深處再沉睡個一年左右。」

「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就算一年後的你比現在還窮,你也不會不來買它。」

不愧是眼光敏銳的老店主,一語戳中他的痛處。

米卡多走出店門,把包裹裏的書綁在鞍具上。路普晃了晃身子。

「這不是在浪費,這是爲了培養無愧於卡瓦萊蒂家家主所應具備的教養。」

與爵獸的交流,並非通過語言,而是通過相連接的意識。

沒錯——簡直與琉璃莉莉的對話如出一轍。

兩者都是通過彼此靈魂共鳴而實現的吧。

「所以說,要對赫米婭保密啊。」

路普又多了一件要隱瞞的事,這次筆直的穿過中央區。

當米卡多回到了自宅所在的平民區後,他並沒有馬上回家。他想起自己蹭告訴女傭羅莉,午飯要在外面解決。

所以他走進常去的餐廳,在一張空桌旁坐下。

米卡多並未理會那充滿嘲弄的眼神。

「呼……!哈……!」

自那天起,從『天穹門』出現的巨大的樁,似乎一直保持着沉默。

從太陽西斜到太陽完全落山,這就是米卡多每天的訓練時間。

「這孩子絕對能得到幸福。只要能好好接受教育……我正在督促她爲王立學院的考試做準備。學費也終於攢夠了──」

邊境第三騎士團並未放送對那根樁的監視。

米卡多給正準備接過自己脫下的衣服的羅莉做出指示後,回到臥室更衣。

由米卡多率領的邊境第三騎士團沒有領地。

米卡多在變得漆黑一片的庭院裏慰勞愛獸,用水沖洗汗流浹背的身體。

女店主難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但是馬上淚水就湧了出來。

「但我知道,要讓貴族大人寫一封推薦信所要的多,比學費本身還要多……」

米卡多推開一個盤子。但是女店主卻意味深長地把盤子推回他面前。

「雖然遠比不上市場價,但我還是多少準備了一些。卡瓦萊蒂男爵大人,請您務必……!再這樣下去的話,那孩子本該獲得的幸福時光就要被浪費──」

「快點。從窗戶丟出去也行,總之放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去──」

「所以我會爲她寫推薦信的,入學之後,可以擺脫我的義妹照顧她。」

「今、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裏。我、我先去休息了。」

「把肉餡餅撤下去,卡瓦萊蒂家不接受賄賂。」

他並非在猶豫是否向合不來的熟人求助。

「……」

「歡、歡、歡迎回來……!」

雖然打掃得很乾淨,但身着正裝的貴族出現在這家套餐店裏,會讓人以爲他是搞錯了地方。不過客人們已經習以爲常,沒人好奇地回頭看他。

躺在破舊臥室的牀上,爲了明天能繼續工作而睡眠。

不過根據情況,應當自發行動──。

米卡多走出書房。他在臥室換上舊衣服,拿上寶槍來到屋外。

比起僅爲了維持生命活動進行的呼吸和進食,讀書更能滿足米卡多的靈魂。

「來客人了嗎?」

從正裝換成居家服後,他不做休息便前往了書房。

喫完味道極其普通的晚飯後,馬上繼續鑽進書房。

米卡多立即瀏覽起羅莉帶來的報告書。

米卡多喜歡讀書。

「沒有——這並非善意,只是算計罷了。」

而是因爲聽到了,屋外傳來的輕微聲響。

因爲他所提案的內容太過奇特,評議會無法批准。

在市民的注目下前往王城,讓門衛不勝其煩、在與第二騎士團發生略微爭執後無疾而終被趕回家,回家整理文件並完成訓練。

「誒?什、什麼?那、那個……」

米卡多在那之後輕描淡寫地喫完午飯,離開了餐廳。騎到路普身上,踏上歸途。

既然它沒有展現出令人不安的舉動,就可以暫時放心——那是不可能的。

書中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有未曾見過的景色,有來之不易的知識、現實與虛構的夾縫。

「我的女兒和我不同,她很聰明……那個,也很有能力,還挺認真的。」

「誒?」

米卡多明白路普想表達的意思,做出回應。

阻止了潛入他被窩的女傭後,新的一天就此開始。

「現在賣她們一個人情,沒準十年、二十年後會有用處。因爲在這個王都,我們卡瓦萊蒂家的同伴實在太少了……這也是,準備的一環啊。」

但是,既然管理着手下五千人的軍隊,就必須安排軍備和軍糧。雖說大部分都交給了優秀的部下,但是作爲團長,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親自確認和批准。

