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來者

藍冥龍揮動巨大的龍翼，身體逐漸上升，隨之而來的，是向四周爆發的強烈風壓。

“只是揮動翅膀，就能引起如此程度的風嗎。”

衆人抬起手臂，勉強抵抗住了強風。

就在這時間內，藍冥龍已經到達了相當的高度，並且還在向上。

這個高度，即使用魔力強化身體，單憑跳躍，我已經無法到達了，空目測到。

最終，藍冥龍盤旋在100米左右的高度上。

“趁着它還沒有行動，先按順序來分別釋放攻擊魔法！沒必要使出全力，只要能吸引它的注意力就好！”空開始下達指令，衆人立刻開始快速移動，圍成圈，形成包圍的態勢。

必須從不同的方向吸引它的注意力，一旦讓它鎖定了敵人位置，釋放魔法的話，我們是絕無可能防禦住的，藍冥龍所釋放的龍息的威力，空到現在也沒有忘記，當時是多虧了師傅的防護罩，自己才得以安然無恙。

“風之矢·極——”

攻擊由米婭開始，由風魔力構成的箭矢，在還未接觸到魔物時，就已經消失了。

是因爲我沒有精靈化，距離又遠，所以威力太低了嗎？

就在米婭分析時，小春也迅速有了動作。

趁着米婭魔法引起的風的流動，小春迅速發動了火魔法，火焰在風的加持下威力更加強大，如同吞噬一切的巨獸一般，火龍捲包將龍整個裹住了，並且持續了好幾秒，熱烈的高溫哪怕是遠在地面的幾人也能感受的到。

然而，當火龍捲消失後，藍冥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地扇動着翅膀，火焰連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是防護罩，”空得出了結論，“它的整個身體都被透明的結界防禦着，恐怕我們應該把攻擊集中在某一個點上。”

時間應該就快到了，空心裏自言自語道。

空繼續做出指揮。

“祐樹，瞄準它的脖頸處，薩達爾，你在祐樹的魔法完成前吸引注意力，然後我來做出最後一擊。”

薩達爾與祐樹兩人分別位於藍冥龍的前後兩側。

沒有多餘的回答，在空的命令後，兩人就立刻開始了魔法的詠唱。

空感知到，藍冥龍身體魔力的流動已大體停止，也就是說，龍息的準備已經完畢。

“龍王種的實力差距太大，以防萬一罷了，”艾倫鬆開持刀的，刀身整個重新從物質轉化爲了魔力，被她所吸收，擦拭乾淨，艾倫走到四人面前，放鬆地盤腿坐在地上，“好了，附近已經可以確認沒有魔物村子，可以稍微休息下。我知道你們現在應該有很多問題，一個個來吧。”

完全超過了衆人眼睛所能捕捉到的速度，他以完全能稱上瞬間移動的速度，來到了空的面前，一臉輕鬆地拍了拍空的肩膀，並且取下了身後的卷軸，交給了空。

空憑藉得到加護後的速度以及階梯快速向着魔物移動，幾乎是轉眼間，就到達了剛剛冰錐所在的位置，在空到達後，祐樹將冰錐移開。

四人都呆住了，畢竟這是四人在進入學院後，第一次親眼見識到自然級冒險者的戰鬥。

而艾倫的表情則是一臉平靜，宛若不見邊際的湖泊，即使是湖中心丟一粒石頭，掀起的波浪最後也只是微弱的漣漪。

看着這一幕，薩達爾不由得流出冷汗，如果剛纔沒能改變這一擊的方向，自己恐怕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空以外的四人，正想發出疑問之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你就和之前說的一樣，發動這個卷軸的第一個魔法，”先是給空說明後，他再看向保持警戒的四人，像是被他們緊張到有些滑稽的臉都笑了，他說道，“喂，喂，有必要這樣嗎，雖說我的信息在王國裏遭到了封鎖，但你們好歹也是天天看着我那不像樣的雕像纔對啊。”

空利用自己的感知能力注意到了這一點，立刻喊到兄妹兩人，兩人也明白了空的意圖。

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只是自己的戰鬥本能提醒自己，眼前這個人，很可能比藍冥龍、甚至比之前那位不知名的“少年”，都還要危險。

艾倫頭也沒回地接住那把刀，輕微屈膝，擺出類似起跑的架勢。

雖然知曉了眼前此人的身份，知道了心裏熟悉感覺的來源，隱隱的異樣感卻仍然沒有消失，明明是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不如說，一部分異樣感是在知曉他的身份後纔出現的。

