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M味佳餚讚不絕口

因爲我流了不少汗，加上那煙味實在很重，所以我們回到房間後，便決定先去洗澡。

「洗～澡去～洗～澡去～」

靜一臉開心地打開行李箱。這下我知道爲什麼早上我拿的時候會那麼重了。她一打開行李箱，在新幹線上玩過的撲克牌就猛地飛了出來。看來她是把超過容納上限的行李給強行塞進去了。

這個活像是把靜的房間直接縮小而成的行李箱，讓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靜的字典裏多半沒有「整理」這個詞，因此她的行李也是亂七八糟的。她剛搬來的時候，紙箱裏的東西都整理得井然有序，不過那大概也是她父母幫她弄好的。

在平時都爲她打掃洗衣的我來看，她的內衣褲如今已經不會讓我產生任何想法，但我還是姑且撇開目光，決定先回自己的房間。如果我在場，其他女性應該也不方便翻行李出來。

我走向日式西洋房間，在椅子上坐下。當我正在物色矮桌上有什麼糖果餅乾好喫的時候，我聽到了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音。

「靜，妳那是……」

「哇────！不、不是這樣的！只是不小心放錯而已！我完全沒打算穿！」

「說是這麼說，但它看起來新得像是剛買的耶。」

「啊、啊，對啦！這是日和小姐忘在我家的！我不小心把它帶來了！」

「可是我沒有這種款式的啊……？」

「而且尺寸根本就不一樣吧。」

「呶噢噢噢噢噢……！就說不是了嘛～……」

「沒關係啦，小靜，我覺得很可愛呀。我以前也向往過呢。」

「咦，是這樣的嗎？」

「大概二十歲的時候，我也有買過這種款式的，但最後我只穿過幾次就是了。」

由於我們的房間有隔扇隔着，我聽不清她們在講什麼，不過聽起來蠻熱鬧的。

「原來如此……所以，妳要穿嗎？」

「妳、妳妳妳在說什麼啊!? 我怎麼可能穿啊！」

「咦～穿一下又沒什麼關係，買都買了。」

「我也是剛剛纔回來。」

「…………沒自信啊……」

講白了，就是我徹底沒輒了。

空蕩蕩的腦袋能想到的都是這種事情。

這種時候我是不是該重新把感想鄭重地說出來比較好？就像我自己很在意浴衣穿起來合不合適一樣，她們想必也很在意自己的穿浴衣好不好看。

當我正在猶豫的時候，和和開口了。

從溫泉出來的時候，我感覺比進去泡之前更累了。

根據我剛纔查到的資訊，坊間似乎普遍認爲胸部大的女性不適合穿浴衣，理由好像是因爲腰帶會遮住身體的曲線，結果導致胸部大的女性看起來比較胖，但和和完全沒有這樣的問題。反倒是腰帶使她的腰身看起來更纖細，讓我感覺她的胸部因此被強調了出來。

畢竟我完全是第一次看到嘛。對於沒有親眼見過的事情，我根本無法保證未來的自己會做什麼。

我打開門，走到外面的露天溫泉。因爲現在是夏天，空氣蠻潮溼的，但讓人心曠神怡的風冷卻了我的身體。

…………「得說點什麼纔行」的想法把我拉回了現實。

「…………不知道浴衣……會是怎樣的呢……」

接着，我徹底和她四目相對了。

「真的，疲勞都消失了。」

「知道了，那麼等會見。」

「……總之，我希望可以平平安安地結束。」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欸、欸……那我呢？」

