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人說儀式就是騙人的東西,但我從未看過如此惡劣的詐欺!
《孤單一人的異世界攻略》 · 五示正司 · 1萬 字
第125天 早上 奧姆伊鎮 路上
伴隨着鈴聲的是神聖莊嚴的身姿。她們穿着緋紅與純白的裝束,模樣清純又楚楚可憐地走在大道上。
身穿紅白巫女服的黑髮美姬,以及同行的亮麗美女們優雅聖潔地走在路上。她們的身影讓鎮民們看得入迷,與日常隔絕的非日常祭神活動,那股嚴肅的氛圍與美麗的行進隊伍令人心醉神迷。
鎮魂祭。這是一場祈福,獻給因邊境的悲劇和苦難而逝去的人們。對那些成爲幸福基石的亡者,活下來的人有義務獻上這場感謝的儀式。
祭典。梅莉爸說邊境變得富裕之後就要像輕浮王一樣輕浮地舉辦祭典,第一個舉行的就是鎮魂祭。這個儀式必須在歡樂地載歌載舞之前先做,祭弔、感謝、珍惜、懷念衆多爲邊境付出而逝去的人,告訴他們以往夢想中的幸福已經實現。
「呃,雖然上次辦過包含慰靈祭的祭典了,但大叔說想辦得更有儀式感一點,一把年紀了還耍任性,害我要這麼辛苦地籌備。」
是說,爲什麼雜貨店的兼差訂單上寫着「祭典」啊!雖說我獲得河川工程的許可作爲酬勞,可以大賺一筆,但籌備可是辛苦的耶。嗯,畢竟雜貨店的訂單上還有「運河」……雜貨店恐怖如斯!
完成──嗯,我費了不少心血。最大的難處在於,儀式的部分大叔不想採用教會的做法。雖說被教會背叛拋棄的邊境會與新生教會攜手合作,但那是未來的事。這個儀式是獻給已經失去未來的亡者,大叔生氣地說絕對不能把它交給教會舉行。嗯,一把年紀的大叔生氣也無所謂,但我對教會以外的宗教也不熟。就算說隨便我怎麼辦,既然是鎮魂祭……那就必須要有一定的儀禮以表示敬意纔行。
「嗯……我記得是這種感覺?之類的?」(抖抖。)
這可以從兩方面入手。一是侍奉舊教初始女神的巫女,也就是舞娘的儀式做法。可是聽說那要連續七天七夜獻上鎮魂之舞,雖然服裝很贊也很色,卻被女生們否決了?
於是大叔說想遵循我們國家的儀禮,女生們不想扮成尼姑,只好當巫女,結果就決定舉行神道風格的儀典了?嗯,舞娘還鬧了彆扭呢。
「呼──?嗯,兼差辛苦到回不了房,就跟回不去洞窟(我家)的尼特一樣,有種不合理的感覺?」(抖動。)
最後我趕上了。鈴聲響起,這是祭典開幕的信號。
臉部塗白並畫上硃紅色眼影,塗了口紅穿着巫女服走在大街上。美麗莊嚴的身姿充滿神祕的幻想氛圍,令人難以想像她們換上巫女服之前還穿着超薄緊身褲,嘴裏叼着熱狗大吵大鬧,現在卻散發出晶瑩剔透的聖潔氣質……嗯,這是詐欺!
