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冒瀆公主與後臺內幕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 天壱 · 7156 字
「主人!真的已經不痛了嗎!? 」
「主人!還要多久腳纔會痊癒呢!? 」
戰爭結束後,經過一夜。
清醒後,早一步清醒的凱梅特與賽菲柯來到我的牀邊看着我的臉。
昨晚和由史提爾帶來房間的亞瑟重逢以後,緹雅菈跟執行近衛任務的亞蘭隊長、卡拉姆隊長,以及華爾皆待在我的房間陪伴到天明。現在,史提爾擔任我的代理人前往約翰國王及吉爾伯特宰相身邊,亞瑟返回騎士團……雖然昨晚離開時,兩人還瞪着華爾像是在問「你還要待着嗎」。華爾回瞪兩人,沉默地指了指熟睡中的凱梅特與賽菲柯,直到兩人清醒以前似乎不打算入睡或移動。到早晨,賽菲柯與凱梅特清醒後,現在華爾對調般地在橫躺在房間一角呼呼大睡。
「對,真的不會痛了。只要不動就沒事。因爲接受特殊能力者的治療,再幾天似乎就能痊癒了。」
前提是一定要安靜休養。我心想,回覆兩人後,他們便齊聲回覆「太好了」,鬆口氣似地放鬆肩膀力道。
「話說回來,王姐,封口令要到什麼時候呢……?」
緹雅菈一問,令我不禁嚥下口中的口水。除了部分人士,對其他人都還隱瞞了我的負傷。原本第一公主負傷和戰場的士氣息息相關,但戰爭已經結束了,應該要好好說明吧。老實說,我想當作因疲憊沉睡,隱瞞全程。不想讓人因我的傷勢沮喪……最重要的是,倘若現在的腳傷被母王知道,也大大關係到卡拉姆隊長與亞蘭隊長的進退。
我忍住不轉頭望向現在也在身後待命的卡拉姆隊長等人,不禁咬緊嘴脣。
「……也對。」
我明白,結果只是想掩蓋自己的失敗罷了。沒有好好對話以解決,就沒有意義。不過至少讓我思考到那個時候。
咚咚。
唐突傳來的敲門聲令我抬起視線。凱梅特與賽菲柯轉頭一望的同時,朝熟睡的華爾身邊快步奔回去。緹雅菈不解偏頭前,敲門的主人先開口了。
「打擾您休息了,普萊朵殿下。我是吉爾伯特。現在蘭斯國王與約翰國王兩位陛下前來拜訪。他們想和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會面。」
咦?吉爾伯特宰相平靜的聲音令我的腦海剎時當機。咦?咦?怎麼辦!! 現在的打扮很不得體!! 剛睡醒的頭髮亂翹,躺在牀上所以衣服不打緊,不過在兩位國王面前不可以這樣!!
「請……請稍微等一下!!」
我尖聲地揚聲回話,吉爾伯特宰相也平靜地回應。緹雅菈慌慌張張地拿梳子整理我的頭髮。我注意到緹雅菈的頭髮也亂翹,也主動整理緹雅菈的頭髮。彼此整理頭髮時,忽地察覺更重要的事情。
「華爾!! 華爾!! 一口氣有兩個國王跑來了耶!!」
「華爾!! 我們該怎麼辦啦!? 」
「戰爭結束後,史提爾第一王子殿下及吉爾伯特宰相出了許多力。」
「如果有任何我們能做到的事情,請儘管開口。當然,我不認爲這莫大恩情能輕易償還。」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連緹雅菈也張大嘴愣住了。一方面也是討厭王族,看來十分想避免因隸屬契約造成強制對王族下跪磕頭之類的情況吧。
「可是來的是兩個國王喔!! 如果看到我們……哇!? 」
蘭斯國王呻吟般地呢喃,約翰國王一臉爲難。聳了聳肩膀,不過帶着微笑。
「……可以請你們答應一件事嗎?」
「請別放在心上。我們只不過是爲了同盟國盡己所能罷了。」
……騎士團長刻意用了迂迴說法,令我不禁張大嘴巴。接着騎士團長也說「非常抱歉……」再次朝我低頭。
儘管我坐着,兩位國王低頭令我不小心尖聲回應:「不敢當。」覺得有點害臊,便轉移話題:「說起來,賽德利克王子呢?」試着問起這個話題。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普萊朵殿下的腳傷痊癒以前,得滯留在哈納茲歐聯合王國。」