「我們先把靜的東西收一收再過去吧。」

我在隔扇前等了片刻後，其他人就出現了。我原本以爲她們會先穿好浴衣，害我有點緊張，不過她們並沒有穿。

就算會錯意了，也別說出一些奇怪的話欸。不管要把去旅行的害臊氛圍丟多遠，這終究都是有極限的。絕對要努力維持理性纔行。

「真冬妳應該覺得不適合吧……!? 」

「蒼馬，你這身浴衣真適合你。」

「怎麼了，小靜？」

「我纔不要！我要穿平常的那件……咦？」

我隔着隔扇問道。

「是啊，穿起來非常棒哦。」

「嗯，景色非常漂亮，剛好就像是從這個房間看出去的感覺。」

「蒼馬，男浴池怎麼樣？看得到海嗎？」

◆

和和聽到我的回答後，露出放下心來的表情。現在的她有種連這樣的動作都可以看起來很色氣的魔力。

「並沒有。總之今天就先穿這件怎麼樣？」

「絕────對不行！」

還是說那三十分鐘早就已經過去了？

……話雖如此。

「妳穿起來一點都不奇怪哦，非常適合妳。」

「暫時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好了……」

我的嘴巴癢得要死。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往表情肌肉集中過去了。我完全想像不到自己的臉上是怎樣的表情，只求自己沒有一臉色眯眯的。

「不會的，纔沒有那種事。肯定很適合妳。」

沒想到我移開視線後，就換成洗髮精的香味向我襲來。因爲這完全無從防禦，我只能咬緊牙關，控制自己高漲的情緒。

「讓你久等了。我們先過去嘍。」

「冷、冷靜不下來……」

對面傳來東翻西找的沙沙聲響。怎麼，有東西忘記帶了？

「瞭解，我們待會在房間集合，到齊後再一起去喫晚飯。」

「是嗎？那我想稍微拿個東西，我現在可以過去妳們那邊嗎？」

就在一個響指的時間之後，隔扇打開了。

「海嗎？沒啦，這邊是靠山的，所以看不到海。妳們那邊看得到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站在穿衣鏡前，看着自己穿浴衣的樣子。這已經是我第三次想著有沒有地方沒穿好而檢查全身上下了。我是照着搜尋「浴衣穿法男性」出來的結果去穿的，所以應該是沒什麼奇怪的地方纔對，但不管看幾次，我都覺得格格不入。或許我這個人就是不適合穿浴衣。

靜好像有點激動啊。雖然我感覺不到她們在吵架就是了。

「沒、沒有……!? 咦，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其實這是騙人的。實際上我已經心神不定了至少二十分鐘，而且現在我還迎來了最緊張的時刻。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騙人的吧……？」

一直撇開視線講話感覺很糟，而且更重要的是和和會發現我正在在意些什麼。於是我儘量裝出自然的樣子，把頭轉往她的方向。

哎唷真是的，完全冷靜不下來。我發自心底感到坐立難安。趕快放輕鬆啊。

「這樣啊。我記得早上時男女池會交換過來，明天起來後我再去泡泡看。」

「是、是嗎……？」

剛洗完澡的三個女生，穿着浴衣。

因爲我沒事可做，我只好在躺椅上坐下，可我又冷靜不下來，所以我不是坐在椅子上左右搖擺，就是拿起房裏本來就有的茶葉，盯着上頭印着的成份表看。不過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不知爲何，只有靜把袋子緊緊抱在懷裏，一副就是想藏住它的樣子。

我瞬間說不出話來，整個人看呆到無法自拔。

也是啦，一般來看肯定會這樣的吧。一想到自己正在和她們一起來溫泉旅行，怎麼可能不緊張啊。

「欸，我看起來有沒有很奇怪啊？沒問題吧？」

「死心吧，今天的妳註定要穿它了。」

靜小心翼翼地在躺椅上落座，動作簡直就像身上裝着精密機械似的。她從剛剛就在幹嘛啊？儘管她平常也很奇怪，但我感覺現在又和平常不一樣。

「怎麼啦？發生什麼了？」

「…………那邊應該也正在泡溫泉吧。」

「你一定要去一次，肯定會很感動的。」

「可是……我又不適合穿這個……」

「這樣啊。順便問一下，我這樣穿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帶着些許紅潮的肌膚拉抬了浴衣的魅力。和和一在我身旁坐下，我就能瞥見她漲紅的脖頸，那實在是嫵媚得令人招架不住。小真冬給人的印象也凜然許多。至於靜，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麼一直在用大腿內側拼命夾住衣襬，但她還是很可愛。

