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首戰

明明剛纔外面還是清晨，烈日高照，而迷宮內已經是黑壓壓一片，空氣中蘊藏了濃密的魔力，數不清的發光微小生物漂浮在空中，帶來微弱的光亮。

眼前則是細長的由石磚堆砌成的通道，磚縫中，藤蔓、樹根肆意地鑽出，每隔一段距離，便有拐角或是門的出現。

腳步聲與幾人的討論聲在長廊裏迴響，幾人一邊討論着之後的安排，一邊小心地摸索着前進。

很快幾人便來到了第一道門前。

空走在了最前面，轉身面向衆人。

“雖然一般來說，在迷宮第一層中，最初的魔物並不強大，但是切忌不可大意，要小心魔物的計謀以及周邊的機關，還要注意節約體力、保護資源。”空嚴肅地說道。

“明明你是最後加入我們班級的，現在卻已經很有隊長的感覺了呢。”薩達爾欣慰地拍了拍空的肩膀，“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雖然我們沒有你那樣的實際經驗，在尼爾老師的課上我們也學到不少了，你們說是吧。”

剩下幾人也贊同了薩達爾的說法。

“我很感謝你們的信任，也相信你們每一個人的能力，我也以你們爲驕傲，”空一邊說着，一邊將手貼在了門上，“但在迷宮裏就不同了，這是個充滿了未知數的地方，無論多麼小心都是不爲過的。好了，叮囑完了，接下來的就算是我的命令了。”

聽到這，衆人都更加嚴肅起來。

“進去後，先迅速地觀察狀況，並把揹包放在地上，然後由我和小春打頭陣，吸引注意力，薩達爾則負責保護祐樹和米婭，你們倆人則準備魔法，時機到了後就將魔物一舉殲滅。這應該是最能節約體力的辦法了。”

環顧了一圈，確認了都做好準備後，空轉過頭，面向前方，說道：“那就，開工了！”

不過沒有人注意到，空微揚起的嘴角，除了小春。

怎麼了？

小春有些訝異，但沒有出聲。

像是在抑制自己一般，空控制住了表情，順勢向前推，打開了門。

幾人立刻進入了房間，整個空間比他們想象的大了不少，相當的寬敞，四周的牆壁上都安裝了火把，能見度比通道內更高。

空迅速地觀察情況。

超過十五隻哥布林，數量有些偏多，還有，後面是……

嗯？怎麼會有五隻霍普哥布林出現在這兒？

普通的哥布林自然完全不是它們的對手，即使它們蜂擁而上，哥布林還是一隻只地被鋒利的劍刃所劃開。

不過得益於超常的生命力，即使被砍斷四肢，徹底失去行動力，躺在地上血泊裏的哥布林其實也還未死去，雖然空也知道這一點，不過他決定先不去理會那些已經無法動彈的哥布林。

看到這一幕的小春，則是皺緊了眉頭。

“沒錯，我想應該是這樣的。”空贊同了小春的觀點。

“哼——”

它直接丟到了盾牌，像是感到了恐懼般，向房間的另一邊逃去。

“確實有些奇怪，但如果說是偶然也能說得通吧，況且，這迷宮裏的魔力濃度本來就有些高，或許這樣會更容易誕生強大的魔物？”米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空立刻回頭一看，薩達爾利用土魔法構築了牆壁，擋住了攻擊，祐樹與米婭則在專心地構築魔法，再順着火焰來襲的軌跡看去，是之前發現的五隻體型龐大的霍普哥布林，其中的一隻握持着有些破爛的法杖。

一羣哥布林蜂擁而來，全部襲向兩人，後面的幾隻霍普哥布林也衝了過來，第一波攻擊兩人成功的撐了過去。

“可是迷宮裏的魔物應該都只會生活在自己的房間纔對吧，怎麼會出現你說的情況，而且，魔物怎麼會擁有改變迷宮結構的能力。”薩達爾繼續爭辯道。

“沒錯，身爲後援，觀察仍然相當的仔細呢。據我所知，恐懼是魔物所不具有的行爲，無論對手是誰，魔物的本能會促使他們去攻擊對方，如果遇到弱者，魔物就會將其凌辱致死，如果遇到強者，魔物就會被殺死，但它們卻會恐懼，甚至在戰鬥開始前，在不知道我們實力的情況下，就有短暫的猶豫，但如果是被同類虐殺的話，或許就能擁有恐懼這種感情。”空作出了說明。

