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網路上的『本命』跟現實中的『本命』都搬到隔壁來了》 · 遙透子 · 1.3萬 字
「…………累死我了…………」
洗完澡的我勉強拖着沉重的身體躺到牀上。
毛巾毯柔軟的感觸摸著臉頰,我讓訴說着比想像中還疲勞的身體沉進低彈性的彈簧牀裏。
「今天可真夠要命的啊…………」
這是事件頻繁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被詛咒的一天。
首先,從早上開始就被靜給叫起來。說是房間裏有蟲子,靜哭着來向我求助。雖然我揉着倦意十足的眼睛試着找了一下,但在靜那散亂無比的家中是不可能那麼容易找到的。到頭來變成收拾房間,我在客廳的角落發現蟲子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已經沒有補充睡眠的時間,我只能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去學校。
接着是在大學找貓。因爲圭佑認識的女生在大學裏養的貓(可以嗎)不在老位置,所以在圭佑的拜託下,連我也開始到處找貓。在悶熱的梅雨季下,我在大學校園裏跑了一個小時。結果貓似乎是在時間差下來到老位置的。我覺得能找到真的是太好了。
到這裏我已經精疲力盡了……但今天還沒有結束。這次是真冬醬說她想買空氣淨化機。爲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夏季,她想要一臺帶有除溼加溼功能的。我們在大學放學後集合,然後前往家電量販店。購物本身非常順利地結束了……但是在最後發生了問題。因爲時間太晚,所以配送要過幾天。因爲家電這種東西買完就會想立刻投入使用,所以最後變成了我把裝有空氣淨化機的大紙箱搬到了公寓裏。雖然紙箱本身的重量不會讓人拿不起來,但從今天早上開始積攢的疲勞已經讓我來到了極限。
哪怕沒有睡眠不足的話,就又會不一樣了吧…………
「────哥哥。」之後就是一如既往地給大家做料理,然後到現在。好久沒有這樣進行體力勞動了。
從我的頭上傳來一道聲音。
雖然我懶得轉過頭去確認,但世界上會這樣叫我的只有一個。
「…………真冬醬?」
因爲我應該是有鎖門的,所以她是用備用鑰匙進來的吧。我累到連她開了門都沒注意到。
「你看上去好像進入疲勞模式了呢」
「比想象中的還要累啊…………」
雖然我很想聽聽看空氣淨化機的效果如何,但連動嘴都覺得麻煩的我只說出這一句話。
「哥哥,辛苦你了」
滋…………彈簧牀下沉的觸感傳達給我的身體。多半是真冬醬也坐到牀上了吧。
「你今天要直接去睡覺嗎?」
這種想法越發地強烈起來。
日和小姐有些擔心地交互看着我跟真冬,但可能是因爲喝醉的關係,她的視線偶爾會朝向奇怪的方向。就好像貓偶爾會看向奇怪方向的現象一樣。
「這不是犯罪嗎。要是內部有犯罪的話,這間公寓的安全措施就沒有意義了吧。」
跟日和小姐一起坐在沙發上的真冬對我們——主要是對坐在正面的我——投來讓人不是很舒服的視線。站在她立場的話,會想這麼做吧。但是我想追問真冬的心情要比她強烈地多。
「好了,你拿去坐吧」
◆
因爲我跟真冬經常互相煽動對方,所以實際上不會讓人感受到惡劣的氣氛,但在日和小姐看來或許就是緊急事態。
…………我絕對要讓她給我一個能讓我接受的解釋。
「蒼馬……好像很累的樣子。都是……我的錯吧」
「爲什麼真冬…………會拿着蒼馬家的鑰匙…………?」
我從入口離開,然後讓眉毛儘可能表現出可怕的感覺的同時,等待着真冬出來。
――――然而。
我呼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應該讓身爲姐姐的我主導話題。真冬現在並不冷靜。
我認爲自己完全沒有在大家面前表現過那種想法。
在剛纔的蒼馬會上,蒼馬打了好幾次哈欠。大概是因爲我一大早就叫醒他的關係吧。全都是晝夜顛倒,完全沒有時間意識的我不好。
「我是通過正當手段入手的」
――――然而。
「讓真冬你害怕。有機會的話就把備用鑰匙搶走。」
也就是說跟我的房間正相反。收拾得很整齊。
我只是個不會收拾,喜歡乾淨的人喔。要是讓人誤會這點我就頭疼了。
我在整潔的客廳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噫——!?你這狂妄的傢伙…………!」
真冬和蒼馬?
