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水瀨真冬不是病嬌
《網路上的『本命』跟現實中的『本命』都搬到隔壁來了》 · 遙透子 · 5786 字
在那之後過了兩個星期的和平日子。
靜照樣把我做的菜當成自己的作品上傳到椎特,獲得無數「賢慧的耶蒂公主」評價。看到耶蒂公主的觀衆留下大量「看起來好好喫」的評價,也讓我感到欣喜。
靜還是沒養成整理房間的習慣,所以我每週會去大掃除一次。真希望她快點擺脫這種垃圾屋般的生活。
我跟小日開始經常一起在家裏喝酒。
即便偶爾她會喝過頭髮酒瘋,基本上都是很輕鬆的飲酒會。
閒聊中聽到許多和其他『偶像宗師』的配音員的交情,或演唱會不爲人知的小插曲,真的是很寶貴的體驗。而且也約好下次要舉辦偶像宗師演唱會的鑑賞會,我已經迫不及待那天到來。
至於真冬……最近都沒有碰到她。
她唯獨參加那一次蒼馬會,在大學裏也沒什麼機會碰面。
頂多只有在資訊媒體學的課堂上會遇到,但真冬都只和她朋友亞里紗在一起,很難主動向她搭話。因此最近和她變得疏遠了。
──就在這種狀況下的某個假日。
叮咚。
起居室響起對講機的電子音效。
「是誰在這大白天來訪?」
感到訝異的我確認對講機熒幕,出現在熒幕裏的不是靜也不是小日,而是真冬。在她背後有一羣壯碩男子正忙着搬運紙箱與傢俱到本樓層唯一的空房裏。
「該不會────」
真的搬過來了吧?
我壓抑着激動的心情打開大門,真冬綻放微笑。
「哥哥……我來了♪」
◆
「所以阿姨答應妳搬家了?」
「原本她不太同意,但我說哥哥你也住在這裏後,她就說那應該很安全。媽媽也很想和你見個面呢。」
最近夢中常有熟人登場。之前也不知爲何出現了穿內衣的小日,真傷腦筋。
搞不清楚狀況的我疑惑地觀察四周,見到熟悉的天花板。沒錯,現在在我的牀上。完全沒什麼好奇怪的。
附帶一提,靜剛纔有朝走廊探出頭來確認狀況。
「我向來都會對值得尊重的人表現出尊敬的態度喔。靜,單純只是妳不符那種資格罷了。」
「話說回來,我放心了。最近不太有機會和妳說話。還以爲被妳討厭了。」
但我的祈禱未能上達天聽,在真冬的催促下,我只能奔回自己房間,拿出備用鑰匙。
我們睡在同一個枕頭上,真冬的胸口緩緩上下起伏,發出安穩呼吸聲。
總之只是誤會真是太好了。
我順其自然地在幫忙真冬整理行李。
雖然腦子仍沒搞懂真冬想說什麼,我乖乖點頭了。這是依循生存本能的行動。我現在只覺得她帶給我一股顫慄感。我只想擺脫這種壓迫感,儘早變得輕鬆。
「對了,哥哥,希望你收下這個。」
「唔唔……真的越講越過分耶……」
雖是老生常談,人生真的難以預料呢。
也許是因爲被我捏了臉頰,真冬醒了。發現我也醒着,她幸福地眯起雙眼。
「不對,給我等一下~~~~!!!!」
我仔細確認交到我手上的鑰匙。
「靜,妳把哥哥做的菜當成自己做的,上傳照片到椎特對吧?」
「久等了~今天是中華料理喔~」
留在手中的,是一把形狀我也很熟悉的鑰匙。
真冬的手緩緩鬆開。
原本覺得大而無當的四人座餐桌,沒想到竟會以這種形式坐滿。
溫暖的觸感中,感覺到手心有某種冰冷堅硬的物體。
靜、小日,以及真冬。
沒錯沒錯……這是夢境。
雖不清楚這算成長還是退化,總之我對從今天起餐桌又將增添一分熱鬧感到欣喜。就是這麼一回事。
「…………」
不過最近逐漸習慣了靜的吵鬧大叫或小日的溫柔微笑,以及偶爾會見到的發酒瘋,沒有這些反而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說來也是,真冬不可能睡在我身邊啊……我記得自己有好好上鎖了。
原本的距離就不到十公分。
只有準備同居或認真考慮結婚的情侶纔會有這種東西吧?
