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轉折點一（中）

"霧靄——"

隨着祐樹的詠唱，迷霧誇散開來籠罩四周，其中的人影逐漸不被肉眼所見，只有中心的"祐樹"與春、空顯露出來。

"笑話，這種程度的戲法，怎可能矇蔽我。"

"不準小看祐樹！"

與之前一樣，空與小春從兩邊衝向敵人，並由小春率先發難。

一個滑步拉近距離，給雙刀附上火焰，小春向敵人快速地揮舞雙刀，但他左手一揮，生成了一面水盾，擋下了小春的第一波攻擊，小春的雙刀與手陷入了水中，於是她立刻鬆開手，暫時捨棄刀，以脫離水的束縛。

另一側的空也沒有閒着，空將身體控制在低位，揮舞魔劍，在快速移動的同時從下往上朝目標砍去，對方同樣生成了一面水盾。

"黑切——"

附着在空魔劍上的暗魔力，像劍氣般飛出，將水盾切成兩半，同時眼神示意小春。

空穿過水盾中間的縫隙，小春則是一躍而起，並拔出空交給他的長刀，兩人同時從兩個方向、兩個高度進行攻擊。

"自投羅網罷了。"

輕蔑地一笑，手掌一合，數個魔法陣浮現在其身邊，水從中生成，成錐狀向空和小春刺去。

"哦？"

就在水錐將要攻擊到已來不及迴避的兩人時，一支箭矢突然出現在了三人中間，箭頭被附上了魔力，發出幽幽藍光。

是因爲被分散注意力、還是單純的被霧靄影響了感知？吾竟然沒能提前察覺到這箭矢，不過，區區弓矢能奈我何。

然而，就是一瞬的大意，也足以顛覆戰局。

“水，聽從我令——”

四周的霧靄瞬間散開來，祐樹站在敵人的正前方不遠處，兩掌相合，米婭站在祐樹身後，手掌輕放在他的肩上，汗珠從她的側臉滴滴落下。

以箭頭爲中心，一股水屬性的魔力向四周呈球狀擴散開來，就在這瞬間，原本刺向空與小春的水錐停止了運動。

敵人的反應足夠快速，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自己運用魔法生成的水，卻被奪取了操縱權，於是想要加強魔力以將其奪回。

"這裏的每個人，都是如此掙扎地活過來的，難道不是嗎？"小春的眼眶有些溼潤，但眼淚並沒有就此流下。

艾倫則是遊刃有餘的樣子，擺出居合的架勢，左手扶住刀鞘，身體保持挺直，肩膀放鬆下沉，臂部和手腕略微張開，右手迅速伸向劍柄，拇指放在劍柄上，其餘四根手指環繞着劍柄，掌心朝下。

“汝等，只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嗎。”

在四面水牆內，又突然從下向上湧出水來，水牆內充斥着湍急的水流，即使是在暗鎧加持下的空，也難以維持運動。

然而，想象中的衝擊卻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尖銳的劍鳴、站在身前的艾倫以及地面上被一分爲二的巨龍。

“哼，你沒資格說這種話哦，就算是你自己上場，在那傢伙面前恐怕連一分鐘都撐不過去吧。”艾倫回懟道。

雖然完成了再生，但剛纔的進攻實打實地對他造成了相當的傷害，也確實超出了水精靈的預估，特別是對空消除精靈魔法的哪一步，再生時，水精靈思考許久，也沒想出何種魔法能做到如此效果。

“還不夠。”

“真是的，對小孩兒用出這種魔法，你應該也很清楚，現在他們不可能擋得住吧，水精靈先生。”艾倫有些挑釁意味的說道。

“是和我暗鎧同樣的原理嗎，”空察覺到了敵人是如何防禦住他們三人的斬擊，“但魔力量與控制水平不是一個等級的。”

水精靈有意減輕對自己體內魔力的控制，海量的水魔力逸散出來，無形的壓迫力足以使人連站立都甚爲困難。

還不夠，快一點——

不過，似乎也並非完全沒有效果，空注意到，敵人的身體，受擊處有小部分開始轉化爲普通的水，普通地流到了地面。

“喂，索德，我要使用一點力量了，”艾倫則像是個沒事人，回頭朝祕書索德說道，再看向水精靈，“既然你喜歡給他們來什麼試煉，我也來稍微測試下，你有沒有測試他們的資格吧。”

沒有猶豫，空釋放了更多的魔力，溢出的魔力甚至驅散了身體附近的水，雖然無法免去水流衝擊下接近粉碎性骨折的劇痛，但空也確實的獲得了足以在這種情況下行動的身體能力。

沒有了阻礙，空與小春的刀劍直接襲向了他的脖頸與腹部。

祐樹單膝跪在地上，十指交叉緊握，手臂伸直，對準水精靈。

剛剛還覆蓋了一切的海洋，現在卻連一點蹤影都沒有，身上就連一點沾溼的痕跡都不存在，除了空還是渾身溼透、滿身淤青。

“祐樹！”空立刻放聲大喊。

就在這邊還在觀察敵人情況時，敵人同樣也在觀察着他們。

火焰像是貪婪的巨獸，就連原本爲其天敵的水也不放過，彷彿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就是在受擊的瞬間，將極爲龐大的魔力聚集到受斬擊的部位，以抵消攻擊，就是這麼簡單的原理。