祭祀御靈之後,製作玉串風格的紙箋,上面記載着在戶籍資料上逝去的大量人名,掛在類似紅淡比的樹枝上……看起來有點像七夕,只好靠巫女服的靈力矇混過去。人們排隊向蓋在舊孤兒院教堂裏的神社進行奉納,所有人都知道那裏有家人或朋友的名字,於是低頭祈禱並喃喃說着感謝與安撫靈魂的話語。
「嗯,差點就來不及了?」
想必他們有很多話要說,多到差點被回憶壓垮。失去親人的悲傷無法治癒,只能傳達祈禱與感謝。
「呀啊啊啊啊,好可愛!」
孤兒們也隨着鈴聲行走,光鮮亮麗的稚兒乖乖排成一列。走一步搖一次鈴,第二步搖兩次鈴。清脆的鈴聲在鎮上沉靜地迴響。
儀式只不過是外在的形式,更何況這是假的儀式。然而人們的心意是真實的,無論悲傷、寂寞、愛情或感謝,全都是真的。所以纔要辦這場祭神活動。
「嗯,宗教還真好賺啊?不過異世界(這裏)的護身符和護符是真的有效果(技能),繪馬則是普通的木板……咳咳!御神籤也只是一張紙……咳咳!嗯,明明這麼好賺……爲什麼我的賽錢箱就不行!? 」
梅莉梅莉小姐與公主女加入巫女的隊伍,姆莉姆莉夫人在祭禮上似乎也會擔任巫女的角色。算了,只要有心,要怎麼做都可以,總比缺乏心意徒具形式的儀式要好幾萬倍。
「嗯,小孩子就該好好享受祭典~啊,是神轎耶!」(繼續華麗地無視!)
「軍方的人也……連第一師團和近衛也來了?」(今天要華麗地無視?)
島崎同學等人幫大家化妝並調整穿着,妮菲緹莉小姐確認神樂舞的舞步。
萬千思緒都化作感謝的話語。感謝讓邊境變得豐饒的奇蹟,大家守護的事物如今變得如此幸福。
彷彿連接地府與現世的幽玄之舞。悼念死去的鄰居,追思亡者,送上這份心意。在生與死的狹縫間連接兩個世界,優雅地舞出幽玄意境,爲亡魂送行的奉納之舞。
第125天 早上 奧姆伊鎮 路上

因爲這些亡魂將成爲這座神社的神明。過往沒有人願意保護邊境,是這些亡魂守護並維繫了邊境的生存。既然如此,那就摒除什麼都沒做的神,階梯中間只有這些人可以通過。
莊嚴的奉納結束,人們低頭獻上祈禱。接着是在舞臺上跳奉納之舞。
沒錯,在談靈驗與否之前,有高中男生的頭被狂暴狸貓咬了耶?
神社的名字決定叫安慈惠凜華(安潔莉卡)(編注:日文中發音相同。)神社,據說那是過去率領邊境祖先們,沉眠於邊境的古老戰女神之名……嗯,她現在很有精神,但我還是別說出來好了。
這四個月發生了不少事。雖然什麼問題都沒解決且毫無進展,不過大家都在笑,這樣就行了吧?話說回來,巫女襲擊喫垮攤販,讓食物紛紛賣光,這樣真的好嗎?嗯,看來她們只有外表改變而已,這次是邊跳舞邊喫鯛魚燒!? 沒錯,清純妝容上的口紅變成了紅豆餡,今晚也要再來一組……嗯,似乎不怎麼靈驗的樣子?
話說回來,這副打扮就不能換一下嗎?更重要的是,繼上次的舞會後拋下我逃亡的宅宅和笨蛋們,之後一定要把他們抓起來變成靈魂封進地底。嗯,他們就算祭祀也只會變成邪祟神,所以要封印!
大家互相配合舞步,統一步幅,調整隊列並注意速度。畢竟旁邊就是正在拭淚的人們。啜泣聲與鈴聲交織,那是想起悲傷的回憶或痛苦日常的眼淚。
「唉,能不能只把那個老頭設定爲拒絕送出祈禱的對象啊?」
我把棉花糖塞到她嘴裏,於是她安靜下來。是被髮狂的亡靈附身了嗎……不,是動物靈吧?惡小狸貓退散!
「哦哦,那座萌萌的女神像是小田同學他們做的啊。」(要華麗地無視嗎?)
「嗯,可惜沒能喫遍所有攤位……」
「拜託再來一次,我緊張到沒自信了。」「「「我也要我也要!!」」」
「嗯,不知爲何看得出來,他完全不打算侍奉神對吧?」「「「這麼說來,他上次穿神父服也很帥氣,但又兇惡無比呢!」」」
毀滅的村子和城鎮有幾座,隊列就有多長,一直延伸穿過並排的鳥居。人們低聲啜泣,表情沉痛地前進。所有人至少都認識一個刻在鳥居上的城鎮或村子名稱吧……嗯,數量超乎預期,害我熬夜才做完!
