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日回憶
《網路上的『本命』跟現實中的『本命』都搬到隔壁來了》 · 遙透子 · 2.7萬 字
我們換乘好幾次電車,來到了目的地的溫泉街。我們從只有月臺的小車站向外邁出步伐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在粗糙的泊油路面上畫着一條白線的簡單轉盤,然後停了幾輛旅館的巴士。我稍微抬起視線,然後看到了蔥蔥郁郁的羣山以及幾家旅館,還有閃閃發光的地平線。因爲車站位於高處,所以從這裏可以將到海邊的街景盡收眼底。
我走到轉盤試着環視一圈,發現每一棟建築上都寫着旅館或者酒店。不愧是「真·溫泉街」。
「到了——!」
靜一邊拖着行李箱,一邊穿過轉盤跑向大海。我想人應該是會看到大概就會朝大海奔跑的生物。我也想這樣做。
「我們到了呢」
和和悠閒地環視着周圍。她雖然不像靜那樣情緒高漲,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她好像很開心。
「……」
真冬站在我的身邊。我在試着偷瞄她一眼之後,發現她似乎在注視着街道。她目不轉睛地看着街道。
我也決定模仿去她。我愣愣地望着點哈愛,感覺東京的喧鬧像是騙人一般,我感覺自己彷彿誤入到異世界了。只是移動了兩個小時,這種世界居然就出現在眼前。
在我把視野的焦點放回到眼前之後,發現靜跟和和從對轉盤的對面朝我們揮手。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嗯」
我們在跟她們兩個人會合之後,靜就表現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跳了起來。
「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
「我想先把行李放到旅館。打電話過去的話,好像有會巴士到車站來接我們,怎麼辦?步行的話差不多要花20分鐘」
「我投步行一票」
靜猛地舉起手來。
「我也想走路」
和和也抬起了手。
「我讓大家決定就可以了」
老闆娘很明顯是看着靜在說的。似乎還是被她給發現了……
我們在靜的帶領下邁出步伐。因爲通向大海的路基本上都是下坡,所以我們一直都能看到大海。充滿歷史觀的鐵皮屋頂的乾貨店跟特產店並排在狹窄的小巷裏,我看不到東京常見的連鎖店。我們到的地方全掛着旅館跟酒店的招牌,還有一些大白天就拉下捲簾門的商店。來到夜晚,這條街道或許會變作另外一個樣子也不一定。
我在走到靜身邊,抓住行李箱的把手之後,靜緊緊地抱住了行李箱。
「那個鑰匙圈?」
我認爲行李箱多半會撐不住。
我一邊聽着旅行箱的雙重聲響,一邊爬山坡道之後,看見一家比周圍的旅館跟酒店更加豪華,一眼看去就會讓人覺得很高級的旅館。超乎想象的外觀讓我情緒高漲,但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我尋找着靜的身影,然後發現在真冬跟和和身後更深的地方有一道人影癱坐在地。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裝成陌生人,肯定就是靜吧。我稍微提升了一下速度。
「是啊……」
「你留在這裏也無所謂喔?」
「我知道了。那就讓我來帶路吧」
「哎呀——真厲害呢」
「啊——沒錯。那個鑰匙圈是動物園的」
有時會有下坡,靜一邊向前推着旅行箱一邊走着。我有點擔心她要是不小心鬆手的話,行李箱就會滑到下面。
「誒誒,要爬這裏嗎!? 」
「我、我可不進去喔!? 我跑普通的溫泉就可以了!」
「呀————!」
我記得真冬有送給我禮物過……好像是鑰匙圈吧。應該還在老家纔對。
靜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
雖然老闆娘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是我沒有聽進去。聽到拉門合上的優雅聲音,我才知道老闆娘已經離開了。在這期間,我的視線也沒有從窗外離開過。
我將身體交付給榻榻之後,迎接我的是有着漂亮木紋的天花板。榻榻米那讓能讓人靜下心的味道穿過我的鼻子。回想起來,像這樣躺在日式房間裏,自住在老家以來還是第一次。
「辦不到。自己走吧」
「很熱對吧」
「……蒼馬」
老闆娘自嘲地笑了笑。雖然在氣溫方面錯完全不在老闆娘身上,但是在這種很抱歉的氣氛下我還是下意識否定道。
我在悠閒地走着,與她們會合之後,發現她們果然一身是汗,加上靜就好像變了個人原因;按照平時的感覺,她在五分鐘之後應該就會恢復原狀。
入口可以說是「現代和風」,既有山水庭院,也有如高級酒店辦的沙發組合,裏面相當混亂,但是卻又沒有絲毫違和感地協調在一起。肯定有一位一流的室內裝修設計師設計的吧。純和風的前臺旁有個小吧檯,上面擺放着四杯裝飾着檸檬片的香檳杯。是爲我們準備的嗎。不愧是高級溫泉旅館。
在盛夏的烈日下,光是站着都會流汗。明明才走了十分鐘,我感覺就已經汗流浹背了。她們兩個人現在是不是也在後悔選擇步行了呢。
「檸檬水!? 」
有誰嘟囔了一句。
「因爲我家經常去遊樂園跟動物園。好像是住在附近的酒店吧」
「怎麼了?」
視野的一半是天空,另一半是大海。回過神來,我們就像被吸引走般地黏在窗戶上。
「呶咕咕咕……」
聽到「水瀨小姐」這個詞,真冬向前邁出一步。
不出所料,靜很快就恢復了精神,我們走到沿海的道路上。雖然大海本身被矮小的堤壩擋住看不見,但是清晰的海浪聲可以讓我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存在。不遠處還設有供來進行海水浴的客人使用的停車場,似乎可以從那邊進到海灘。
「發生什麼事了——?」
我想起了夏季結束,以爲已經死去而倒在地上的蟬卻猛地在地上跳來跳去的現象。當然,靜還沒有瀕死,但也有可能是耗盡體力躺在地上。還是早點去看看情況比較好。
「不不,那傢伙是運動不足。東京也差不多一樣熱,所以沒問題的」
我用手掌比劃了一下大小之後,靜就像漫畫一樣眯起眼睛,將視線投向真冬。
「慎重起見我問一下……背背呢?」
真冬的眼睛裏閃爍着奇怪的光芒。就在我產生一種不祥預感的時候,真冬已經朝着前臺邁出步伐。
就在真冬向前傾的時候,靜一邊發出尖叫一邊跑了出去。雖然說越是吵架關係越好,不過這也算在關係好裏面嗎。就在下坡十米處的地方,靜讓真冬抓住接受了懲罰。我感覺靜的身體在朝着原本沒有彎曲的方向彎曲着,是我的錯覺嗎?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
「我說,靜————」
這種確信的預感在我的心中擴散開來。
「我們準備了本館最好的房間。那麼請好好休息」
「就是說啊」
「啊,可能是這裏。跟刊登在網上的照片一樣」
「哇哦哦哦哦————!」
我的兩隻手都被行李箱給佔用了,在這種狀況下揹着靜會非常危險。
「是我在上小學的時候,真冬送給我的特產。上面有一個這麼大的兔子布偶」
已經徹底風化的木質看板上寫着『一日一千』,我們穿過用繩子圍起來的砂石停車場旁邊之後,有分開的兩條道路。一條沿向海邊,另一條是通往陸地的坡道,我們的目的地似乎就在坡度上面。
「也是呢……我就知道……」
「兔子玩偶……真冬,你也有很可愛的時候呢」
「歡迎光臨。您是預約了四位的水瀨小姐嗎?」
我看不到氣喘吁吁的靜的表情。如果真的很喫力的話,我可以走兩個來回揹着靜就是了。
聽到她說的話,帶有兔子布偶的鑰匙圈的樣子鮮明地復甦了。因爲我覺得將它掛在書包上有點讓人難爲情,所以就把它裝飾在房間裏了。
————你是何方神聖?