凱梅特的說明令華爾一口氣臉色大變。看來整個清醒了,起身的同時伸手把凱梅特抱在腋下,牽起賽菲柯的手,一溜煙地朝窗外一躍而下。雖然賽菲柯發出短暫的慘叫聲,他們大概不會有事吧?……逃跑的速度還真快。
「右腳已經可以動了。不過左腳還需要時間休養。」
「以及拯救哈納茲歐聯合王國的恩情。對弗利吉亞王國也承蒙大恩,我國無論花費幾百年也必定償還。」
這樣向騎士團長低頭,是第二次了吧?在我垂頭盯着自己大腿的時候,騎士團長沒有回應。我緩緩抬頭,騎士團長瞠目結舌地凝視着我。我突然開口道歉,他當然會大喫一驚。
「其實……由於普萊朵殿下從戰爭結束後就一直沒有露面,在士兵及我騎士之間也開始流傳不好聽的傳聞。」
「這是……!!」
「聽說爲了讓柴涅恩希斯王國的人民奮起,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與約翰當衆立下了『血誓』。」
「就說有人來了啦!! 我們可以待在這裏嗎!? 」
起初,形式上談論彼此的英勇奮戰且道謝。吉爾伯特宰相也交雜着仔細說明最新的狀況,談話順利進行。雖然說俘虜到的敵兵暫時監禁在薩希斯或柴涅恩希斯的監獄中,等國家狀況穩定下來,預計把人遣返。「不想留下更多怨恨」,這是蘭斯國王與約翰國王的意思。儘管建築物遭受破壞,人民幾乎沒有受害也是重大原因吧。
「是的,母王和哈納茲歐兩位國王都允許了。要讓騎士們延後行程,對不起。」
「那麼……您意下如何,普萊朵殿下?」
我煩惱該從何說明起,身後的卡拉姆隊長便提議,難以說明的話由他開口。我便交給他依序向國王們開始說明。
向騎士團長由衷致歉,同意確實該處理這種情況。不想造成英勇奮戰的他們更多不必要的擔憂。
被蘭斯國王的氣勢一押,不由得找起藉口。我依序望向表情不動的蘭斯國王,以及大概多少預測到的吉爾伯特宰相。
得好好說明纔行,我再次開口。
「不會,普萊朵殿下的身體是最重要的,不用道歉。弗利吉亞王國內有副團長克拉克率領,沒有問題。只不過……」
言重了。蘭斯國王有些慌張地如此回話。緹雅菈走到兩位國王的對側,吉爾伯特要衛兵準備椅子。彼此問候以後,兩位國王就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上半身再次面向說不出話來的蘭斯國王。在說明以前,眼前的事實讓蘭斯國王察覺我至今爲止沒有在人前露面的理由。詳情等吉爾伯特宰相待會兒說明,我先向兩位國王說明正題。
「雖然建築物的修復需要時間,危機已經離去,人民也因此朝氣蓬勃。肯定很快就能復興吧。」
「如你看見的。一切都是我輕率的行動導致的結果。因此,我想拜託的是……」
心情上難以言喻,不禁苦笑。騎士團長說明,尤其在哈納茲歐聯合王國的士兵之間流傳,從那裏傳開,也在騎士們之間逐漸造成不安……應該是我要道歉纔對。
「而且爲什麼不只約翰,連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也如此涉險!? 就算我國敗北,也沒有必要連妳也遭受火刑啊!!」
蘭斯國王喃喃自語,從椅子上大力起身。約翰國王也附和「是啊」,配合地從椅子上起身。兩人各自與我四目相對後……跪下了。
我慌張大叫:「請別這樣!請抬起頭來!」兩人皆緩緩抬起頭,總算站起來了。
我一回答,騎士團長便滿意地同意,我也用笑容回應。既然在人前現身,如此一來我的死亡謠言也能破除纔對……此時,我想起有話想對騎士團長說。
在我沒了血色的同時,沒想到吉爾伯特宰相不斷咳嗽。看來他原以爲兩人拜訪的事情和我的腳傷有關。吉爾伯特宰相罕見地正面望向我……接着說「恕我失態了」捂住嘴呢喃,下一秒隨即以令人恐懼的眼神投向我。宛如利刃般的眼神不禁令人背脊發寒。儘管在兩位國王面前無法提及,腦中想質問我的話肯定堆積如山吧?