接着換上巫女服的姆莉姆莉夫人說明二禮二拍手一禮,教邊境的人如何參拜並通過拜殿。對了,賽錢箱被駁回了。上面還寫着「請將愛的零錢投給不受眷顧的有錢人」,卻被擋下來了!?
圍繞着石板路設置的石燈籠上,刻着邊境現存的所有村鎮名稱。這裏包含了邊境的過去與現在。莊嚴幽玄的純白與硃紅行進隊伍抵達本殿,梅莉爸和姆莉姆莉夫人奉上名簿與類似玉串的東西……嗯,看起來完全是七夕的樣子,在意就輸了!
「「「嘿咻、嘿咻♪」」」
流淚思念過去的時間結束,現在是對幸福心懷感謝的歡樂時光。因爲這正是過往的心願,是慰藉亡魂的最大功德。嗯,不趁這時賺錢的話,住宿費就成問題了!
配合靜謐莊嚴的隊伍,人們流淚敬拜。梅莉爸和姆莉姆莉夫人跟在隊伍後面,鎮民們以兩人爲首排成一列。
「棉花糖和狐狸面具都很暢銷……奇怪,我有做過狸貓面具嗎?什麼嘛,原來是小狸貓……嘎啊──神社境內禁止流血,別咬了!好乖好乖?」
舞──以跳舞表現出不屬於此世的幽幻之美,雅緻的服裝配上嫺靜清純的表情……明明早上還在大啖肉包,化了妝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塗白的肌膚襯托着硃色口紅與眼影,畫上淡淡腮紅的臉蛋正可說是夢幻世界的美女……嗯,婊子們的特殊詐欺(化妝)技術真可怕!!
要是真的祝詞或宗教經典被隨便翻譯成異世界語,搞不好會引發宗教戰爭,會貶低憎恨其他神的那種神還是不要存在比較好。沒錯,祈禱只要傳達給應該傳達的神就好了……絕對不是因爲我忘了名字喔?
「簡單來說……大叔的話好長啊?」
「嗯,除了我的詭異打扮之外什麼都好。說是神主,爲什麼看起來這麼像陰陽師啊!? 狩衣配指絝是還好……但烏帽子和史萊姆?史萊姆包含在我的服裝裏嗎!? 」(抖抖♪)
爲了將這些化爲過去,將悲傷轉爲感謝。面帶笑容道謝,這就是鎮魂祭的意義……也準備了許多攤販與節慶活動。衆人步行穿過漫長的大街。沒錯,好長啊。難道城鎮又在不知不覺間被擴大了?這條路之前應該沒這麼長吧!?
「可是祭典和建築物的款項都是用利權支付,有現金的零錢我比較開心。嗯,我做了很多個喔。」
「仔細一看,穿着巫女服賣酒的人是雜貨店的大姐姐們,賣護身符和護符的是公會櫃檯的大姐姐們……還真會做生意啊!!」
「嗯,還好我早就料到有這種事,平常就會練習空氣吉他。」
「對喔,因爲這是鎮魂祭。」
沒錯,他捧着奉納用的奢華直刀,不知爲何看起來一副要殺死神的樣子?
「哎呀,我想說這樣邊境的人比較好學,還設計了十八套舞步……嗯,其實除了夢幻的第十九套之外,也有被封印的第零套喔。」(抖動。)
沒錯,我纔剛結束兼差就被抓住,端着奉納用的寶刀在巫女隊列的中心附近跟着走路……嗯,我沒聽說要做這種事啊。
不久後,夢幻般的舞蹈結束,梅莉爸上前演講……他擺出一副嚴肅的形象,懷着沉重又真摯的記憶與思念,向衆人娓娓道來。滔滔不絕地講述漫長的歷史與回憶,懇切地向悠久歲月裏的邊境祖先們傾述……勉強用古板的方式講話。他應該是在努力營造出威嚴的氣質?嗯,在不認識的人眼裏可能是個了不起的人吧?服裝和形象真的很重要。
篝火焚燒,搖曳的火焰照耀巫女服。最後由邊境奉納感謝之舞,在河邊放水燈之後解散。祭典會持續到夜晚……當作神酒來賣的日本酒似乎非常暢銷?看來要追加進口!