「唔唔唔……就這樣拉着我……」
「再怎麼說都辦不到吧。畢竟我兩隻手都被佔用了」
面對那副貼上去的笑容,我感覺上面是這樣寫的。
我們身處於一片藍色之中。
看上去雖然很有精神,但實際上已經來到極限的靜精疲力盡地癱坐在行李箱上。雖然不是非常誇張的坡度,但是對於連慢跑都無法堅持下去,常年運動不足的靜而言或許是個令人絕望的斜坡也不一定。
「我們會盡全力進行招待的,所以請一定要消除疲勞。我們還準備了包場的浴室,如果希望的話,請告訴我們」
老闆娘一邊朝我投來溫暖的視線,一邊嫣然一笑。
我們決定分頭行事。我跟真冬去前臺,靜跟和和一邊喝檸檬水一邊在沙發上放鬆。在聽老闆娘介紹晚餐時間跟溫泉的時候,「呼——活過來了——」從我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 」
「……真是一個像蟬一樣的傢伙啊」
「是的,是混浴。情侶跟夫妻經常有使用喔」
「確實如此。有什麼關聯嗎」
真冬也沒有駁回。
真冬將與直射的陽光相反的冰冷視線投向靜,然後一臉無情地走上坡度。和和可能也想盡量避開直射的陽光吧,她一臉爲難地朝我們投來幾次視線,然後說了一句「我先走了喔」跟在真冬後頭。
聽到聲音的靜跟和和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用視線拼命向老闆娘進行求助。
「好,那我們就步行吧。這樣走下去,好像就能到海邊」
真冬也配合我說道。得到回報的老闆娘露出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
就在我準備搭話的時候————靜氣勢十足地跑了出去。她就這樣追上走在前頭的真冬,然後消失在坡度上。她們兩個也露出一副喫驚的樣子停下腳步,然後目送着靜的背影。
絕對能成爲一次讓人愉快的旅行。
我反射性地回答出不經過思考的話語。然後,一片寂靜將我們籠罩。
「加油。好了,我給你拿行李箱」
「她們兩個人都很有精神呢」
她本人大概也不是說認真的吧,靜用盡全身力氣慢慢地站了起來。她就像我在動物節目裏看到的,剛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着。
————不妙。太不妙了。要是讓她們聽到混亂之類的話題,搞不好我會在解釋之前先被她們兩個人打上變態的烙印。
「總感覺,我們一直都在走上坡呢——」
雖然剛纔沒有注意到,不光是海景,就連房間本身都非常豪華。由奢侈的兩間房間構成,其中一間是純和風的臥室。另外一間是寬敞的日式西洋房間。我們將旅行箱放到房間的一角之後,某個人在榻榻米上坐了下來。
「是的」
「那是指混浴嗎?」
在我走進入口處之後,身穿淡粉色浴衣的老闆娘出來迎接我們。儘管我在些擔心靜的那副醜態會讓人看到,但是她本人似乎只是全神貫注地沐浴在空調之下,腦子好像還沒有轉過來的樣子。
「咦,真冬你家不是經常有去旅行來着」
「靜,都是因爲你太興奮了。搞不好這樣才導致更累的」
聽到這道美妙的聲音,靜抬起頭來。當然,她沒有注意到老闆娘的視線。
「非常感謝您今天選擇了我們的旅館。我們會在那邊進行接待以及旅館的說明。我們會在裏面的吧檯分發特製檸檬水,如果可以的話請飲用」
「……包場?」
靜雙手撐在膝蓋上,然後垂頭喪氣起來。從她的髮間可以看到露出的白皙脖頸在微微泛紅。雖然她有在車站跟和和借用了防曬霜,不過她有好好塗上去嗎?
「我說,真冬!? 」
「……殺了你」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真冬一邊指着坡度一邊說道。
「這麼說來,溫泉街會給人一種斜坡的印象呢」
「哦哦————很好耶!」
「老、老闆娘!差不多該帶我們去房間了吧!? 」
老闆娘看着我跟真冬。然後,她將視線投向坐在裏面沙發上休息的靜跟和和,接着再次回到我身上。
「……好厲害」
靜沒有坐下來,她隨心所欲地躺了下來,然後發出一道長音。每當她上下襬動起手腳時,就會想起榻榻米特有的沙沙聲,讓人聽上去很舒服。我也決定躺到上面去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感覺會看各式各樣的東西。
「呼……呼……」
「……」
「啊——……真能讓人靜下心來」
雖然這段旅行一直讓我很緊張,但是在日式氛圍包裹的瞬間,我忘記了自己身邊還有她們三個人。平日的喧鬧宛如謊言一般。要是一個不留神,我感覺自己會就這樣睡着。或許日本人內心某處還是在追求榻榻米也不一定。如果以後要蓋房子,我一定要建一間合日式房間。
「真冬,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和和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開心。
「我想休息一下,然後去街上散步。因爲這裏好像有很多觀光名勝」
我在回過頭後,發現真冬一臉認真地看着智能手機。交給可靠的真冬絕對不會有錯————我有這種確信。
「靜沒有問題吧?她剛纔好像差點就死掉了」
因爲靜不喜歡出門,所以像這樣待在空調房的話,她或許會連外出的想法都沒有了、
「蒼馬你不要小看我。我剛纔喝過檸檬水回覆過來了,我已經精神百倍了」
精神百倍,靜包超人!她精神到能說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雖然也有可能是因爲旅行而導致精神高漲,但是總之應該沒有問題吧。
「我準備走了,大家呢?」
「我也沒問題喔」
和和伴隨着真冬這道聲音站了起來。我在向腹肌注入力量跳起來之後,呈現大字形的靜正朝我伸出求助之手。
「你不是精神百倍嗎」
我一邊說着,一邊抓住她的手往上拉。她總不會連自己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不,應該有那種程度吧?
「嘿嘿,謝謝你蒼馬」
靜一邊有些難爲情地撓着臉頰一邊站了起來。明明難爲情的話別這樣就好了。雖然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其實我自己也很緊張。
我在收回視線之後,發現真冬朝我投來冷淡的視線。
「就是因爲蒼馬你這樣縱容靜,她纔會得意忘形起來」
「我覺得這位姐姐有很多讓人不安的地方就是了」
「不會不會,我也想喝,所以正好」
在有負責能力的大人減少一位的現在,身爲最年長者的我必須振作起來。畢竟同樣身爲最年長者的靜,隨時都有可能因爲從天而降的熱光線的照射而倒下。
「咕咕……關,關於喫飯,真冬你也一樣吧!? 」
畢竟中午很忙可能會給店裏添麻煩,更重要的是,難得來旅行一趟卻在中午喝得爛醉,也太浪費了。
因爲左擁右抱是事實,所以我沒有否定。就在我頭疼不已的時候,靜一邊從錢包裏拿出零錢一邊走到前面。
店主在收回放在臺子上的三百元之後,很隨意地放下了一把槍。一把讓人熟悉的拉桿裝着軟木塞的槍。
不過,靜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有信心的樣子,她氣勢十足地打開側門進到店裏。我朝她們兩個人使了個眼色之後,跟在靜的身後走進店裏。
「約好了。我們走吧,哥哥?」
雖然撐住了……但也不能說是毫髮無傷。
「原來是這樣呀。那我們就向街上出————」
「我說,日和小姐沒問題吧……?」
聽到我的話之後,真冬那如長矛般的視線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因爲她的聲音聽上去很認真,所以我摸了摸她的腦袋讓她冷靜下來。就算是旅行,也不能太過分。
寬敞的店內因爲正值中午的關係已經坐滿客人,在我們之後還陸陸續續地有客人進來。照這個樣子下去,馬上就要開始排隊了吧。港口最受歡迎的海鮮蓋飯……真是叫人期待。
我碰響大啤酒杯,然後喝了一口啤酒。苦味在口中擴散開來,雖然我本想只是喝上一口,但是不知不覺卻一直喝了下去。流過汗之後的啤酒果然很好喝。我在端離開嘴巴之後,大大的啤酒杯已經喝掉一半了。
「真、真冬……!」
靜也在說着很隨便的話。能跟初次見面的人做出這種像短劇一樣的事情,她身爲Vtuber的活動性很大吧。雖然從她平時的生活中無法想象到,不過靜的溝通能力很強吧。
享受旅行的方式因人而異。遊覽觀光地也好,接觸當地歷史也罷,還是品嚐美食或者體驗只有在當地才能體驗到的事情也可以,喝酒喝到軟趴趴也行。
「我說,日和小姐!? 」
「過去的血液在躁動….一不小心就打開開關了」
「沒問題,我會注意的」
「呵呵,雖然我也不太懂,不過我們走吧」
「久違地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本事吧」
和和朝我露出宛如融化般的笑容,我要是不牽住她的手,她邁出的步伐搖晃到要隨風而去。
「靜,你應該學一下自己的事情做吧……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幫你一下」
和和用力地點了點頭。和和這句臺詞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然後,那個結果會變得如何呢。我一邊往嘴裏送去金槍魚,一邊向天祈禱。
她那柔順的黑髮讓我很舒適,我忍不住動起了手指。真冬的腦袋因爲吸收了太陽的溫度有點暖暖的。因爲是黑髮,所以導致更暖也不一定。得讓她注意下中暑纔行……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她那冰涼而纖細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
因爲和和喝了很多酒,所以結賬的時候超過了一萬元。喝醉的和和竟然請了所有人喫飯。等她酒醒之後再跟她道謝吧。
「很好喝呢。還有,謝謝請客」
我們在點完單之後,沒過一會海鮮蓋飯跟飲料就端了上來。面對滿滿地倒進啤酒杯裏的金色液體,我嚥了口口水。和和的眼睛也完全變成了心形。
靜在商業街中間的某家店前停下了腳步。在我順着視線看去之後,發現一面寫有「射擊場」的紅色旗子在迎風飄揚。我偷看了一眼店內之後,看到經常出現在祭典上的打靶攤旁邊坐着一位頭裹白毛巾的老爺爺。雖然是面向遊客的生意,但是在看過一眼看板之後,玩一次要三百元,價格設定得似乎相當良心。現在正有一家人在進行挑戰,一位小孩子騎在父親的肩膀上,然後拼命舉着槍。
面對有些難爲情移開視線的真冬,靜投向感動的視線。和和在她們旁邊,不知爲何有些尷尬地遊移着視線。是發生過什麼嗎?