不至於此，在稍微冷靜下來後，四人才發現，儘管他們在感知魔法方面不算擅長，在這個人身上，他們還是幾乎察覺不到任何的魔力。

具有風屬性的祐樹與米婭，都立刻察覺到了這股衝擊波的起源。

在下方的幾人看來，空就像是化身成了 一條漆黑的蟒蛇，緊緊咬住了魔物的脖子，接着，整個蛇像是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強大的衝擊力直接迫使藍冥龍頭部垂直朝向地面，且魔力滲入了鱗片的縫隙之中，強烈的腐蝕作用讓藍冥龍將部分原本用於龍息的魔力用於阻止腐蝕的蔓延。

“什麼！”

他像是散步般走到四人之前，魔力束從地面鑽出，宛若正午時分的豔陽般，發出炫目的白光，彷彿能將一切物體燃盡，然而，在魔力束即將攻擊到艾倫時，他僅僅是揮了下左手，像拍掉衣服上的灰塵般，僅僅是這樣，魔力束便直接改變了方向，朝着無人的方向飛去。

四人再向剛纔藍冥龍飛過來的方向看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藍冥龍還在向他們飛來，但那個魔力球已經不見，龍的眼神也失去了生氣。

“光之護封劍——”

“三十秒左右就能搞定！”空快速觀察着卷軸上的魔法陣式樣，並着手利用魔力開始進行構築。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魔法陣中央，法陣也隨之消失。

光魔力構成的大劍整個爆散開來，衝擊波自然無法穿過屏障，但是耀眼的炫光則輕易地透了過去，即使是藍冥龍，也不禁閉上了眼睛。

“既然是透明的防護罩，那就說明——”

“畢竟，強制轉移所消耗的魔力，與被轉移的對象成正比，這也難怪。”艾倫說道，“放心，他很快就會醒來，只是瞬間的魔力消耗過度而已。”

對於魔物、人類來說，魔力的大小約等於實力的大小，雖然實力還由各種因素決定，但魔力量往往會起到決定性的影響，即使頂尖的冒險者都能通過控制自己體內的魔力，來使他人無法觀察到自己真正的魔力量，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魔力量如此小的人類，與魔法無緣的普通人，恐怕都不止於此。

持續幾秒的攻擊後，防護罩終於出現了些微的裂痕，而此時藍冥龍像是終於對衆人起了興趣，不再是一味地在防護罩內捱打，開始有了動作。

但是藍冥龍依舊在那裏扇動着翅膀，儘管剛纔由於空的突擊，它龍息的攻擊方向被改變，但其本身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才被打開一個缺口的防護罩也迅速得到了修復。

“有點用力過猛了吧。”她慢步上前，從兜裏拿出手帕，一邊熟練地擦拭掉艾倫臉上的血液，一邊說道。

風已經吹到了這邊，撩起艾倫純黑色的大衣，在一片潔白的空間內，宛若碧藍天空下離羣的燕子般。

艾倫則是聳聳肩，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子。

薩達爾揮舞着聖劍，操控光劍的軌跡，和預測的一樣，光劍在擊中魔物的頭部前，就被不可見的屏障擋住了，即使薩達爾加強了光劍的力量與速度，也沒能對屏障造成影響。

最先有所動作的，是被傳送過來的女性。

“我可用不了這種程度的魔法哦。”像是察覺到了祐樹的想法，艾倫對着祐樹說道，“我並非像你們所想的那樣，通過控制使你們無法感應到我的魔力，而是實實在在的，魔力低到了你們無法感知的水平。”

那爲何，自己還會覺得他很危險呢？

如果是自然級冒險者，將自己的魔力控制到這個水平，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就算被稱作最強魔法師的校長大人也做不到這樣，薩達爾想到。

眼前這位一身黑裝的青年，總感覺有些許的熟悉。

不過，更令四人驚訝的，是艾倫的動作。

又是一個不同的魔法陣出現在龍的面前，像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它加快了凝聚魔力的速度，五人還來不及做出應對，魔法已經準備完成。

“畢竟我是所謂的‘魔力厭惡之人’嘛，”艾倫一邊說着，一邊回頭看向空，“小子，魔法怎麼樣了？”

“嚎——”