…………我好想看看蒼馬的臉。
「真是滑稽呢。不過看你被我甩得老遠太可憐,我就告訴你真相吧。我是搬家第一天收下的。跟我的備用鑰匙進行交換了呢」
…………這種時候就去幫他揉揉肩膀吧。
「…………呵呵」
我不讓真冬發現,微微地做了次深呼吸。
可能是早有預料,真冬的眉頭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然後,我就想裝出姐姐的樣子了。
◆
日和小姐急忙來阻止互相煽動起來的我們。
腦袋還沒能理解狀況的我就這樣被拋下,真冬也消失在了蒼馬的家門口。
「…………誒?嗯。無可挑剔」
「你的表情真奇怪」
「…………真冬,爲什麼你有會蒼馬家的備用鑰匙啊」
「噫咿噫噫嗚!?噹噹噹噹噹然沒有那回事了!?」
「所以……什麼事?突然來蹲我」
「你不是他妹妹吧——」
「咦?不可怕嗎?」
我將蒼馬……當成有年齡差的弟弟。如果我有弟弟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我自顧自地想起了這種事。我一直都想要一個弟弟。
最近跟蒼馬一起喝酒的次數真的增加了。我邀請蒼馬他也不會露出嫌棄的表情,甚至還會給我做下酒菜。或許我真的是給他添麻煩了…….但我還是不由得向蒼馬的溫柔撒嬌。
真冬醬那充滿平穩,溫柔的聲音加速了我的睡意。
我拿起朗姆酒瓶,然後朝蒼馬的家走去。
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好辦了。我穿過沒有任何掉落物的客廳跑向玄關。
因爲我從早上開始就跟蒼馬一起收拾,所以客廳少見地很乾淨。雖然我有點不擅長整理整頓,但絕對不是喜歡髒。我喜歡乾乾淨淨的。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件事。妹妹有哥哥家的備用鑰匙就那麼奇怪嗎?」
位於那裏的――――是用慣用手將鑰匙插進去的真冬。
「嗯——還是乾淨的房間能讓人心情舒暢呢」
「啊…………也是…………可能,要睡着了…………」

◆
畢竟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是吧……?
從蒼馬會回來,我一如既往地喝着酒。今天少見地想喝朗姆酒,於是我打開了一瓶自己中意的朗姆酒。
「混合…………哥哥,晚安」
「什麼啊。我可不想被小偷這樣講!」
不過我最近突然想着如果跟蒼馬獨處的話,說不定可以將我真實的一面展示出來。
明明東西算不上少,但因爲擺放的位置很恰當,所以給人一種簡樸的印象。很大的原因可能是因爲沒有花紋以及地毯的關係。
「――――誒」
對此我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只是將意識放開。
畢竟一直都在承蒙他的照顧。
換個話題。
證據就是,日和小姐驚訝地發出了「誒」的聲音。
「因爲沒有地方可坐………靜你就去坐地板吧。日和小姐就請坐沙發」
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我稍微翹起屁股,想要從真冬手中搶過備用鑰匙的時候————有個人說出了衝擊性十足的話。
看來我似乎是喝了酒,就會想去撒嬌。
還可以合法地接觸蒼馬。我可沒有在想這種事喔?
看到我生氣後,真冬從其他房間裏拿了個靠墊扔到沙發面前。
我感覺被她摸了摸頭。
與此同時,我也想讓他對我撒嬌。
「誒————」
「我知道所以是沒差啦。還是說你認爲自己藏得很好?」
該怎麼說呢,你想想看。
「呼……所以,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等一下。
「誰曉得呢。我不記得了」
我將屁股坐到靠墊上。軟乎乎的…………柔軟的觸感保護了我那更加柔軟的臀部。這不是相當好的靠墊嗎。真冬也有很溫柔的一面嘛。
一個人在客廳裏搖杯……總感覺有些寂寞。就連我中意的一瓶酒,今天也會覺得索然無味。
「一點都不可怕。靜你想做什麼。」
纔打開玄關大門的我陷入了不得不躲起來的窘境。
我竭盡全力往眉頭使勁瞪向真冬。我的雙頰也鼓了起來。我想自己多半變成像河豚一樣。好了,畏懼我吧。
至於說爲什麼。
「爲什麼我非得告訴你不可?靜,難道說……你喜歡哥哥嗎?」
「絕對是的……絕對是的……」
映入我眼簾的,是用鑰匙進入蒼馬家的真冬,以及死命盯着她的靜。
…………是不是抱起胳膊來會比較可怕?
