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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 天壱 · 3.4萬 字

「檢查深處各房間的狀況!! 若發現士兵,立刻帶到城外避難或來找我!!」

在崩塌的薩希斯城堡中,身爲弗利吉亞王國第一王子的我揚聲大吼。「史提爾殿下也請趕緊避難!」一名騎士大喊,但我不理會,繼續下指示。

『剛纔的奇襲導致南樓不久後有崩塌的危險。趕緊下達避難通知……』

怎麼能讓任何人喪命。

吉爾伯特突如其來告知,南樓恐怕即將崩塌。我用瞬間移動時,城堡南樓已經劇烈搖晃,幾乎開始崩塌了。倘若騎士或者我自己不用瞬間移動,也難以在那個地方行動。

「也要檢查一樓門前!! 可能有人因爲門歪斜被關在室內!!」

我的話令騎士回應一聲。一腳踢開深處毀壞的門後衝進去,幾個人朝着一樓從地板的坑洞跳下去。按照事前的城內防衛人手配置圖,還剩下兩人!! 吉爾伯特也說過,南樓內的佈陣在避難指示下達爲止都沒有變動。現在只能相信他的佈陣與掌握的情況了。

「發現一個人!! 在一樓門前!!」

報告從從下方樓層以及連接的階梯另一側傳來。我回應並使出瞬間移動來到一樓,移動到剩餘的士兵背後。在對方轉頭前碰觸其背,讓人避難。

向騎士道謝,再次下指示說還剩一人。

天花板也開始崩塌,再次往上層瞬間移動,查看避難狀況。聽見騎士報告深處房間已經沒有任何人留下,咬牙時。

「嗚哇啊啊啊啊!!」

唐突的慘叫聲令我和一旁的騎士也同時轉頭望過去。騎士的反應比我更快。朝聲音源衝出,打開深處算來的第二道門,奔進書庫內。

我也追上去,被夾在傾倒的書架之間的士兵奮力想掙脫而伸出手。附近有道窗戶,室外樹枝延伸。恐怕想從窗戶逃脫時被壓在這裏了吧?

騎士想挪動書架時,被我阻止,我握住從書架下方伸出的手。直接讓人瞬間移動離開,失去支撐的書架倒落,震響地板。

「這是最後一個人了!! 所有騎士也請趕緊避難!!」

我出聲命令,也不由分說地讓身旁的騎士瞬間移動消失。細數人數,途中腳邊崩塌時便用短距離瞬間移動以繼續前進。

最後,「我們就是最後了!!」護衛我而留下來的騎士們大叫。我們所在的上層建築物開始嚴重傾斜的當下,視野從崩塌的建築物內轉換到眼熟的大本營。

「呼……趕上了……!!」

做完一件事,我與騎士們一起移動到薩希斯王國的大本營以後,大大吐了口氣。

『拜託你。請多拯救一些人。』

被兩人拉住手臂和衣角。一邊抵抗重力拉扯,沉默好一會兒,最後無力地嘆氣。大力弄亂頭髮那樣抓頭,補充似地嘟嚷『沒辦法』。

「史提爾殿下,現在太危險了!即便可用瞬間移動,萬一崩塌……」

『我可沒騙你,如果懷疑就去問王姐無妨。是否決定接受我的委託,等問過以後再決定也行。』

『華爾。我想拜託你現在馬上按照史提爾的指示救助那些人。』

「……嗚……史提爾。」

『……總之,我會去一趟哈納茲歐。問過主人以後,再決定是否聽你的話幫助人民……不過,至少我一丁點都不想幫助騎士。』

儘管打從心底不在乎近衛騎士,主人哭泣卻令人不舒服到反胃的地步。爲什麼哭了?爲什麼讓她哭了?煩躁與憤恨往上湧現,等一回神已經用能力滑到主人的視線前方。

又重重咂嘴。煩躁的情感從體內散發那樣地滿溢而出,眼睛充血。一提到普萊朵自己就有反應正着了史提爾的道也令人不悅,將說出符合史提爾盤算的說詞一事更令人十分不愉快,甚至讓他想拒絕得不得了。

『我沒有強迫你。終究只是我自己「想委託」。』

一邊在街區上高速來回奔走,一邊一再思索爲何自己得做這種事情。

單純至極。只要解決令人不悅的原因扔回給主人,主人也可輕易停止哭泣,我也能消氣。然而這次卻輪到腳受傷了。主人到底要讓我多麼動搖才肯罷休?着實令人火大。有如幾乎失去凱梅特與賽菲柯當時渾身不舒服,噁心,胃整個在晃動。寒毛直豎,連視野也變黑變狹窄。

