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冒險者(中)
《劍雨飛舞之時》 · max~~ · 6074 字
“小心,第二階段的攻擊方式,我也不——”在空說清楚之前,無面騎士已經開始了攻勢。
魔物這次沒有選擇直接衝向正面的空,而是想要繞道側面。
拋棄身體、僅有盔甲本身來構成後,魔物的動作變得遠比之前靈活快速。
幾人及時反應過來,空與小春立刻朝着魔物前進的軌跡行動、揮刀。
哐——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由盔甲構成的身體直接解體,分成了好幾個部分,躲開了兩人的攻擊,盔甲部件漂浮着向後方的祐樹米婭前進。
“吾身爲盾——”
薩達爾飛速詠唱,想要利用聖盾的能力截下魔物的攻擊,但出乎意料的是,僅有刀與持刀的手甲部分被吸引過來,攻擊聖盾,其餘的盔甲組件則沒有受到影響。
祐樹隨之揮動魔杖,寒氣凌人的堅冰將迎面而來的盔甲部件全部凍入其中,然而薩達爾的嘲諷並沒能持續太久,他也難以限制僅僅一個手甲與刀的行動。在空中詭異漂浮的手甲持着刀,用不遜色於解體前的刀法轉眼間粉碎了,並全部祐樹發起衝擊。
米婭迅速做出應對,在釋放風魔法減緩魔物移動速度的同時,跳到了祐樹的身前,伸出手將他護在了自己身後。
魔物分散開的盔甲部件重新組裝在一起,變回了人形。趁這個時間,五個人也調整了站位,前後將魔物包圍住。
魔物短時間停止了行動,環顧四周,像是在思考着對策,幾人也在等待魔物的下一步動作,不敢輕舉妄動。
持續數秒的沉默後,戰鬥重新開始。
魔物飛速揮舞太刀,銳利的劍氣伴隨破空聲襲向各個方向,薩達爾架起聖盾擋住了劍氣,但卻讓魔物將盾牌當做跳板,跳向了身後。
薩達爾回身揮動聖劍,魔物將盔甲上下部分分開,整個腿甲勾住了聖劍,短暫限制住了薩達爾的行動。
魔物的上半身趁機繼續攻擊後排的祐樹與米婭,但他們倆也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
“風刃·撕裂——”
米婭快速詠唱,細小的風刃將魔物的上半身嚴實地圍住,再同時進行切割,瞬間,魔物上半部分盔甲滿是裂紋,某些部件直接碎裂開來,它的攻勢也被迫停住。
但就在被風魔法撕碎的同時,盔甲就已經開始了自我修復,微小的碎片消失不見、被撕開的口子則是很快恢復如初。
祐樹再次揮動魔杖,這次使用了更爲致命的巨大冰塊凍結了整個魔物。
幾人都聚精會神地盯着由薩達爾魔法構成的這座小山。
“因爲你不是以前繼承了勇者的力量嗎,我想勇者可能會與魔物有關係吧。”空解釋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冰的裂痕擴大、即將徹底碎裂的瞬間前,薩達爾完成了魔法。
她就這樣從這攤水中躍出。
“那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些什麼,難道說你想要站在人類這邊嗎,即使你再怎麼像一個人類,你這樣出現在迷宮中,我們也不可能隨意相信你。”薩達爾的聖劍直指着人魚的臉。
然而,就在下個瞬間,連一點預兆都沒有,數根由水構成的尖刺輕而易舉地刺穿了地龍的要害,地龍連一點點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眼睛就已經失去了高光,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偶一般,被輕易地殺死。
“哈哈哈哈,”聽到祐樹說的話,人魚沒有一絲的害怕,反而是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迴盪在密閉的空間中,“怎麼可能,魔物對於你們來說毫無疑問是必須殺掉的敵人,而你們對於魔物來說也是相同。只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想法,都是基於你們有能殺掉魔物的能力呢?”