總指揮!! 儘管失禮,剎那間我還是質疑賽德利克是否能勝任,啞口無言。不過蘭斯國王察覺我的反應,接着說明:「當然他只是聽取報告罷了。返回以後我們會立刻擔任指揮。」也就是說就像留言板。這麼一來賽德利克也確實適合做吧?
「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爲了我國不惜賭上性命的恩情,我與約翰終生難忘。」
騎士團長,我點頭。既然右腳治好就沒有問題。
「打擾了……妳的狀況如何?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
請告訴我。蘭斯國王探聽般地凝視我,令我緊咬嘴脣。
「抱歉我這麼自作主張……不過,當時就只有那種方法能讓人民奮起了……而且,我堅信。」
我表示真的用不着放在心上,再次請求同盟國以後的貿易也請多多關照。兩人都表示「沒問題」、「向神發誓」。一想到如此一來母王也會欣喜,我也安心了。
「……騎士團長。」
「這也……難怪啦……」
聽見蘭斯國王的話,約翰國王開口問:「?蘭斯也是嗎?」大概指派遣亞瑟到病牀邊的事情吧?那件事我真的沒有做什麼,是史提爾與亞瑟聯手的結果。附帶一提,關於與約翰國王的誓言,不如說把他逼到絕境的責任較大。而說到對賽德利克的恩情……我倒是比較想追討剛見面那三天他闖禍鬧事的賠償呢。
兩位國王出乎意料的行動令我不禁捂住嘴,蘭斯國王低頭,嚴肅地大聲說道。
蘭斯國王就像恍然大悟,來回看着我和一旁的約翰國王。在防衛戰前一刻,約翰國王和賽德利克與其他騎士們同樣朝我低頭行禮時的事情。
「我聽到一些風聲,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是否做了我不知情的事情呢……?」
「因爲你會這樣在意,我才瞞着不說啊。」
「然而,就算弗利吉亞王國站在我方,若少了妳……就無法有這種結果吧?我和約翰……以及賽德利克都一樣。妳的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好的,我今天就向大家致詞。關於腳受傷,也由我親口向大家說明。」
「我還沒有掌握詳情。就算詢問約翰或賽德利克,也只是主張這事不能從他們口中說出來而已。」
在卡拉姆隊長的說明當中,蘭斯國王的臉色越來越糟,後半段整個臉色發青。甚至連吉爾伯特宰相也彷彿眼瞼消失似地睜大眼,微微張嘴愣在原地。若史提爾在場,肯定會一臉樂不可支吧?
騎士團長的話令我不解歪頭。我從戰爭結束後確實一在熟睡在牀上。對外一率宣稱「休憩中」,史提爾與吉爾伯特宰相則代替我完成許多工作。難不成我被視爲摸魚的公主了嗎?
「對於弗利吉亞的王國實在感激不盡。」
關於亞尼莫奈王國與我弗利吉亞王國的騎士團,沒有死者。雖然我國騎士團也出現十幾名輕重傷者,亞尼莫奈王國似乎只有輕傷者。哈納茲歐聯合王國的輕重傷者人數從全體國民比率來看也十分輕微,幾乎沒有死者……「幾乎」這個詞令人胸口疼痛,「損害如此輕微等同奇蹟。」「士兵和人民都十分感激。」兩位國王如此強調。吉爾伯特也接着說,敵兵人數上的損害恐怕是我方的百倍以上。
蘭斯國王身體前傾,氣勢洶洶地揚聲。但話聲中焦急要遠大於憤怒。吉爾伯特宰相在國王面前也沉着氣沒有進言,不過望向我的那雙眼中清晰同意國王的言詞。儘管表情比剛纔平靜,瞳孔卻微微瞪大,令人懼怕。
「謝謝你們。傑爾、馬特……真的多虧兩位了。」
我支支吾吾地開口,令兩位國王的表情一緊。我向表示「請儘管說」的兩人道謝,便一口把蓋在自己身上的布拉到胸前。
「啊?……別管那麼多,都得到王子的許可了。別管來的人是誰。」