漫長的歷史在他口中娓娓道來。這座神社的名稱源自古老的傳說,那是爲了拯救大陸而奮戰一輩子,最終在邊境逝去的戰女神安潔莉卡之名。然後是無數次魔物氾濫與毀滅的歷史,失去的盟約與邊境衰退的慘狀。一直談到絕望的末期,自己這一代的邊境樣貌,悼念每個時代守護邊境、從出生到死亡都在邊境奮戰的人們。
故鄉、家族、友人,他們一度失去一切又活了下來,所以心意比誰都深刻,想必心中充滿了思念。
鎮上覆蓋着白底金紋的布幕,看起來莊嚴神聖。路上掛着御神幕,以幕房和祭花爲裝飾。聽說我們擔任的是爲亡魂送行的巫女隊列,看到出乎預料神聖又正式的裝飾,大家都露出緊張的表情。
大家緊張到陷入沉默,有些生硬的表情配上塗白的臉和硃紅淡妝。紅白相間的巫女排好隊伍,看起來美到令人看得入迷。異世界組也意外地適合這副打扮,非常漂亮……不過這是安慈惠凜華(安潔莉卡)神社的奉納儀式,安潔莉卡小姐本人作爲巫女參加沒問題嗎?
「嗯,如果神說這是不信神的做法,就把神推下去,爲此我把階梯蓋得超陡峭的喔。」「「「原來你蓋階梯是爲了這種事!? 」」」
「要走囉。他一個人準備得這麼周到,要是我們搞砸出糗就沒臉見人了!」「「「喔喔喔──!」」」
嗯,奉納祭祀直刀。接着深深低頭行禮,衆人紛紛模仿。沒錯,這不是什麼儀禮,而是發自內心的情感。
除了追悼之外,他還向沒能拯救的領民們、沒有保護好的村鎮表示謝罪與慚愧之意。原本希望能和所有人一同慶祝這一天,悲痛顫抖的嗓音令聽者哭泣。
無須淨身,只要行一禮再前進。被稱作污穢之地,實際上是受到魔素覆蓋的邊境,沒有清淨與污穢之說。因爲我們是在祭祀生於此地、死於此地的人們。
從領主宅邸連接到道路盡頭的舊孤兒院教堂,遙同學在那裏蓋了一間神社……爲了建造長長的石造階梯,他還特地造出了山丘?嗯,不要用兼差改變地形好嗎?
遙同學嘴上嫌麻煩又費工,卻在深夜一個人包辦了整座城鎮的裝飾。
原本神社境內的階梯應該走在兩旁,因爲中間是讓神明經過的路,人走在中間是不敬的行爲。所以我讓他們走中間。
遠處的孩子們和戴着烏帽子的史萊姆到處跑,買攤販的食物來喫。我得轉移視線纔行,不然周圍都是巫女!她們化妝之後變得莫名豔麗性感,不知道該看哪裏。而且距離好近!
沒錯,這是對逝去人們的奉納。所以遙同學毫無保留,費盡心力準備祭祀。這種時候他會擺出一副沒幹勁又嫌煩的樣子……不惜一切努力做出成果。投入所有能力,自討苦喫進行準備。
「糟糕,變成鬥神轎了!」(好想喫咖哩喔!!)