真冬一邊瞪着和和緊握住我的手一邊嘟囔道。
和和發出很煩惱的聲音。她的視線落在「生啤500元」上面。
靜有些不安地對我耳語道。
店主的老爺爺瞥了這邊一眼之後,說出一句讓我難以做出反應的話來。
「你要選擇喝酒的話,我也會陪你的」
「嗯——……算是吧……?」
「那麼————慶祝真冬獲得選美大賽優勝」
「……嗬?」
「沒想到我會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有了個姐姐……」
「那就拜託了……謝謝你蒼馬」
我一邊說着一邊看着景品。主要獎品似乎是點心跟小玩具,旁邊的男孩似乎也盯上了恐龍的sofubi。這種打靶正常裏面都是有重量,後面也有制動器防止掉落,不過這裏好像沒有這種裝置。這家店的景品雖然便宜,不過似乎能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
「咦,我們不是要去海邊嗎?」
真冬一邊看着智能手機一邊說道。
「該怎麼辦呢……」
「乾杯——!」
和和挺起了胸膛。她強調着連衣裙下那大大的胸部,我抬頭仰望着藍天。現在本就在跟推牽着手,要是再做這種事的話就不妙了。

「喝一些不就可以了,畢竟是難得的旅行」
「哈哈……你好」
「老爺爺,我要來一次!」
我們離開街道前往觀光景點之一的港口,然後決定先填飽肚子去了那裏最受歡迎海鮮蓋飯店。靜明明早上也是喫的海鮮蓋飯,卻似乎完全沒有問題。
真冬悄悄對我耳語道。
「不要在意繼續喝吧。啊,不過請不要醉倒喔?」
「不,沒關係喔?畢竟我是大家的姐姐」
雖然我們一直都盯着前方,但是卻沒有注意到信號燈變成綠色,我牽住和和,然後我們朝着街上走去。
「蒼、蒼馬……?」
坐在我對面的和和也一樣,因爲太過好喝而抱起頭來。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啤酒杯還剩下一半,但和和的啤酒杯已經空空如也。誒,這就已經喝完了嗎!?
她絕對是在騙人吧。
「我也去喝一杯吧」
「喂——!綠燈了喔~!? 」
「不知道。靜應該沒有喝酒纔對」
不管怎樣,有一個人必須得通過走路來促進新陳代謝。
和和拉住我的手,我跌跌撞撞地來到她的旁邊。然後,靜跟真冬也跟上我們的身邊。
「嗬……你想來一把嗎,小姑娘」
「我說!? 我什麼時候得意忘形了呀」
「呵呵,很好喝對吧?」
在霎那間,店主朝靜投去銳利的視線。儘管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但還是在不知不自覺擺出一副身經百戰的士兵摸樣。
和和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朝着大海的方向。
靜向真冬極力辯解道。這兩個人真的是到哪裏都會吵架。
「歡迎光臨。左擁右抱呢,小哥」
「嗯,不是挺好的嘛。畢竟也能當作飯後運動」
「……哥哥,這個是什麼」
確實,雖然我經常有跟真冬去買東西,但那不過是從大學回來之後順便去趟超市而已,如果要問她有沒有幫忙的話,她從來都沒有幫過忙,不過要是在現在搖頭,後果會很可怕。
和和有些抱歉地抬眼看着我。她想說什麼,我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種只有一個人點酒的話總感覺會很不好意思。而且,因爲走在烈日之下的關係,我的身體也在渴求着啤酒。我少見地也想喝上一杯。畢竟只是喝上一杯的話不會醉,如果和和進入發酒瘋模式我也能照顧到她吧。
就結論而言,和和撐住了。
「什麼,你很擅長嗎?」
「我有幫忙買東西。對吧,哥哥?」
「我要水就可以了」
「不知道。不過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嗯,約好了」
「日和小姐,那邊是大海。是反方向」
……如果跟真冬交往的話,我肯定會被掌控得死死的吧……
「等你到二十歲了,我們再一起喝吧」
「不是喔。我們在說接下來去街上轉轉」
你們看看她這宛如太陽的笑容。
「……絕對喔?」
和和姐姐在妹妹們的心中的評價好像不是很好。不過從中午開始就連續喝五杯以上啤酒的話,會得到這種評價吧。因爲漂亮的大姐姐一鼓作氣將啤酒給喝乾淨,所以連店員都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信號燈變成綠色,靜在對面喊道。真冬在一瞬間將小拇指纏在一起之後便將其解開邁出了步伐。
「我要點蜜瓜蘇打水!」
「大街上有很多商店,我想去那裏轉轉,怎麼樣?」
「……噗啊……!唔唔,怎麼辦……太好喝了……」
真冬儘管在笑,但是沒有在笑的視線扎向了我。
「從每天的打掃,洗衣服,到耶塔飯————你不是全都在依賴哥哥嗎」
「別看這樣,當地人都說我是骷髏轉世喔」註釋:靜口中講的骷髏是從1968年起在小學館的《BIGCOMIC》上連載的一部漫畫作品,也有劇場動畫跟真人電影,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啊,嗯」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姑娘,你先試試看吧。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實力吧」
「關於姐姐,我會想辦法的,你們放心吧。那麼,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裏?」
回想看看,我們的相遇似乎也是如此。讓初次見面的男性進到家裏,然後讓他幫忙搬家,如果沒有相當強的溝通能力是做不到的。不過因此纔會讓我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不過她本人好像並不後悔。
完全進入角色的店主用充滿挑戰的視線看着靜。看着像電影裏的牛仔對話,隔壁家族的母親雖然向這邊投來驚訝的視線,不過我決定有意識地不去在意。捨棄旅行的羞恥,唯獨這句話是我的內心支柱。
「我會……讓你後悔說出這句話的」
雖然我不知道是何種設定(感覺像是很久以前就隱退的厲害狙擊手),靜露出一副無畏的笑容拿起了槍。
「……哦」
我下意識地發出了聲音。
舉起槍的靜確實有模有樣的。她緊緊合起腋下,將槍緊貼着臉頰,微微偏着頭瞄準目標。她擺出一副會讓人覺得她像是真正的狙擊手一樣的架勢。
「呼……」
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確實,我記得自己好像在電影裏有看過一流的狙擊手會在射擊時停下呼吸。伴隨着呼吸,似乎會產生輕微的震動,不過我沒想到靜也會做同樣的事情。面對她這幅過於認真的樣子,我感覺槍口前端的點子就好像是政府要員一樣。
「————」
啪,一道乾巴巴的聲音響起。
射出去的軟木塞子彈以慢動作掘開了汽水點心上部。失去平衡的點心在搖晃一會之後倒在地上。
「……好厲害」
沒想到靜居然還有這種特技。畢竟我看她的直播也不像是擅長玩遊戲的人,在現實生活裏也不會收拾,做料理也完全不行。雖然靜會給人一種廢柴的印象,不過這種認知似乎必須做出改變也不一定。老實講,我非常地意外。
和和喊着「好厲害好厲害」鼓起掌來,真冬也喫驚地瞪大了眼睛。然後,還有一個人。
「姐姐,你好厲害喔——!」
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在旁邊挑戰的男生一邊騎在爸爸的肩膀上,一邊向靜打招呼。「抱歉抱歉」靜用手製止着慌忙道歉的父親,然後朝少年露出得意的表情。
「少年,你想要什麼?」
「我想想,那個!恐——龍——!」
小男孩指的是一個疑似恐龍的sofubi。伴隨着對霸王龍研究的不斷深入,現在強而有力的說法是,霸王龍並非是我們所知曉的那副帥氣樣子,不過其sofubi是我們熟悉的霸王龍。
「男孩,你在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幫忙!」
「哦哦——!」
「呵呵呵,在本地的祭典上,孩子們都很依賴我喔。順帶一提,我對套圈圈也很有自信喔。我還套到過大瓶的日本酒,得到過爸爸的表揚」
男生在接過霸王龍之後,像是很寶貝地用手掌包裹起來。接着,父親低頭行禮起來。
「真是讓人意外的一面呢。我有點對你刮目相看了」
和和射出的子彈不知瞄準了什麼,在擊中遠處的牆壁之後掉落到地上。
和和所指的地方,有一個像是把企鵝妖怪洗過三次之後拿去拉直,讓人搞不懂是什麼的小擺件。那個到底是什麼呢。雖然給人是陶器的感覺。
「還沒到那個程度就是了。不過是從這裏到這邊而已」
————再這樣下去的話。
我稍微合緊一些腋下來抑制住在自己懷中有些不安分的和和。「哈唔」和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收下吧,少年」
靜以跟剛纔一樣的莫名姿勢舉起槍之後,對準霸王龍扣下了扳機。
「不過,你打靶打得真的很好呢。我都嚇了一跳」
「日和小姐,我可以失禮一下嗎?」
男生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朝靜揮起手來。
「真行啊,小姑娘」
「那個,謝謝」
可能是因爲受到喝醉的影響,和和一副好像不是很懂的樣子,所以我代替她側臉看了看狙擊鏡。雖然和和的側臉現在就在旁邊讓我心跳不已,但是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啪。
換作以前,孩子們跟靜的組合只會讓我有種她嗨個不停的印象,不過現在卻能讓我輕易想象出靜跟孩子們親密玩耍在一起的樣子。雖然靜在蒼馬會上怎麼想都會讓人覺得是老幺,不過她或許意外地有種姐姐氣質也不一定。
「男孩,這個國家有這句諺語————到嘴的肉不喫是男人的恥辱」
「你說什麼————」
「所——!不用說也可以!」
「我說靜,剛纔是怎樣。那個男生不會會誤會嗎」
幫什麼?
店內在恢復寂靜之後,真冬開口說道。
「誒!? 」
「那,那個啊,那個!那個像企鵝一樣的東西!」
店主將倒下的sofubi交給了靜。靜在接過sofubi之後,裝模作樣地遞給男生。她露出一副很不得了的得意表情。
鬥爭的火苗又要落下————就在這時。還沒有醒酒的和和突然叫了起來。
「怎麼樣?我想這樣應該就不會搖晃了」
真冬也老實地退卻了。真冬能坦率地誇獎靜還真是少見。
靜嘟囔了一句。在達人的靜看來眼前的慘狀或許太過難以忽視了也不一定。
「呵呵,給予小孩子夢想是Vtuber的工作。我已經完成自己的職責了」
「呀……和和,怎麼了蒼馬」
啪。
這位老爺爺究竟是想說什麼!?
