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聖女維多利亞的考察 奧爾雷斯塔神殿物語》 · 春間タツキ · 6836 字
選舉第一天的晚上我沒怎麼睡好。
在牀上左思右想的時候窗外就開始泛白了,我用桶裏剩的水洗了把臉,趁着太陽還沒升起來的時候離開了宿舍。既然睡不着,那在修道院散散步反而更好。
帕拉迪斯修道院這個宗教設施,其規模在帝國也是數一數二的。
修道院的佔地面積相當於兩個村莊,其中有大聖堂還有貴人們居住的宿舍、修道士們的學習所、寶物管理庫、廚房、僧房、禮拜堂等等,這些設施都被長長的圍牆包圍着。在這與世隔絕的環境中,修道士們每天都過着質樸的生活。
經過藥草園旁邊時,能聽到從禮拜堂傳來的鳥啼聲,其中還帶着讚美歌那清廉的迴響,沒聽慣的異國聖歌,讓我因疲勞而整理不清的思考全部豁然開朗。
『如果你今後還想繼續賴在聖女的位子上,就請和那位青年保持距離。這不僅是爲了你自己,也是爲了那位青年。』
突然,塔利亞大人的話在腦海裏響起。
好不容易快要忘掉的鬱悶的心情又重新向我襲來,我感覺肩上又像是加了鉛塊般沉重。在至今的人生中,我從未如此煩惱過,所以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心情。
「哦哦,是維克啊,你好早。」
「咿呀!」
我正沉浸在思考中,突然有人從後面向我搭話。我一回頭看到埃德拉斯先生正拿着木棒,還有渾身是汗的里科。
「啊,埃德拉斯先生,里科——。你們倆怎麼在這?」
「我在陪里科鍛鍊,而且活動身體的話就不會七想八想的了。」
埃德拉斯先生揮下木棒,帶動周圍的空氣發出“咻”的聲音。在他身後,里科正喘着粗氣盯着木棒,那眼神彷彿木棒是他父母的仇人一般,可以看出他們的訓練十分激烈。
「你纔是,這個時間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那個…」
我不知如何作答。我也不能直接回答說正在因爲你的事而煩惱。
我看向藥草園的前方。
「我正要去看看施加在圍牆外的結界。」
「……是嘛。行,里科,我們也去。」
皇女拍了拍手後讓大家開始討論。
但是埃德拉斯先生主僕兩人很快擦了擦汗,好朋友一樣站在了我的兩邊。
「最先衝進房間裏的是埃莉諾殿下嗎?」
一直在他身後消除自己氣息的貝爾塔先生皺起了臉,像是在說“不要說我的名字!”
「在醫生來了之後,大家也一直在房間裏嗎?」
看來他們所有人都認爲在皇帝陛下的房間裏沒有任何異常。
「那當時的另外兩位呢?」
「你就沒覺得是沒人有情報嗎?或者是消失的替身給出的情報本身就有誤,壓根就沒有什麼犯人。」
但就是因爲這個,我們很困擾。
「……那個,聖女大人。您曾經看穿了盯上埃德拉斯殿下的咒術師的企圖,還完美的克服了施加到自己身上的詛咒吧?」
我原本想着說不定結界的某個地方出了問題,至少能讓我一個人出去。但遺憾的是,地位非凡的修道院在守備上也是萬無一失。無論在哪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
「是呢…」蕾澤皇女想了想後又說。
但房間內只有讓人難受的沉默,所有人都在觀察對方的態度,沒有任何人開口。
埃莉諾皇女嚥了口唾沫。
鐺……鐺……
「不用在意,我也對那個結界很感興趣。」
「看到了,是非常細緻的魔法,看上去沒有什麼紕漏。」
「那天我在宮殿因爲父親傳喚,就在父親的臥室門前和羅迪斯哥哥們一起等着父親叫我們進去。然後突然聽到臥室裏傳來了父親的呻吟,我就第一個衝進了房裏,我記得當時房間裏除了父親以外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院長疑惑的來回看着我們和圍牆。
「不也挺好的嘛,聽聽看吧。那就從埃莉諾開始,你能說嗎?」