想要以相同的步調接觸蒼馬,靜還有真冬是相當困難的。
「雖然你的說法很討人厭…………不過,謝謝你了」
「…………能不能讓他陪我喝酒啊」
「誒誒…………可以嗎……?」
「這得…………審問纔行!!!!」
現在,就讓我來完全你的夙願吧…………!
「好啦好啦,你們都冷靜下來………..好嗎?」
「你那是……強迫他了吧。」
或許他還說過「這把鑰匙……明明是想交給我心愛的靜的……」。蒼馬好可憐啊。
我的腦海裏鮮明地浮現出被威脅,然後一遍哭泣一遍用顫抖的手將備用鑰匙交給真冬的蒼馬。
「沒問題。因爲靜很適合坐地板……噗」
「誒……明明我也把備用鑰匙交給蒼馬了,但是卻沒拿到備用鑰匙……」
「…………哈?」
「…………誒?」
雖然發出的聲音不同,但我跟真冬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日和小姐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剛纔……日和小姐說了什麼……?
「對不起日和小姐,你剛纔……?」
日和小姐用像是有些不安的眼神看着我。不不,不安的應該是我吧。
「我想想看啊,其實我也把備用鑰匙交給蒼馬了……但是卻沒有拿到蒼馬家的備用鑰匙……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是。
「我纔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爲什麼大家都把備用鑰匙交給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純!大人!不純————!!!!!!!!」
備用鑰匙是……備用鑰匙是……同爲戀人才會交出去的東西吧!?
收下的蒼馬也是!
都已經有我了!
都已經有我了吧——————!!!!!!
「…………對不起,讓我稍微整理一下」
一連串超出理解範圍的事情讓我不由得抱住頭。
可能是低頭看到打掃過後的木質地板,我的思緒變得清晰起來了。
「……………………」
我知道真冬喜歡蒼馬。因爲她不打算隱瞞。畢竟她接觸蒼馬時的態度跟對待我時明顯不同。再遲鈍都會注意到——雖然我不知道蒼馬有沒有注意到。
總而言之,真冬在我的預料之內。在我的「打倒名單」上寫得清清楚楚。
「爲什麼靜你要反對啊」
「對於不懂少女心的蒼馬,作爲懲罰,我們決定進行突擊巡視。可能有時會迫不得已使用備用鑰匙,還請諒解」
嘿。
「不允許」
「把備用鑰匙還給我這種話…….就跟說分手是一樣的。蒼馬你知道剛纔自己說的話很過分嗎!?」
「這裏,就試着去問問蒼馬吧。我們三個人可以分享嗎——這樣的。」
備用鑰匙,老實講倒不是說不能給……直白的說,我感覺跟現在沒什麼兩樣。因爲,靜跟和和不會像真冬醬那樣在半夜隨便闖進來吧?
我在跟裝出一副沮喪樣子的真冬醬斬斷關係的同時回過頭去。順帶一提,真冬醬在開玩笑的時候也是一副認真的表情,所以非常讓人難以分辨她是不是認真的。不,現在這種事都是無關緊要的,
「就是這個意思吧。我們也會像真冬一樣,在自己喜歡的時候進到蒼馬的家裏……不可以嗎?」
――――看好了。
靜用像不知何處的固定口氣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她跟和和一起低下了頭。
明明到剛纔還很不安地陰沉着臉,現在宛如是山中天氣。
我脫口而出的,就是這句含糊不清的問題。
「我到不覺得他會允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真冬的臉。對於我說的話,真冬沒有絲毫動搖。一如既往如冰般的認真表情。我想她在大學裏肯定有『冰之女王』的稱號。畢竟她偶爾有點可怕。
不過正好,我也想跟真冬醬說這件事。
「因爲很狡猾吧。反正是你硬搶過來的吧」
在我告訴真冬醬後,不知爲何三個人都過度反應了。
「太好了!……這麼說來,只有我沒有把備用鑰匙交給你吧!下次我拿過來喔,啊——不過到哪裏去了呢……」
在我想着她們三個人少見地一大早來找我之後,沒想到真冬醬說了句奇怪的話。
「……總之,我明天去試着問問哥哥。但是,我想應該不行喔」
對於無法理解狀況進行反問的我,她們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怎麼這樣……」
「……不不等一下等一下。大家一起用……是怎麼回事?」
真冬就像保護備用鑰匙一樣將它拉到胸前。
日和小姐合起手來,然後像是很高興地說道。
「就是這樣。我不會把這把備用鑰匙還給你的。對不起,哥哥」
「哈?巡視?是怎麼回事?」
你看吧,肯定是硬搶的。蒼馬原本肯定是想交給我的。
備用鑰匙……她剛纔說了什麼?