衆人靜謐、緩慢卻又整齊、莊嚴地前進。伴隨着清脆悅耳的鈴聲,包裹着悼念、祈禱與感謝心意的假儀式成了真正的祭神活動。
無論是什麼神都無所謂。連這份心意都沒辦法回應,只會喊着儀式儀禮和神之名,這種器量狹小又沒用的神我纔不想理會。只要將心意傳達給會接納人們真心的神明就行了。不然宗教就只是禍害,還不如把神丟掉自己來。
接着天色變暗,打着提燈的巫女默默排隊,點亮各處的石燈籠。纔剛照亮黃昏營造出氛圍……攤販就開始營業了。
聽說要舉行祭典,而且遙同學很早之前就準備了巫女服。雖然一部分是迷你裙巫女服……那個使用目的好像不太一樣?於是我們練習了舞蹈,但沒想到……祭典竟然這麼正式!
爲舞蹈伴奏的是結合琵琶與琴的奇異雙頸樂器。十根手指與觸手們華麗地彈響,使出超高速點弦與右手撥絃彈法!
沒錯,既然十根手指不夠用,加上觸手不就好了嗎?六絃琴與琵琶琴的合奏在神社境內迴響,震撼着幻想莊嚴的氛圍,奏響推絃的搖曳音色。
「神父服也莫名地兇惡……陰陽師則是邪惡的感覺?」「嗯,適合他這點更襯托出了那股兇惡感!」
「咦咦!竟然這麼正式!? 」「這是什麼時候弄的……昨天還沒有,所以是晚上?」「「「好漂亮……比起祭典,應該說是儀式吧~」」」
浴衣也賣得不錯,有很多人在穿。雖說團扇上面都是萌圖有點煞風景,但女高中生們看到懷念的光景依然眼泛淚光。嗯,要是她們嘴角沒有沾到醬汁和美乃滋,應該很有引起哀愁的成熟氣質吧?
「嗯,這麼麻煩的邪神,要是來礙事的話就殺掉好了?」(抖動。)
嚴肅而神祕,莊嚴且幽幻的美。巫女搖響錫杖,隨着鈴聲獻上舞蹈。以此傳達感謝與哀悼,以及無法言說的萬般思緒……嗯,我原本提議的Para Para舞被駁回了?
「你會不會困?還好嗎?」「不,被小狸貓咬頭一般來說不會覺得困吧?嗯,我本來想在烏帽子上附加對小狸貓技能,但烏帽子在史萊姆那邊買東西喫?」
氣氛緩和下來,打扮成小小巫女的孤兒女孩們和拿着蔥扮成神職人員的孤兒們在賣御神籤和繪馬,購買的人大排長龍。
「鎮上的景色完全不同,氣氛也不一樣……我開始覺得緊張了。」「欸欸,我的服裝沒問題吧!有沒有亂掉!? 」
「不過寫成漢字有種DQN姓名(編注:DQN,日本網路用語,這裏指另類的音譯漢字名字。)的羞恥感……不,沒事。是說那叫破魔弓,是用來驅魔的弓,不可以拿來射只是有點走火入魔的使役者喔。」「「「嗯,不知道是誰把破魔弓做成破城弓(弩炮)的呢!!」」」「呃,不用說也知道是宅宅們啊!」「「「嗯,是誰說要做連魔王城都能攻陷的破魔矢!」」」「太大了賣不出去啊!!」「嗚哇,真的有驅魔效果(技能)的護符……這不是魔法防禦無效嗎!? 雖然是護身符,但總覺得和真正的護身符有點不一樣?」
「祭典的尾聲總是令人感到寂寞呢……」
「她們什麼時候做了這種服裝……明明沒被量過身體,爲什麼衣服尺寸剛剛好?嗯,我有種不能深究的感覺?」
第〇話 我覺得異世界的人一定認爲巫女就是會飛天遁地搶饅頭的可怕事物。
孤兒們打扮成稚兒的樣子,手上握著有鈴鐺裝飾的硃紅色寶具,撐着硃紅色的和傘。我們則是捧着玉串……不知爲何大到看起來像七夕一樣,步伐一致地行進。
「這道階梯還滿長的……原本是平坦的原野吧?」「嗚哇,城鎮連外牆都延伸了!遙同學兼差改變地形,連地圖都要重畫了!!」
俯瞰視角……我用羅神眼從上空確認周圍的狀況,隊列已經膨脹到接近極限了。接着發現一羣正在大哭的人,原來是村子毀滅的倖存者,以及招牌女孩的父母和爺爺奶奶。
遙同學唯一的指示是叫我們走在中間。他的意思是這些亡者守護了邊境,他們纔是值得祭祀的神。所以我們爲亡者送行,神要向兩旁避讓,絕不容許異議與反駁。
旋轉搖曳的緋絝亮麗又聖潔地舞動。之前甲冑班長她們穿迷你裙巫女服的模樣令人看得目不轉睛,既感嘆又感動,讓我好好享受了一番。今天則是兼具清純與神祕,宛如女神般充滿幻想氛圍,穿着長絝跳舞。想必她們也投入了安魂的心意,爲遙遠往昔的朋友獻上舞蹈。嗯,她們在瞪我了,看來不可以思考那是幾(百)年前的事!