「雖然不知道在聖女大人眼裏是怎樣的,但我聽說這個結界可以阻斷外部的一切干涉。不僅是人的進出,就連魔法也能阻斷。」
「……就算每個人都聽一遍,也只是浪費時間。」
「也可能是有人爲了讓我這麼想,所以故意一直保持沉默的吧?」
「有四雙眼睛的話,就算在同一個地方也可能會看到不同的東西。」
「維克,你看到了結界嗎?」
再這樣下去,應該會全程無言的迎來日落吧。沒辦法,我輕輕舉起手。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是我無法輕易對他們的話表示贊同。
「期間他就可以去找遺書,然後把遺書銷燬了。」
「在那期間,有除醫生和侍從以外的人進出房間嗎?」
「魔法也能?使用五天如此高級的魔法,施術者撐得住嗎?」
「我也沒有異議,而且我也沒有其他別的情報了。」
不愧是羅迪斯皇子,沒有絲毫疏忽。在那種情況下都還能想到自己幾個可能會被懷疑,然後採取相應的行動。
其實我沒什麼要緊事,所以讓他們陪着實在是過意不去,而且有些尷尬。
我忘記了結界的事,想要聽他說下去。但是。
爲了進行討論,候補者們全都聚在學問所裏,每一個人都是一臉的不滿。埃德拉斯先生像是監視候補者們一樣瞪着他們,克洛伊內爾皇子和雙胞胎們則是向四面八方散發着敵意。
但是,僅此而已。我現在也仍然被詛咒着,恐怕永遠都無法解開這個詛咒。
「早,早上好,繆拉院長。」
「早上好。……請問,圍牆有什麼問題嗎?」
埃莉諾皇女像是要消除自己的存在一般屏住呼吸,突然被叫到名字後她嚇得肩膀一抖。
「反正還有四天,不用着急。總之,你們是黑是白都由我來判斷,判斷不了的話我就不同意重新選舉。所以各位一定要提供情報哦。」
克洛伊內爾插嘴表示不想重複把同樣的事情說好幾遍,看來昨天那件事之後,他已經完全把我當作了敵人。
「誒。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
「布魯什也進出過。」
「當時的情況?那羅迪斯哥哥應該已經說過了。」
看來,暫時解開了我們形跡可疑的誤會。
「但是第一個衝到倒下的父親身旁的是羅迪斯哥哥。我也趕緊跟過去了,但只能握着父親的手不斷地呼喚他……」
院長看上去很驕傲,這個結界中應該是傾注了不一般的技術吧。
「詳細說過的只有羅迪斯殿下一人,在四位目擊者中,還有三位沒有說過。」
埃德拉斯先生敲了敲石壁。
聽了一會莊嚴的鐘聲,院長清了清嗓子。
很輕易地表示了認可。
我曾經遭受咒術師襲擊,還被詛咒了。
雖然他說得簡單,但這個圍牆是我身高的兩倍,最上面還有生鏽的鐵柵欄。普通人要想翻過這個圍牆,應該需要相當多的時間。
赫爾伯特皇子一邊回憶一邊把手放到了下巴上,旁邊的雷納爾多皇子也表示肯定。
「結界……?啊啊,聖女大人不光能看到靈魂,還有能看到魔力的力量啊。」
大聖堂的鐘聲,響徹了清晨的藍天。
「詛咒?」
有人壓着聲音喊我們。我們倆一起回過頭,看到繆拉修道院院長正拿着聖典站在後面。還能看到其他的修道士們正在四處走動,看來是早上的禮拜剛剛結束。
蕾澤皇女帶着微笑,不由分說的開始指名。
「請問當時目擊了皇帝陛下自盡現場的各位,可以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這有點困難吧。」
「先是赫爾伯特哥哥,然後是雷納爾多進來了,他們倆都有些震驚,但我記得沒有什麼可疑的舉動。——是吧?」
我試着在腦海裏再現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沒有發現什麼矛盾。雖然我還是感到了無法言說的違和感,但我還是先問了下去。
埃莉諾皇女立刻停止說那些喪氣話,然後有些不情願的說了起來。
既然這樣我也不好再推脫。我和他們一起穿過藥草園,來到了用石塊堆砌的圍牆邊。
