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冒險者（上）

"土牆——"

薩達爾以手觸地，在數十隻全副武裝的蜥蜴人戰士被一道高聳的土牆強制分割成了兩個部隊。

"寒意——"

祐樹揮動魔杖，凜冽的寒意朝着魔物們奔騰而去，本還在因爲突然出現的土牆而陷入慌亂的魔物，全身被寒冰覆蓋，一下失去了行動能力。

"風之加護——"

米婭朝空與小春釋放兩支魔力，魔力附着於兩人身上，微風環繞身體，兩人都感到行動變得格外輕盈。

"小春，上吧！"

抓住時機，小春與空分別前往被土牆分開的兩支魔物部隊，被冰封的魔物們毫無反抗的餘地，很快就成爲了兩人的刀下亡魂。

在魔物倒下，兩人確認了魔物都已經確實地死去後，衆人都累的不禁坐在了地上。

"呼，五個人一同作戰的話，確實能輕鬆不少呢。"米婭感嘆道。

"但像這樣連續幾個小時地不停戰鬥，還是有些喫不消啊。"即使是幾人中體力比較出衆的薩達爾，現在也是滿頭大汗。

"不過我們還不需要去仔細地從魔物屍體中搜刮值錢的材料，也算是能節約一點體力了。"空抓緊難得的休息時間，處理身上的小傷口，再喝入適量的恢復藥水。

"唔——"祐樹打了個哈欠，"我們應該連續探索了快八小時了吧。"

"嗯，按照預估的話，下一個房間應該就是第一層boss前的最後一個房間了。"小春查看着之前寫的計劃表。

儘管幾個小時的連續戰鬥耗費了幾人大量的精力，但整體情況還是比較順利。

但是大家也都能感覺到，周圍的魔力濃度也在隨着他們的探索而愈發濃厚。

小春瞟了眼空，空雖然沒有在戰鬥中受到太大的威脅，但周圍過於濃厚的魔力還是讓他有些不適，在停止戰鬥時，他一直攥緊雙拳來剋制那股莫名的戰鬥欲。

空說過，他不會亂逞強，因此小春也不會過多地說什麼，內心的擔憂卻是沒法隨意隱去的。

空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朝小春笑了笑。

“好了，恢復得也差不多了，就趕快來開始下一個房間的攻略咯。”空示意幾人起身。

整個房間只有火焰燃燒傳來的窸窣聲。

“無面騎士嗎，是它的話，攻擊前會有明顯的前搖的，先把行囊都放下吧。”空做出最基本的指揮，“戰術根本上還是不發生改變，無面騎士的特點就是速度、出衆的劍術與具有相當魔法抗性的盔甲，需要注意的是，攻略它的過程會分爲兩個階段。”

整個斬擊連聲音都沒有，其頭頂巨石便被魔物斬碎爲了數不清的細碎土塊，剛剛連續的攻擊雖然氣勢十足，魔物卻像是沒有收到任何的影響，只是用一隻手拍了拍盔甲沾染的灰塵，拔出了刺進縫隙的短刀，丟到了身後小春的面前。

“抱歉，一階段就交給我來吧。”空的話，讓身後幾人很是驚訝。

附着於劍身的暗魔力變爲了數十根突刺，像是刺蝟般，從內部刺透了它的身體，徹底的破壞了魔物的盔甲，膨脹的突刺還直接讓魔物的身體四分五裂，各個部位的盔甲散落在了地上。

空瞟了眼散落的魔物屍體與盔甲，回到了衆人身邊。

“劍技·流——”

在煙塵快要消散時，米婭與祐樹停止攻擊，轉而由薩達爾發動攻勢。

就這樣，原本刀筋極正的劈砍在空的引導下歪了方向，同時略微影響了無面騎士的重心。空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而見識過相似手法的魔物也做出了相應的反制，它將計就計，讓自己原本的攻擊被破壞，然後在瞬間反向發力，直接用刀背向空揮去。