「誒――――…………所以說怎麼辦?」
「哈?爲什麼」
「…………總之,先聽聽你說的吧」
「對不起哥哥…….只屬於我們的祕密暴露出去了……」
問題是——新的伏兵。日和小姐。
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日和小姐以前所未見的敏捷動作從沙發上下來後,在我身邊擺出了下跪的姿勢。我們一起低下頭來。
「…………說到底,擅自借用他人的鑰匙是怎樣?」
繼靜強而有力的發言之後,和和也跟着說道。這種發展究竟是怎樣啊。
「我、我也是!拜託了真冬醬,我希望你也能借給我一下。下次我會送你我喜歡的酒。」
「啊,你們果然沒有在交往,太好了……不對!總之,我跟日和小姐不允許你從真冬那裏把備用鑰匙收回去!」
「備用鑰匙可以請你還給我嗎?」
「不可以!」
「…………我還不能喝」
……不是,爲什麼啊!?
這就是那個吧,俗話說的『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吧。
◆
出現在我視野一角的日和小姐也是同樣的動作。
真冬醬像是很寶貝地用雙手包裹住備用鑰匙。
「還請諒解」
「不,倒不用藏得像是我們在交往一樣……嗯——」
真冬在這時才第一次皺起眉頭。
就在我這樣看向身旁後——日和小姐很明顯動搖起來了。她紅着臉遊離着視線。雖然有點難以判斷……但我感覺她多少有點意識到了。
「……少女心?」
話說,爲什麼你們只有在這種時候纔會這麼默契十足啊?
我抬起頭來。
…………日和小姐應該完全沒有表現過那種態度。
我們抱住了真冬。
因爲蒼馬會結束之後我洗了個澡就去睡覺了,所以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記得自己有跟真冬醬說過幾句話。難道說靜跟和和也想來我家,然後跟真冬撞了個正着嗎?
我所知道的蒼馬會的氣氛是,我引發騷動,然後蒼馬跟真冬進行吐槽,而日和小姐看着我們露出溫柔的笑容,偶爾喝醉了會暴走。應該是這種感覺。我認爲日和小姐就是像照料着我們的穩重姐姐。
「不……說到底我們就沒有在交往吧……」
「……說到底你們挺經常在自己喜歡的時候進我家的吧?我基本上都沒有上鎖的」
不如說爲什麼大家都知道我把備用鑰匙交給真冬醬了啊。
……女生究竟是從哪裏學會這種動作的呢。是在男女分開上體育課還是其他什麼時候的吧。在男生打棒球或者踢足球的時候,女生是跑去練習可愛的動作嗎。沒有那回事吧。
「這就表示……也就是說————大家都『喜歡』蒼馬咯……?」
「不要根據自己的想象來說話。他是很樂意才交給我的」
「總之我們先分享下備用鑰匙吧?」
我將手撐在地板上,然後用力低下頭。
我話說在前頭喔?
「爲什麼啊!?」
不知爲何,發出反對聲音的是靜,她推開真冬,然後衝到了最前面。
我注意到她的聲音比平時要柔和一些,然後不由得抬起頭來。
「那我可以去找蒼馬確認一下嗎?」
那她們兩個人都拿着備用鑰匙的話,真冬醬入侵的次數會不會有所減少啊。雖然是苦肉計。
――――但是,實際上她卻將備用鑰匙交給了蒼馬。
「備用鑰匙?」
「哈?」
既然如此,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真冬!」
「是這樣沒錯,但你偶爾不是會鎖門嘛。昨天晚上我想去蒼馬家的時候,真冬開鎖進去了,所以我跟日和小姐都嚇得挺不直背了喔?」
「不過,如果大家都去懇求他的話,他會不會同意啊?」
真冬像是很寶貝地抱着備用鑰匙,然後收到口袋裏。看到這一幕的日和小姐有些傷心地垂下眉頭。
確實,我完全不懂少女心,但是跟現在有什麼關係嗎。
「……絕對不可以弄丟喔?還有,我不在的時候不可以擅自進來。如果能跟我約好的話……倒是可以。畢竟我也收到了備用鑰匙」
「以後,大家會一起用這把備用鑰匙」
「…………那我沒有收到備用鑰匙,是因爲他手上已經沒有了嗎……?那我應該也有收到備用鑰匙……的權利,對吧?」
……這次的協商,我感覺目前說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果然是我的錯覺嗎?