空和小春都注意到了他。

“你的意思是，它們，是被更強的怪物趕到這裏，然後因爲這裏太小，不適合它們生活，就自己改造了房間？”小春說道。

“冰嵐！”米婭與祐樹一同完成了最後的詠唱。

空瞬間反應過來。

"根據我說的這些，你們能推出什麼？”

在米婭與祐樹身前，藍色與綠色的魔法陣重疊在了一起，密閉空間內，卻吹起了一陣寒風，瞬間的寒冷甚至讓空身體不禁爲之一顫。

但是魔物羣的反應卻有些出人意料。

就這樣，簡單的，最後一隻霍普哥布林的身體化爲了碎塊。

“可能你說的沒有錯，我們應該都察覺到了這裏異常的魔力濃度，這確實可能是導致霍普哥布林異常誕生的原因，但奇怪的不止這一處。”

“那這能說明什麼嗎？”雖然聽明白了空的話，但是薩達爾不瞭解其中的意義。

剛剛還倒在地面上的哥布林已經爬了起來，雖然身上全是血跡，但是傷口、斷肢都已經恢復。

兩人向自己的身後一跳，火焰在他們面前直直掠過，路線上甚至還有兩隻哥布林，被直接燒成了灰燼。

哥布林們先是向後退了一步，好似在害怕些什麼，在看清情況後，再是拿起了武器。

“嗯，而且，還不止一處。”空抬起頭，解釋起來，“首先，霍普哥布林爲什麼會出現在迷宮的第一個房間裏？而且，還有能使用強力治療魔術的個體，這應該是第一層末端纔會出現的魔物。”

只有遠端一隻手持大盾的霍普哥布林存活了下來，它剛好躲掉了魔法，但盾牌因爲被魔法擦到而完全的破損掉了。

和計劃一樣，空與小春最快速度地卸下揹包，衝向前去，一人前往一側，試圖先將數量過多的魔物羣分開。

空看着祐樹，有些驚訝。

但戰鬥裏不允許過多的疑惑。

“還算是挺輕鬆的，不過，這個房間意外的大啊。”對剛纔的戰況，幾人都挺滿意，但空在則在房間裏走動，像是在觀察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再低頭思考着，走到了他們身邊。

“這裏的魔物會感到恐懼。”祐樹突然舉手插話道。

就在兩人從兩側將哥布林羣快要全部解決，殺到羣體中間時，一團火焰突然襲來。

“讓開！”薩達爾的喊聲從聲後傳來，兩人立刻向一旁跳開。

空好像釋放掉了壓力般，嘆了一口氣。

空屈下身體，蓄力，用力蹬地，追上它，揮劍，魔物想要躲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小春先問空。

而在魔物退後一步的時間裏，兩人已經衝到了它們的兩側。

戰鬥結束，四周觀察，確定房間內沒有魔物後，幾人匯合在了門口。

高速的颶風從魔法陣內鑽出，捲起了地面上的累積的塵土，外圍伴隨着無數尖刀般的冰塊，路過之處，地表都被刮的不成樣子，甚至即使只是略過，地面已經結上了一層冰，顯得格外突兀。

糟糕。

小春聽到了空極其輕微的一聲笑。

眨眼都來不及，這個混合魔法席捲了整個魔物羣，即使是龐大的霍普哥布林，只要在魔法的路徑上，也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小春，背後！”空立刻大聲喊道，自己也向身後轉去，小春也沒有猶豫，馬上聽從了他的話。

“沒錯，但是你還記得我們來這兒的理由嗎？”

薩達爾低頭思考了一小會兒，忽然抬頭，像是明白了什麼。

“是說那個特殊的迷宮導致了這些嗎？”

“如果說是從那裏面出現了什麼超規格的魔物，趕走了原本生存於那裏的魔物，在一個房間接一個的這樣交替，就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而且，大概率，那個特殊迷宮的入口處就是在迷宮的最深處，因爲那裏能影響整個迷宮，如果那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發生，或許就能導致整個迷宮的魔力濃度異常。”