龍鳴像是要連鼓膜也撕裂一般，灌入了衆人的耳裏。

“怎麼辦，空！”薩達爾一邊扛起聖盾，一邊慌張地問向空，其他幾人也相當緊張，他們很清楚，接下來的一擊，現在的自己絕無擋下的可能。

爲什麼要讓空哥哥來釋放魔法？如果是自然級冒險者的話，就算是這種級別的魔法，也應該是輕而易舉纔對，祐樹有些疑惑。

稍微遲疑後，四人終於收回了武器。

“艾倫先生，您和空，是之前就認識了嗎？”小春走上前來。

既然只需要拖住時間，那我將計就計好了。

四人立刻將武器對準此人，神情甚至比之前面對藍冥龍時更爲緊張。

語畢，她抬起右手，伴隨魔法陣，一把同空所擁有的太刀一樣簡潔而寒光閃爍的刀從中出現，再將其握住，向前方甩去。

“喲，按照約定，我來了。”

艾倫的話才說到一半，沒有任何徵兆，四人都能感知到有一股強大的魔力束從地底襲來，但在察覺之時，距離已經過近，且魔力束的速度太快，四人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

薩達爾心裏清楚，原因之一是在王國內人盡皆知的某些傳聞，但不止於此。

“沒事，足夠了——”空自言自語，像是在爲自己打氣。

“沒，沒什麼。”聽到兄長的提醒後，米婭又變回了往常的表情。

就在此時，祐樹的準備也已經完畢。

“米婭，薩達爾！”

所有的魔力束莫名地改變了方向，全部彈向四周，雖然威力仍然令人膽寒，但五人也成功地逃過一劫。

“請問，剛纔說的水精靈，是怎麼一回事呢？”祐樹先舉起了手。

剛纔的那一絲殺意已經消失不見。

消失了？

這一系列動作，僅發生在四人連眼球都來不及產生動作的瞬間。

就在音爆帶來的衝擊波還沒結束時，艾倫的身影又回到了原地，而與之前不同的是，黑色的大衣、銀色的刀刃與俊俏卻難以捉摸的臉龐，都沾上了大量藍冥龍深藍色的血液。

“太慢了，知道過了多久了嗎？”一位身着正裝，手上甚至還一隻羽毛筆的青年女性就這樣出現在那裏，完全不像是應該出現在迷宮深處的冒險者的樣子，但對於被傳送至此，她本人看起來並不驚訝，“不過，辛苦了。”

“誒，等下，”小春呆滯一會兒後，像是終於想起那一縷熟悉感來自於哪兒，“難道是自然級冒險者艾倫先生嗎！”

就在連到底發生了什麼都還沒來得及理解時，原本飛翔在高空的藍冥龍，似乎是背部突然受到了重擊，直接墜落在了由它自己而生成的坑穴之中，且力道之重，整個地面都隨之而顫抖，身體還未完全緩過來的祐樹甚至有些難以站穩。

原本，它就像是人類對待螞蟻的態度一般，並沒有急着做出攻擊，將幾人全部殲滅，而是好奇接下來他們還能做出怎樣的掙扎，現在，它終於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空！”構築好魔法陣後，空立刻發動魔法，或許是因爲瞬間消耗大量的魔力，空一下陷入了昏厥，小春接住了他的身體，而出現在幾人中央的魔法陣並沒有消失。

藍冥龍此時也剛好從深坑中飛出，在上升時它便已經完成了魔力的聚集，魔力在龍口之前匯聚成閃亮的光球，並且龍以與之巨大身軀不相稱的速度向人們飛來，僅僅是其略過之處，風壓都足以將地面震出裂痕。

“武器都放下吧，這不是敵人。”空也示意四人。

面對此景，小春注意到，空卻是異常的冷靜。

但是卻有一種強烈的異樣感。

想到這兒，兩人不由地流出了冷汗。

這是四人最直接的反應，剛剛還在眼前的艾倫，完全沒了蹤影，下一刻，是從艾倫消失之處傳來的衝擊波，耳膜像是要破裂開來。

咔嚓——

此時，藍冥龍正瞄準着先前利用聖劍使用魔法的薩達爾，就在龍息即將釋放的瞬間，空右拳上的魔力產生了劇烈的形態變化，與之前簡單的附着在身體上不同，這次構成的形態顯然更爲複雜。

“這個魔力，你就是風精靈的適性者，米婭·霍桑，對吧。”艾倫主動湊到了米婭的身前，用像是觀察玩具的眼神，打量着身體微微顫抖的米婭，“你體內的風精靈在提醒你小心我吧，我都無所謂的。”