“山落——”
在三人的攻擊潮接替襲來的瞬間的空隙,魔物以較爲隱蔽的動作,使勁將自己的刀朝着幾人間的空隙甩了出去,由於甩出的刀對幾人並不能造成威脅,三人只是覺得刀是因爲他們的攻擊而脫離了魔物的控制,甚至沒有太在乎這把刀插到了祐樹與米婭身後的地面裏,魔法攻擊產生的衝擊波也影響了他們的觀察力。
“我們能做的,除了不停地戰鬥,還有什麼嗎?”薩達爾回問道。
“你們,是在討論魔物的本源,對吧?”幾人甚至沒有注意到,人魚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
一隻巨大的龍顯出了身影,深褐色的皮膚,粗壯且滿是鱗片覆蓋的四肢,無一不展現着它的力量。
這就是被稱作人魚的生物嗎。空最先冷靜下來,回想起曾經在書上看到過的知識。
人魚閉上眼,專心詠唱,深厚的魔力從體內像是要噴湧而出一般,通向第一層最終房間的門以及那面牆開始坍塌。
“難道不是嗎?”祐樹狠狠地盯着人魚,舉着魔杖,朝向她。
“我們確實都沒有仔細地思考過,魔物這樣的東西,是從何出現的呢。”米婭也附和道。
抓住魔物專心於防禦正面攻擊的時機,小春儘可能地隱藏氣息,襲向它的背身,兩把短刀有力地刺進盔甲的裂紋中。
空聽到這些話,立刻反應過來,人魚提到的人,很可能是自己的師傅。
“少年蓬頭垢面,滿身鮮血,手裏拿着一把破損不堪的石劍。那是這個世界裏第一個懂得如何使用魔法的人類,幸運的是,那個少年還是一位戰鬥上絕頂的天才,他依靠着感知魔法,一路殺到了我們面前,並要求我們給予他更多的力量。”
“你們剛纔不是在討論魔物的本源嗎?想辦法從本源上解決問題,不才是最應該做的嗎?”
“即使如此,當時的人類也實在過於弱小,不懂得使用魔力的人類,根本不是魔物的對手,而擁有不遜於人類智慧的我們,也沒有幫助人類的理由,創造者也同樣沒有出手相救。本以爲這就會是人類的末日,一個少年卻突然出現在了我們與創造者面前。”
魔物的盔甲再次被徹底摧毀,魔物卻並沒有在原地復甦。
“哦?”人魚愣了一下,緊接着是比之前更爲猖狂的笑聲,甚至邊笑邊捂住自己的肚子,“我說啊,你完全理解錯了啊。我問你們這些事,只是單純的爲了我的興趣罷了。我很好奇,好奇你們這些身爲弱小生靈的人類,究竟是如何掙扎着活下去的。”
“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在遇到魔物時,能怎麼辦呢?就算大多時候你們能保護他們,但總會有意外發生,更何況你們大多冒險者進入迷宮,也只是爲了獲得財富吧。”
“龍人·奇美拉,這是我給予這隻全新的魔物的名字。”人魚有些得意地說道,彷彿這隻融合了各種魔物的魔力而成的、龍人狀的魔物,是令她驕傲的作品。
一團水浮現在人魚的手掌上,再化爲一把椅子的模樣,人魚悠閒地坐了上去。
“這樣嗎,我想想,”薩達爾仔細思考了一會兒,“但我的記憶中,就只是近乎本能地懂得了一些魔法的使用方法,以及獲得了本來沒有的光魔力而已。”
“怎麼了,難道說還不滿足於我告訴你們的故事嗎?”人魚有些邪魅地看着空,“探索未知,不正是你們這些自稱冒險者之人的工作嗎?”
薩達爾則是甩開了限制住他聖劍的魔物下半部分,並用聖劍直接將其刺穿後,將整把劍用力插在了地上,這樣一定時間內魔物也難以擺脫。同時,他也開始構建魔法陣,因爲限制魔物的冰已經出現了裂痕。
“它的自我修復也是需要消耗魔力的!只要保持壓制,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戰鬥了!”空下達了指令。
“在你們看來,魔物就是突然闖進你們世界的存在,他們拒絕與你們溝通,而是不斷地殺害你們的同胞。而對於生活在迷宮中的魔物來說,你們也同樣如此,沒有任何徵兆地闖入這裏,再把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殺掉。”
在剛纔,不僅是上半部分盔甲,由空與小春控制的下半身盔甲同樣消失不見,因此他也更加浸提,提防了這把刀。
就在衆人討論着魔物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卻忽然出現,衆人紛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這樣,幾人不斷地進行着消耗戰,空負責提防魔物突然發起的反擊,持續一段時間後,盔甲的再生幾乎快要停止。