“居然僅憑這點信息，就能做出這樣的推理，不愧是你啊。”薩達爾爲空的推理鼓起了掌。

"空哥哥的推理確實很精彩呢，"祐樹則還是有些疑問，"但魔物真的能有這樣的能力嗎？"

"這終究只是推理罷了，其實對我們的探索來說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可能就只是推出了我們的目的地罷了，以及提醒我們更加小心之後的戰鬥，不過以我們的實力，肯定是沒問題的。"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們先留兩人下來在這裏搭建營地，剩下三人去進行探索，如果遇到了麻煩的魔物，就回頭來休息後一同出發，並且輪換着進行，儘可能節約體力的進行探索——"

說到一半，空突然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麼了？"小春急忙上前，另外三人也在詢問空的情況。

"沒事，沒什麼，"空用手捂住額頭，晃了晃頭，說道，"只是不習慣這過高的魔力濃度罷了，身體沒問題的。"

"那就我、哥哥以及祐樹三人先到前面去探索吧。"米婭見狀提出了建議，祐樹與薩達爾也表示同意。

很快，門口處就只剩下空與小春倆人，另外三人拿起了武器與最簡單的補給品就出發了。

“真的沒事嗎？”小春沒有先去收拾整理補給品、搭建營地，而是來關心空的情況。

空將劍刃插在地面上，並一邊在小春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空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再回答小春。

“從進到這個迷宮後，我就感覺，內心有股想要戰鬥、想要用劍把什麼切碎的衝動，但我必須把這種慾望給壓制住，剛纔就是精神有些太疲憊了，纔會那樣，以前進迷宮時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空沒有選擇隱瞞，而是把實情告訴了小春。

小春打量了空一番，最後視線集中在了脖子處的項鍊上。

但是，出乎兩人意料的是，兩人休息了許久，三人都還沒有回來。

空仔細地回想了下。

“但是這與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嗎？”

“現在好些了嗎？”完成後，兩人坐了下來，小春再問道。

“在決賽的時候，你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嗎？”小春提醒道。

就在不久前進入迷宮後，自己就感覺自己的意識裏像是擠進了什麼東西。

爲什麼會這樣？

不過，今天以及昨天祐樹的事，讓空與小春的腦子都有些亂，他和小春也就背靠背，坐着好好休息。

“唉？”

“雖然還是有些難受，但是已經大概習慣了。”空坐着，一邊做着拉伸動作，一邊回答道。

“既然還得不出答案，我們還是先爲他們三人做好準備吧。”空示意小春接着做好準備工作，兩人也很快把帳篷等都搭建完畢。

空猛然一驚，回想起了什麼聲音。

空沉思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話說沒想到你來迷宮都把它戴上了啊，明明上次去你房間時，你都還是把它放在房間裏的，而且印象中決賽時你似乎也戴上它了。”

“這也確實是不知道。”

“在決賽的最後時刻，我的腦海裏似乎是想起了師傅的聲音。”空的表情很嚴肅。

空這才意識到，這兩次戴上師傅給他的項鍊，都是無意識間的動作，自己本來是準備把它好好地保存着，而非隨時都戴着。

兩人一邊開始收拾東西，一邊討論着。

“他們應該也快回來了吧，以他們三人的實力，即使是現在的情況，第一層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回來休息後，我們再出去探索一次，順利的話，也許今天就能突破第一層。”

當時空正處在拼盡全力的戰鬥中，沒有餘力來思考這些事。

“但是師傅確實是在我面前犧牲了，這點肯定沒錯，而且當時的聲音，雖然和師傅很像，但語氣卻與我熟悉的師傅不同。我居然到現在纔回想起這件事。”

空有些驚訝地感嘆道。

“唉！”這次輪到小春嚇了一跳。

這是師傅當時利用魔法制成的項鍊，如果有什麼異常，應該與師傅有關纔對——

“你是覺得這與這個項鍊有關嗎？”這次輪到空提問了。

“怎麼，想起什麼了嗎？”大致搭好了帳篷的骨架後，小春再次來問空。

"這就是你想付出的代價嗎？"

“唔……雖然說不出理由，但是總覺得這個項鍊不會是普通的東西，而且要說空你與平時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這個了吧。前幾天的訓練裏，你應該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