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蜂巢(下)
《劍雨飛舞之時》 · max~~ · 5668 字
時間線來到小春一行人剛與空分開行動之時。
“雖然說是要探索,但是這個奇怪的地方,我們應該怎麼下手呢?”
放眼望去,每一片區域都只有那高聳的奇怪建築,也沒有感知到魔物的存在。
“這真的是迷宮嗎?”薩達爾發出了疑問。
小春掌控着掌心上的火焰,慢步走在最前面。
“話說,這些奇怪的建築到底是什麼,是紀念碑嗎?也不太多。”米婭說道。
"迷宮裏的建築,也應該是魔獸修建的吧,不用太在意,現在首要考慮的也不是這件事。"薩達爾回應着,“話說,空那邊沒問題嗎,上一層的時候就有感覺了,他似乎不舒服的樣子。”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我們就只需要相信他就好,很快他就會跟上的。”小春說道。
祐樹則是停下了腳步,在建築腳底,抬頭仰望着上方。
祐樹伸出法杖,尖端的球狀魔石觸碰到牆壁,瞬間一大塊牆面結上冰霜。
“凝冰碎——”
隨着咔嚓的聲響,化爲冰塊的牆壁化爲了無數冰碴子,火光照進裏面,建築內的房間也展現在了衆人眼前。
“這是,什麼?”
一個從純白色、高度比人稍高的橢圓狀物體,屹立在房間的正中,除此之外房間內空無一物,只有滲人的白色。
“繭?”米婭疑惑地盯着這個物體,不敢隨意靠近,就在祐樹打開的口子附近站着觀察。
祐樹則是走了進去,近距離的觀察這個物體。
物體中間似乎是有個椅子,像是之前有人坐在上面。
“不過這個東西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呢?”祐樹繞着它觀察了一圈,也沒能得出結論。
小春也走進了房間,兄妹倆則是守在洞口前。
“這房間總感覺有些滲人,”小春說道,“這裏明明是迷宮第二層,爲什麼會有這樣像是有人待過的地方。”
兩個人同時於原本的位置消失。
“混合魔法·白激——”
“之前那個人魚,似乎是有改造迷宮的能力,是它做的嗎?”祐樹盯着繭,說道,“如果這裏真的不是巧合,是它們有意建造爲這樣,那意圖在那裏呢?”
他並沒有等待三人,而是選擇了率先觸擊。
火焰在旋轉的同時爆散開來,極高的溫度擾亂了整個密閉空間內的空氣、魔力分佈。
祐樹察覺到了這異樣,但淡淡一笑之後,還是選擇走了上去。
就連尼爾老師這種程度的人都能複製嗎,可惡。
“沒事吧,兄長。”米婭上前接住了被踢飛的薩達爾。
“薩達爾,你能把對面那棟前幾層的牆壁也劈開嗎。”小春回頭說道。
就在小春思考之時,黑色的火焰也消失了,裏面露出的身影,是尼爾老師的模樣。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因此,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眼前他又變爲了之前與小春對決之人的模樣。
“放心——”
這樣的火焰風暴持續了大約十幾秒才逐漸平息。
“不許你變成他的樣子。”在兩個人近距離相接時,小春用異常的語氣對着敵人說道。
祐樹不禁向繭中央的座椅伸出了手,就連他自己都爲這突然的動作感到驚訝。
但是,痛苦,早、就,習,慣,了。
明明剛纔還是白髮少年的形象,現在卻變成了自己的模樣,還有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光魔力構成的聖衣,籠罩在他的身邊。
“春!”
“謝謝了,米婭。”麻痹效果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這瞬間,那人的模樣再次改變。
“探索未知,不是你們這羣以冒險者自稱的人類的工作嗎?”他眯着雙眼,笑着對幾人說道,“我本來是不想親自戰鬥的,不過偶爾這樣也不壞,就當是。”
“必須承認,在這麼短的時間,你的成長已經足以讓我驚訝,”他對小春說道,“但這種程度還不夠呢。”
“彆着急嘛,”少年摸了摸頭髮,邊說着邊往裏走,“這小孩兒是叫祐樹對吧,放心,暫時他還不會有生命危險,不出意外的話,這只是單純的昏迷而已,雖然是我利用幻術,誘導他走上去的。”
這、是,物理幻術,嗎。
“你是什麼人,誘導祐樹的目的又是什麼?”薩達爾亮出聖劍,劍鋒直指這位陌生的少年,米婭與小春也是緊盯着他。
見狀,薩達爾一個健步向前,雙手揮舞聖劍,銳利的劍刃直朝着少年的脖子砍去。
小春立刻用雙手捂住耳朵,緊緊閉上雙眼。
聖劍砍進了他腹部深處,血液一下彪出,但他的笑臉卻沒有消失。
薩達爾發動魔法,構造出一面牆壁,將米婭、祐樹與自己和兩人隔開來,小春也已經提前開始控制體內的魔力,火焰附着於身體之上。
“結界?什麼時候?”