若有所思的日和小姐拍着手叫了起來。然後像是很高興地環視着我們。
因爲只有在打掃的時候我纔會去那個房間吧。就算你生氣地抓住我,但這個態度只有把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人才能擺出來吧?
歪起頭抬眼看着我的靜讓我猝不及防,我轉過臉去。
「誒誒!?」
……真冬你要採取這種態度啊。
「真冬醬!」
「蒼馬你完全不懂少女心!」
「拜託了真冬!就像剛纔說的,我們不是喜歡上同一個人的夥伴嗎。一下下就好,把備用鑰匙借給我吧————!!!!」
「我想了很多事,還是覺得交換備用鑰匙很奇怪。畢竟有很多時候不想別人進來」
「而且我就算幫你們也沒有好處。我只要保持現狀就可以了」
「……誒?」
「就算你問我可不可以…….」
「不,我不需要」
和和輕輕地揮了揮手,然後走出了玄關。雖然我感覺她說了些不能置之不理的話,但還沒等我進行確認和和就已經離開了。
「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在喜歡的時候去看蒼馬的睡臉了。那我還有工作要做,差不多該走了喔。」
真冬醬真的是很隨便就進來了啊……而且,我覺得備用鑰匙還是應該要交給戀人的。
不可能有人會在第一天晚上就用備用鑰匙進來吧。
……我是這麼想的。
「……真的沒有來啊!不,倒不是說我希望她們進來」
從窗簾照射進來的朝陽喚醒了我,在我坐起上半身後,躺在我身邊的是穿着睡衣的靜跟和和——沒有這種事,我一個人醒過來了。
極其普通的早晨。
「就是那個……你看。換作戀愛喜劇的話,不是很普通嘛。絕佳的色情場景。穿着內衣的和和躺在旁邊睡覺,不是也有這種的嘛。」
倒不是說我是真的在期待這種場景……預料落空的我總感覺難爲情起來,明明沒有人在聽,但我還是自顧自地說出各種各樣的藉口。
「我都在擔心什麼啊……」
我一大清早就變得煩悶起來了。一起牀就這種狀態的話,是沒有辦法度過一整天的。現在最好是用冷水洗把臉,然後讓討厭的心情一掃而空是最好的。
「呼啊……今天也加把勁吧……」
我一邊打着哈欠一擰動臥室的門把——
「――――!?」
突然出現的人影輕輕地跳到一邊。不,人影一直都在那裏。有誰在門的前面。
究竟是誰。
是真冬醬嗎?
是靜嗎?
還是說————
「我、我、我我我……我是不是裸體會比較好!?」
——糟透了。穿着時髦連衣裙的和和滿臉通紅,就像一具壞掉的機器人一樣顫抖不已。
「一大清早的對不起我只是想跟你說上幾句話而已我去工作了再見!」
「你是說蒼馬想要你的身體!?」
正常來想是不會來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好啦打起精神來,只要活着就會有好事發生喔」
◆
區區一介粉絲的我能跟和和變得要好起來,我覺得是因爲我沒有采取過奇怪的態度。也可以說我並沒有試着跨越粉絲跟聲優之間的界限。比如告訴她「我喜歡你」,亦或是表現出有意的舉止。我覺得正是因爲我沒有做過那種事,所以和和纔會放心地跟我玩耍。
「呀——————!!!!!!」
「你被日和小姐討厭了!?」
「……原來如此。真冬,你一會有空吧?」
那就是說,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嗎……?
「沒有那回事……像你們看到的一樣,和和今天沒有來對吧……?她不想看到我了……」
在我被絕望擊垮抬起頭的時候,我看到真冬在操作着智能手機。你已經下定決心去做豐胸手術了嗎?