「無須擔心。這個結界並不是人施加的,而是使用了魔法裝置。只要事先補充的魔法沒有用完,結界就無法解開。」
羅迪斯皇子和埃莉諾皇女跑向了倒在血泊裏的皇帝陛下,赫爾伯特皇子和雷納爾多皇子在他們身後看着。
「我記得沒有。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極力控制了進入那個房間的侍從數量。在父親去世之後,除了候補者和聖職人員以外進出過房間的就只有一位醫生和差不多兩個侍從。」
院長所說的事實添油加醋的有些過了,讓我差點摔到地上。旁邊的埃德拉斯先生和里科也回想起了那件事,一臉苦澀。
爲了不刺激他,我小心斟酌着措辭說道。
「這哪敢出去,出去了我就會變成下一屆皇帝。」
「其實我有件事想和聖女大人商量,是和詛咒有關……」
這不是個穩妥的話題,從修道院院長的嘴裏說出來就更是如此。
反駁的人是克洛伊內爾皇子,不愛紛爭的他,好像在想方設法的把話題引向不會生出矛盾的方向。
院長消除了戒心,鬆了口氣。
「我,我嗎?但是我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也有你說的那種可能呢。」
第二天選舉的氣氛糟糕透頂。
不過,因爲我和詛咒很合得來,所以現在才生龍活虎的。
蕾澤皇女強行讓支支吾吾的妹妹開口。
皇女有些自責的說着,她的指尖在顫抖,看上去沒有撒謊。
弗雷斯卡皇女和比安卡皇女像是終於逮住了機會一樣趕緊開口,他們二人的主張一致到讓人佩服。
「裝置的鑰匙在馬利烏斯大司教手上,選舉結束後就會停止裝置。所以請注意一定不要離開這裏。」
埃德拉斯先生一臉認真,院長對他露出了帶有同情的苦笑。院長似乎還有別的疑問,那若有所思的模樣抹去了他的笑容後,院長一邊看我的臉色一邊說。
「沒有,我是來看結界的。想確認一下有多大的效果。」
「這就是圍牆嗎,比想象的矮啊,應該可以翻過去。」
我試着用手指戳了一下,紗幕就開了個小洞,但在我把手指收回來的瞬間,那個洞就合上了。
「昨天沒有任何人提供情報,真讓人煩惱啊,我很討厭總是藏着掖着的人。」
「啊啊,說實話,當時因爲太過慌張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而且我的視線中還能看到由綿密的魔力編織而成的紗幕正覆蓋着圍牆。
「非常抱歉,我得先回去工作了。大家也和各位候補者們約好了在喫過早飯後集合吧,那就下次再說。」
羅迪斯皇子簡短的追加了部下的名字。
「那就不能說羅迪斯哥哥是完全清白的呢。當時只有哥哥機靈的叫來了心腹,然後還給他下達了各種指示吧?」
「聖女大人,埃德拉斯大人,你們在那幹什麼?」
「因爲羅迪斯哥哥說『爲了證明自己沒有帶走任何東西,還是不出去比較好』。」
「姐姐!那麼——」
這就是大司教發動的覆蓋整個聖堂和修道院的結界。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麼構造,但確實是個高級魔法。
蕾澤皇女馬上澆滅了弟弟的期待,翹起二郎腿坐在了椅子上。
「別管了你就說吧。」
我和埃德拉斯先生互看了一眼,小聲的坦白。
「嗯。」埃莉諾皇女回答。
「……困難?是說布魯什大人幹不來這種事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
我悄悄地看了眼房間的角落,塔利亞大人、馬利烏斯大司教還有繆拉院長正在那看着我們討論。
我得儘量用不會引起爭論的方式來說明。
「我聽說貝爾塔先生受到羅迪斯殿下的命令後,爲了儘量不讓消息泄露出去,一邊調整一邊安排人去各個候補者的房間進行傳喚。我覺得如果還要再去找遺書並悄悄銷燬實在是有些困難。」
再說詳細一點的話,他當時是在一邊悄悄聚集候補者,一邊爲了讓他們不要靠近教會相關人員所在的宮廷內部到處忙活着。與其說是困難,應該說是幾乎不可能。