我連忙點頭。
真冬歪起頭來,一臉不解。
我以爲她在躲我……結果是我多心了?
醒來之後,發現真冬睡在我身邊。
「──哥哥,你也是這麼認爲的,對吧?」
那女人真的很廢耶。
「我、我可是有徵得本人許可喔。」
反而是在蒼馬會剛開始時,內心多少會對熱鬧的晚餐有點疲倦。
真冬水嫩的嘴脣,即將與我的嘴脣────
真冬踏出一步,來到我的眼前,接着把手貼在我的胸口,抬頭望向我。
「是、是沒錯。就是這樣。」
假如搬過來的人不認識靜,那她看起來完全是可疑人士嘛,難道小日搬來那天她也幹了同樣的事?
「早安,真冬。」
「年輕真好。」
「──鑰匙?」
真冬說完便把某個東西塞到我的手心,並用雙手用力包住我的手。
◆
「我看我來爆料好了。」
「唔喔~看起來就超好喫的~!」
「沒想到連妳也搬過來了……」
這個夢境好真啊,就像現實一樣。
「呵呵,妳們感情真好。」
備用鑰匙……?
「我來監視妳這隻蒼蠅有沒有死纏着哥哥不放。」
天空逐漸染紅時,大部分行李也整理完畢了,現在主要在聊天,偶爾順便動動手。
「你是我的哥哥,難道不是嗎?」
覺得一個人喫飯很寂寞的人意外地不少。靜也是如此。但前兩年一直都是獨居的我從未浮現過那種想法。
神啊,求求禰,讓真冬恢復原本溫柔可愛的模樣吧。
「就算地球毀滅我也不可能討厭哥哥喔。」
和我家的鑰匙造型一樣。毫無疑問,這就是真冬家的鑰匙。
「真懷念啊。如果阿姨有來一定要通知我喔。」
「什麼事?哥哥。」
三人的談笑聲從起居室傳了過來。
正確而言並非如此。
「兄妹間不該有任何祕密吧?我的一切在哥哥面前都是公開的。」
真冬搬過來後,我的鄰居全都是熟人。感覺今後生活會變得多采多姿。
「太好了,哥哥想法也跟我一樣呢。既然如此,那哥哥家的備用鑰匙……給我吧?」
我想着如此,捏了一下真冬的臉頰,果然不覺得疼痛。
同樣側睡的我和真冬彼此相對。我又捏了一下真冬的臉頰,彷彿QQ的饅頭,觸感極爲真實。今天的夢境未免太逼真了吧。
眼前的真冬和我所認識的真冬有點差距,不禁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我究竟何時做出錯誤選擇的?
「……爲什麼要給我備用鑰匙?」
見到大盤料理一一上桌,三人的表情豁然開朗。
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
真冬收起原本嚴肅的表情,立刻露出微笑。
爲了紀念真冬正式加入蒼馬會,今天做了比平常更多道菜。
怎麼想都想不到真冬給我備用鑰匙的理由。
「嘖……讓妳撿回一命了……」
「又能喫到哥哥的手作料理了……」
「我覺得應該給你一把備用鑰匙。」
「啊,嗯……」
「蒼蠅!? 妳這死小鬼,連對年長者的尊重都沒有嗎……?」
「咿……啊,如果妳這麼做的話,蒼馬會很傷心喔。因爲蒼馬是我的觀衆啊。」
徵詢其他成員能否讓真冬也加入蒼馬會,小日爽快答應了,靜雖然有點不滿地發出低吼,但從她們有說有笑的模樣看來,果然年紀相近的同性增加還是很開心吧。
「嗯~……早安,哥哥。」
真冬手心向上,向我索取備用鑰匙。仔細一看,她的眼神黯淡無光,一點也不正常,彷彿是對犯下致命錯誤的我的懲罰。
……這一定只是夢。
「……最近我也習慣熱鬧的餐桌了呢。」
「…………啊?」
「今天喝啤酒好了。」
似乎對我的疑問感到不解,真冬也跟着歪起頭來。雖然我覺得她會疑惑很奇怪。
我想否認,但在散發出奇妙壓迫感的真冬面前只能乖乖點頭。真冬,妳的眼裏毫無笑意耶。擺出嚴肅表情的美麗臉蛋很可怕啊。
真冬伸出手,連同自己的臉頰包住我的手掌,接着慢慢把我的手從她臉上移開,閉上眼,把臉逐漸湊向我的臉。
單人牀上,在彼此的嘴脣幾乎快相碰的超近距離,有着真冬那張外國高級人偶般的精緻臉龐。
我最近只跟小日喝過酒,所以不可能是我喝醉趁亂跟真冬告白。況且最近我和真冬幾乎沒有聯絡。
從牀上跳起。
差點順勢接吻了。如果現在將身心都交給真冬,明天恐怕就在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了吧。
「只差一點點的說……」
「真冬!妳怎麼會睡在我的牀上!」
我對不滿地嘟着嘴的真冬說教。過去雖然也曾一起午睡,現在彼此都已成年,不該輕浮地隨便這麼做。
「我睡昏頭,搞錯房間了。」
「哪可能啊!妳用備用鑰匙偷偷進來的吧!」
也許是因爲我毫無威嚴,真冬絲毫沒在反省。難道她家的教育方式有哪邊出錯了?