「算了……你是怎麼了?很沒有精神呢」
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吧————我的內心在吶喊。
「……哈……」
真冬驚訝地看着靜。靜一邊像是很幸福地喫着蝦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
「你是想跟我吵架嗎?」
「等,夜襲!?你都做了些什麼啊!?不,比起那種事,他、他叫你脫脫脫衣服了嗎!?」
經過幾番周折,勉強熬過今天晚餐的我在蒼馬會上,將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簡略一番之後告訴給靜跟真冬醬。
突如其來的叫聲嚇得我差點將菜刀掉到地上。我急忙將視線轉向身邊之後,看見一臉不高興的靜鼓起臉頰站在我的旁邊。這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這樣我只會被靜看不起吧。
「喂——喂——可愛的小靜都難得地比集合時間要早一個小時過來了,不帶你這種態度的吧——?」
意想不到的發言將我的腦袋撐爆,思考在無意義的地方空轉着。蒼馬將日和小姐推倒的畫面突然浮現在腦海裏,我急忙打消那個想法。
「……騙人,明明……我夜襲他的時候都沒有出手……我不相信……」
「煩死個人!他也沒有理睬你吧!」
……這也太難受了。
或許和和現在已經開始在辦理搬家手續了。我做出了對不起靜跟真冬醬的事情了。明明和和是她們兩個人的朋友。
「我不能細說……不過,我說了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
「哥哥,你到底做了什麼?」
明明心情這麼消沉,但是在準備料理的時候還是會自己動起身體的自己既可悲又可靠。即使心情跌至谷底,也必須給大家做晚餐纔行。
今天的蒼馬會,和和會來嗎……
「沒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是肚子嗎!?你肚子疼嗎!?我是不是叫救護車會比較好!?」
和和以只能在演唱會里見到的敏捷動作跑了出去。我只能茫然地目送她那遠去的背影。
我們一如既往地聚在真冬的家裏。不知爲何,我又理所當然般地坐在地板上,但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迫在眉睫的議題現在就在眼前。
「騙人……難以置信……」
「結果蒼馬也是用胸部來判斷人的啊————!哇——————!!!」
我的肩膀反射性地顫抖了一下。粉絲聽到推的名字是會揪心來着嗎。
我無法忍受現實,於是趴在地板上。不知不覺間,形成了我跪倒在身爲乳神的日和小姐前的構圖,這也加速了我的悽慘。
「——日和小姐她啊,說想我們一起聊一聊」
「喂!!!!!」
「我的大小算正常。好像不能拿來當作砧板用」
到極限了。
「呼,貧乳還真是辛苦呢」
住手,我沒有你值得這樣做的價值……
「等、等一下蒼馬!?你怎麼了!?」
我勉強將菜刀放到砧板上,然後癱倒在地。
沒想到我會被『推』給討厭了。
想要……你的身體……?
「哇!?」
「哈……」
「可惡…..神啊,爲什麼只有我會遭到這種殘酷的對待……」
「啊——……」
……偏偏是對和和開了黃腔。好不容易變得要好起來,這下絕對會被她討厭的。在大學裏我滿腦子都是這件事,根本沒有任何心思上課,回過神來已經回到家裏了。我完全不記得今天的事情。
「……………………糟透了」
我比較了一下自己跟日和小姐的胸部。好比富士山跟海邊沙堆的差距。而且還是被海浪捲走兩次的沙堆。
「靜!?你怎麼了!?」
我對和和……我對和和……開黃腔了……!
「……?到底怎麼了」
明明我……還覺得蒼馬是個好人……明明我一直認爲只有蒼馬君是不一樣的……!
與其如此,還是當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比較好。比起被指名道姓地討厭,肯定是當個無名的粉絲比較好。如果有洞可以鑽進去的話,誰來把我埋進去吧。
「靜……?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今天早上做過的事情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但是,那也已經結束了。我成爲了普通的變態。
「哈……」
「唔……」
是胸部嗎,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是看胸部的嗎!?
肯定是我的內心判斷我自己無法承受這種慘淡的心情,所以才讓我找個同伴來分擔吧。
……雖然多出了一人份。
◆
「結束了……」
「你那是什麼說法。我到沒有那麼閒」
「喲——喲——那邊的廚師。你有在聽嗎——?」
「嗯……我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嗯——雖然不知道你說了什麼,但是日和小姐會討厭蒼馬嗎」
「唔……」
「不用了……反正我已經結束了……」
「怎麼會……蒼馬,太差勁了……」
突然,強烈的衝動向我襲來。
因爲……要我說出來是要怎麼說啊。對和和開黃腔被她討厭了?