兩人爲餌，在吸引注意力之同時，利用吾自己之力量做出反擊。雖然時間很短，居然能從吾手裏奪過對水的控制，雖說藉助了那個擁有風精靈力量的少女之力量以實現出其不意的攻擊，但同樣理應獲得褒獎，不愧是足以承載吾力量之人。

“嗯，這恐怕是最強的攻擊性水魔法，要來了——”

“要開始咯，原初魔物先生，”艾倫伸展下左手，笑着朝他說道，“放心，我可是有節制的。”

“五十分——”

原本，所有人都會在無法抵禦的水壓之下被擠壓成碎片纔對，這個魔法的原理極其簡單，也因此極其難反制。

“祐樹你知道這個魔法嗎？”薩達爾也沒有猶豫，拿出聖盾，擺好架勢。

同時，水精靈注意到，那把魔劍內含有着一種奇特的火魔力，有着一股即使在深海之中也不會湮滅的火焰。

就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然而自己卻是真真實實地消耗了相當程度的魔力與體力。

在粉身碎骨之前——

索德帶着卷軸，來到了艾倫的身旁，艾倫則是撩起了左手長袖，露出纏滿繃帶的左臂，索德一隻手貼了上去，另一隻手則是貼住卷軸上的某個魔法陣。

“暗鎧——”強化後的空，揮舞着魔劍，以更快的速度衝刺到水精靈的面前，高聳的水牆隨之生成，將水精靈圍在中間，擋住了空的去路。

身體被自己的魔法所貫穿，身前身後也被完全包圍，看似已經陷入了絕境。

魔劍技·居合·原初之火——空在心中默唸。

冰球直插入無法反抗的水精靈的胸口，在一秒的停頓後，無數黑色冰晶從他體內冒出，他那全部由水所構成的身體一塊塊地變爲黑色的冰塊，並很快碎裂，沒有化爲冰塊的部分，也被黑色的液體所腐蝕，難以維持形體。

水精靈從空的眼神中，好像明白了空的覺悟。

“哈哈哈——”水精靈看到這一幕，卻突然無徵兆地笑出聲來，“連續兩個魔法被這樣輕易地化解掉，吾亦不過如此啊。但是，要是接不下剛纔的魔法，面對異界的入侵，又能有何作爲呢？”

再快一點——

“若滿分爲一百的話。”

此刻，水精靈睜開了湛藍的雙眼。

那可謂幾乎能算作水魔法奧義之魔法，他們是如何將之消除的？

他愣住了。

水精靈閉上眼，像是下定了決心，平舉右手，無需詠唱，一團水球於手心出現，旋轉、擴大，轉眼間便已經達到數米的半徑。

“明知無法消滅吾，仍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來進行攻擊嗎？” 重新生成的水精靈對幾人說道。

呲——

“土流壁——”在精靈身後的薩達爾，雙手拍地，通過土魔法，將空眼前水牆根部的地面抬高，使得空從原本要面對難以突破的水牆變爲了普通的土牆，連眨眼都不用，空直接用身體撞破牆壁，繼續前進。

在這時，空卻與水精靈一樣，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像是將犯人捆住的鎖鏈般緊盯着敵人。

沒錯，若止步於此，也只能淹沒於浪潮中罷了，即便是獲得吾等水精靈的力量，亦無法動搖結局。

“雖然我也不清楚他們具體是如何做到，光是之前那一波解除你的魔法，再消滅你的一個分身，就已經足夠了吧，水精靈。”

完畢後，人魚又回到了水精靈的身後。

薩達爾回到衆人身前，負責防禦，小春則立刻向前，小心地扛起昏迷倒在地面上的空，揹回到米婭的旁邊以便治療。

不對，是兩種？

“小心，它還活着。”米婭一邊加緊治療，一邊提醒着隊友們，“七大元素精靈是無法被徹底消滅的。”

“開始吧——”五人也當人不會坐以待斃，空發出指令，示意開始下一波的攻勢。

無盡的赤紅充斥了水精靈的眼眸。

如果不是敵人的話，就是相當可靠的能力了，空暗自讚歎道。

三人立刻後退，與敵人重新拉開一定的距離，小春與空也順勢來到了祐樹米婭的身旁。

水精靈百思不得其解。

空就這樣來到了他的面前，揮出魔劍。

下一秒，龍直衝過來，薩達爾架好聖盾，另外三人也用剩餘的魔力全力施展防禦魔法，誇張的壓迫力使得他們不禁閉上了眼睛。

“只要撐過十秒，就是你的勝利哦？”