但在不斷地戰鬥中，空逐漸熟悉了它的劍路，刀筋極正，每一擊都乾淨利落、力量充沛、落點精確，但卻過於直來直去，很容易做出預判。

空加大了蹬地的力量，以普通情況下最快的速度，趁魔物的注意力都在之前的佯攻上，繞到了其身後，並放開了緊握的刀柄，拔出了另一把魔劍。

魔物的反應同樣很快，在來不及向後揮刀的情況下，扭轉身體，左肘向身後的小春撞去。

小春直接鬆開了握住短刀的雙手，彎腰躲過肘擊，緊接着一個後空翻拉開了幾個身位的距離。

終於，空決定先發制人。

“嗯，這下應該在攻略這一層前都沒問題了。”空小聲回答道。

衆人的攻擊也沒有就此停下，米婭與祐樹的魔法接連不斷地攻向它，過於密集的魔法攻擊甚至擋住了衆人的視線，都不清楚被圍攻的魔物現在處於何種情況。

但魔物只憑自己的力量，便掙脫了凍結，接着雙手採用了與剛纔空相似的技巧，卸下了薩達爾的劈砍。

空的內心在一瞬間地出現了這樣的想法，但他立刻將其掐滅了。

譁——

自己有着無法壓抑的戰鬥慾望這件事，還沒有告訴小春以外的其他人。

暗魔力流過劍身，這次並非發動虛化能力，而是單純的以劍身作爲根基發動魔法。

因爲這個劍技只需要使用最小程度的力量，下一次攻擊的銜接也就變得更爲快速。

“我說過，一階段的無面騎士，本質應該是騎士、劍士，如果是比拼劍術的話，我是不會輸的。”空一邊說着，一邊做出了居合的架勢。

“第二階段之後，它就會徹底不按常理進行攻擊，會變得遠比第一階段危險，我們要特別小心的就是它利用劍術聲東擊西，切入我們的身後，攻擊身爲法師的祐樹與米婭。”空說明了他所知的情報。

魔物像是對幾人的決策很高興，吐了一口氣，底盤下沉，做好了決鬥的準備。

如果是雙臂健在的自己，或許有更簡單的辦法解決這場戰鬥。

在第一回閤中，空佔到了些微的優勢，因此，在接下來的短兵相接中，空成功地壓制住了它。

這樣的戰鬥，讓空感到莫名的愉悅，甚至有種想一直持續下去的慾望，但他還是拼命地保持住了理智。

“第二階段，來了，這次我們必須一同作戰。”空拔出了太刀，站在小春身旁，刀尖直指僅以盔甲構成的魔物。

優勢並不算明顯，空的攻擊雖然屢次擊中盔甲，都沒能造成足以致命的傷害，不過就是給盔甲上增添了數道裂痕而已。

在魔物背後一定距離的小春，撿起了地上自己的兩把短刀，看着空朝向魔物的眼神。

更出乎幾人意料的是，它與之前攻擊野蠻無序的魔物截然不同，做出了劍士對練前的架勢，像是挑釁一般地對着空，隨後便停下了動作。

空將刀收回了刀鞘。

“第一個階段，它會像是我們平時所知道的騎士一般，只從正面進行攻擊，在擊敗它後，它會和其它被擊敗的魔物一樣，停止活動，但很快它就會重新爬起來，進入第二階段。”

前後腳控制好絕妙的時間差，依次用力蹬地，帶來強力的加速度，同時右手拇指輕輕將刀身帶出，整個手臂以及腹部腰部的肌肉共同發力，儘可能快速地發動居合。

“師傅曾說，用一切可能的辦法戰勝對手，纔是弱小的人類應有的姿態。”

如果我另一隻手臂還在就好了——

而在一次揮刀中，空突然放慢了速度，而是配合着對方，將兩者的刀身緊密的貼合，四兩撥千斤般，以最小的力度擾亂了它的劍路，並利用刀背推動對方的太刀，使其刀刃朝地。

空與魔物，像是兩個早已商量好的決鬥者，先是一動不動，都想等待對方的先手。

魔物將刀舉於上段，雙腳蹬地，衝向空的同時，向下劈砍。

撞擊下，魔物向後一個踉蹌，後退了兩步，空也立刻恢復重心，向後跳了一小步，拉開與它的距離。

身體已經被完全毀滅，盔甲卻完成了自我恢復，緊接着重新結合在了一起，掉落的刀也飛回了其手中。

這個房間並非之前那樣的一片漆黑，也沒有特殊房間那樣寬闊地黑暗中難以看到邊界，火把在兩側的牆上整齊有序地排列着，火光點亮了空間，房間內沒有成羣結隊的魔物，只有在幾人的正前方，一個裝飾華麗、與空蕩房間形成鮮明對比的座椅上，端坐着一個滿身盔甲的人形魔物，椅子扶手旁便是一個架子，一把修長的太刀就放於其上。

“暗魔刺——”

空立刻收回刀刃，同樣以刀背與它的刀背相碰，利用摩擦來稍微減緩速度，並以持刀手與刀柄構成的直角來徹底擋住魔物揮動的刀背。

“那爲什麼不直接在第一階段就把徹底摧毀掉呢？”祐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明白了，還是和之前一樣，他們倆的安全，就交給我了。”薩達爾答應道。

見此，雖有些意外，其餘三人也沒有多說什麼。

“謝謝，”空回頭看了四人，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接着直面魔物，“那我上了。”