他整個人趴在了地面上,大腦對身體的掌控像是被整個切斷一般,無法控制雙手去捂住耳朵,甚至連閉上眼睛都無法做到,只能讓自己徹底地暴露在這個魔法之下,身體的魔力流動也被打亂。
薩達爾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因爲就在前一瞬間,少年所詠唱的魔法,應該是身爲繼承勇者力量之人的他所使用的。
兄妹倆十指相扣,站成一排。
石筍直接撞在了少年身上,卻沒有造成傷害,反而是石筍碎裂掉了。
小春立刻將一把短刀附上了火魔力,朝着少年丟出,但少年挪動身體,短刀劃過少年的白髮,穿過洞口,落在了外面。
我記得那人的魔法應該沒有如此強力纔對,薩達爾思索到。
薩達爾握緊拳頭,蓄力後一擊打向結界,然而結界紋絲不動,反而是反作用力讓薩達爾自己有些難堪。
“真是不錯的能力啊,”他嘟囔着,“只要魔力弱於自己,便能將其燃燒殆盡,無論是防禦還是進攻,都是相當優秀的魔法。”
薩達爾趕忙向祐樹跑去,然而,當手向祐樹伸去時,卻被不可見的物體阻擋住了。
“那樣的蜂巢只能自取滅亡吧。”薩達爾說,“不過,這裏並沒有人待過的痕跡,頂多也只是一個模仿品。所以這個迷宮的建造者爲何要創建這樣一個地方?”
綠色法陣出現於兩人上方,數不清的風矢朝着“阿萊斯”從中發射出。
這是——
剛坐上,睡意便侵襲全身。
“魔力釋放——”濃烈的暗魔力像爆炸般地從他身體內噴湧而出,無聲的壓力使得整個空間都顯得煩悶。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薩達爾更是提高了警覺性,仔細地觀察着眼前這人的所有動作。
“真是奇怪的能力。”小春也皺緊了眉頭,拔出了長刀,“速戰速決吧。”
在幾回合的試探後,小春向他發起突刺,他卻沒有選擇閃開,而是彎曲右臂,任由刀將其刺穿,從而控制住刀的軌跡,緊接着,暗魔力沿着刀刃向小春快速爬去。
總感覺內心有股衝動,想要坐上去。
“嗯,我承認現在的自己還不夠強。”小春收起來警戒的架勢,變成了放鬆的站姿。
“哦?認輸了嗎?”他似乎有些驚訝,“明明魔力還有這麼多剩餘?”