「……真要說,其實是哥哥不好喔。人家特地給了哥哥備用鑰匙,哥哥卻不來夜襲。我一直醒着等待哥哥耶。」
「…………啥?」
真冬突然提出異世界等級的常識,令我深感困惑。
夜襲究竟何時是這個世界的標準禮儀了?
果然還是夢嗎?
我滿腦子充滿疑問。
「真冬,妳應該重新讀幼兒園,從倫理教育開始學起纔對。」
「原來哥哥想玩幼兒play啊?早說不就得了。」
「纔不是!唉……我原本以爲妳至少是正常人……」
「呵呵,今後還請多指教喔,哥哥。」
露出意味深遠的微笑後,真冬起身。
由於剛纔被我猛然跳起時踢開,現在只覆蓋着兩人下半身的毛毯之中,露出宛如藝術品的美腿───
「不可以硬來啦……」
多少能理解真冬的心情了。被不認識的人們指指點點,在私底下被人當成話題真的十分難受。進大學的這幾個月來,真冬獨自承受恐怕是現在幾十倍的視線,壓力想必難以估計。
今天的真冬穿着白色罩衫搭配灰色直筒長褲,這是一種只有腳夠修長的人才能駕馭的穿搭。但因爲做着這樣打扮的她刻意扭腰擺臀,結果被凸顯出來的胸部曲線映入我眼角餘光。我儘可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這條越往前走,高層大樓逐漸減少,綠意相對逐漸增加的上學路徑平時行人不多,但如果是第一節課前,狀況又不同了。
「呼啊……好想睡……」
「…………」
這種事……令人非常不爽。
真冬誦經般複誦着我剛纔的嗆聲。
但其實聲音完全壓不下來。
「等、等一下,真冬,妳沒穿褲子嗎?」
疲憊不堪的我只能虛弱地抗議,嘆了一口氣後,手機的鬧鐘響了。平時該起牀的時間到了。
「真冬,等一下。」
真冬上半身穿了一件襯衫,下半身居然只穿了內褲,雪白修長的美腿毫不吝惜地暴露出來。
「等……」
本來想這麼說……但沒說出口。
◆
在絕對稱不上寬廣的上學路上,擠滿了選修第一節課的認真學生,或必修在第一節課的倒楣學生。可說是早晨的日常風景。
「你找我們?」
「一想到那對奶子每晚都被別人揉到爽就很崩潰。」
從這天起,「工學院的擊墜王終於被擊墜了」的傳聞,變成「男朋友似乎是三年級的天童蒼馬」……而這又是另一個故事。
「啊……」
我和真冬上的大學位在離開車站後往遠離鬧區的方向走約十分鐘的位置。
感覺不安,連忙確認全身上下。
我甩開真冬的手,回去找剛纔被我們超越的三個男生。
看着我的反應,真冬如此說。
布丁頭一開始感到困惑,但在朋友面前只能逞強,故意壓低語尾聲調,儘可能表現出自己正在不爽。
羞恥觀念無異於學齡前幼兒的真冬,一定對睡着的我惡作劇了。
在說閒話的肯定是從未與真冬說過話、毫無瓜葛的傢伙。而這樣的人正在用下流言語任意評論著真冬。
「今天」是什麼意思?