“拔刀斬·瞬閃——”

米婭的風之矢未能打穿盔甲，但是整個破壞了它的架勢，祐樹的魔法則是將它直接凍結在了冰塊之中。

“這——”薩達爾正想說些什麼，被前面的空阻止了。

咔嚓——

以幾乎超越肉眼的速度，空從中段位向魔物砍去，魔物也沒有絲毫退卻，以毫不遜色的速度迎面揮刀而去，刀刃相碰，清澈的聲響迴盪在整個空間內。

衆人邊起身，邊伸着懶腰，背起行囊，前往下一個房間的門口。

空眼睛仔細地觀察着魔物快速的動作，沒有選擇躲開魔物的攻擊，而是在其刀尖於自己眼前揮下時，右手發力，刀身在擋住魔物斬擊的瞬間，整個刀身向左斜下方微微移動，將斬擊的力量卸開，同時將其刀尖方向引導至沿自己刀身而動。

而這樣的對手，正適合讓自己發泄那股已經難以壓抑的戰鬥欲。

魔物同樣沒有停下動作，儘管這一擊已經足以致命，它還是用力地向着剛完成致命一擊、看似暫時無力防禦的空發動斬擊。

空的斬擊並沒有像魔物想的那樣揮下。

“嗯。”小春只是簡單的答應了，並趁着魔物沒做出動作，也來到了空的身後。

“隕落——”

空屈膝穩住重心，身體下傾，右手持白色太刀，刀身並未指向魔物，而是抵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空喃喃自語道。

就這樣沉默了好幾秒，連呼吸聲都已經消失不見。

但現在的自己，同樣有屬於自己的戰鬥方式。

一邊聽着空的講解，剩下幾人也一邊做好了戰前準備。

“抱歉，我並非騎士。”

空知道，必須儘快弄清濃密魔力帶來戰鬥慾望的原因，不然自己可能無法正常參加後面的攻略，但當務之急還是儘快解決這一層的魔物。

此時的魔物，已經失去對刀的掌控，難以用刀來抵擋攻擊，只能收緊雙臂來防禦。

空加大右手握住刀柄的力量，直接向前，用刀柄撞向了它的腹部盔甲處。

空側過身，身後薩達爾聖劍的光刃筆直地朝着魔物頭部劈下。

“準備，要來了——”空一聲令下，幾人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魔劍就這樣穿過縫隙，直接穿透了整個盔甲，魔物的血液沿着血槽噴湧而出。

伴隨着不同部位盔甲碰撞的聲響，無面騎士從座椅上緩緩站了起來，拿起了一旁的太刀，向前走了兩步，擺好了架勢。

富有節奏的碰撞聲與不斷地劍鳴，沒有一刻停歇。

下一刻傳來的，卻只有無數土塊散落在地面的聲音。

雖然斬擊被正面接住，但隨之而來的劍氣魔物已經來不及抵擋，強有力的衝擊力擊中魔物的身體，魔物立刻在維持姿態的同時，小幅度地扭動身體，以調整重心。

擋住刀背後，右手使勁地發力，將魔物的刀推開一小段距離，在立刻向它砍去。

反手握劍，朝着魔物直接刺去，魔物雖及時反應過來，但已無法做出有效的應對。

“等會兒就知道了。”空的目光片刻沒有離開魔物。

與它的名字一樣，這是屬於騎士的劍路呢，本應沒有理智的魔物，居然能擁有這樣正直的技術，空暗自感嘆道。

“魔物已經成了這幅慘樣，都還會——”薩達爾話還沒說完，那一地的盔甲就莫名的各自動了起來。

魔法陣出現於魔物正上方房頂處，與隕石大小相近的巨石從中鑽出，在薩達爾的操縱下，迅速地砸向魔物，巨石下壓形成的風壓，徹底吹散了煙塵。

“炎爆——”

“感覺好些了嗎？”小春沒等空走回來，便跑到他身前，問道。

這些都在空的預料之內。

空將劍從屍塊上拔出，收回劍鞘，撿起地上自己的太刀。

小春立刻開始詠唱，刺進魔物身體的兩把短刀刀身開始升溫、發紅，隨後發生劇烈的爆炸，整個魔物都被吞噬於火焰與隨之而起的煙塵之中。

激烈的對戰中，空一直壓低自己的身體，儘可能利用穩定的重心，來將刀刃碰撞帶來的衝擊力傳向地面，從而節約體力、佔據上風。

此刻小春已經繞到了它的身後，趁它防禦薩達爾攻擊時，將兩把短刀刺進了盔甲的縫隙中。

就在兩者拉開距離的瞬間，風與水屬性的攻擊從空的背後，向魔物飛去。

小心地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