姆莉姆莉巫女長帶着一羣保母巫女和孤兒們回去了。孤兒們應該困了吧,畢竟他們盡情玩鬧到筋疲力盡爲止。幸好有帶他們來邊境。
神社境內響起琵琶與琴那幻想般的音色,與錫杖的鈴聲一同升上天際。這是由熟悉日舞與神樂舞的圖書委員與副B發想,巫女妮菲緹莉小姐監修設計出的奉納之舞。那是靜謐又有如行雲流水的舞蹈,襯托巫女服的同時不失莊嚴與幻想氛圍,再由遙同學奉納經過修改的神樂……可是他彈得太起勁了!
「呃,直刀上刻着邊境的名稱……奧摩伊?總之我雕刻了?因爲一直搞錯名字被罵,我做了大概六十把失敗作,是那個名字太容易搞混了吧?還是奧姆尼?呃,那是錯的!到底是什麼,總之我有雕刻……記得是某某某?到底是什麼?」「「「噓──別吵!!」」」
鈴、鈴──配合錫杖的鈴聲一步一步、一階一階地與亡者的回憶一同攀登,這就是邊境流的送行儀式。以往沒有地方祭祀,只能各自將思念藏在心底。許多人的名字只能留在領主宅邸累積至今的名簿中,現在終於有個安息之處了。亡者們可以俯瞰變得和平幸福的城鎮,在景色盡收眼底的小山丘上受人祭祀。嗯,在平原上造出山丘是最辛苦的部分。嗯,幸好我之前瘋狂挖掘礦山,道具袋裏存放着大量土砂。
接着攀登掛了注連繩的山門。這裏原本應該沒有山纔對,但在意就輸了,所有人都忍着不吐槽,默默地攀登。
可惡,連我的破魔矢都被禁止販賣了!!
逐漸加速的高速琵琶演奏,從激烈的甩頭與高速手指、觸手技到超高音推絃和震動點弦,組成聲音的風暴!琵琶與琴的雙頸奇妙樂器旋轉着演奏,激烈的節奏震撼空氣,奏響妖異的音色。嗯,不過那個獨奏是抄史蒂夫•範的吧!?
接着梅洛託薩姆大人開始演講,鎮民與整座邊境聚集而來的人們流下了淚水。梅洛託薩姆大人也皺着一張臉,向戰鬥中失去的同伴、部下以及家人告別並表達感謝。
沉靜的氛圍變得熱鬧起來,默禱轉爲笑聲。幸福的笑聲昇天傳達邊境的幸福。這就是鎮魂祭,這才叫祭典。
「那是柿崎同學他們吧?」(接着華麗地無視!)
「嗯,白色怪人的名字還是一樣莫名其妙,就直接用白色怪人這個名字奉納喔?一般來說這是霸凌吧?」(抖動。)
若是神對此有意見,乾脆禁止那個神進入,再加上除靈處分?嗯,如果有這種神存在,那才叫不淨吧?
遙同學一臉不悅。大家偷偷準備的神主裝扮很適合他,但總覺得怪怪的。雖然豪華卻像是可疑的陰陽師……不知爲何看起來非常邪惡?