「『可以不要這樣講我的女朋友嗎』……我的『女朋友』……耶嘿嘿……」
一邊想着之後要帶真冬去附近的幼兒園報到,我走往廚房,在平底鍋裏打了兩顆蛋。
因爲真冬不知何時緊握住我的手──而且還是像男女朋友那樣的握法──拉着我脫離羣衆而去。
萬一演變成打架,那也沒關係。我沒有太多餘裕考慮這些小事。
我從正面瞪了正中間疑似三人組領頭的傢伙。像布丁一樣的頭髮,是剛入學時染成金髮,後面就懶得去整理了吧?上面黑髮都長出來了說。要染就每兩週去補色一次啦垃圾。
「呃、呃……真冬?我剛剛會那樣說只是當下的權宜之計……算是一種修飾的語彙…………」
「我也好想跟她牽手……是說她的屁屁真的好色喔。」
無論任何人,進大學後都會逐漸放鬆,變得隨和起來,宛如小學讀到六年級有無數刮痕的書包。但是這些人的言行依然很緊繃,就像小學一年級生亮晶晶的書包一樣。
慢着……我睡着的期間真的沒被硬上嗎!?
「咦?」
不,重點是,我也不是妳的男朋友啊!
新的一天又來臨了。
「嗯。謝謝,哥哥。」
反正在衆人面前出了這種糗,他們應該不敢再來糾纏真冬了。
什麼「一點也不相配」嘛。
我回頭對真冬說。
她還好吧?我用眼角餘光確認,雖然她和平常一樣板着一張臉,總覺得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哇~聽說她交了男朋友,原來是真的。是說,那個男的是誰啊?」
「很難看耶……那麼認真幹嘛?我從一開始就對她沒興趣……喂,我們走。」
本來想說「等一下」,但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連忙把頭別開。
雖然其他人也有說閒話,但他們最過分。而且還是故意要讓真冬聽到下流不堪的言語。
「抱歉,真冬──」
然而真冬完全變成愛心狀的眼眸令我無言以對。
「不穿這樣我睡不着。放心吧,我今天什麼事都沒做。」
梅雨時期的早晨,世界籠罩着潮溼的空氣,使我發出比想像中更大聲的哈欠。
……腿?
事實上,我感到愛睏的原因其實再清楚也不過。
「不對不對,胸部才贊吧?不知道給她一萬能不能讓我摸一下?」
我試着解開誤解,但真冬眼神銳利地瞪着我。
像從我們身邊走過時順便瞥一眼,或被在車道對面往反方向走過來的人指指點點,甚至還能聽到附近的悄悄話。
「果然不是夢啊…………先不提這個了,真冬,妳要順便在這裏喫早餐嗎?」
難道天天被人說閒話,反而開始出現快感了?
雖然我希望他們能正式對真冬道歉,但搞得太過火反而會給真冬添麻煩,所以這樣就好。
我是不知道他們是否有聽清楚我們的對話,至少明顯知道我們正在吵架。
吵死了,要你管,我們根本沒在交往好不好。
羞恥心只和學齡前兒童不相上下的真冬,恐怕已遠超一般人,進入變態領域了吧?
走在我身邊,大學模式的真冬凝視我的臉,疑惑地問。
糟糕……因爲沒其他更好的稱呼,一時之間只好說真冬是我女朋友,沒想到直接造成致命一擊。
「真稀罕呢,蒼馬學長會打哈欠,因爲昨晚熬夜了嗎?」
……爲什麼?
從氣氛上大致猜得到,這三人多半是大一生。
「不,昨晚我應該都和平常一樣的時間入睡。」
「嗯?」
「你啊,可以不要這樣講我的女朋友嗎?」
在這當中,我和真冬並肩而行。
語彙纔不是女生咧!
「是工學院的擊墜王。」
「我說你們。」
悄悄話的聲量比剛纔大了五倍。
真冬加快速度,從悠閒散步變成快走的程度。
「……蒼馬學長,我們走吧。」
也許受不了周遭視線的壓力吧,布丁頭儘可能釋放出「你的威嚇對我無效」的氣氛,從我身邊走過。剩餘兩人也一臉尷尬地跟着離開。
「……那幾個人是什麼意思?」
「不用裝傻了。我不是來找碴的。我只是要你別故意在真冬面前說那些下流話而已。只要回答我好或不好就夠了。」
「咦?不,我沒講什麼吧?」
睡眠品質降低肯定是昨晚真冬睡我旁邊害的。
因爲周圍視線全集中在我們身上。
「雨惠是誰?學長你是我的男朋友,可以別談論其他女生嗎?」
周圍的人一臉麻煩地快步從我們四個與我正後方的真冬身邊繞過。他們的視線幾乎都集中在布丁頭身上。
雖然躺平後還會看Metube,不確定是幾點入睡。但沒有特別狀況的話,我通常會盡量睡超過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