我向鄭重說明的蘭斯國王道謝。不過只要遵守貿易與同盟規範,其他方面的交涉都是母王及威斯特王舅的範疇,我沒有特別想拜託的事情……思及此,突然靈光一閃。如果真的可以請求的話。
我帶着感激朝他們一笑,兩人便雙眼圓睜,臉微微泛紅。突然被第一公主叫出名字,似乎在緊張。騎士團長清了清喉嚨,兩人便回神再次繃緊表情。
「我想來此拜訪,便和史提爾王子商量以後,他便主動攬下事情……關於這件事。」
*
我擔憂地問:「請問傳聞是……?」騎士團長便下定決心地開口說明。
蘭斯國王與約翰國王結束談話後,這次輪到羅德里格騎士團長造訪我身邊。騎士團長命令卡拉姆隊長與亞蘭隊長休息及離開,帶來大批的護衛騎士。
我抬眼,出聲問慎重治療我受傷情況的兩名騎士。傷口的恢復只要保持靜養,隨着時間經過就能痊癒。今天也對我用了治療傷口的特殊能力,明天應該就能變好。
表示抱歉這麼晚纔來問候,起初是蘭斯國王,接着是約翰國王,最後帶着些微苦笑的吉爾伯特宰相走進室內。兩位國王似乎沒有歇息,臉色不太好。尤其蘭斯國王更嚴重。我甚至覺得再讓亞瑟看診一次比較好。就我一個人躺在牀上呼呼大睡,覺得好心虛。
也就是說,大家以爲我可能死掉了。在戰爭開始以前接連不斷露面的我卻完全不見蹤影,被如此誤解也莫可奈何。實際上,一方面也是爲了不讓腳傷影響士氣才隱瞞,也不算完全猜錯。至少派治療傷口的騎士來到我身邊的話,大家就會知道我還活着,不過早已接受完治療,之後只要靜養即可,因此沒有派遣任何人來。第七隊的騎士也必須診斷其他傷患,不可以把人隨便找來。現在在場的護衛騎士也通通是知道內情的人。被人誤會「第一公主喪命但祕不發喪」,也是我自作自受。
卡拉姆隊長朝大開的窗戶下方探望了一下,靜靜關上窗戶。朝我搖頭,表示他們沒有失足墜落。我與緹雅菈也趕忙打理好外表,終於可以回應門另一側的兩位國王。衛兵打開了門。
「我的腳……狀況怎麼樣?」
「……不僅被賽德利克添了不少麻煩,還爲了哈納茲歐聯合王國不惜捨身的恩人,不可以只有我不盡禮數。」
其實我有話想詢問。終於進入正題那樣,蘭斯國王支支吾吾地轉換話題。我也坐正,上半身面對他後,蘭斯國王便以嚴肅的表情,燃燒般的瞳孔朝向我。
「那麼我就這樣通知騎士們。」
賽菲柯不留情地大力拍着在房間角落睡大頭覺的華爾,凱梅特搖晃他肩膀。或許熟睡的時間不長,華爾心情欠佳地呻吟後,左右晃着頭起身。「幹嘛?」手臂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六年前……對不起。」
約翰國王笑說,多虧如此才能前來問候。接着向吉爾伯特宰相一禮,後者也深深行禮回應。不愧是史提爾與吉爾伯特宰相。我不在的期間也好好填補了空缺。
對於接下來要說明的我,羅德里格騎士團長深深點頭。
「託福,已經恢復不少了。戰爭結束後的重要時刻絲毫沒有出力,我很抱歉。」
我不禁抽動着笑容僵在原地。怎麼辦,他是指腳受傷呢?還是說……
我留下想趕緊通知騎士們而欲走開的騎士團長。「什麼事?」騎士團長再次轉身面對我,我也心意已決面對他……低頭。
「確實在萬全狀態下出國纔是上上之策。」騎士團長回話,瞥向我的腳確認。看來他在擔憂吧。
「你……怎麼瞞着這麼重要的事情!」
約翰國王在蘭斯國王之後接着說。與表情十分緊繃、清楚說道的蘭斯國王相反,約翰國王原本柔和的表情,說完後其嘴脣緊緊抿着。
「賽德利克現在代替我們擔任總指揮。透過弗利吉亞王國的通訊兵,也接受柴涅恩希斯王國方面的報告吧。」
咳咳咳咳!!
「因爲自己……連累其他人陷入危險……真的很痛苦。」
騎士團長說到最後,支吾其詞,暫且閉上嘴。視線移開我的腳,別有深意地投向在周圍待命的騎士們……怎麼了嗎?