『沒錯。但那又怎樣?這點小事,不足以當作我帶着小鬼們前往戰地的理由。』

我喃喃,來不及向吉爾伯特及緹雅菈說明,便用了瞬間移動。視野轉換,率先映入眼簾的是──

「王姐……!? 」

「史提爾殿下!!」

由於原本就是老舊不太使用的建築物,沒有安排太多防衛人力……因此來自南方的敵襲應對也才慢了一步吧。

把捉住的那羣非法分子交給趕到吉爾伯特宅邸的騎士們以後,遵循史提爾的指示,藉由通訊兵向薩希斯王國的大本營報告。有騎士在場也沒當作一回事,悠哉享用酒與點心,一度與賽菲柯與凱梅特往街區移動。此時,史提爾再次用瞬間移動出現了。

這五天來一直看守吉爾伯特的宅邸,一再和非法分子戰鬥,最重要的是在史黛菈的哭聲攻擊下,已經十分消耗體力,感到疲憊。說真的,完成史提爾的委託後,就想立刻休憩。一方面也是除了自己,賽菲柯與凱梅特也累積不少疲勞。見兩人睏倦地揉眼睛,便煩躁地不住跺腳抖腿。

『去看看不就好了!我們也很擔心主人。反正也可以拿到報酬吧?』

華爾本身至今爲止一再嚐到背叛,並不具有「知恩圖報」之類正面想法。只不過,唯有關於普萊朵等人在殲滅戰中的「人情」莫名長留在心中,讓當事人不舒服,像個疙瘩令人在意。因此並非基於善意,終究只是想消除那個疙瘩,這次才接下史提爾的委託保護吉爾伯特的家人罷了。

我向吉爾伯特與緹雅菈兩人道歉,依序望向兩人。緹雅菈說「我十分擔憂呢!」氣憤地有些眼眶溼潤……吉爾伯特朝我低頭後,神色複雜地來回望向我與緹雅菈。他該不會又有其他心事了?儘管纔剛責備過,又想逼問吉爾伯特了……此時。

『你不是善人,是罪犯,我都十分清楚。然而,既然『我的區區作爲』讓你認爲欠下人情的話……倘若知道這件事,你肯定會因爲對亞瑟有虧欠而不愉快吧?』

嗶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啪,這次緹雅菈從一旁伸出雙手夾住我的臉頰。我來不及喫驚便被怒斥「假如王姐也做出同樣的行爲,王兄也會擔憂吧!? 」,我只想像一瞬間便有寒氣傳遍全身,頭腦冷卻下來。

「王兄!你果然前往南樓了嗎!? 」

「您是……與普萊朵殿下和緹雅菈殿下同樣都是我國珍視的人……!! 若您遭遇危險,肯定有人無比心痛……就在這裏啊……!!」

吉爾伯特握住我肩膀。我大喫一驚,不禁轉頭一看,見到浮現青筋的險惡表情。

緹雅菈跑向我,注意到我呼吸紊亂,便趕忙遞水給我。身旁的騎士們也擔憂着,我接過緹雅菈手中的水,一口氣喝光。

表露拒絕態度的華爾令史提爾想開口……緩緩揮手指示賽菲柯捂住凱梅特的耳朵。即使賽菲柯不解也用手掌捂住凱梅特的耳朵後,華爾浮現不好的預感,也用自己的手捂住賽菲柯的耳朵。

『啊──?……那又怎麼了?主人身邊有近衛騎士跟着。不管戰爭規模有多大,若只是要保護主人一個人,有騎士在就守得住啦。』

我要求說明後,得知南樓遭受轟炸,正要開始崩塌了。沒有空猶豫,也沒有閒暇前往普萊朵的身邊說明。在吉爾伯特及緹雅菈阻止以前,便瞬間移動到南樓了。

『好吧。不過……問你一件事。華爾,既然你覺得欠我人情,騎士團內不是也有你虧欠的對象嗎?』

指尖因焦躁與怒火微微顫抖,以更險惡的眼神投向史提爾。然後,史提爾的面無表情中甚至令人感受一絲冷淡。想握住對方胸襟的那股衝動,也在腦中說服自己,反正基於隸屬契約無法出手。就在露出牙齒瞪着史提爾的時候。

吉爾伯特忙着四處指示通訊兵通知南樓的避難,阻止不知情的士兵前往遭受敵襲的南樓,並且挑選特化速度及強壯的騎士,派他們前往南樓。

「南樓……幾乎沒有士兵在,太好了……」

吉爾伯特的宅邸,以及宅邸內的人的護衛與看守。史提爾如此委託,是在同盟交涉成立的當天夜晚。『吉爾伯特的女兒名字是王姐他們命名的。假如母親和史黛菈兩人出了意外,王姐一定會十分消沉。』如此解釋,提出相應的報酬,被強迫地被說服了。