「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吧。總之,一會陪我一下」
靜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雖然我希望她不要在我拿菜刀的時候碰我,但我還是挺高興的。
「嗯……那個啊?我早上去了蒼馬的家。我想在去工作前跟他說上幾句話。結果……結果……蒼馬突然就叫我……『脫掉』…….」
「我從————很久之前開始就在了?該不會是我一個人在那裏像個笨蛋一樣吵吵鬧鬧吧?」
「誒,等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真的假的。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
面對不由得前傾追問的我,日和小姐似乎想起早上那番具有衝擊性的發言,她的臉漲得更紅,然後低下了頭。
「真冬……你知道的話也跟我說一下……」
「哥哥,是不是你想多了?」
「……沒什麼事。只是在學校搞砸了而已」
靜拼命地搓起我的後背。
「騙人。反正就是躺在沙發上上上網看看電視吧」
「啊,日和小姐發ruin來了————我看看……蒼馬,日和小姐說她今天晚上不喫晚餐了」
坐在我對面的靜正忙着操作智能手機。難道說她正在跟和和對話。我甚至不敢去問她。
但是我憑藉着僅存些許理性,勉強撐了下來。
「你們不要太着急了……!我覺得你們有你們的優點」
「因爲太過喫驚我已經記不得具體情況了,但我記得他好像有說過那種話……」
「…..豐胸手術,需要花多少錢來着」
「小算什麼優點啊……可以代替砧板做料理嗎……?」
我要花費的金額肯定是真冬的兩倍吧……畢竟真冬也算不上小……跟我不一樣……
過了一會,靜從智能手機上抬起臉來,一邊抓着蝦一邊看向真冬醬。今天的料理是天婦羅蕎麥麪。因爲很熱,所以我覺得喫些清爽的食物會比較好。
真冬將手放到她自己的胸部上。在那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級別。是脂肪。看上去彈性十足。
「你說誰是砧板!」
「不是你自己說的嘛」
即使模仿真冬的動作,我的手也只會從胸部咻地一聲掠過。哎呀呀,剛纔發生什麼事了嗎?
好奇怪啊。很奇怪對吧?
「哈——我的胸部……到底是掉到哪裏去了啊。會不會有人交到派出所啊」
「靜,看看現實吧。就算你逃避了,胸部也不會變大的。雖然我聽說揉胸就會變大」
「首先,我沒有可以拿來揉的胸……你們這些上位者是不可能理解窮人的感受的……」
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張開雙臂躺了下來。因爲在自己家不能躺倒地板上,所以總感覺很新鮮。
「不、不要消沉啊靜!蒼馬不是那種依據胸部來判斷的人」
「那是…..或許如此吧」
不過啊,肯定是越大越好對吧。畢竟男人就是這種生物。
「話說回來,日和小姐你討厭哥哥嗎?」
「嘿……?討厭?爲什麼?」
真冬終於進入正題了。我無意起身,於是決定一邊愣愣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邊聽。
「剛纔哥哥很在意。說自己被日和小姐討厭了」
「誒——完全沒有那回事喔!晚餐也只是因爲我不好意思見面纔會拒絕的,完全沒有說我是討厭他」
「這樣啊」
「嗯……畢竟他想要我身體這件事,那個……我也不是很討厭……」
「嘖」
「那、那個啊!關、關於早上的事……!」
「嗯……跟你見面會很難爲情……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的——」
我感覺無論我們的戀情會發展成什麼樣,我跟真冬都能一直當朋友。
「……她們在說什麼啊」
「那個,那個……現在立刻的話,應該說不行……或者說我還沒有完全做好心理準備……這種事我覺得還是過段時間再踏上這個階段會比較好……對不起,明明我要比你年長……」
「晚、晚上好……」
「那個,所以說……陪、陪睡這件事我希望你能再等一下下!」
「……其實我是來跟你們道別的」
房間裏,只剩下我還有真冬。
真冬的房間跟我的印象相同,非常簡單,說得難聽點就是很冷清。說好聽點就是追求功能美的結果,而和和則是會在那個房間裏開口吧。
「日和小姐,你到底在說————」
◆
壓在我胸口如鉛一樣的重物瞬間融化消失掉了。
玄關那邊傳來動靜。靜跟真冬醬是不是忘記帶東西了?我這麼想着,然後將視線投向通往客廳的門。但是,出現的並非是她們兩個人之一。
「嘿……?啊……原、原來是這樣啊……對、對不起,我好像誤會了……」
「沒有……因爲我完全沒有去想過……」
連醒着都讓我痛苦不堪。雖然無法改變現實,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入睡。就我這麼想着,然後走向臥室時————
也就是說和和並不是討厭我,而是以爲我是真的想要她陪睡,然後纔會覺得難爲情而已。
「很討厭。但是我更討厭看到哥哥悲傷的樣子。只有這次是特別的」
還沒等我們開口,日和就已經從客廳離開了。躺在地板上我感受到了地板傳來的震動。
我走到廚房後就立刻聽到和和坐到餐桌邊的聲音。總感覺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我以爲已經失去的日子又回來了。
……爲什麼?