一問名字,兩人依序有禮地自我介紹,叫做傑爾和馬特。
「我國騎士團必定能夠捍衛成功。」
蘭斯國王最後單手抱頭,一度垂頭後,接着斜睨、瞪向約翰國王。
「普萊朵殿下……或許在戰時遭遇不幸了。」
「所以那個時候……連約翰都低頭了……!!」
騎士的說明令我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左腳骨折了,不過右腳只是扭傷,恢復得也很快。不愧是第七隊,治療傷口的特殊能力也十分優秀。診斷的兩名騎士也因一隻腳痊癒一事鬆口氣地看向我的臉,對我微微一笑。兩人都是我在戰爭中受傷時最先幫忙治療腳傷的騎士。
我一邊說明,一邊憶起當時的恐懼,握住牀單的指尖顫抖。
話說回來,當時也幫忙治療,我卻沒有好好道謝。心想得道謝纔行,便鄭重看向兩人的臉龐。確實是在騎士團演習場見過幾次的人們。
約翰國王感到歉意地補充:「很抱歉,在通訊時我手下士兵說溜嘴了。」確實沒有請柴涅恩希斯王國國人保密,外傳也是遲早的問題吧?
騎士團長還難以啓齒地皺着眉頭後,嘆了一口長氣。嘆完氣的同時,與亞瑟同樣湛藍的眼睛再次朝我投以爲難的視線。
實際上他們的戰鬥也十分出色。我如此笑說,蘭斯國王便無法反駁,嘆氣。接着臉再次朝向約翰國王,憤怒地說:「反正你原本就當真想赴死吧?」約翰國王沒有回話,一臉爲難的笑着,令他再次嘆氣。
啪唰一聲,我原本遮掩的雙腳露出來。被繃帶緊緊纏繞、固定住的腳。知道我受傷的約翰國王表情沉痛地陰沉下來,蘭斯國王英俊的臉龐染上驚愕,瞪大雙眼。
見到兩人揮手,我也稍微用力強調。應該說從防衛戰後半,再怎麼說大話,也只是和約翰國王坐在沙發上,被責罵也無妨。即使如此重情義的蘭斯國王和約翰國都對我說:「不只這些。」儘管令人欣喜,被兩位國王如此抬舉,使得我都害臊起來了。
爲了我,衝入崩塌建築物正下方的亞蘭隊長及卡拉姆隊長,其後以爲卡拉姆隊長喪命時,都令我十分恐懼又痛苦。一想到六年前山崖崩塌,我趕去援救時騎士團長或許也是這種心情,反而令我更難受又愧疚。
沉默好一陣子後,騎士團長靜靜地吐了口氣。因喫驚而睜大的眼瞼放鬆……對我微微一笑。
「……您長大了呢。」
出乎意料的回應,這次輪到我睜大雙眼。騎士團長當場屈膝跪地,從下仰望着坐在牀上的我面孔。
「對於那個時候普萊朵殿下的行動……當時我應該指出的譴責,已經全都說過了。只不過在這種時候,若有我能建議的……」
暫且停頓,朝緊揪着牀單我的平靜一笑。光是這個笑容,就讓我某種情緒往上湧現,咬牙忍受後,騎士團長再次開口。
「現在的普萊朵殿下,比起那個時候,對我們已經是更加無可取代的人了。因此……血誓和您的腳傷。這一切都令人痛心,也有人因此痛苦,請您要銘記在心。」
騎士團長這番溫和的話語,痛苦到緩緩滲入體內。總是令人畏懼是否在生氣、嚴格的騎士團長那體貼的笑容和言詞,僅僅如此就令人不自覺想哭泣。
淚腺又鬆弛,屏息忍耐。即使如此每次眨眼,大顆淚水就從雙眼撲簌簌地落下。
「請您要愛惜自己。」
騎士團長最後那句話令我再也忍不下去了,喉嚨一縮。眼睛眼瞼都發熱,手腳和胸口又沉重又痛苦。嘴脣發顫,垂下臉,視線落到大腿上。
……我到底傷害人多少次了?至今爲止,我本身甚至不曾擔憂這種事,以及把人視爲這種對象。至今爲止,我糟蹋這種體貼多少次了?就連爲我着想、仰慕我的人們的體貼都未曾察覺過。
那些人們珍視又着想的我,比任何人都輕忽我自己。
「……好的……,……嗚。」
我握緊拳頭忍耐着,勉強擠出這一句話。
……我也想愛惜自己。
在大家關懷我的期間,好好愛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