「……那結果,說了這麼一堆也沒有什麼改變。」
不知是不是因爲遭到了否定而有些不耐煩,弗雷斯卡皇女扭過頭抱怨了一句。
而我也只能回答「是呢。」
根據埃莉諾皇女們剛纔說的話,我獲得了新的情報。但關於蕾澤皇女想要的“自盡之謎”和“繼承人”相關的情報卻是一無所獲。
我瞟了一眼蕾澤皇女,她正一臉享受的聽着大家討論。
完全沒有通往重新投票這條路的方法。
那之後候補者們也在繼續交換着情報,但結果還是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動搖蕾澤皇女。
已經沒話可聊的時候,太陽也差不多快下山了。就這樣,第二天在我們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的情況下就結束了。
「那我就先失禮了。」
討論一結束,我就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昨晚塔利亞大人說過的話,現在也仍然像刺一樣紮在我的胸口。我沒法帶着這種尷尬的心情,像早上那樣和埃德拉斯先生說話。
在我到達宿舍的時候,有位年輕的修道士像是看準了時機般找上了我。
「聖女維多利亞大人。馬上就要到晚飯時間了,我們要把餐品送到哪個房間呢?您還是和大家一起喫嗎?」
「……不。我在房間裏喫。」
「如果對我這個人失去了信任,那對我所說的話也一樣。就算我想說出真相,但要是沒有人相信我就毫無意義。」
以前,就算對我說「還0;·1;要0;·1;和大家一起」,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但現在,就算是這種小事也會讓我動搖。
埃德拉斯先生困惑的皺起眉,看了我一會後嘆了口氣。
我慌張的用雙手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
我小聲喊着,但埃德拉斯先生一臉不解的看着我。我搖了搖頭,繼續按着他的手臂。
「像那種隨意猜測的人,不管做什麼他們都會雞蛋裏挑骨頭藉機貶低他人。」
「……好。謝謝。」
「這次也一樣,如果身爲見證人的我和埃德拉斯先生很親近的話,其他的候補者們就會抱有疑念。那無論是身爲見證人,還是身爲聖女,我都無法完成自己的職責。……所以,那個…」
明明他自己也被侮辱了,卻只是因爲我而生氣,真像是他的作風。
「但雖說是聖女,實際上不就是個小姑娘嗎?她到底有什麼值得尊敬的?」
「……知道了。」
「……真是的。他們知道你到底是因爲什麼理由被趕走的嗎?」
「這……」
「等等!」
漫長的沉默之後,我下定決心抬頭看向埃德拉斯先生的臉,他一臉平靜,但卻十分不自然。
修道士們像傭人一樣回答「是。」後就恭敬的離開了。我一邊攥着自己胸口,一邊目送他們。
感覺周圍完全沒有其他人後我才終於放開了埃德拉斯先生的手臂。
「因爲我被他們侮辱是理所當然的。」
他一臉擔心的看着我。
但是埃德拉斯先生的反應和我不同,他非常冷靜。
我既無法矇混過去,也無法坦白,只能支支吾吾的。
我剛放開,埃德拉斯先生就激動地說着。
「我想要成爲埃德拉斯先生的力量的這份心情仍然沒有改變,還有三天,我會盡我所能。請你等着我。」
「女人是毒,你也要小心不要被喫掉了。」
「那懷疑我們關係的人會不服吧?」
「這也沒辦法,聖女的稱號和大司教大人幾乎是同一級的,而且畢竟也是國賓。」
他像往常一樣露出了明朗的笑容,然後就一個人朝宿舍走去了。不知他是不是回房間了,當然,我不能追上去確認。
我點了點頭。因爲羞恥和歉意,我下意識的挪開了視線。
明明是我任性的推開了他,但他還是把我作爲朋友來尊重。這份溫柔,反而讓我更加痛苦。
「那個傳聞果然是真的嗎?說看得見的聖女是埃德拉斯皇子的情婦。」
「……這就是你今早開始就很奇怪的原因嗎?」