「噗」
「我也想試試看打靶」
……我想爲她做些什麼。
「姐姐,拜拜——!」
靜射出的子彈準確地集中了恐龍的脖子,被射中要害的霸王龍那龐大的身軀倒在了地上。
「嗯——……是不是有什麼在搖……?」
「……好,日和小姐。請保持這樣不要動,然後扣下扳機」
「那、那個那個,怎麼說呢……?」
就這樣,直到看不到爲止,男生一直朝靜揮着手。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Vtuber是以這種理念進行活動的,不過我覺得這是件好事。畢竟男生也很開心」
「呋誒!? 」
「那個,先將這個拉桿拉開,然後再把這個子彈塞進去。請小心一些」
「我不過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靜說着挺起了胸膛,她看上去比平時要略顯成熟。她還沒有完全擺脫剛纔的人設嗎。
「沒問題沒問題,我已經醒酒了」
真冬微微噴笑了起來。她大概是忍不住跟靜跟平時的反差吧。
「哪裏可惜了……?」
我一邊幫忙一邊把和和扶到可以進行射擊的地方之後,和和氣勢十足地舉起了槍。跟靜不同的是,她擺出的姿勢完全是一副外行人的樣子。
「可以嗎!? 謝謝你姐姐!」
畢竟我也不喜歡就這樣下去。就像剛纔那個男孩帶着笑容回去一樣,旅行的回憶應該是快樂的。
靜得意洋洋地張大了鼻孔。
我覺得是辦不到的————也不能這樣說出口。
再這樣下去,和和的回憶就要變得苦澀起來了。只要我能改變這點的話————就不需要煩惱了。
我從和和的身後伸出手,試着一起拿着槍。雖然我有努力不去觸碰她的身體,但實在不可能完全不發生接觸,我的胸部跟胳膊碰到了和和的後背跟肩膀。雖然很抱歉,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沒想到居然能看到靜如此讓人意外的一面。
「嗯——……打不中呢」
「我也來幫忙一起拿着,你就這樣開槍吧」
…….怎麼幫!?
「日和小姐,先停下來吧。不停下來的話,是打不到的」
儘管和和嘴上這樣說,但還是在搖搖晃晃的。果然,在喝醉的狀態下打靶是不可能的。
「……」
少年發出了很開心的聲音。
「恐龍嗎。是個相當難以對付的對手呢」
真冬做出將手儘可能地往下降,然後稍微向上提升的手勢。已經跌落到最底層了嗎…….
我站在和和身後,然後壓住了她的雙肩。回過頭來的和和麪帶着笑容。總之,她似乎是允許了。
我裝好子彈,然後和和擺好架勢。雖然她的身體停止了晃動,但是手臂還是在搖晃。因爲這是由槍的重量造成的,所以沒有辦法。
靜在微微揚起嘴角之後,將銳利的視線投向霸王龍。男生可能誤以爲靜是貨真價實的獵人,向她投去閃閃發光的視線。如果這個男生不會因此產生「現代是存在獵人的」的錯誤認知就好了,不過很遺憾的是,靜很興奮。
啪。
「啊哈哈,是我在動吧。我知道了」
瞄準……沒有搖晃。我好好地捕捉住企鵝的臉。
「是那個對吧,我知道了」
從靜搬到隔壁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我們一直過着比普通鄰居更加濃密的時間。雖然我以爲自己已經非常瞭解靜了,不過好像只是自作多情。
「再會了——少年」
「看來你是終於明白了呢。姐姐的偉大」
「靜是也是怎樣,重要的是準備得時候不要動身體。總之,可以讓我先裝一下子彈嗎?」
在少年的注視下,靜熟練地拉起槍桿,然後比較幾顆軟木塞子彈之後,拿起了其中一顆。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將子彈塞進槍口。雖然在我看來所有的子彈都是一樣的,不過子彈肯定也有好壞之分吧。
「嗯、嗯——!我知道了!」
「下一次就能打中了喔——」
那是當然的,畢竟『推』在我的眼前消沉起來了。
「啊哈哈哈,真可惜呢——」
看起來像就是了。實際上只是sofubi倒了下來,不過現場還是會給人這種感覺。
話說,我是什麼時候變成男孩了。
幫忙!?
和和用很危險的手勢開了第二槍。就在她搖搖晃晃地舉起槍的時候,店主的老爺爺開口說道。
當然了,在那種狀態下是不可能打中的。第二發也沒有打中的和和有些遺憾地沮喪起來。
不過我覺得她還很搖晃就是了。手的樣子也有些讓人不放心,軟木塞掉過好幾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老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了。你現在正被真冬狠狠瞪着呢。
可能是子彈正好打光了,那一家人在跟靜道謝之後轉身朝出口走去。
和和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着。她或許是在懷疑發生地震了也不一定,但其實搖晃的是和和自己。
確實,跟真冬說的一樣,那個男生或許會產生「這個世界有恐龍獵人的姐姐」這種誤會也不一定,但更重要的是,這次的旅行肯定給他留下了美好的回憶。這種回憶,即便長達成人也會一直記得。
「————啊!」
「就抱在我身上吧。別看這樣,我以前可是埋葬過衆多恐龍的厲害獵人喔」
「嗯,我知道了」
不,嘛……嗯。
「這麼說來,你的目標是什麼?」
雖說是位於身後,但是緊緊貼在一起還是對精神狀態不好,要是她能快點開槍就幫大忙了……
「嘿……咻」
我將瞄準鏡以及槍尖上的標記對準了企鵝。
我的懷裏有一道小小的衝擊。
「……哦,我擊倒了喔!」
和和射出的子彈漂亮地擊中企鵝的臉。然後企鵝就這樣朝後倒了下去。
「哈、哈哈……好,好耶」
我在鬆開胳膊之後,和和就這樣癱倒在地上。她還是有些醉意嗎。
「日和小姐,你沒事吧!? 」
「嗯、嗯……我只是有點沒力了」
和和的回答讓我注意到她比剛纔更加清醒。畢竟她有好好回答我,也沒有散發出輕飄飄的氣氛。
「你能站起來嗎?」
雖然我伸出了手,但是和和沒有接住。我仔細一看,和和的臉非常紅。她好像還醉着。
「男孩,幹得好」
老爺爺一臉笑容地將企鵝擺件遞給了我。面對那帶有某種意義的爽朗笑容,我就只能回以苦笑。
雖然因爲和和喝醉的關係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過要是她沒有喝醉的話,肯定不會發生現在看到的神崎吧。雖說要旅行要拋開羞恥,但我還是做了相當大膽的事情。說得不好聽一點,我只能祈禱和和不記得這件事。
「給,這個是日和小姐拿到的企鵝」
我將陶瓷企鵝遞給了和和。和和盯着那隻企鵝看了一會,然後握住了我的手站了起來。
「我留下美好的回憶了……謝謝你,蒼馬」
光是能看到笑着說出這句話的和和,我就覺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老闆,這把槍可以對着人開嗎?」
「如果是男人的話,可以喔」
「喂……好,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她的那道背影,看上去有些寂寞。
◆
面對久違露出可怕一面的真冬,我只能像是壞掉一樣地點着頭。
不知何時,已經醒酒的和和跟真冬愉快地聊着爬上階梯。我在看着她們背影的同時,決定一邊鼓勵滿臉絕望的靜一邊爬上去。
靜搖搖晃晃地朝茶屋走去。因爲和和所坐的長椅可以坐四個人,所以在那裏等會比較好。
「會有嗎。抹茶的話應該有」
我們離開糰子屋,然後按照蒼馬說的去排隊參拜。
就在我爬完階梯之後,真冬在等着我。雖然我以爲立刻就能到神社,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神社的佔地面積很大,茶屋跟特產店等有很多人。是個很正經的觀光地。
『兄妹姻緣』
「真是讓人開心呢,蒼馬同學」
那雙彷彿塗滿黑色的漆黑瞳孔,正在將我吸入其中。
「呵呵,太好了」
真冬無視慌張起來的我,一邊拖着我一邊朝特產店走去。雖然在人前很難爲情,但因爲有很多類似的客人,所以我們並沒有那麼緊張。不,倒不是說這樣就可以了……
「那個,我想想……」
真冬拿起兩個護身符,然後邁出步伐。
真冬指着的地方是一家特產店,看上去有很多年輕情侶的客人。這家店有在年輕人之間很受歡迎的周邊吧。
「……真冬!」
「原來是這樣啊。話說回來,那部『喜歡哥』的標題叫什麼?」
「我、我想喝可樂……」
「哈……哈……要、要死了……」
「要爬這個嗎——?我可能做不到……」
「……這、這樣啊」
可能是因爲我的舉動太過讓她意外吧,真冬愣愣地看着開口說話的我。
「很過分耶……無論何時,正論都是會傷到人的……」
「……怎麼了,真冬」
她的表情跟剛纔不同很溫柔。然後,她叫了我一聲「哥哥」。
我們開始走上穿行於樹木之間的長長石階。
「溫泉是很好……不過在到達之前,我可能就死掉了……」
我們現在周圍的人,是怎麼想的呢。他們是怎麼看待緊緊貼在一起,手上還拿着『兄妹結緣』護身符的我們。
「哥哥——我們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呢?」