「嗚哇,孩子們看起來也很開心呢。」(發動華麗地無視!)
「大家都在哭……」「但奧姆伊大人在偷瞄我們?」
沒錯,他不時看向遙同學或我們這邊,但遙同學堅持拒絕被載入史冊或捲入政治事件。他說自己要隱藏在暗處,禁止公開提到名字,所以不能接受致謝……嗯,原來他那樣算是隱藏在暗處嗎?
「畢竟一起大哭的那個人就是安潔莉卡小姐本人?」「「「嗯,可是本人不能爲自己的亡魂送行吧?」」」
太陽西下,人們拿着提燈點亮四周。微弱的燈光使世界充滿幻想氛圍,神祕的光景彷彿能窺見幽玄世界的一角。所有人都爲這片美景心醉神迷,短暫忘記了悲傷……難過的回憶變成開心的回憶,人們回想起亡者們的笑容,沉浸在幻想的世界裏。
「「「嗚哇──好美喔。」」」
沒錯,這是心理詭計。透過舞臺效果擾亂情感,操控受到誘導的精神。詐欺師活用聲音與燈光,設計出安寧心神的情境。紅着眼眶的人哭累之後,臉上露出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與心神都爲這片幻想般的光景所奪……但我們不會上當。因爲獨自準備這一切的詐欺師,正精疲力盡地坐在石燈籠上。
「嗯,棉花糖和狐狸面具都很暢銷……奇怪,我有做過狸貓面具嗎?什麼嘛,原來是小狸貓……嘎啊──神社境內禁止流血,別咬了!好乖好乖?」
遙同學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卻以溫柔的眼神看着孤兒們。才過了幾個月,他們就變得健康又充滿活力,和之前判若兩人。憂慮和畏怯都從臉上消失,變成幸福的燦爛笑容。現在還像小狗一樣奔跑玩鬧,那些差點死在斷垣殘壁之中的瘦小孩子……如今變得活力十足。
「辛苦了,遙同學。你都沒睡吧……呃,我是指睡眠的部分?」「唔,就算不睡也沒關係,只是有點困而已。其實我懷疑這是『尼特』和『家裏蹲』的隱藏技能效果,身體完全沒事喔。」
看來遙同學果然不需要睡眠。聽說他已經不再做惡夢,可以放心睡覺了……原本不需要睡眠的迷宮皇們墜入夢鄉的時候,自稱人族的他卻在熬夜的樣子?
他那疲勞倦怠的表情不是因爲想睡,而是耗盡魔力造出這一切的緣故吧。
那座神社裏有十三個已經不在的班上同學名字。除了那把直刀之外還有另一把刀,上面刻的紋樣是漢字,就是那十三人的名字。
「明明完全不同,感覺卻好懷念。」「但爲什麼狛犬、獅子、風獅爺和狐狸混在一起……甚至還有信樂燒的狸貓夫妻啊?」「哦哦,那是怕小狸貓覺得寂寞,所以放了爸爸媽媽……嘎啊啊啊啊──!咬下去會流血!不是牙齦,是我的頭在流血啊!!」
雖然很在意狸貓的事,但我本來不想提的……畢竟另一邊還有一對鯛魚燒君的夫妻?
「難、難道那對鯛魚燒君夫妻石像,是當作我的爸爸媽媽!? 」
看來她發現了。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鯛魚燒君的臉長得很像魚君……所以我纔不敢提。
「因爲遙同學記不住別人的名字,奉納牌全都是手寫,花了不少時間呢。」「明明能從書上一瞬間複寫出來,爲什麼聽過就忘了啊!怎麼可以全部都搞錯!!」
嗯,沒想到光是在直刀上刻奧姆伊的名字,竟然這麼大費周章……最後是我先刻一遍,再讓遙同學重刻才終於完成。到底要怎麼搞混纔會變成奧努西和奧門啊!?