「打、打擾您了。我把文件、和行李、都帶過來了……」

「有、有東西送來……是騎、騎士團送來的、報告書和日誌……」

米卡多把突擊槍放回槍架上,解開上衣的扣子。

「確實,我午飯在外面解決。」

在那之後米卡多的行動,也和昨天大致相同。

王國評議會嚴格禁止對巨樁進行監視以外的任何干涉。

說的好聽點就是充滿年代感的桌子和椅子,塞得滿滿當當的書架。還有在地上堆積起來的,數量更勝書架容量數倍的書山。這就是他書房中的景象。

這就是十七歲就擁有騎士團長頭銜的破格男爵——與這樣華麗的經歷並不相符的,名爲米卡多·卡瓦萊蒂的少年在王都的日常生活。

門的另一邊傳來睡前的問候,米卡多也隨之停止工作。

因此,過去他被養父,現在則是被團員限制,在公務以外只准在睡覺前的一小段時間裏讀書。

「──別這麼做了,羅莉。」

這段和平無事的空白時間,究竟對誰有利?

這一切都比美酒更加讓他沉醉,讓米卡多學習到各種各樣的事物。

「不用管我了,拜託你去給路普換衣服,把文件送到書房去,──還有拴在鞍上的行李也是。」

米卡多放下湯匙,站起身來。

「……」

「呼……」

「早、早、早上好,米卡多大人……」

「您工作辛苦了,男爵大人。」

米卡多一言不發,默默地把料理送入口中。

向店員點單後,米卡多將帽子放在桌子上。

光源是掛在牆上的小燈籠。它通過幾乎永續的儀法來維持亮度,是家中除了寶槍外最值錢的貴重物品。

「非……非常抱歉!還請您、忘了這事吧……!」

米卡多瞪了一眼女店主,讓她縮了縮肩膀。

「德爾馮先生……剛、剛剛還在……還、還喫了午飯……但是、剛纔、回去了……他明明說、自己是、來找米卡多大人會面的。」

「已經這麼晚了嗎。」

「乾脆,由我們這邊進行主動接觸吧……?」

「壞了。羅莉,趕緊把書房裏的書藏起來。」

「今、今天、也要去王城嗎?」

對軍費分配的思考讓他忘記了時間,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白天以低價購入的書籍,都是與價格相符的劣作,或者說奇作。

「我要一份今日套餐,外面的路普就跟平時一樣,拜託了。」

米卡多一邊思考着這些事,一邊處理着數量龐大的文件。

疑似同夥的『埃緹卡』明明已經被俘虜,爲什麼它仍然保持着沉默?

儘管他催促着手足無措的女傭,但訪客的手已經伸向了宅邸的入口。

話到一半,米卡多閉上了嘴。

羅莉已經在庭院裏準備好了訓練用的人偶。爵獸路普也從自己的小屋中走出,用平靜的目光迎接他。

路普抬起長長的博癌症,瞪大眼睛看着騎着自己身上的米卡多。

女僕的聲音是訓練結束的信號。

如果沒有公務的話,米卡多可以連續數日閉門不出埋頭讀書學習。

女店主不顧周圍人眼光,深深低下了頭。

「……這個肉餡餅,不是我點的。」

早餐時的對話也和昨天差不多。

而他氣勢洶洶地準備的請願書——今天大概也會被駁回吧。

「羅莉,如果德爾馮今天也來了的話,我有話要跟他說──」

要讓那個能通過的話,需要強大的政治力量才能實現。

甚至,可以說是令人感到可疑。

但米卡多知道,自己讀着讀着,表情就會自然而然放鬆下來。文章並不有趣。只是自己的身體,放鬆了而已。

米卡多擺出卡瓦萊蒂家家傳的槍術架勢,空揮兩百次。無論是右手左手還是兩手並用持槍,對他來說都不在話下。接下來騎到路普身上,以騎乘狀態攻擊人偶『。寶槍普拉薩斯有着相當的重量,每次揮動,米卡多的肌肉都會隨之隆起。