旅行開始幾個小時————真冬的忍耐就已經超過極限了。她剛纔在打靶屋的大眼,或許有一半是認真的也不一定。
「靜你很喜歡那部電視劇嗎?」
真冬露出了笑容。
「原、原來是這樣啊」
「你很慢喔,蒼馬同學」
靜在爬完最後一個階梯之後,搖搖晃晃地靠在護欄的末端。
「蒼馬同學?」
————除卻我們。
咋看之下這些客人好像是情侶,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既有像家人的兩個人,也有像戀人的兩個人。像情侶的兩個人買的是『姻緣』,而像家人的兩個人買的是『兄妹姻緣』。從區分的方法來看,正常的情侶都是十指相連,亦或者是挽着胳膊,而像家人一樣的兩個人並沒有黏在一起。
「有樣東西我想跟哥哥一起去買」
我立刻就深刻地感受到了這個護身符的效果。
可能是死心了吧,靜抓住扶手踏出了第一步。雖然這對人類來說是小小的一步,不過對靜而言卻是大大的一步。
「……靜很疲憊呢。沒事吧?」
靜剛纔說的話在我的腦海中閃過。
「啊誒?『喜歡哥』?嗯——看是看了,不過我還沒有看到那吧。畢竟當時已經當上Vtuber了,有時候會錯過沒看到」
周圍的人潮配合真冬退去了。我在回過神來之後,發現周圍的男生們都以一種既感興趣又沒有恐懼的表情看着我們。眼睛沒有帶着笑意的美女一邊抱着叫做哥哥的男性一邊走路,這是一副非常奇怪的光景吧。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想買的東西?」
「沒問題的,人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的。你在慢跑的時候不是也口口聲聲喊着要死了,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死嗎?」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階梯的盡頭。
「我們也去休息一下吧。靜你也累了吧」
————以現實的兄妹戀愛爲主題。
因爲外表看上去像日式小屋,所以應該沒有橫寫文字的飲料。
「日和小姐去喫糰子了。說是肚子餓了」
或許很難看也不一定,但我還是將真話說出口。
這家特產店的熱門商品似乎是祈求姻緣的護身符,紅色跟粉色的兩種護身符整齊地排列在大架子上。幾乎所有的客人人手一個,比例各佔一半。
「……謝謝,哥哥」
猶如早晨的陽光,浮現出溫柔笑容的真冬完全讓人看不到剛纔的面影。
因爲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我在這樣說完之後,真冬猛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們結完賬之後來到外面。明明店裏非常擁擠,可我們卻離開得非常順利。
真冬的心意真的讓我很開心。而且,我也討厭跟真冬變得疏遠起來。
「畢竟日和小姐還有靜,大家都粘成那樣。哥哥,你不可能————唯獨不肯跟我黏在一起吧?」
我打斷真冬跟老爺爺之間那令人不安的對話,然後我們離開了射擊屋。
「哥哥,可以過來一下嗎?」
「哥哥,我們走吧?」
「到底是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們抵達了神社。
真冬在將視線投向靜她們的同時,用一如既往的表情說道。然後她不等我作出回答,便離開了。
「我說,真冬!? 」
我在追上真冬之後,順勢牽住了她的手。我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比較好。我心裏有想要說出口的話。
「啊哈哈,真冬確實有可能是這樣呢……話說高中生嗎……唔內心在……」
我在真冬所指的位置發現了坐在茶屋長椅上的和和。和和注意到我們,然後揮了揮手。
就在前面不遠處,我看到了少見地開心起來的真冬。
我追在靜的後頭邁出步伐之後,一道微弱的抵抗抓住了我。我在回過頭之後,發現真冬捏住了我的衣角。
「這、這是什麼……!? 」
「沒想到真冬居然是『喜歡哥』的粉絲呢」
因爲是順勢行動的關係,我內心的朦朧還沒有轉換成語言。我只是魯莽地開口說道。
粉色的護身符上確實這樣寫着。既不是兄弟關係,也不是姐妹關係,而是兄妹姻緣。
可能是出自防衛本能,真冬猛地拽了一下緊抱着的我的胳膊。就像是扯一下就會被咬住的鯊魚牙齒般,真冬用猶如老虎鉗似的力氣緊緊抱住我。
就在我這樣說的時候,我說不出話來了。因爲,有意想不到的字眼出現在我的眼前。
「靜,加油,加油之後晚上泡溫泉會更舒服的」
但是,她的眼睛沒有在笑。
「這裏的護身符非常有名喔。聽說——可以讓兄妹永遠和睦相處——」
我在看向另外一個護身符之後,發現那邊是普通的『姻緣』。
「……唔」
「嗯。護身符」
「啊、嗯……那是當然的」
「是什麼呢,好像是『我可以喜歡上哥哥嗎?』,我感覺是這種氣氛。以現實的兄妹戀愛爲主題,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的話題喔」
「嗯!哥哥,謝謝你!」
「你還活着,放心吧。和和呢?」
「高中生的時候,在我的班上很流行。所以我在看過之後,發現很多跟自己重合的部分」
據說這個溫泉地在幾年前曾經作爲有名電視劇的外景使用過,這個神社似乎也被用作於電視劇高潮部分的告白場景。雖然孤陋寡聞的我沒有聽說過那部電視劇,但是女性陣營全都知道。而且令我意外的是,真冬是最起勁的。
真冬在將一個護身符遞給我之後,輕輕地鬆開了我的胳膊。在對面的茶屋,靜跟和和正要好地喫着糰子。
我在這時注意到了自己犯的錯。
「謝謝、我會好好重視這個護身符的」
「最後就去參拜吧」
◆
「可以喔,我們走吧」
希望兄妹能永遠和睦相處————這是蘊含在這個護身符裏面的願望,同時也是我的願望。
在看過神社的說明之後,這裏似乎對實現戀愛有益處。也就是說這家神社非常適合現在的我吧。仔細看看,周圍到處都是情侶,羣體來的就只有我們。
「該許什麼願望好呢」
其實我已經決定好了,不過還是試着裝了一下傻。大家都會許下什麼願望呢。
「蒼馬你要許什麼願望?」
我試着問一下一臉爲難的蒼馬。
「我就許……大家健康吧。畢竟是我負責做料理,最在意的還是這個吧」
「原來如此。總之,我每天都很健康喔」
「關於你,我不知道爲什麼你那種生活習慣還能保持健康就是了」
「唔咕……」
扎心了。因爲無法反駁,所以我只能默默承受這個傷害。
不過,一想到是因爲蒼馬每天都給自己做晚餐纔會這麼健康,我就對他感激不盡。雖然我很遺憾這個答案不是自己想聽到的那個,不過就算了吧。
————靜,就是我跟你的未來。
要是他能這樣說就太棒了。不過果然沒有那麼容易呢。
真冬跟日和小姐都很喜歡蒼馬。
被青梅竹馬跟推的聲優喜歡,蒼馬這算是什麼戀愛喜劇的主角啊!
喜歡你的,你推的Vtuber也在這裏喔!?
……我慌了手腳。
在這趟旅行中努力拉近關係已經是確定的,現在向神祈禱一下或許也不錯。
從剛纔開始,不管是真冬還是日和小姐都不知何爲客氣使勁拉近距離,能依賴的東西不管什麼都要依賴,哪怕是一根稻草,只要能抓住就去抓住的想法很重要,畢竟剛纔在喫糰子的同時我是這樣感覺的。
因爲我有在抽烏龜上拿下勝利,獲得了「不管什麼事都要聽我的權利」,所以今天晚上我絕對要跟蒼馬變得更加要好。
「在這一帶的話,海浪不會過來吧」我們在海邊的這塊位置佔了下來。我想辦法在不弄溼鞋子的狀況下成功將海水打進水桶裏,然後開始準備。
「好啊,大家一起去吧。畢竟要買菸花的話,還得買很多東西纔行」
要是我的認知沒有出錯就好了……那個……我讓……蒼馬抱住了……對吧?
我想給這種朦朧的心情畫上句號。
我找不到答案的疑問,這個疑問一直盤旋在腦海裏。
……我有多久沒有放過煙花了呢。
◆
比如……沒錯。
我慢慢閉上眼睛,然後雙手合十。
突然,靜下了階梯走在海灘上。看到靜那副樣子,我想到自己正拿着煙花。沒錯,我們是來放煙花的。
「真的假的。那我去買一下下」
「……哦哦」
雖然現實沒有按照我預想的那樣發展,但是我跟哥哥在大學再會了。
雖然是我自己的想象,但是我感覺她會雙手拿着煙花轉來轉去的樣子……
「好漂亮……」
雖然我完全沒有自信能好好交流。
「好了,開始放吧開始放吧——!」
「日和小姐還是會許工作上的事情嗎?畢竟又發表有演唱會了,下次我絕對會去的!」
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喜歡視若哥哥的人不會很奇怪嗎。
「你要許什麼?」
從打靶屋出來的時候,我的醉意就完全消失了。
還要推出新曲,接下來又要忙着演唱會的練習。這次的旅行是最後的休息。爲了期待不已的蒼馬,更重要的是支持自己的粉絲,我必須要加油纔行。
靜將煙花塞給了我。因爲靜剛纔還在握着,所以有點溫溫的。
「最後就去參拜吧」
與此同時,也給予了我莫大的勇氣。
性質惡劣,加上我沒有勇氣通過父母去問詢聯繫方式。我也沒有辦法找誰商量自己喜歡哥哥的事。那時候的我,正可謂是走投無路。
不過只有心意是認真的,非常認真。
他從後面……緊緊抱住我了,對吧?