說完我就後悔了。要我別去想這種話題，根本就不可能。我拼命搖頭，把奇怪的想法趕出腦海。

「好舒服啊。」

靜慘叫着拒絕了我。對面到底出什麼事了……？

她們三個都有帶浴衣，也就是說，她們會穿着浴衣回來。

「嗚嗚……怎麼可以這樣……」

一泡進寬廣的浴缸，我就發出了深沉得宛如來自腹部深處的嘆息。說是嘆息，其實倒沒有什麼埋怨的意思，只是等到我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剛纔一直都蠻緊張的。

「啊，妳笑了！妳肯定覺得不適合！」

多半是因爲現在屬於晚餐時間，溫泉是由我一個人包場的狀態，讓我可以順利放鬆下來。要是一個不留神，甚至有可能會直接睡着。

她的上半身突然朝我這邊傾斜過來。當然，我把目光撇開了。要是穿着浴衣襬出這種姿勢，我馬上就會舉白旗投降。

三個女生現身了。

我的願望就只有這樣而已。期待歸期待，另一方面我也有點害怕。只要能繼續無憂無慮的就行，這纔是最重要的。

門口那邊突然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我趕忙從穿衣鏡前離開，滑進躺椅裏。一想到她們三個穿浴衣的樣子，就有一股電流從背上竄過的感覺。

「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哦!? 」

這是真的。每個人穿浴衣都合適得不得了。

我總算可以放心了。反覆確認果真是值得的。

……她們要再多久纔會回來呢？

我回到房間，發現女生們還沒回來。一方面我覺得這樣可以讓我有時間做好心理準備，但另一方面我也覺得，不管要花上多少時間，我都做不好心理準備，這樣她們還不如早我一步回來比較好。

她一和我對上視線，就眯起眼睛笑了笑。

「既然都決定好了，我們就趕快走吧？蒼馬還在等着呢。」

「蒼馬同學，你穿浴衣真合適。」

「…………」

她們三個人走出了房間。

「唉，拜託了，來個人幫幫我吧……」

「蒼馬，你回來了啊。」

「妳不穿穿看，我怎麼會知道呢噗哧。」

女生洗澡都蠻久的，看起來還要三十分鐘左右？

「是嗎？小真冬妳穿起來也很合適喔。」

「其實我是上網查的。我一直不知道浴衣怎麼穿。」

和和這麼說着，露出認真的表情微微展開臂膀。完全就是墓穴。這下我只能認真盯着看了。

「不是，沒問題吧我……真的得撐住啊……」

和和穿浴衣的模樣，一言以蔽之就是「色氣」至極。

「喂，別把行李丟得到處都是啊。」

就在我們倆相互誇獎彼此穿浴衣的模樣，讓周圍產生出一股不知爲何讓人感覺很害羞的氛圍時，對面傳來了一道聲音。

我將視線投向聲音的主人；比起和和，直視這個人的難度還低得多。

「……靜，爲什麼妳一直按着下襬？」

「這、這是因爲……第一次穿浴衣，感覺很奇怪嘛。」

「是嗎？可是拉太用力會鬆掉的，我建議妳別一直再碰那邊比較好哦？」

「咦，是這樣的嗎!? 」

靜猛地把手拿開，但很快又一副依舊很在意那個地方的樣子，像是要按住似地把手掌貼在大腿上。雖然她看起來就像在穿迷你裙，但其實浴衣把她腳掌以上的部份裹得嚴嚴實實的。

「總之，如果問我妳穿起來適不適合，那肯定是很適合的，妳儘管放心吧。」

實際上，別說適不適合，根本就是超級可愛，但我既沒有膽量說出口，也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太、太好了……」

靜安心地鬆了口氣。

儘管「和和穿起來很好看」這件事已經讓剛纔搜尋到的資訊完全不值得采信了，但它說胸部小巧的女性會比較適合穿浴衣，照這麼說的話，靜肯定很適合穿浴衣了。體型介於其他兩人之間的小真冬穿起來也很合適，到頭來，可以看到她們穿浴衣或許就是這麼棒的一件事情。