“你就是那個小孩兒吧?”直接忽視了指着自己的魔杖,人魚將自己的臉靠近祐樹,端詳着他,“嗚姆,先回答你們的問題吧。在此之前,你們可以放心,目前我還不會攻擊你們的,大可放下武器,不必如此緊張。”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不會是想說叫我原諒那些把我的親人、朋友全部奪走的魔物吧,也就是說,你也是敵人,是吧。”祐樹的聲音愈發的低沉,語氣裏也帶着威脅的含義。
各色的魔力就這樣全部雜糅在一起,最終,構成了一個全新的身體。
地龍,這居然只是第一層的boss嗎。空暗自感嘆道。
“沒有受傷吧。”將刀收回刀鞘,空先詢問幾人的情況,衆人也都沒有受傷,算是很順利的解決了這次的戰鬥。
伴隨着巨石落地的轟隆聲響,魔物暫時沒了動靜,空與小春兩人也幫忙徹底限制住了盔甲下半部分的行動,現在剩下的敵人就是上半部分的盔甲了。
“燼炎——”
以那把刀爲中心,魔物的盔甲重新出現,魔物將刀從地面拔出,想要從背後朝沒有防備的祐樹背後發動攻擊,被一直在觀察四周的空擋了下來。
“等等!”空伸出手,彷彿想要拉住她。
“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世界還不存在魔力、魔法等概念,這個世界以曾被稱作‘科學’的規則爲基礎,人類很普通地發展着,那時的生命都只有生命力而已,但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想要的不是這樣的世界,於是,他創造力魔力,將魔力散發給了世界,從此,生命就由生命力與魔力兩極構成。”
不給魔物反擊的間隙,祐樹、薩達爾、米婭三人的魔法攻擊如潮水般不停地襲向魔物,儘管盔甲有着較高的魔抗,面對如此的輪番衝擊,還是隻能不斷地被損毀、再不斷地自我修復。
幾人的警戒並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哦,似乎嚇着你們了,”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人魚用手輕輕抵住自己的嘴,但與之相反的是更加顯眼的笑容,笑容本身卻有些滲人,“在你們的認知裏,魔物一定是野蠻、暴力、只會莫名其妙殺戮的低級生物吧?”
深紅色的魔力從小春體內滲出,岩漿般地沿着刀刃流動,迅速地填滿了已經破敗不堪的盔甲中的無數縫隙,溫度極高的魔力與盔甲接觸時,不斷髮出嗤嗤的聲響,並非依靠魔力本身造成威脅,而是依靠魔力產生的溫度,使得盔甲被燒至接近熔化、再修復、熔化、再修復,在極短的時間內不斷地重複這個過程。
說到這,衆人都笑了出來,空也是笑着撓撓頭。
“其中的一個,就在十幾年前,被四位人類冒險者成功的攻破,他們也各自獲得了更爲強大的力量,後來他們的故事,你們也知道,他們便是被你們稱爲自然級冒險者、終結了第一次異界戰爭的英雄,另一個迷宮,就是現在你們所處的這裏。”
“薩達爾你知道些什麼嗎?”空突然對着他說。
棕黃色的大型魔法陣出現於冰塊之上,陣中,像是整座山一般,嚴密至極的石塊直直落下,彷彿能碾碎一切,將所有事物埋藏於其中。
而最後一擊,則交給小春來完成。
“創造者雖然沒有給出答覆,但我們這些生物起初自然沒有同意,而更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這個少年的實力,他一人將我以及我的所有同類全部擊敗,最終,創造者給予了他力量,他也憑藉這股力量拯救了人類,人類也給予了那位少年以勇者的名號。創造者也創造了迷宮,將大部分的魔物移動到了其中。而我的同類,就居住在無數迷宮中,某兩個迷宮的最深層。”
先是一道較大的裂縫,從底部沿着中軸線蔓延到整個石塊的頂端,再從中生出數十道細小的分支裂縫,最後整座山體應聲崩塌。
“付出相應的代價,纔有可能獲得相應的力量。”人魚的身體逐漸化爲一灘水,“你們先儘管拼命前進吧,這個迷宮本身會引導你們的。”
穿刺消失,地龍的屍體整個漂浮在空中,逐漸消失,只留下一團深色的魔力,接着魔力再被扭曲、變化,還有各種各樣的魔力,從各個方向飄到了這裏。
取而代之的,是魔物震天的嘶吼。
“說到底,對於魔物本身,我們並沒有多少了解呢。”祐樹有些好奇地蹲着搗弄魔物留下的灰燼,還存有剛纔小春魔法留下的餘溫。
“唉?”對於突如其來的提問,薩達爾有些沒反應過來,“爲什麼會問到我?”