◆
「我是無所謂……你們兩個人呢?」
畢竟今天走了很長一段坡道,女性陣營跟我不同沒有穿運動鞋。先將不知爲何現在會恢復精神的靜放在一邊,我想她們兩個人差不多也想回到旅館好好休息了吧。
夕陽此刻正好落在海平面上。現在世界正可謂被黑夜籠罩。那最後一道光亮,將天空照得通紅。
……這個神社因爲能保佑戀愛成功而聞名全國。據說只要情侶在身上戴着這個神社販售的護身符就能白頭偕老,還有販售心形的繪馬。要是一個人過來的話,我可能也會寫。
「說到底,要去哪裏才能買得到煙花?」
因爲我們沿着海岸走的道路被高高的堤壩擋住,所以不能直接看到大海。但是,我們可以切身感受到大海的存在。因爲難得來一趟海邊,所以我也想在海邊走走看。
比起拜託神明,我覺得更應該祈禱依靠自己的力量無法解決的事情。
「……祕密。有朝一日我會說的,肯定」
「靜,不能拿手持煙花對準人喔?」
「機會難得,我想玩過一會再回去。你看,畢竟是在海邊」
「煙花?」
啊啊————我可以喜歡哥哥。
「好……那我們就來玩吧!」
蒼馬站了起來。大家都跟了上去。
「……嗯。我決定好要許什麼願望了」
我不得不遏制對哥哥的戀心,主角卻毫不掩飾。不僅如此,她還得到了周圍人的支持。對我而言,這比任何幻想都要脫離現實。
「願望嗎」
來時還是藍色的大海,此刻已經染成紅色。在市中心看不到的光景,不知不自覺奪走了我的視線。
施加在內心的重量像是全部消失一樣,變得輕盈起來。
我的腦海裏都是這件事,沒有辦法集中精神觀光。在最後造訪的神社裏,我一邊喫着糰子一邊呼氣,最後終於是恢復了平靜。
……但是。
說到底,這種心情是正確的嗎。
對這樣的我而言————電視劇『喜歡哥』正是一部具有衝擊性的作品。
就是這種時期。
高中生的我變得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靜將沒有點火的手持煙花朝着我甩了起來。別將她當小孩子看待,是不可能的。
儘管如此,我們現在確實站在這裏。
◆
「我們也準備好了喔」
真冬跟和和也拿起自己喜歡的煙花,然後等待我點火。
那個時候————我是絕對不會再有所顧慮的。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保持了多長時間。
「都說不能這樣說了。老老實實朝着沒有人的方向放。OK——?」
我的預想似乎落空,她們三個人轉眼間便制定好了計劃。我記得在自己的記憶中,剛纔的便利店似乎有放煙火。其他還需要的東西就是打火機跟水桶吧。打火機還是有賣的,最糟糕的狀況,就是去旅館借水桶吧。
「————靜,輪到我們了喔?」
周圍的朋友都在談戀愛,成爲情侶。在這羣人裏面,只有我被囚禁在過去。
和和嘟囔道。
「嗯。希望有一份好的緣分,對吧?」
「好的好的,那我們就開始祈禱吧」
「在天黑下來之前放吧」
「好了,輪到我們了。真冬,有五元硬幣吧?」
靜打開了煙花的包裝,然後拿出了手持煙花。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人在心跳不已的時候就會醒酒。
我究竟要喜歡已經將近十年沒有見到的人,喜歡到什麼時候。
「工作……就算了吧。畢竟還是要靠自己的實力去努力」
明明很喜歡,卻無能爲力,老實講我很難受。
「我想放煙花!」
我塞進香火錢,然後搖鈴拼命祈禱。
聽到我的話,靜有些不服氣地鼓起臉頰。
————希望我能成爲蒼馬同學的女朋友。
「誒,啊,好的。我沒問題」
推動我向前進的作品聖地。如果要祈禱的話,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地方了。
那個理由————當然是蒼馬。
「我們剛纔順路去的那家便利店好像有。雖然我沒有自信就是了」
靜指着堤壩。
就在天空被染成暗紅色,我們正準備回旅館的時候靜喊了起來。
「是啊,就這麼辦吧。蒼馬你也可以吧?」
然後,我決定在大學畢業之後,久違地去聯繫一下哥哥。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決定回去便利店。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店鋪開在海邊,幸運的是水桶也有販售,我們買到了需要的所有東西。
雖然之前的演唱會纔剛剛結束,不過令人感激的是下一次的演唱會已經決定好了。因爲之前在閃耀色彩的現場直播上發表了,所以我在回來的時候知道蒼馬非常地高興。
我在心中發誓。
————希望我能成爲蒼馬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怎麼該怎麼祈禱。
「咚」
我們在走上堤壩邊的階梯之後,看到了大海。
「姆,別把我當小孩子看待。對說這種話的蒼馬,就要用煙花來進行懲罰!」
我在沙灘上插入點火用的蠟燭,然後點上火。就在我進行準備的時候,天空也暗了下來,蠟燭的燭光微微閃爍着。
但是,如果哥哥還像那時一樣爲我着想的話。
「我知道啦。好了,蒼馬你也來玩吧」
在我按照順序喚起過去記憶的時候,我想起了小時候跟真冬放煙花的事情。我記得真冬那時候還是第一次看到煙花,所以怕得不敢靠近。我至今都還記得她直到最後還躲在媽媽的背後,一副完全不開心的樣子。
這樣的真冬————自己點燃了煙花。
「……哦哦」
虹色的光芒照亮了我們周圍。
靜順勢跑了起來,然後甩起煙花。紅色光芒配合靜的動作軌跡而移動,光芒將靜照得閃閃發光。雖然很漂亮,但我還是會擔心煙花會不會濺到她的衣服上。
「呵呵,上次放煙花是什麼時候呢」
「沒有什麼機會放吧。特別是在東京」
雖然小時候有很多地方可以放煙花,但是東京幾乎所有的地方都禁止放煙花。租借住所的停車場禁止,有很多公園也禁止了。
「長大之後一次都沒有放過呢。雖然每年都會去看煙火大會就是了」
雖然說用來代替有些奇怪,不過東京有好幾場有名的煙火大會。對於住在東京的大部分人而言,煙花不是拿來放的而是拿來看的。
「正好是放煙花的季節,大家一起去看煙火大會也不錯呢」
「是啊,肯定會很開心的」
和和是紅色,真冬是藍色,我是綠色。
說到手持煙花,我記得在小時候只會噴出沒有帶顏色的花火,現在的顏色已經如此豐富了嗎。
以前只是躲在媽媽身後看着的真冬,現在也目不轉睛地盯着藍色的花火。真冬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情嗎。我多少有些在意。
「哈,哈……吶,有看到嗎!? 非常漂亮對吧!? 」
能量耗盡的靜回來了。雖說是能量,但我指的不是靜的體力,而是煙花消失的意思。沒過一會,我們的煙花也完成了使命。
「看到了看到了。非常漂亮呢。沒想到最近的手持煙花有這麼多的顏色」
「我也是這樣想的。在我們小時候就只有普通的顏色呢。放的東西雖然是有很多顏色就是了」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呢。最後一次玩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連那個都沒有注意到」
「我還沒有點火,所以沒關係。我想想,訣竅就是點火之後不要動吧」
平時不言苟笑的真冬在這種緊迫的狀況下似乎也變得毫無防備,她時不時朝靜看去,肩膀不停地顫抖着。她手指下端四濺的花火格外神聖,我能理解她那因爲太過有趣而忍不住去看的心情。但是,那樣就只會上靜的當而已。
「是啊——」
「你說這個?這是煙火棍。就煙花而言很樸素喔——」
說到和和,雖然她還在努力,不過注意力似乎有些分散了。可能是因爲她穿着高跟鞋也不一定。畢竟穿着連衣裙很難將屁股貼在沙灘上,對姿勢很不利。過了一會,和和的煙花最先開始暴動起來,那一刻終於造訪了。
到最後,我的煙花沒多久就掉下來了。
「好像是這樣呢」
雖然我覺得總之不要動就可以了,但是事情沒有這麼單純。畢竟大肆活躍的那邊也會意外地撐到最後。
「輸掉了啊,真不甘心」
我直直地將視線落在煙火棍上。尖端的煙花已經變得相當大,同時也預示着這場比賽的結束。
小時候的我完全不懂煙火棍好在哪裏,只覺得那是能進行誰能存活到最後比賽的煙花。果然,小孩子大家都喜歡花哨的東西。
誒,這算是作弊了吧……?