「蒼馬同學，是不是該喫晚餐了？」

小真冬看着時鐘說道。現在去喫飯確實剛剛好。晚餐是會場那邊提供的歐式自助餐，所以我們最好是該動身了。

◆

從女店主的解說來看，這間旅館投注了很大一番工夫在晚餐上，而在我們面前展開的景象的確非常可觀。

在我眼中，這簡直就像是派對會場。寬闊又明亮的會場中擠滿了各種食物。抬頭看甚至還能看到幾個巨大的吊燈。

「牛排居然是直接現烤的！」

「酒類也是喝到飽吧？這根本就是天堂。」

「我想喫喫看那些螃蟹。壽司好像也有很多種。」

我們完成報到、由服務生帶領我們到指定的座位上後，隨即動身去拿取各自想要的食物。雖然點心和甜食也是五花八門，但誰都沒有提到這件事。這點也很有我們的風格。

就在我們從奶油泡芙的旁邊走過去時，靜以一種完全就像是在問明天天氣如何的隨便態度開口說道。

「所以，到底是怎樣？」

不愧是高級旅館。我是去過幾次螃蟹喫到飽的旅館，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帝王蟹喫到飽的。平常我根本買不起這種東西，所以我一定要趁這個機會喫喫看。我往自己的托盤上夾了幾隻。不用全部逛完，我就確定一定要拿這個了。

由於已經決定好要喫什麼了，我把看上的品項一個個放到托盤上。全部拿完後，我回到我們這桌，發現其他人都還沒喫，一直在等我回來。

「…………嗄？」

「蒼馬同學你看，是帝王蟹耶，還不是雪蟹而已呢。」

「那麼，由讓我們可以來這裏玩的小真冬帶頭敬酒。」

「抱歉，讓妳們久等了。」

我根本想像不到，一臉認真說着這種話的靜，腦子究竟出了什麼狀況。在我們各種胡扯的期間，我們來到了冰品區。看來我們可以無限享用市面上的某知名高級冰淇淋。

「……沒事！抱歉，問了那麼多奇怪的問題。」

餐點豪華到了這種程度，就該對即將進入胃裏的食物精打細算了。雖然每一樣看起來都很好喫，但要是看到什麼就喫什麼，真正想喫的東西反而就喫不下了。權衡利弊正是享用歐式自助餐的關鍵。爲此我應該先大略瞭解一下整個會場的全貌。

「我？那就乾杯吧。」

大略看了一下料理秀後，我來到了前菜區。我在這裏看到了和和的身影。

「要不要先喫點冰的洗掉嘴裏的味道？甜點好像也蠻多的。」

用餐時間是兩小時，而目前才過了三十分鐘。常常在正餐之間喫零食的靜肯定能夠徹底復活。

「蒼馬，你看你看，正在烤披薩耶！」

儘管小真冬這麼說，她還是幫靜喫完了，真是溫柔。雖然也有可能是她懶得自己去拿。

「我也隨便拿點吧。」

「肉是裝在另外一個肚子裏的啦～」

我和小真冬分開，穿過中菜區，來到了牛排區。廚師正在滋滋作響的鐵板後面切着厚厚的肉。這我肯定要喫的。等他煎好後再來拿吧。

「哎，是沒什麼啦。」

「唔～……」

如果問我想不想喫，其實我完全不想喫，但不管我現在感覺怎麼樣，冰就是個好喫的東西，所以喫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我在椅子上坐下後，和和把飲料的菜單拿給我看。

與問題的內容相反，她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害羞。她應該很不擅長面對這種話題纔對。證據就是直至今日，只要我在幫她洗衣服的時候看到她的內衣，她還是會非常害羞。