「避難結束了,吉爾伯特……!! 至少沒有人留在城堡內了……!」

煩躁地壓低音量回話。竭力壓抑體內想怒吼「夠了趕緊把人瞬間移動過去」的念頭,左右轉動脖子發出嘰喀聲響。

『……若是小鬼們的事件,先不論你,騎士們只是執行王族下達的任務罷了。我不覺得有恩。若是六年前的事件,早就受到主人懲罰了。』

吉爾伯特不如往常,嚴肅且急切地說道,令我無法回嘴。最後一句話聽在耳裏也像別有深意,令我想回問時。

凱梅特握緊衣服,朝華爾大叫。『啊!? 』反射性地大吼,轉頭一看,這次凱梅特也從另一邊握住手臂。

身體一顫。全身寒毛直豎。各式各樣的揣測湧現腦內,令我沒了血色。

我把華爾瞬間移動到普萊朵身邊,暫且返回薩希斯王國王城的大本營。掌握整體戰況後,也打算立刻前往普萊朵身邊,不過一返回後,大本營內的混亂卻遠遠超出預期。

史提爾這番話,已經足以讓華爾的臉龐不悅地扭曲了。

轉頭不看語塞的吉爾伯特,命令他報告現狀……不過。

用能力搬運半路上撿起的人,一回神已頻頻咂嘴。爲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情不可啊?

『倘若這場防衛戰喫上敗仗,王姐已經宣誓要和該國國王一起在人民面前遭受火刑。』

『要我救助薩希斯與柴涅恩希斯王兩國的人民!? 甚至要回收北方負傷的騎士,爲何我得這麼做!!』

不屑哼了一聲後,史提爾也雙手還胸點頭。他的反應也在史提爾預測的範圍內。因此再次開口。

負責防守的士兵由我拍背讓人瞬間移動,或由暫時離開現場的士兵以及其他趕到的騎士們救援與引導避難。吉爾伯特迅速讓指令傳遍中央樓與北樓內,因此沒有更多我方的士兵進入南樓……儘管令人不甘心,結果極佳。

『卡拉姆隊長!! 得快點去救他!! 亞蘭隊長快點去救卡拉姆隊長……』

曾屢次被敵兵發現,皆由現場的騎士及賽菲柯的攻擊應付。華爾本身由於隸屬契約,無法直接出手攻擊,反而更讓逐漸積累的鬱悶無法發泄。

有如趕走狗似地不斷揮手,嫌麻煩地回應。也思考過在史提爾提出更多命令前逃之夭夭,不過面對他的瞬間移動也是白費工夫。只要不行使王族的命令,隨口回應閃避即可,便左耳聽右耳出地別過臉,不過。

「王姐就會這麼做!……若你擁有和我同樣的能力,也會這麼做纔對。」

吉爾伯特一手搭着我肩膀,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前訴說,這次換我啞口無言。自己也明白雙眼圓睜,抿嘴回望。

『華爾,我想去!』

昨晚作戰會議的階段,已把各處的佈陣牢牢記住。我已走遍兩國王城內部的每一個角落。因此從吉爾伯特口中聽說情況時,才能隨即用瞬間移動趕到南樓。我的瞬間移動,只能移動到座標的地點或自己曾前往過的場所。

「……可惡。」

當場聽見委託內容時,嘶吼,露出獠牙般的牙齒狠瞪對方。賽菲柯揪着華爾的衣服,牢牢凝視對方,凱梅特來回看着史提爾與華爾。

『我不是士兵也不是騎士,是罪犯。誰會自願帶着小鬼頭上戰場啦!』

與普萊朵分手以後,直接來到街區,再不情願,熟悉的騎士外袍也映入眼簾。而且也一再目擊入口被破壞的避難所,以及保護失去逃跑路線的人民而停下腳步的騎士們。每一次都用特殊能力修補入口,築起與周圍建築物連成一體的牆壁,回收人民送至不受戰火波及的農村,一再反覆。

史提爾嘆氣說『已經沒時間了』,做好心理準備。他的態度令華爾浮現煩躁的表情,早一步說『結果王子殿下還是要命令啊』。倘若史提爾以王族的身分命令,基於隸屬契約的內容,無關乎本身的意志,將無法拒絕其命令。

史提爾的話又令華爾的表情不悅地扭曲。被指出沒有印象的事情,又讓他一再咂嘴。即使如此也思考推敲史提爾那番話的意圖。

普萊朵雙腳纏繞繃帶的悲慘模樣。

先不論普萊朵及里昂的看法,一想到連史提爾都把自己當作好使喚的「善人」給瞧扁了,甚至浮現了厭惡感。

不足以讓我拚命。悻悻然地回擊史提爾的話。

因此他現在……

史提爾面無表情回望華爾,漆黑的眼眸怎麼看都不像在說謊。最重要的是先不論理由,他幾乎確信普萊朵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嗚……已經讓南樓的士兵和……各位騎士往其他建築物避難了……!! 有南樓的人力支援,中央樓與北樓的防衛應該更穩固……!!」