「嗯。所以,燒得久的人就算勝利。來跟我一決勝負吧!」
「好了,你拿上這個試試看」
「……好漂亮」
留下來的果然是真冬。說她是這場比賽最大也是最強的對手也不爲過。因爲在大學每天都有男生追求的關係,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學會了讓內心化作無的方法。
真冬立刻就忘記我說的話,開心地搖晃起身體。現在想想,那次是她第一次放煙花,所以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場比賽的勝負我收下了」我這樣想着。因爲不動的那方比較有利,事實上真冬的煙花也在微微搖晃動着。
「哦,不錯呢。居然敢跟在當地被稱作煙火棍大師的我挑起勝負,真是有膽量呢」
「我知道了。要是疼起來的話就說一聲喔?」
「肯定不行吧。也不能讓別人笑出來」
相較於紋絲不動的經的煙花,我們三個人的煙花則是不停此起彼伏。煙花就像戴着繩子的狗一樣畫圈大鬧着。
大家都輕輕點了點頭。在真冬的示意下,我們的煙火棍錦標賽開始了。
「我也跟家人一起玩過。相當難呢。畢竟還會被風吹落」
在煙火棍錦標賽上,動搖會立刻傳達到煙花上。
雖然我很想將放煙花的樂趣傳達給她,但火還是有點勉強,到最後,真冬連煙花都沒有碰一下就結束了。
「啊——!? 」
「……」
真冬將比賽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她面帶笑容地對我說道。因爲我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煙花上,所以隨口回答了她一句。現在謝謝,我還真是個過分的人。

……即使時代發生了變化,也有不會發生改變的東西。
「……吶,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那個,那天因爲害怕躲在媽媽身後的真冬————之後的事情。
「我也不會輸喔」
「你看真冬,不試試看嗎?很漂亮喔?」
我將注意力完全從靜身上移開,然後集中在她們兩個人身上。煙花先變大的一方應該是不利的,但是我感覺我們現在的煙花沒有差別。
真冬雙眼發光地盯着我手上的煙火棍。
「哇——好讓人懷念。我記得小時候還有跟家人比過,看看能不能不掉下來」
最快打破規則的是靜。
「哇……!」
「噩夢、嗯。我想應該沒有燒傷……大概是煙花濺起來了吧。不要管我了,蒼馬你集中精神戰鬥吧」
「嗯、嗯……這個不燙嗎……?」
看到靜的樣子,我們三個人差點發出聲音。喂,她這絕對是來搞笑的吧!?
靜回來了。我感覺就連那震動也順着指尖傳達到煙花身上。我們將煙花控制到了極限。
「誒,騙人的吧!? 」
靜也答應了。你在當地到底是有多少外號啊。不知爲何,全部都跟祭典有關。
「……」
雖然我是這樣想的,不過真冬似乎不這麼認爲。
和和一邊說着,一邊從袋子裏拿出煙火棍遞給我。我在拿起來之後,覺得比小時候的還要小。要從風中一直保護這個煙火棍,我覺得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靜扔出煙火棍,然後跑向水桶。接着,她將手指伸到水桶裏。
仔細想想,靜因爲姿勢的關係將手放在煙花下面。那樣的話,會濺到煙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就是沉溺於謀士計策的結果嗎。
令人意外的是,聲音的主人是真冬。
想到按照規則是可以進行攻擊的話,我就知道靜的老家是何等的魔境。這個冒冒失失的人居然能生存下來。
真冬從媽媽身後出來,然後來到我附近。
「靜,你沒事吧!? 」
……會輸嗎?
「你要玩玩看嗎?」
越看越超脫現實,我差點被戳中笑穴,畢竟眼睛也能起到防禦作用,她這也太能耍小聰明瞭。
我從袋子裏拿出新的煙火棍,然後遞給真冬。因爲我的煙火棍也掉下去了,所以我也拿了一份新的。
我的煙花一點點,一點點地安分了下來。前端的煙花還很小,只要能在這裏修正軌跡,我就還有獲勝的機會。仔細看看,她們兩個人的煙花也開始修正起來。實在是沒有辦法讓她們輕易被淘汰掉啊。
「誒……可是……」
接下來只要等真冬的煙花掉下來————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令人難以想象的事態發生了。
然後,在這方面沒有人能比得過真冬。真冬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一直將視線落在花火上。她沉着得讓人誤會爲時間是靜止的,她表現出的樣子跟平時在大學裏一模一樣。
就在我跟真冬兩個人注視着這如夢般的光芒時,強烈的既視感向我襲來。這道光芒成爲導火索,過去的記憶復甦了。
「我、我知道了……!」
「多多嘗試其他煙花吧。說不定還會有黑色的煙花!」
要演變成持久戰了啊————就在我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靜突然大喊了起來。
「不能攻擊其他人?」
「……啊」
再怎麼說我都覺得不會有。
「不用……很可怕……」
接下來就是持久戰了。雖然我不是藉助靜的技巧,但重要的是讓內心變得虛無起來。
「要保持不動嗎……?」
「煙火棍。現在還有呢」
和和用視線向我表達這則信息。「別看就行了」搖了搖頭。如果搭理靜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吞沒掉的。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無論如何,那種膽怯都會在腦海裏閃過。和和跟真冬應該也是這樣想的。我完全無法樂在其中地享受煙火棍,而是全神貫注地讓煙花安分下來。
我在心裏給和和送上最大限度的稱讚。
「哇,好讓人懷念」
真冬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因爲真冬好像很怕火的樣子,所以我將自己手上的煙火棍碰向蠟燭。
和和伸長膝蓋站了起來,然後朝水桶那邊走去。穿着高跟鞋一直蹲着好像很難受。如果在同等條件下進行戰鬥的話,結果應該會變得不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
和和的煙火棍無聲地落在了沙灘上。
「是啊。我還是不太明白訣竅」
據真冬媽媽所說,那天是真冬第一次放煙花。那個時候的真冬很膽小,遇上第一次的事情不管是什麼都會害怕。我記得她第一次爬攀登架的時候,在下面鬧了好一陣彆扭的事情。
爲了與其對抗,我也只能讓內心化作無。
「剩下的只有我們了啊」
因此,我一邊想着「已經結束了啊」一邊不情不願地點燃煙火棍。煙火棍果然很樸素,讓人提不起勁來。
「可惡~明明我都好好地讓內心變得虛無起來了」
「嗯?」
看到靜不是很明白規則進行確認的樣子,我不由得笑了出來。如果點燃了煙火棍,即便只是笑一下也有可能使其熄滅。
「那麼,會是誰贏呢?」
靜盤腿坐着,宛如大佛一樣閉着眼睛。她的大拇指跟食指捏成一個圓形,一隻豎着,一隻橫着,然後豎着輕輕捏着煙火棍。難道說她是讓自己心無雜念了嗎。
和和拿了起來。彷彿是薄紙捻成的那個,與打上花火的煙花並稱夏天的風景詩。
靜撥開手持煙花之後,出現了被分成小袋的煙花。
真冬有些不安地往後退去。我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逃跑。如果不強行讓她玩的話,真冬就會退縮。然後,到最後她似乎還是很享受。
「……哥哥,這是什麼?」
我們同時點起火來,然後比賽開始了。
居然,我的煙花突然開始暴動起來。現在想想,雖然可以推測是在製作過程中出現某種偏差造成的,但是當時的我就像被人施展魔法一樣動搖了。
我在找到靜扔出去的煙火棍之後,發現它已經放到水桶裏了。看樣子她已經不疼了。幸好沒有出大事。要是煙花本身掉下來的話,就無法避免燒傷,就這個意義來講,或許算是一件好事也不一定。

「哥哥,真漂亮呢」
「啊、我贏了……?」
「嗯。真冬你贏了。可惡——爲什麼我會輸呢……也不是說保持不動就可以了嗎」
「誒嘿嘿,好耶」
與不甘心的我相反,真冬很開心地綻放出笑容。
結果,在那之後真冬就好像不害怕煙花,也開始挑戰其他煙火棍了。雖然還是有點害怕噴薄而出的煙花,但最後還是有露出笑容。
……我還在想她是什麼時候不害怕煙花了,原來她在那個時候已經完全克服掉了啊。我完全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同學。蒼馬同學」
「嗯?」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抬起頭後,我發現自己正站在沙灘上。
我在一瞬間回過神來,然後掌握了狀況。看來我是太專注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嗯,對不起。我稍微想了點事情」
我在確認手邊之後,發現我們兩個人的煙火棍已經熄滅了。
「對不起,我真的是發了一會呆……我們誰贏了?」
「……蒼馬同學你贏了。沒想到我會輸」
雖然真冬依舊面無表情,不過她似乎有些不甘心。
「哎呀——蒼馬的追擊真厲害呢。你一動不動到我都以爲你是睡着了」
「真是一場好比賽呢」
靜跟和和稱讚起我們了。看來是一場相當精彩的比賽。
「真冬」
我向站起來的真冬搭話道。
「感激什麼?」
「是啊,你說過很漂亮吧」
換作平時羞於啓齒的事情,現在也能輕鬆地說出來。
真冬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不記得是很正常的。
在那裏玩耍的,是我『推』的Vtuber。我『推』的聲優。以及久別重逢的『青梅竹馬』。
「那個……不是視我的想法如何吧。又不是說因爲我喜歡就能在一起交往」
夕陽完全沉入水平線。周圍一口氣暗了下來,現在只有煙花的光芒照亮我們。煙花組的兩個人似乎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她們雙手拿着煙火棍跳起舞來。
「不不不不,不可能會發生那種事的」
說到底我一直認爲對方已經不記得自己了,即使還記得,我也很容易想象到用以前的方式向她搭話也只會造成她的困擾。如果有她討厭男性的傳聞就更不用說了。
猶如夢境般的每一天。
「……其實,我想過在畢業之後試着聯繫一下哥哥」
但是,跟真冬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卻不可思議般地放鬆下來。所以,我什麼都沒說,真冬也只是愣愣地看着玩着煙花的兩個人,我注視着湧來退去的海浪,看着更深處那火紅的夕陽。