小真冬手指着的方向上，有一座堆得像山一樣高的蟹腳。每一隻都比我的拇指還粗。

「咦，哈根達斯喫到飽!? 好棒！」

「真的還假的啊？帝王蟹可是有雪蟹的兩倍價格欸……」

「男生都喜歡這種的對吧？我明白的。」

「你啊…………喜歡色色的內衣對不對？」

我完全不明白她問這個要幹嘛，我只明白她已經醉了。

「我和小靜要喝啤酒，你呢？」

我以爲能靠冰淇淋轉移話題，結果還是不能如願。看來她不是仗着喝醉問一些奇怪的問題，而是非常認真在問的。

「小真冬妳不能喝的吧。」

聽到很有小真冬風格的簡短祝酒語後，我們讓彼此的杯子互碰了一下。

「我都是拿下酒菜。看起來好喫的東西太多了，真的很傷腦筋呢。」

我快步追上靜之後，她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醉了，只見她開口問了一句：

「色色的內衣？這個嘛，應該不會討厭吧？我也不知道就是了。」

「嗯？」

「我也陪妳一起喝。」

原來她還知道自己問了奇怪的問題啊？這樣的話，她應該沒有醉到需要人擔心的地步了吧。

「我也要。」

她手中的托盤裏的確都是配酒的菜：炸物、生魚片、炸雞塊，還有生火腿。不管是喝啤酒、清酒、高球還是葡萄酒，感覺這些菜都很搭。還好這裏的酒全都是喝到飽。

靜飛快地奔向牛排區，小真冬則是去了海鮮區。至於和和，她好像是往炸物區那邊走了。聽說炸物也是在客人面前現炸的。

靜的聲音小聲到好像快消失了，我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我也想喫冰了。」

看起來是很可愛沒錯，但這招對我完全沒用。

「我也是。一眼就看得出妳拿太多了。」

我問了一下，然後就得到了這樣的回答。這時她點的披薩正烤好，因此我就走開了。牛排和披薩實在很像靜會選的。

「……好。」

「日和小姐妳拿了什麼？」

說到底，色色的內衣又是指什麼？定義太廣泛了。

「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人。畢竟就算穿了色色的內衣，別人也不一定喜歡，不過如果是喜歡的人這樣穿，應該會很不得了就是了。」

牛排、螃蟹和生火腿是今晚的先發陣容。既然要喝酒，應該也在中華料理區拿點小籠包纔對。現握的壽司自然也是不能錯過。再來就是一人火鍋區的涮涮鍋了吧。

「什麼事？」

靜站起身來，邁開腳步。她剛喝了平常不喝的啤酒，所以走起路來有點不穩。我看我還是跟她去好了。

我們點好單後，啤酒和烏龍茶沒過多久就送上桌了。我們不約而同舉起杯子。

「就這樣吧，我去看看。」

靜一臉開心地指向披薩窯。她的托盤上放着三盤牛排，每一盤都有四塊一口大小的厚切牛肉。所以這樣就已經有十二塊了。這些喫完大概就得撐死了，沒問題嗎？

靜相當，不，是超級喜歡喫冰。她自己家的冷凍櫃裏總是冰着好幾杯冰淇淋，她喫完晚飯後也會擅自拿我的冰去喫。每到這種時候，我就會去她家，把她的冰放到我家冰箱裏。

我拿了一碗生火腿，放在自己的托盤上。

「說實在的，我早就知道肯定會變成這樣了。」

「果然是這樣……那位店員說的都是真的……」

靜打開容器，拿了一杯淇淋巧酥冰淇淋。我是草莓派的，所以我們倆是勢如水火了。我拿了一杯草莓冰淇淋，把容器關起來。

和和的手中正好拿着一個生火腿的小碗。生火腿裏頭包着莫札瑞拉起司，上面淋着羅勒醬，好像很好喫的樣子。

「這樣啊，冰很好喫對吧？」

「好撐……應該是牛排喫太多了……」

因爲現在沒必要去甜點區，所以目前已經算是大致逛完了。

不知該不該說是果不其然，率先掉隊的毫不意外又是靜。

「怎麼了？」

我首先去了小真冬所在的海鮮區。注意到我的小真冬對我開口道：

「我是很快就能餓下來的類型，之後再去拿一次好了……」

「蒼馬啊，我有件事想問一下。」

靜正低聲說些什麼。

爲什麼我要一臉認真地說明這種事呢？是因爲我不曉得靜提起這個話題的態度有多認真嗎？如果她只是喝醉，我就不用白丟這些臉了。

「噢，靜也要喝啊。那我一樣要啤酒。」

「……那麼，我……」

令人驚訝的是，這裏居然還有烤披薩的窯。看起來可以等披薩出爐後直接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