「不過,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的樣子。」「嗯。」
遙同學究竟灌注了多少心意,才做出這樣的刀──而且是兩把。
「孩子們看起來也很開心呢。」「「「是啊。」」」
沒錯,祭典結束之後,總是令人哀傷(哭)。
「軍方的人也……連第一師團和近衛也來了?」「糟糕,變成鬥神轎了!」
哭過之後化解憂傷,人們努力打起精神,表情開朗地獻上感謝。人需要在心裏做出了結,不是斬斷思念,而是將其轉化爲感謝與愛情,這個儀式就是爲此舉辦的。
巫女一擁而上,巫女互相爭搶。巫女服變成戰鬥服,對化身爲戰鬥巫女的少女而言,絕對不能輸的戰鬥就在攤位上(這裏)!!那是我的!!
「啊!攤販賣完了!!」「什麼,祭典不是要舉行到深夜嗎!? 」「有放水燈活動,結束時間很早喔~嗯,深夜只有酒吧會營業~?」
「欸,不要在那邊聊天,誰來幫我抓住兇暴的小狸貓好嗎!嗯,很痛耶。」
神轎好像不是遙同學做的。如果是他做的,應該會變成山寨貨或美術品,那種動漫公仔的風格是小田同學他們……嗯,是將安潔莉卡小姐做成萌萌公仔的裝飾?
沉靜的氣氛轉變爲熱鬧的騷動。那個神轎是軍隊絕對會守護邊境的約定證明,告訴大家明年甚至今後都會在這裏扛轎。於是騷動化爲笑聲,向天發誓守護邊境的未來。這就是鎮魂祭,這就是這場祭典的意義。
「梅洛託薩姆大人哭了呢。」「因爲這是父親大人,應該說整個家族的夙願,爲沒能好好弔唁的人舉行安魂儀式。」「嗯,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對呀,所以要幸福地活着纔行。」
「哦哦,那座萌萌的女神像是小田同學他們做的啊。」
嗯,如果那頂烏帽子沒被史萊姆拿走,說不定就不會被咬了……不行嗎?
辛勤工作,盡情玩耍,孩子們已經玩累了。想必他們留下了幸福的回憶。之前有多麼悲傷難受,現在就要以多大的幸福彌補。
「蘋果糖、鎮魂饅頭和安慈惠凜華(安潔莉卡)燒,我是不會讓給妳們的!」「嗯,安潔莉卡小姐正一臉複雜地看着安慈惠凜華(安潔莉卡)燒呢。」「嗯,雖然看起來很美味……但名字還是會令人在意吧?」「不行,我也要法蘭克福香腸!」「棉花糖和炒麪已經賣完了!? 不過,烤雞肉串應該還有才對!」
「……安慈惠凜華(安潔莉卡)神社有沒有保佑再來一組啊(哭)。」「嗯,如果有瘦身的靈驗功效,我每天都會來拜!」「有沒有賣再來一組的護身符啊(哭)。」「嗯,或是體型安泰的符之類的!!」「「「我買,拜託快賣(哭)。」」」
「小孩子就該好好享受祭典~啊,是神轎耶~♪」「那是柿崎同學他們吧?」
邊境到處都是沒有遺體的空墓地。所以要打造靈魂安眠之地,不是祭祀特定的人,而是敬奉所有亡魂的地方。冠以古老的戰女神之名……這下更不能告訴他們安潔莉卡小姐的事了。畢竟受到祭祀的本人正在喫炒麪……她會喫炒麪了耶。嗯,筷子也用得很熟練了。
「那把奉納的直刀很厲害呢。」「是疊加了神聖魔法?」「是啊,好像是用神聖技能強行製造出靈驗的效果!!」「嗯,大家都受到那股清淨的壓迫感震懾!」「光靠技能就可以清淨,是因爲製作者不正常,才能做出這麼脫離常識的東西吧。」
巫女跳舞,巫女奔跑。嘴巴叼着烤雞肉串的巫女跳了起來,手上拿着棉花糖的巫女們在熱鬧的神社境內狂奔!
我還以爲他們不在這裏,原來是看上了神轎。柿崎同學等人穿着與女友同款的法被,扛着第一師團的神轎。嗯,上面的人是芭芭蕾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