「蒼馬同學,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
那個……會怎麼樣呢。
「其實,真冬在小時候很害怕煙花的」
「什麼都沒有。我說,我們再來比一場吧?這次就一對一」
啊啊,不能說。這正所謂是「自掘墳墓」。如果不是真冬說了奇怪的話,我也不打算說。
「而且————並不是說我想跟她們兩個人交往喔。畢竟喜歡的心情分很多種。雖然推這種心情跟喜歡的戀愛感情很相似,但我也不覺得是完全一致的」
就在這時,真冬嘟囔了一句。感覺她像是因爲太過集中思考,導致脫口而出一樣。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真冬在微妙的停頓中嘟囔道。總感覺她的說法很含糊不清。
即便是動畫或者漫畫也很少有會設置成這樣的非日常。但這是現實。
聽到我的話,真冬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反應。「這樣啊」她只是這樣嘟囔了一句。
「哥哥————肯定會跟靜還有和和交往」
我們的生活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毫無疑問會有結束的一天。
「什麼呀,多餘的話」
我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會變成這樣。明明在幾個月以前,我還是獨自一個人在那棟公寓裏。
我從圭佑那裏聽到『工學部的擊墜王』的傳聞。我見到了本人。我注意到是真冬。
「怎麼了?你的表情很陰沉喔」
◆
正因爲如此,我才必須感謝這段時光。
「……因爲那是我第一次跟哥哥放的煙花」
「大事不妙?」
……算了。
確實,非常巧合。即便我們都在同一所大學裏面,也有可能在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結束。如果不是以那種方式相遇的話,即便這種站內擦身而過,我也不會覺得她是真冬吧。畢竟我本就將真冬的事情收在記憶的深處。
「不過,在我開始放煙火棍之後,她好像就不害怕了。明明真冬是第一次放煙花,可我卻輸了」
「……」
就算你來確認我的想法,說到底,交往這種事是在建立在彼此有感情的基礎下才會形成的關係。
————不會被人拋下。
「其實,我以前有跟真冬放過煙花。那個時候也是用煙火棍比賽」
「那個……對不起。你說什麼?」
「所以,真的很幸運呢。我覺得自己將人生之中最大的運氣都用在那一天上了。如果我們不能在那時候重逢的話,肯定會大事不妙」
「並不是這樣喔。只是,我很感激」
真冬背過臉,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
跟她們兩個人相比,真冬也絕對不會要排下位。我可以這樣斷言。
「我也很高興能見到哥哥喔。我沒有想到,居然還能像這樣跟哥哥一起放煙花」
「大家,我也算在內嗎?」
「等!? 」
真冬的嘟囔被風蓋過去,沒有傳達到我的耳朵裏。
不知何時,真冬來到了我的身邊。因爲我思考得相當投入,所以幾乎沒有注意到她。
「嘿——原來真冬也有那種時期呀?」
確實,我跟她們有着被稱之爲『推』以及『粉絲』這種深刻的關係,但是問到那是那種感情嗎,我覺得完全不是。我不是很清楚這種事所以不是很明白,不過正常來想,她們兩個人會喜歡我實在是太超脫現實了。
我看向正在玩煙花的兩個人。
畢竟今天是我贏了。有稍微反擊真冬一下的日子也可以吧。
當然,我也喜歡現實中的她們,但是我還不知道是不是那種『喜歡』。
我愣愣地望着以下沉的夕陽爲背景在玩耍的三個人,真是讓人感慨萬千。
一道聲音落下,我回過神來。
真冬好像預料到我的回答。「也是呢」她嘟囔了一句。
煙花也漸入佳境,我決定在離大家稍微遠一點的位置休息。現在大家以靜爲中心,玩着設置型的噴出煙花,即便是從遠處也能享受。雖然從近處看到的煙花很有魄力很有趣,不過從這裏看過去的煙火也是別有風情,還不壞。
「……呼」
我跟靜還有日和小姐……!?
「雖然真冬在大學裏很出名,不過我就只是個不起眼的學生。要是當時沒有注意到的話,說不定就只是那樣了」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跟你以前玩耍過的蒼馬。
「真冬你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喔。畢竟你是我唯一有來往過的『青梅竹馬』」
「那當然了。能再見到真冬,我真的很高興喔」
「可是,在演講室裏看到哥哥之後,我真的是嚇了一跳」
那兩個人,喜歡我……?
「?怎麼了,蒼馬同學」
但是,夢總有一天會醒來。
不不,還是不可能。
不爲沉默所苦的人很少見。
「這次是我贏了喔」
「可是,她們都是你的『推』吧?你不想跟她們交往嗎?」
我難以從真冬的聲音裏讀出她的感情(除了生氣的時候),所以我不知道她這個問題的真意。不過答案是肯定的。
現實中的我們,才認識幾個月。
靜插嘴說道。
……這還真是厲害啊。
「……我從那個時候起,就開始喜歡上煙火棍就是了」
「……就像在做夢一樣啊」
「誒!? 」
「真冬你也記得啊。其實,我剛纔想起那件事了。我能贏或許是託這個的福」
「當時雖然不知道煙火棍好在哪裏,不過現在很感謝就是了。多虧煙火棍很樸素,所以真冬才能放得了煙花」
我感到一絲寂寞,於是撿起掉落在旁邊的貝殼。我不知道是什麼貝殼。是一個潔白粗糙的貝殼。
對方是大學裏最高不可攀的一朵花。被她拒絕的人用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甚至有傳聞說她討厭男性。在這種情況下,我會主動向她搭話嗎。
比如說,如果靜沉默不語的話,我就會懷疑她是不是喫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如果是和和的話,我就會緊張得冒出奇怪的汗。
真冬有些慌張地對我說道。大概,她是害怕讓靜知道自己害怕煙花的事情會覺得難爲情吧。
「要是我注意到的話,哥哥你會來跟我說話嗎?」
夕陽幾乎落到海平面上,周圍有些昏暗起來。雖然能看到漂亮的煙花,但是我看不到身邊真冬的表情了。
「我也是」
那個時候,我會怎麼做呢。
真冬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在我視線觸及之處,靜跟和和正很開心地挑選下一個煙花。
……我完全想象不到那樣的自己。
無言的制裁對靜施下。然後,那隻拳頭對準了我————
所有的一切向我施加了魔法。
真冬站了起來,不過她似乎改變主意重新坐了下來。就跟那個時候一樣,她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誒,是在說什麼!? 」
「……你還記得嗎?」
面對出乎意料的回答,我有些喫驚。
「多半不會向你搭話吧。可能會給你添麻煩」
「……是啊。那個,沒錯」
「……這樣啊」
「這種每一天。自從大家來了以後,我真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那你是完全不想交往嗎」如果這樣來問我的話,我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就是了。但是不管怎樣,這就是我真實的想法。
先不說靜,和和意外地也很享受。大家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一面呢。
咚,我的肩膀上有一道輕微的觸感。坐在我身邊的真冬靠向我。然後就這樣,將自己的小腦袋搭在我的肩膀上。
「真冬?」
「煙火棍。是我贏了對吧?所以哥哥的肩膀是屬於我的」
雖然我不知道那句「所以」是什麼意思,但只要我作出行動,真冬就會直接倒下來,所以我無法動彈。
真冬的呼吸聲透過我的肩膀傳達了過來。同樣,我的心跳聲也被真冬聽到了吧。
我的心跳聲,多半應該很穩定纔對。我的心臟跟靜還有和和貼在一起之後就會變得煩人起來,但是像這樣跟真冬在一起之後,卻不可思議般地能放鬆下來。她半裸來夜襲的時候我當然很是緊張,不過那更接近生理現象。
「哥哥,你完全沒有心跳加速呢」
「真冬你也是吧?」
在彼此接觸的過程中,我也能感受到真冬的心情。
「或許吧。該怎麼說呢……會讓人冷靜下來?」
「我也是喔」
我在真冬身上感受到了,跟家人在一起時的安心感。
那肯定是因爲我們有着共同的過去回憶,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討厭真冬,真冬也不會討厭我,我心裏存在這種沒有根據的信賴。
可能是因爲天色昏暗的關係,海浪聲聽上去離得很近。其他功能代替視覺發揮了更強的作用。所以,我鮮明得感受到真冬握住我手的觸感。
「我說,真冬」
「兄妹牽個手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不,我覺得很奇怪就是了……」
「這在『喜歡哥』裏面很普通。聖地能量是安全的」
「聖地能量是什麼啊」
就在我的焦慮達到頂峯的時候,真冬突然鬆開了我的手。
因爲她們的腳邊放有蠟燭,所以從我這邊可以看到她們的樣子,不過沒有煙花的話,位於對面的她們似乎看不見我們,靜對着我們喊了起來。
不,出了一身冷汗啊……剛纔真是對心臟不好。
真冬這樣說着,然後朝我露出只有我能理解的微笑。
「你們兩個~都出來吧~接下來就是最後的煙花了喔~?」
倒不是說我想甩開她的手。但是,不知爲何我沒有那種想法,這難道也是聖地能量的關係嗎?
從混雜在海浪聲中聽到的兩個人對話來看,接下來應該就是最後了。
視野變得更加昏暗。看來是煙火棍放完了。路燈也只設置於提拔的對面,星空朦朦朧朧地照射着周圍。
「嗯。畢竟已經很黑了,也開心起來了。對吧,日和小姐」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那種東西。
「是吧——或許是很久沒有放鬆過了吧」
「靜,煙花全部用掉了嗎?」
就像是無事發生一樣,真冬跟她們兩個人聊起天來。
「哦,我現在就過去!真冬,我們走吧」
我們站了起來。但是,即便邁出步伐,真冬也沒有鬆開手。她們兩個人已經近在眼前了。不,她是打算做什麼。我應該甩開她的手嗎,但是這樣做會傷害到真冬吧。可是,我覺得讓她們兩個人看會很尷尬。我不知道正確答案。
「算了。就讓我們享受一下最後的煙花吧,蒼馬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