“第一層的boss,就是這隻在你們眼前誕生的這隻魔物。”說完,人魚伸了個懶腰,“嗚姆,我也不能出來太久,不然要捱罵咯,我就先去最下面等着你們咯。”
魔物的行動也已經開始變得遲緩,力量也在下滑。
“如何才能獲得那樣強大的力量?”空也沒有過多理會,直直地盯着她。
五人重新進入戒備狀態,雖然眼前的這個人魚外表與人類極爲相似,但這畢竟是在險惡的迷宮之中,任何事物都可能是足以置人於死地的陷阱。
一攤水沒有徵兆的出現在地面,更爲驚人的,是一隻纖細潔白的手臂從中伸出,撐住地面,接下來整個身體從中出現,就像是魚兒跳出水面一般。
“不過,魔物也能像它一樣,彷彿有接近人的思想嗎?”米婭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誒?”這次反而是人魚有些驚訝,手託着下巴,原地一邊思考着一邊轉着圈,“奇怪,十幾年前,不是有人得到那個權限了嗎?他沒有把這些事告訴其他人嗎?”
“不過,你們算是徹底地激活了我的好奇心呢,爲了獎勵你們,我就在這裏多告訴你們一些事情吧,或許事情會因此而更有趣呢。”
“但我們對於魔物並沒有太多的瞭解,而且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能與魔物進行交流。”
終於,魔物的魔力消耗到了臨界點,整個盔甲化爲了灰塵,灑落在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除此之外的痕跡。
“呼,還好,還是比食人魔之王弱了不少,如果是單人作戰的話,這個魔物的機制可能會有點麻煩。”薩達爾感嘆道。
空用力揮刀,拉開了魔物與衆人的距離。
嗵——
說罷,人魚消失了蹤影。
這是幾人從未見過的景象。
“身爲廣大生靈之一的人類,同樣也受到了這突如起來的魔力的影響,裏面的部分人同樣發生了變異,成爲了現在被你們稱之爲獸人種的存在。”她看了眼薩達爾與米婭兄妹。
咔——
藍色的秀麗長髮、碧藍的眼眸、精緻的五官、潔白無瑕的身體、曼妙的曲線,上半身僅有件最簡單的內衣,就是一幅極爲罕見的美少女的模樣,而下半身則是魚尾,彎曲着支撐整個身體。
“好了,我也該做我的正事了。我本負責的是第三層的最終房間,而我之所以來到這裏,則是因爲你們的實力稍微超出了我們的預計。”
原本應該徹底粉碎的盔甲再次恢復,但是能看到其邊緣有着細小地化爲塵埃消失的痕跡。
在這等絕境中,魔物也在探索着逆轉形式的方法。
人魚一個拍手,幾個人都纔回過神來。
“誒?!”即使是空,也是第一次在迷宮中,看見人類之外的能用語言與人類溝通的生物,而且相當的流暢。
“什麼意思?”這次是空提出了問題。
“部分普通的生物,因爲魔力的到來,發生了變異,成爲了魔物,它們原本就是沒有太多智慧的野生生物,變異後也同樣如此。而創造者所做的事還不僅於此,他還創造了一批擁有極強魔力,同時還擁有相當智慧的生物,我正是其中之一。”人魚陳述時,語氣裏還帶着些驕傲與懷念。
“哼,也是呢,想必你們也不會隨意相信我。”人魚也沒有在意,只是聳聳肩,“人類對魔物的看法,和魔物對人類的看法,或許是相同的哦?”
不過她並沒有做出任何具有攻擊性的行爲,而是擺動着魚尾,一點點地向幾人走來,同時露出好奇的微笑,像是在撓有興趣地打量着每個人。
“我之所以對你們感興趣,便是因爲自從那位少年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親眼見到過人類,人類社會的新聞,我都只能從我的同僚那裏聽說,畢竟感知並非我的強項。我並不關心你們人類最後會怎麼樣。”
他們都察覺到了,這些魔力正是他們之前擊敗的那些魔物。
“嗯,無所謂了,也許那個人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拋開魔物的問題不談,幾年後的第二次異界戰爭,就憑你們、就憑人類的力量,一定又會有大量無辜的人在戰爭中死去,無論你們的力量有多麼強大,這都是無法避免的。很多時候,或許僅有力量是不夠的哦?”
人魚的視線短暫地挪向了空,接着閉上眼睛,像是思考了一會兒,繼續回答他們的問題。
“不過說道一階段的這傢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像是遵守劍士對決規則的魔物呢,反而是空做出了劍士對決以外的動作。”一旁的小春吐槽道。
“神技,迷宮改造。”
巨大的信息量就像澎湃的河流遇到了狹窄的入海口,讓幾人的大腦都快達到過載的狀態,甚至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