“散開！”見狀，空趕緊下令。

"汝這番話，簡直像是把吾等也包括進去一般，"水精靈先是嚴肅地盯着小春，再緩和了神情，"不過，確實無錯，是吾冒犯了，吾已經見識到了白髮少年的覺悟，說他已經通過了試煉也不爲過。"

“馬爾姆蘭之淚——”人魚向下攤開手掌，一滴水從掌心滴下，滴落到空的身上，淡藍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地圍繞着空，“這樣就不會有問題了，大概過個幾分鐘，雖然不可能完全恢復，但能恢復到足夠自由行動的程度。”

“水龍咬爆·極——”水精靈眉頭一皺，並未多言，繼續詠唱魔法，在空中同時浮現了五個與之前相同的魔法陣，五條巨龍，以吞食天地的氣勢，遮天蔽日般向艾倫衝來。

空也想好了下一波攻擊的計策，讓小春注入一定魔力到魔劍之內。

“七星封印·一解——”

下一瞬間，現場沒有人看清了他出刀收刀的動作，五條巨龍全部被切爲了兩半，兒刀刃上連一滴水都沒有殘留。

就連作爲原初魔物的水精靈，也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罷，他立刻開始詠唱魔法，龐大的藍色魔法陣在他身前被其快速地繪製。

空更進一步控制魔力，將幾乎所有的魔力集中到腹部、腰部、手臂、手指，集中到一切與揮舞劍刃相關的部位，並放棄對強烈水壓的防禦。

“汝說什麼”聽此，水精靈有些憤怒，瞬身到艾倫面前，“區區人類，別再蹬鼻子上臉了。”

巨大的水球不見了蹤影，瞬間後，在五人能觀測的範圍內，整個空間全被水所覆蓋，所有人都宛若置身於深海，突如其來的水壓使得衆人身上的每一處都感到萬鈞鐵錘敲打的痛苦，恐怕只需要不到半秒，別說意識，骨骼都會碎裂成粉末，只有空間中心那團能量發出的微光，還在提醒着衆人，他們身在何處。

“肅殺風壓陣——”“錐刺、光流纏——”

“極度冰點——”

小春的右手輕撫空的臉龐，深呼吸以平息自己的情緒後，轉過頭看向水精靈。

小而緻密的冰球與祐樹前方生成，緊接着快速向前飛去，在掠過空身邊時，空還伸出右手，將僅剩的暗魔力附加到了其中，原本透明的冰球染上了一層暗紫色，在這之後，空力竭倒下。

趁着這短暫的攻擊，五人立即開始追擊，猛烈的風壓從下至上，壓迫着水精靈的身體，同時地面上冒出數不清的地刺以及光魔力構成的鞭子，吸取了經驗，並沒有直接朝其身體刺去，而是利用數量與體積，配合米婭的魔法一同封印了他的移動。

“大魔法·海——”

在擊中之前，我會先撐不住。

怎麼回事？

就算是在水魔法上登峯造極的水精靈，釋放了那種程度的魔法後，也會有短時間的疲憊期。

“水龍咬爆——”

“好了，雖他已獲得吾之認可，但汝等乃共爲一體，只有皆得吾許後，方爲通過試煉。”

但他的表情卻不見絲毫的慌張。

所有的水錐，就在此刻調過了方向，全部刺穿了敵人的胸口，阻擋兩人的水盾也整個潰散。

水精靈所舉的水球還在變大，已經快要超過空的視野範圍。

怎麼回事，這個女人，有股深不可測的奇怪的氣息。看着索德，水精靈想到，但他認爲現在的重點並不在索德身上。

“薩達爾哥哥，全力防禦！”看到魔法陣，祐樹趕忙提醒道。

一道法陣在左臂上發出一陣光後消失，魔法完成後，索德也重新退回了後方。

身爲風精靈擁有者的米婭所說的，格外有說服力。

三把刀劍，就這樣即將彙集於一處。

水精靈示意在一旁觀戰的人魚塞麗娜，一出現灘水在空身邊的地面上，隨後人魚出現在了那裏，並讓米婭將空交給她來治療，米婭則是看向小春，小春點頭示意後，米婭再讓位給人魚。

同時，薩達爾也現身於其身後，高舉聖劍，耀眼的巨大光刃彷彿能擊潰一切。

正如米婭所言，原本位置的水精靈，身體已經潰散，連接其與能量團的鎖鏈也消失，但卻在不遠處的另一個點重新生成。

“一文字斬——”

“魔力解放——”

一隻身形半透明的藍色巨龍從魔法陣中鑽出，體長數十米，盤旋在水精靈的身邊，俯瞰着衆人，光是與其對視，就已經讓人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一切也就發生在火焰瞬燃的那一刻。

三把刀劍全部砍在了他的身上，卻沒能像水錐一樣貫穿身體，而是像碰上鋼鐵的木棍，沒能造成任何的傷害，強大的反作用力已經使得持劍的手都微微顫抖，卻連他的皮膚都無法破防，被水錐貫穿的部分也並沒有流出血液，彷彿整個身體都是由富含魔力的水所組成，很快就完成了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