「我知道你的女兒很聰明。」

──『天穹的雨滴』,今日也沒有變化。

「他只是爲了找個理由來這裏蹭午飯罷了,不用在意。」

「我知道。今天早上還見過面。」

他處理着剩下的文件,一轉眼天就黑了。

過了規定的時間,米卡多戀戀不捨地合上了書。

將手伸向放在桌旁的報過,解開繩子。

「米、米卡多大人,晚、晚飯馬上就、準備好了。」

「非常感謝!真的……非常感謝您……!」

黑夜過去——第二天的清晨。

米卡多回到家,發現羅莉正在收拾客人用的杯子。

端着托盤來到桌旁的並非店員,而是黑髮的女店主。

卡瓦萊蒂家的大門被從外側敲了兩下。

「不好意思。這裏是米卡多·卡瓦萊蒂男爵——不對」

那爽朗的女聲彷彿變了一個人般低沉起來。

「這裏是忘記了邊境騎士團本分的不忠騎士團長的家沒錯吧?」

米卡多嘆了口氣。羅莉聽到那個聲音,臉色也蒼白起來。

已經來不及了,被敵人的突然襲擊得手的結果是──。

「──不用你說,我知道卡瓦萊蒂家的財產是屬於家主的。不管你把它們用在什麼地方,我都不應該多加干涉。」

米卡多面無表情的推着以一位女性走在小巷中。

「但是,請恕我冒昧向您提出建議,您有限的財產是否應該用在符合貴族身份的地方?而不是那些發黴的破書!」

當時屋外的聲音,是女性所坐的輪椅車輪所發出的。

就算除去使用它的女性非常嬌小這一點,這把特製輪椅也是非常請便的。儘管上面安裝着可以自行轉動車輪的裝置,但現在是由米卡多握着把手在後方推行。

「……那個,不用勞煩團長你動手,我自己可以……」

《Rioland》1 最慧的騎士與兩位公主 Chapter 1 ≫ Section 2插圖(3)
《Rioland》 · 1 最慧的騎士與兩位公主 · Chapter 1 ≫ Section 2 · 第3張插圖

女性突然壓低聲音,一臉抱歉地回頭看向米卡多。

要是她坐鎮在某個店鋪裏的話,可能會被當成最高級的人偶被標上高價吧。她有着一頭齊肩裁剪的黑髮,小巧的腦袋上戴着一頂白色花冠。她口鼻小巧玲瓏卻有着一對大眼睛,脖子上綁着一條大大的緞帶。身穿白色罩衫搭配黑色披肩。

是一位以大和小、黑與白的對比構成整體造型的美女。

「不用在意,赫米婭。」

「……謝謝。」

她就是邊境第三騎士團副團長,赫米婭。

是米卡多最信賴的心腹,也是騎士團員中與他相處時間最近的人。

「那麼請允許我繼續,團長一直喜歡把自己的私人經費挪用到騎士團的運營工作上,雖然這是團長的優點,但這裏是王都。在貴族間的交流中,身上的一塊布、一顆紐扣,都會改變對方和你交流的態度。比如團長如果不穿義父大人留下的舊衣服而是做新衣服的話──」

赫米婭轉動着操縱桿,眼眶中淚水浮現。

赫米婭臉色大變,一聲尖嘯如若冰鋒。

「這事有必要這麼着急嗎?那根樁——『天穹的雨滴』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且『迎母節』馬上就要到了……」