薩達爾立刻揮舞聖劍,朝他砍去。
本應被砍成兩半的敵人變爲了空的樣子,之前的傷口也全然不見。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向後伸手,原本由祐樹打開的洞口迅速地閉合。
“呼。”小春已經氣喘吁吁,雖然魔力還有相當的剩餘,但以她現在的熟練程度,使用這種程度的魔法還是會給身體帶來不小的負擔。
“呸,”他不在意地吐出一口鮮血,“缺少一隻手臂果然不方便啊。”
小春見狀,立刻收回了右手的長刀,轉而將魔力凝聚於左手,一拳擊中了他的面部,將他整個擊飛到了地面上。
他在空中極限地扭轉身體,一腳揣在薩達爾身上,拉開兩人距離的同時,躲過了箭雨的攻擊。
紅與黑的軌跡在狹窄的空間內,以常人無法識別的速度,不斷相交、不斷分離。
“嗚呣,可惜那兩把刀劍沒法複製啊。”他自言自語道。
“風之矢·箭雨——”
就連,思考,都,格外痛苦,。
小春身體一怔。
火焰開始散去,小春背後右薩達爾所構築的牆壁表面已經變爲熔岩,原本的牆面也已經漆黑一片。
“聖衣籠罩——”
小春想起來了,這正是尼爾老師保護祐樹與薩達爾時,與聖雷正面對抗所用的魔法,傳說中尼爾老師的王牌之一,愚者的火焰。
“誰!”薩達爾猛的一回頭,一位白髮少年站在剛纔兩人所在的洞口處,露出滲人的微笑,偏着頭看向幾人。
“火焰,就是應該有能染盡一切的氣概嘛!”他興奮地叫喊着,眼角流出了眼淚,但隨即便蒸發掉了。
但敵人所在的位置,卻被一團黑色的火焰所包裹着。
嗖——
就在少年蹲下時,伴隨着魔法陣的出現,數個石筍在他的周圍生成,一同刺向他。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也就是說,這裏所有的房間,都是如此嗎。”米婭說道,“總覺得,有些害怕啊,這些房間,沒有門、沒有窗戶、沒有光,如果真的是有人生活在這裏,那根本就沒有出去的辦法,就像無數個封閉的蜂巢。”
小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一回頭。
米婭與薩達爾兩人討論着這個迷宮,祐樹則是繼續圍着繭觀察起來。
“這是,什麼——”極其強烈的白光籠罩了整個房間,就算閉上眼,眼球也會感到相當的疼痛,以及足以讓人耳膜破裂的撕裂般的叫聲,在密閉空間來瘋狂來回,兩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穿過黑色火焰,像是插入大腦的尖刀般,折磨着範圍內所有人的意識,敵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雷擊·散——”
將他們隔開的牆壁應聲破碎。
“熾熱之焰,纏繞、脫離、蛻變——”
戰鬥之中,不能動用情緒,完成自己的任務就好。小春告誡自己。
“怎麼回事!”
每一個房間,都如出一轍,僅有中央這個繭一般的物體。
伴隨詠唱,附着在身上的火魔力開始脫離,變成真正的火焰,並圍繞小春的身體宛若龍捲風般高速地旋轉、擴散。
好,好痛,腦袋,要,整個裂開了。
他平攤着右手手掌,一小撮黑色火焰在上面不斷燃燒着。
“哦,不錯的魔力嘛!”看着這幅場景,他沒有一絲膽怯。
小春收回長劍,雙手一拍,便於魔力在身體內流通。
米婭與薩達爾的吼聲從後方傳來。
“這種程度的攻擊當然不足以擊破這個防禦,你再熟悉不過了吧?”眼前的人與自己一模一樣,就連魔法也是完全相同,只有說話的語氣與表情能區別出兩人。
本能使得薩達爾向後一跳,拉開與少年的距離。
“喂,祐樹!”薩達爾發現了祐樹的異常行動,但還沒來得及阻止,祐樹已經坐了上去。
薩達爾睜大眼睛,看着眼前這人。
“阿萊斯!”
這不是平常所說的好奇,而是一股莫名湧上的不理智的衝動,
“行。”薩達爾嘆了口氣,說。
火焰還在不斷增加,高熱與光亮使得兩人都已經滿頭大汗,連雙眼都難以睜開。
這次是小春站在了前面,朝兩人使了個眼神,他們也點頭答應。
“土刺·破——”利用地屬性魔法生成無數細小土錐,再將其快速射出,刺進目標牆壁內,然後爆裂開來,撐開了牆壁。
而在繭內部坐着的祐樹,已經閉上了眼,不過薩達爾還是能觀察到他的呼吸,應該只是失去意識,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焚天——”小春緊盯着他,完成了最後的詠唱。
“薩達爾”一個箭步向前,舉起拳頭直接朝真正的薩達爾衝去。
“怎麼樣,商量好了嗎?”敵人扭動雙拳,徹底熱身開來,“看起來都準備好了呢,那我就,不客氣了!”
聖劍將他砍成兩半前,強力的電流流竄薩達爾的身體,使他的雙手近乎快要被徹底的麻痹。
誒?