「太好了,正好在找你。我看你剛纔討論一結束就跑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但我卻不想責備修道士們。
埃德拉斯因爲我少見的暴躁感到喫驚,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回答的是一位稍有年紀的修道士。聽上去是在告誡他,而非責難。
「埃德拉斯先生不必道歉,是我——」
「不。是我太欠考慮了,把你身爲聖女的職責看得太輕了。」
不知不覺的提高了音量。
就連只是和羅迪斯皇子他們一起喫飯也屬於輕率的行爲。如果要貫徹中立的立場,就不應該和他人交往到會引人側目的程度。
聲音是從對面的走廊傳過來的。
想起昨晚的晚飯後,我呆在了原地。
像是爲了拉開距離一般,埃德拉斯先生後退了半步,聳拉着眉毛。
「我無法和埃德拉斯先生像之前那樣相處。」
「其實塔利亞大人也說了我,說我和埃德拉斯先生的距離太近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冷靜點。埃德拉斯皇子很中意那位聖女大人,不好好招待她的話,可不知道會被怎樣處罰。」
一陣風吹過,神官服隨風飄動,讓我打了個趔趄。
在旁邊聽着他們對話的埃德拉斯先生,豎着像是要燒起來般的頭髮,然後猛地邁出步子,正要朝着修道士走過去。
那我也必須作爲聖女,回報埃德拉斯先生的信賴。
有種一直從心底裏支撐着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的感覺。
「也沒必要那麼介意吧?我們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一起,也不是會被人指指點點的關係,堂堂正正就好。」
「沒有考慮到你的立場,對不起。」
「不管怎麼樣,都希望她不要擾亂院內的風紀。」
「誰知道呢。但是那個姑娘,之前差點被神殿趕出去了,是埃德拉斯皇子幫着說情才讓她回到了聖女之位上。應該原本就是個品行有點問題的姑娘吧。」
應該說的話堵在喉嚨裏,但我還是鼓足勁,努力說出了那苦澀的話語。
但其實走向外界,相信我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聖女這個頭銜,還是會有人懷疑我、輕視我。如果不被人相信,我不過就是個事事無成的渺小存在。
「但是我也必須把真相傳達給那樣的人!」
我渾身發冷。
偏偏聽到了我最不想聽的內容,但那位青年還在繼續這個話題。
「真是的。爲什麼非要對那個小姑娘卑躬屈膝的啊。」
昨天端來的是許多讓人感覺和修道院不符的佳餚,如果今晚也和昨天一樣,那我一個人實在是喫不完,我得告訴他們少準備些。
但是在我踏上走廊時,就遇見了埃德拉斯先生。
「爲什麼阻止我,那些傢伙侮辱了你!」
感覺瞬間變得一片寂靜。
我離開宿舍朝走廊走去,希望能追上剛纔的修道士們。
隨着哈哈哈的大笑,他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了。
不知爲何他那充滿了懊悔的聲音,讓我心裏的罪惡感不斷膨脹。
「啊啊,拜託你了。」
我那不自然的逃亡,應該是被他完美的目擊到了。
我覺得自己是個非常無情的人,但我也沒有辦法做出除此之外的選擇。
「理所當然?」
「啊……。埃德拉斯,先生。」
說出口後就感覺臉頰熱了起來,我本不想當面說這些話的。
在之前的調換皇子事件中,埃德拉斯先生是百分百的信賴着我,所以我纔沒有這樣的煩惱。
從旁邊傳來了滿含惡意的聲音,如果沒聽錯的話,應該就是剛纔到我房間來的那位年輕的修道士。
「但即便如此,你是我的恩人,是我重要的朋友。我還是無法原諒侮辱你的人,只有這一點希望你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