黑色短髮、黑色瞳孔、黑色長袍，彷彿整個人都是出自於黑暗之中，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怪異。左臂被繃帶完全地包裹起來，身後腰部揹着一個大型卷軸。

就在龍到達他們面前時，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遭遇了千刀萬剮，終於整個分爲數十塊，分裂開來，地上散落無數的切面極其平滑的屍塊，完全無法想象，剛纔這還是一隻能輕鬆毀滅城市的巨大魔物。濺散的血液被米婭用風魔法阻擋住，在一秒後，遠方則是傳來了轟隆的爆炸聲以及如同太陽般的光輝，地面隨之震動了好一會兒才得以停歇。

“直接叫我艾倫就好，具體情況待會兒會給你們解釋，先等下，你們實在有些過於放鬆——”

“哈？這魔力量怎麼可能——”正想反駁祐樹的薩達爾，也發現眼前這人的身材體型與自己每天所見的雕像所差無幾，再加上剛纔藍冥龍所受的攻擊以及藍冥龍魔法的突然變向，他才承認了這個事實，而當他回頭看向妹妹時，卻發現米婭雖放下了武器，表情仍然很凝重。

唯獨最擅長感知的空，沒有絲毫慌張。

下一個瞬間——

“果然。”剛剛的魔力束，在藍冥龍墜落的坑洞和衆人的位置間打通了一條悠長光滑的隧道，艾倫的視線也順着這條通路望去，“果然是龍王種嗎（魔力量爲一般個體的5-50倍不等），那小子真敢給我找麻煩。”

無數魔力束從陣中沿各個方向鑽出，蜿蜒若流水般，從四面八方包圍幾人而來，每一個魔力束接觸地面時，都引起了如白晝般耀眼的爆炸。

儘管空達到了目的，但反作用力還是讓他的右臂接近粉碎性骨折，並且整個人被彈飛，米婭利用風魔法降低了空落下的速度的同時，用治癒魔法治療了他的右臂，小春上前接住了空，五人重新聚攏在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刀劍做出攻擊，而是直接使用了右手的手甲，大量暗魔力聚集於手甲上，一部分直接從中流出，其中一半透過縫隙，進入了結界內部，另一半則是附着在了結界外側，這股魔力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內外兩側同時腐蝕，使得原本很小的缺口很快擴大到了足以讓空通過的程度。

“時間到了——”空咬牙說道。

終於，祐樹在防護罩上打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

藍冥龍張開了血盆大口，魔法陣出現在口前，魔力從身體不斷流向陣中。

音爆？

“簡單來說，你小時候所遭遇的魔物暴動，水精靈就是其罪魁禍首，而其目的，就是將你逼至瀕死，確認你具有水精靈的適性。”艾倫進行了簡要的概括。

爲什麼會如此慌張？爲什麼我要提防他？

再不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如此輕易地超越了音速？

偌大的冰錐已經懸在龍的頭頂上，隨着祐樹揮動法杖，鑽頭般的冰錐飛速旋轉，過快的速度甚至使得冰錐表面因空氣的摩擦而昇華。銳利的尖端與防護罩撞在了一起，呲呲聲格外的刺耳。

“強制轉移？”祐樹則是注意到了艾倫話語中的關鍵詞。

當然，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之內。

與米婭的風魔法不同，光魔法隨着距離的衰減較小，並且，原本的魔法應該是生成三把利劍，薩達爾則是將魔力都聚集在了一把之上，無論是大小、鋒利程度還是飛行速度，都較之前上升了不少。

“怎麼了，米婭？”

“暗流·蛇拳——”

據祐樹所知，這是隸屬於無屬性魔法、也就是罕見的空間魔法之一，能無視對方的意願，強制將對方轉移到魔法陣內的魔法，據說，頂級魔法師甚至不需要構築魔法陣，直接將對方轉移到任何自己去過的位置，但這只是傳說罷了。

但衆人能感知到，在艾倫的身邊，釋放出了一絲不同於魔力的存在。

就在下一瞬間，龍息朝着正下方的地面，轟地發射了出去，還來不及閉上眼睛，眩目的光芒就充斥了整個空間，像是無可阻擋的長矛，龍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直徑數十米、邊緣額外光滑且深不可測的坑洞。