更重要的是,我不可能會聽錯和和的聲音。眼前女性發出的聲音毫無疑問就是和和的聲音。
我忍不住咂了咂舌。全國的巨乳啊,給我毀滅吧。
「好想消失……」
明明我說了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
那就是爲什麼和和不看向我這邊呢。爲什麼不進來客廳呢。爲什麼只是緊緊握住門把,然後看向其他方向呢。
和和的臉紅得就像蘋果一樣。我感覺自己多半也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哈————……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太好了……」
「日和小姐——」
……是因爲思念的對象是一樣的嗎。
「嗯、嗯。抱歉,我過去一下喔!」
「哼——……你是真的喜歡蒼馬呢」
「……真冬,你這不是很溫柔嘛。蒼馬跟日和小姐貼在一起可以嗎?」
和和拉高音量喊道。
和和應該會蔑視我,然後不會再來我家纔對。雖然有可能是靜或者真冬變裝的,但是她們要變裝成和和是不可能的。畢竟真冬比和和要高,而靜是小個子。
心理準備?
也就是說,發生在我眼前的現象是,和和不知爲何到我家來了。
洗碗比平時結束得要更快。那是因爲比起平時要少了一人份。映入眼簾的某物,總能讓我聯想到和和。
「你以爲我都喜歡他多少年了?跟你們差得多了。好了,事情都辦完了,不要躺在地板上了快回去」
沒有……討厭我……?
「那樣的話還是解除誤會要比較好吧?蕎麥麪,他好像連日和小姐的份都準備好了」
「日和……小姐……?」
「爲什麼……?」
「陪睡!?等,日和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嗯?」
「哈……」
現在,靜跟真冬還有和和應該在哪裏說話。排除掉靜的房間,和和的房間也堆滿了酒,所以應該是真冬的房間吧。
「對不起,鬆了一口氣,我說不出話了……這麼說來,日和小姐你喫晚餐了嗎?」
「……真的……嗎」
「誒,那你今天說不要喫晚餐,真的不是因爲蔑視我嗎……?」
……究竟是怎麼回事?
「咦……?今天早上你不是說了希望我能陪睡嗎……?」
「……嗯?」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對着房間嘆氣了。儘管我認爲房間裏所有的空氣都被我的嘆息取代,但是卻感受不到任何質的變化。那是當然的,因爲嘆息也是空氣。
和和說了些莫名奇妙的話,我急得唾沫橫飛。
難道說這個人……把早上的事情當真了嗎!?
「啊哈哈……那個……今天對不起咯……?那個,我……沒有討厭蒼馬你喔……?」
我一邊洗着三人份的餐具有一邊說出口。跟被吸入水槽的泡沫不同,我連消失都無法視線。如果我是美人魚的話能消失嗎。連這種不符合我性格的事情都在我的腦海裏閃過。
雖然和和還跟早上一樣穿着整潔的連衣裙,但是卻有些小心翼翼地握着門把手站在那裏。
好高興。沒有被和和討厭這一事實,比什麼都要讓我高興。但是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睡覺吧」
「剛纔我從她們兩個人那裏聽到蒼馬被我討厭而傷心起來了。所以……我想來解除誤會。我不討厭……蒼馬你喔……?」
面對收起平日那副穩重表情,面色僵硬的和和,真冬醬跟靜抱着她哭了起來。那個畫面非常容易想象出來。無論我怎麼搖頭都無法散去那個畫面,悲慘得我雙眼都有些溼潤起來。
「那你……要喫蕎麥麪嗎?」
「我根本沒有說過!不,或許我是說過了,但那個真的是在開玩笑,我只是將自己完全沒有想過的事情給說出口而已!」
精神狀態變得一團糟,如果有什麼事能讓我動手的話,就個人而言會輕鬆許多。
「知道了。我馬上弄好,請你坐着等一下」
「那個……嗯。我想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