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聖N之死

「你的處刑很可能是皇國一手造成的。」

米蕾優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這樣說。

她的話直截了當，或許是爲了不產生混淆，也可能是出於她的溫柔。

面對無言以對的我，她繼續說明：

「首先講到你變爲魔物的事情。範格爾大人的術式會收集周圍飄浮的靈魂，把它們轉變爲人靈，但是，記憶與意識不可能留存於人靈之中。」

「記憶存在於腦。而且，原本死後意識就會消失。即使擁有『聖女』天賦，也不會有什麼區別。最初我以爲是某種我不知道的天賦，擁有相關技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生前被施加了保留記憶和能力的魔法……關於這個可能性，我之前已經說過。」

沒錯。我變爲不死族，連司掌不死的範格爾和精通魔法的米蕾優也不明白原理，極其特殊。

無論記憶、意識還是天賦，死後什麼都不會留下。只剩下純粹的靈魂，這一能量團塊會成爲下一個生命的基礎。

如果要讓意識留下，像牛頭和馬面變爲不死族那樣，必須在死前施加魔法。

但是，我不記得自己被施加過魔法。

我與範格爾相遇，已經是成爲死靈以後的事情。

「但是，我沒有被施加什麼魔法呀？」

「是的，在教會手下的你，被範格爾大人或者其他魔王施加魔法的可能性很低。但是，身邊的人類就有可能。」

「身邊的……」‍‍‍‍‌‌‍‌‌‌‌‍‍‌‍

我身邊，一直圍繞着以蕾尼姐姐爲首的神官。聖女對教會來說非常重要，這種事情理所當然。

也就是說，其中的某人對我施加了魔法？

如果可以，我不想懷疑他們。

我將大家視作家人。即使離開孤兒院感到寂寞，即使被貴族們嫌棄和虐待，我能夠堅持下去，一部分原因就在於有教會的大家。

「嗯……那樣複雜的魔法，難以想象能夠即刻發動呢。所以，假設把對靈魂產生作用的術式混入日常舉行的儀式或禮拜，只要整合進教義，你們就會深信不疑地不斷重複吧？然後，不知不覺間就受到皇國詛咒。」

「啊，但是聖女醬的情況可能有所不同。如果沒有特意處刑你的理由，就沒必要來我這裏把你討回去了。……也許是某種東西必須要有『聖女』的靈魂。」

確實，教會每天必須在早晚禮拜兩次。大家聚集在禮拜堂，捧讀經典，獻上祈禱。

「怎麼這樣……他們是爲了什麼……」

我也是『聖女』，也被皇國盯上。……只能認爲其中存在某種關聯。

「……不知道。不過，如果詳細調查這件事情，說不定就能弄明白了。找到與『蟲之魔王』和皇國戰鬥的理由了呢。」

艾倫，蕾尼姐姐，對不起。我，成爲了人類的敵人。

範格爾緊緊抱着託阿莉小姐的骸骨，撫摸她的臉頰。最開始遇見他時，我只以爲他是嗜好屍體的變態，現在卻覺得他這樣子讓人感到悲哀。

也就是說，如果我沒能變成魔物，就會變成這樣毛骨悚然的人造人？

「只不過是我的猜想罷了。」

「不，變成魔物是因爲我的術式。皇國施加的魔法恐怕是保留天賦和意識、死後將靈魂送到皇國……應該是這樣。你看，那片森林地處王國和皇國之間吧？我認爲，是運送中的靈魂恰好被我的術式捕捉到了。」

那有點討厭……。我現在的身體還挺可愛的呢！‍‍‍‍‌‌‍‌‌‌‌‍‍‌‍

「嗯？但是等等。這樣一來，除了我之外的人也會變成魔物吧？」

即使獲知真相，真的有可能讓託阿莉小姐復活嗎……？我的內心對此感到疑惑，卻不能在他面前說出口。

「難道不是爲了製作這個人造人嗎？皇國蒐集聖職者天賦的人維持運作，在大陸上傳教，死後又把他們的靈魂作爲兵器使用。真是合理而高效啊。啊哈，就是品味有點糟糕。」

爲了尋求真相，我與魔王聯手了。

「……啊哈哈！我雖然不太喜歡這個說法，但我想知道真相。」

「原來如此，您真是獨具慧眼。」

「難道說託阿莉小姐也是？」

如果禮拜本身是對靈魂產生作用的魔法……我們確實很可能注意不到。

託阿莉小姐曾是『聖女』，然後，她被皇國殺死了。而且，同樣用了抽出靈魂的方法。

「聖女醬，綜上所述。……與我一起復仇吧。」

米蕾優看着範格爾的眼神也顯得辛酸。

「啊啊，再過不久就能與你相見了。都花了五百年，我一定要讓你復活，託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