聖劍卻直接揮了個空,少年僅是快速地向下一蹲,便躲過了這一擊。
不、錯。
但,居、然,用幻術,來,對付,我。真是,被,小看,了,呢。
就在兄妹倆的幻術還在釋放時,以他接觸地面的右手掌爲中心,魔法陣忽然出現,覆蓋了地面。
顧不得驚訝,見狀,兄妹倆立即停止了幻術的施放,小春雖然也受到了相當的影響,但還是立刻擺好了防禦架勢。
他變回了最初白髮少年的模樣,沒有起身,仍然趴在地上
“幻術·無人深空——”
頃刻間,在三人的眼裏,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牆壁、聲音全都變爲了虛無的空間,聲音包括昏迷的祐樹在內,幾人都漂浮於一片虛空之中,不知哪兒來的光亮讓幾人還能勉強看清四周。
宛若深處宇宙深處一般,靜謐而神祕。
三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飄浮到了祐樹身旁。
“感覺不到體內的魔力?”
“也使不上力氣。”-
他們都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這是幻術嗎?何等的程度啊。”薩達爾感嘆道。
就在這時,周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原本黢黑的空間,變爲了一個普通的村莊,溫暖的陽光撫摸着取代了深不可測的黑暗,而三人則是漂浮在空中,俯瞰着一切,但剛還在一旁的祐樹卻不見了身影。
“這是——”
“兄長,看那兒!”
順着米婭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空地上,發現了一個藍髮的小孩,正好幾位年齡比他稍大的孩子一同玩耍,而他們身後則是兩位同樣藍髮的大人,似乎是小孩的父母。
“那是,小時候的祐樹嗎?”
“另外幾個小孩,似乎是我們啊。”
“並非如此。”少年搖頭回答道。
小孩們時而一同奔跑,時而玩弄着小型的魔法,時而在長滿雜草的地面上打滾,時而嬉戲打鬧在一起,臉上一直都掛着最爲純粹的笑容。
“你們應該都發現了吧,這個迷宮的入口處的廢墟,正是他從前所生活的地方,這裏的美夢對他而言,真的只能是夢了,而如果他一輩子不醒來,這個夢對他而言就是現實。你們有澆滅他幸福的權力嗎。”
空中,看到這裏,米婭露出了有些哀傷的笑容。
“所以,你們有權力破壞這個美夢嗎?”
小春深呼吸後,繼續說道。
“那你爲何要將這個迷宮建成這個模樣?你也是和那個人魚一樣的,原初的魔物之一吧。”
幻術空間應聲破裂。
“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選擇進入這所謂的繭中。”小春語氣堅定的說道。
“因爲,”一邊說着,小春一邊用左手拔出了短刀,“不管我在其中過得多麼幸福,我都無法拯救這裏我想拯救的人。你說了,是你誘導了祐樹,如果在清晰狀態下,讓祐樹做出選擇,或許結果會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他在繭中沉睡時所經歷的畫面,”少年飄到了衆人身前,看着下面的場景沒有了往前的笑容,而是一本正經地解釋着,“每一個沉睡於繭的人,都將沉醉在自己爲自己編織的美夢之中,從來沒有人能靠自己醒來。”
“怎麼樣,這幅場景?”
“爲什麼?”少年有些好奇。
少年緩緩轉身,盯着三人。
“怎麼了,兄長?”米婭側過頭去,看着他。
米婭與薩達爾啞口無言。
“抱歉,如果我更強的話,你也能有更好的童年吧。”薩達爾不自覺地流下了眼淚。
啪——
地面上,祐樹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朵小花,輕輕拍掉上面的泥土,眯着眼睛,笑着送給了米婭,而旁邊的薩達爾則將祐樹高高舉起,空、小春、約翰則是饒有趣味地看着三人。
“哦?很敏銳嘛。”少年終於有了些笑意,“確實如此,我就是這一層迷宮的主人。”
他停頓了一下。
“我不想活在,只能拯救自己的世界。”
“還有空和班長,都在啊。”
薩達爾拍了下米婭的頭。
“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這裏沉睡,就是你的目標嗎?”小春沒有沉默,而是發出了疑問。
驚訝中,三人回頭望去,少年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背後。
“只要沉睡在這裏,只要這個迷宮不被破壞,他的美夢就不會結束。”
三人沒有從少年身上感知到絲毫的殺意。
“兄長,你哭了哦。”米婭用手指擦去了他眼角的淚珠。
米婭一瞬間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