「今天也麻煩你了,這是今天的請願書。」

圍觀羣衆們,發出了歡呼聲。

之後的景象,簡直就像雜技表演。

他的嘗試起到了反效果,赫米婭臉色陰沉地回過頭來。

正打算鼓掌的孩子們,被赫米婭冰冷的視線直視,僵住了動作。

她的爵獸體型太過巨大,無法直接前往米卡多的家,大概是赫米婭讓它在這待命吧。

米卡多條件反射回答。赫米婭不滿地抱怨道,「反正你也只會做嘴上功夫罷了。」。

「您有在聽嗎,團長?」

如果再惹她生氣的話,後果很嚴重。所以米卡多換了個話題。

除非以『團長命令』進行宣告,否則團長的命令不一定必須服從──。

「副團長,你一個人來的嗎。真是辛苦你了。」

「沒有這個必要,卡瓦萊蒂卿。」

「──無禮之徒們,給我退下!」

「已經掛過了!但是有人對着它淚流滿面,所以就撤掉了!又不是掛遺照!」

「……」

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米卡多從近乎預定調和重複着的日常──。

雖然這毫無疑問是違反他命令的行爲,但事到如今,米卡多並不打算處罰她。

「……是嗎。」

「王都第二騎士團的團員馬上就到,請跟隨他們的引導前進。」

圍觀羣衆嚇得縮起肩膀,如潮水一般後退。

米卡多抬頭看着赫米婭的臉,用拳頭抵住自己的胸口。

平民區非常少出現變異種的爵獸。

赫米婭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是看着他的表情,還是強忍了回去。

「我所拜讀的消息,是幾天之前的。」

「凡事都有個限度,我從來沒聽說有團長會放着自己的騎士團幾十天不管的,沒準有些團員已經忘記團長長什麼樣了。」

「雖然我是等的不耐煩了纔來到王都,但團長還能保持冷靜的對吧?」

這是可能破壞軍隊命令系統的舉措,但對米卡多率領的邊境第三騎士團來說,這是能最高效率構築信賴關係和團結力量的方法。

巨獸的周圍,圍了一大圈人。

在離開米卡多的家以前,她狠狠地對羅莉的女傭工作指點了一番。那位可憐的女傭現在應該正在蜷縮着身子哭泣吧。

「我的靈魂,是這麼說的。」

「卿昨天提交的陳述書,已經得到了評議會的認可。」

赫米婭的表情突然變了。

他們到達了王城。米卡多與昨天一樣,把武器交給了門衛。

「你從邊境一個人回來,就是爲了對我進行貴族舉止的再教育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北方邊境的警備應該全權交給你負責了吧。」

所以米卡多,給予他的部下們違反命令的自由。

「……」

與被收養成爲貴族的米卡多不同,赫米婭是正兒八經的上級貴族。

巨獸用前腳抓住地上留着的輪椅,靈巧地把腳背到身上。將轎子的內部零件與輪椅組合,就成爲了轎子內部供騎手乘坐的鞍具。

「……」

巨獸穆薩的存在感,即便是在中央區也獨具一格。仰望他們的視線很多。

騎着爵獸的米卡多和赫米婭並排穿過平民區,進入中央區的大道。

在狹窄的小巷中行進時,米卡多被本是部下的赫米婭不停地說教着。

巨獸傾斜身子,將背上的轎子靠向赫米婭。當赫米婭抓住轎子的同時,獸也回覆了正常姿勢。

「我們邊境第三騎士團,這樣就可以了。」

被露出微妙表情的門衛,一語打破。

「別擔心,赫米婭。」

然後赫米婭一揚裙襬,優雅地一躍而上,將設置在轎子中的操縱桿抱在懷中,這樣一位驅使巨獸的華麗爵獸騎士就出現了。

在戰場上,總是需要隨機應變。

「團長,我們已經您的來信中,得知了評議會的反應。這樣下去不就是在浪費時間嗎……?甚至有可能讓團長您的處境變得更糟。」

「團長,您知道您聽到自己靈魂聲音的次數,等於我們騎士團瀕臨毀滅的次數嗎?爲何現在,又要提起這種事──」

在本應與昨日別無二致的登城第三十一天,

愛獸沒有通過靈魂傳來任何感情。

「穆薩。」

米卡多堅定地說。

米卡多回頭看向門衛,今天也準備把從懷裏掏出來的筒子交給他。

一個巨大的影子,擋在了正穿過狹窄小巷的米卡多二人面前。

赫米婭用一轉溫柔的聲音,呼喚巨獸的名字。

米卡多挑了挑一邊的眉毛。還沒等他問這是什麼意思,門衛就開口了。

爵獸穆薩腳步遲緩,不過在王都內行進,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要不要在駐地掛一副我的肖像畫?」

不對——曾經是上級貴族。而且是王國中擁有最強大全力的公爵家本家。雖然她現在已經和公爵家斷絕了關係,但她還是有着足夠的氣場驅逐那些深知自己與貴族階級身份差異的平民們。

是一隻獸,它巨大的身軀佔了商店街半條路寬。兩隻前腳長着像人一樣的修長五指,弓起的背上設置着一個方形柵欄一樣的奇特鞍具——轎子。不同於路普那樣的泛用種,它沒有尾巴,體毛稀少的皮膚如同一層厚厚的樹脂。

「我聽得可認真了,已經在反省了。」

「正是因爲『迎母節』將近,才更要事先掌握危險分子的情況。哪怕要賭上我的爵位,和我們騎士團的未來。」

「難道團長已經忍無可忍,衝動行事了嗎……」

米卡多優秀的部下赫米婭對此啞口無言,用握着操縱桿的手按住眉心。

赫米婭說出了和王都第二騎士團副團長完全一樣的話,

「軍隊已經交給費吉尤和西斯莫斯了,我是來把團長帶回去的!除了團長以外,沒人能把那些被放逐者們統領起來!」

「爲什麼不回答我啊!」

「讓我以外的人來,只會增加被團長說服而有去無回的人數而已。」

米卡多回頭一看,跟在後面的路普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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