米婭給予了空風之加護，而薩達爾則是用土魔法構築除了數個階梯。

是單純的殺意。

空閉上雙眼，回想起師傅的最後一戰，那位異界來客，使出魔法，操縱三條由魔力構成的大蛇來攻擊師傅，雖然被聖雷正面擊潰，但仍不可否定那個魔法所蘊藏的巨大魔力量。在先前休假的幾天內，自己也曾嘗試復刻那個魔法，而以自己現在的水平，還無法做到那個程度，但在不斷練習後，還是有了一定的成果。

“誒？”祐樹一下呆住了，這是自己怎麼也沒想到的答案。

舉起的手輕微地顫抖，瞳孔不自覺地睜大，祐樹皮膚接觸空氣的水蒸氣直接凝華，但很快祐樹冷靜了下來。

“那水精靈在哪兒呢？”祐樹眯眼笑着問道。

“就在第三層哦，等你們做好準備，我們就出發。”

“那這位女性是誰呢？”小春跪坐在地上，用自己的膝蓋支撐着空的頭，空雖已醒來，但還是過於疲憊，也就這樣躺着稍事休息，“兩位很熟悉的樣子。”

“嗯，她現在的身份，應該是臨時冒險者協會會長祕書，索德。”艾倫解釋道。

“現在？”

“更具體的內容，你們一會兒就能知道了。”

米婭也個問題想問，但在猶豫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爲什麼我能感覺到風精靈一直在警戒艾倫大人，但對身爲他同伴的索德大人反而格外親切？既然艾倫大人就連索德大人的身份都選擇暫時隱瞞，並且艾倫大人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這樣問總覺得有些不禮貌。

“啊，先告訴你們我的能力吧，之前只告訴了空小子，”艾倫像是察覺到了米婭微妙的表情變化，“你們應該也聽過傳聞，我幾乎不具備任何的魔力，因此我無法像你們這樣用魔法作爲主要的攻擊手段，應該說我幾乎無法使用任何的魔法，除了一項，感知魔法。”

“他的感知魔法，如果將精度調整到最低，幾乎能覆蓋整個大陸。”索德用很平常的語氣，說出了讓衆人都很驚訝的話。

“整個大陸！？”

“等我先解釋完嘛，”艾倫揮揮手，示意自己先說，“我所使用的感知魔法，其原理是自己的魔力分散在空間之中，空間中事物與魔力相接觸，都會或多或少發生排斥反應，不同事物、不同魔力的反應不同，我也是據此進行感知。而我的魔力格外稀薄，空間內的任何極爲細小的細節都會與之產生明顯的排斥，因此，如果是在不大的範圍內，任何事物都無法逃離我的感知，如果我願意的話，也能將魔力分散在整片大陸，但這樣魔力的分佈會不連續且太難操縱，感知的精度也就會嚴重下滑。順帶說一句，如果是將範圍限制在我們現在圍坐的這片區域，我就連你們的生物電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哦，甚至，我能隱約地察覺到你們的想法，但不用擔心，我不是偷窺狂，也對這些事不感興趣。”

“那艾倫大人您到這裏來的目的是什麼呢？”薩達爾問道。

“嗯，有兩點，應該說，是兩個約定，其中一個是祕密，另一個則是與安娜的約定，在你們探索這個迷宮時，如果我感知到你們陷入危險，則無論如何都要過來救你們，並協助你們攻略這裏。”邊解釋，艾倫一邊起身，“你們對魔力的瞭解，到了什麼程度？”

“魔力？”

艾倫的反問，反而是讓衆人有些不解。魔力，對於這個世界生存的生物來說，就像空氣一般自然。尼爾老師也曾在課堂上說過，魔力無處不在，是構成世界的不可或缺重要一環，所有生物由生命力與魔力兩種“能量”支撐。艾倫想聽，一定不是這種程度的答案。

那魔力究竟是什麼？

“你們也知道，魔力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基本元素之一，”艾倫沒有等待他們的回答，而是自己開始了說明，“這句話沒有問題，關鍵在於如何理解基本兩字。放到我們現在的情況來說，這一層迷宮、這個空間是由你們之前所見的‘少年’，原初魔物之一的幻精靈所構造，在上面的世界裏這是無法做到，但在由它自己所構造的迷宮，它便能做到通過調整空間內的魔力，改變空間內的時間流逝速度。”

艾倫露出詭異的笑容。

“從你們進入迷宮開始，外面已經過了六天咯。”

“等下，咳，那不就是說——”原本閉着眼休息的空，聽到這兒有些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