最後華爾不屑地啐道,令史提爾也用手指按壓眉頭間變深的皺紋。就史提爾的立場,光拜託吉爾伯特的那件事,已經把華爾等人牽扯得夠深入了。華爾的意見也有一番道理。先不提過去的作爲,現在的他是「快遞員」。工作是與其他國家聯繫,而非與其他國家爭執及護衛。排除賽菲柯與凱梅特,繼續把華爾牽扯進來也不好。因此纔是「委託」。

『主人也是我們珍視的人,想成爲她的助力。而且和華爾在一起,我不論去哪裏都絕不害怕。』

「……嗚……對不起。」

『華爾。你知道現在王姐和我同樣都在戰場上嗎?』

我途中反駁吉爾伯特的說服。確實有危險,但不這麼做有困難。

各攫住賽菲柯與凱梅特的頭一瞪,史提爾也稍微皺起眉頭。前往戰場的人不只華爾,先別提賽菲柯,凱梅特是不可或缺的人。倘若沒有凱梅特的特殊能力增幅,華爾頂多只能使出土牆。考量兩人個安全,華爾不想帶着他們的想法,史提爾也十分理解。

『亞瑟也是騎士。王姐告訴我了,當時他脖子有瘀青是因爲保護了你。』

賽菲柯和凱梅特也一樣。史提爾望向兩人,如此命令。命令下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令華爾抬起單邊眉毛,抿脣歪嘴再次望向史提爾。

華爾咂嘴,喃喃自語。無比煩躁,無論經過多久依然怒不可遏,怒火在腹腔內悶燒。用特殊能力讓腳邊連同地面滑動,與賽菲柯及凱梅特一同在街道上移動的模樣,有如一輛失控列車。

『……啊?』

主人本身明明不習慣受傷,才一開口,這次又要人「幫助人民」。別開玩笑了,也不明白別人的想法。要我當場離開去別人身邊,說什麼蠢話啊!然而妳卻堅定地表示想留在這裏。趕快找來那個腹黑王子,眨眼間就能返回安全的場所了啊。

『別得意忘形了?王子殿下。儘管王族的你也擁有命令權,我的僱主只有主人一個。』

被那個王子用瞬間移動來瞧瞧情況,映入眼簾的主人卻在哇哇大哭,大吼大叫……爲什麼那個女人每次都要爲其他人哭泣啊。

『我纔不管那是同盟國還是殖民地,那種外人的國家有何下場,不關我的事。況且還是那個笨蛋王子的國家。』

『……這不是「命令」。你也有拒絕的權利,纔像這樣拜託……既然理由不充分就沒辦法了。』

「沒有錯,王兄!」

「請您一定要銘記在心……!倘若有個萬一……!……而且,正如您仿效普萊朵殿下,您的妹妹也在看着您的背影啊……!! 既然想守護普萊朵殿下以及緹雅菈殿下,請您重新審視自己的行動……!!」

霎時只覺得意義不明。依然彆着臉,唯有銳利的眼神狠狠瞪向史提爾。

真的千鈞一髮。當我進入時,地板已開始崩塌,牆壁也傾倒。與華爾交涉時,應該一度把人強制帶回大本營以後再交涉。如此一來也能立即處理這個緊急狀況了吧?

……光回想就怒不可遏。

一手拿着空玻璃杯,垂頭不禁說道。

『────────』

『這次宰相宅邸的工作也一樣,你明明低聲下氣,卻還挺使喚人的啊?對吧,王子殿下?』

『這是命令。接下來的話務必要保密。』

這麼說,視線掃向塞菲柯與凱梅特。從反應確認兩人都沒有聽到後,繼續說明。

史提爾滿意的雙手抱胸望着眼前的構圖,鄭重從正面望着華爾。

發出沉吟聲,用力喘氣瞪人,告知『只是因爲小鬼頭他們的事情欠你人情,才勉強聽你的話』。史提爾的眼睛也明顯散發排斥與些許敵意。

……快點回去就好了。

雖然是個怪物公主,那個女人卻不適合戰場。傷口、痛楚、繃帶、柔弱的模樣……眼淚亦然。一切都不適合。待在妳的國家安穩地嘻嘻傻笑要適合多了。

「所以說……!!」

一想到就咬緊牙關到彷彿削平。喀嘰,牙齒髮出聲響傳到腦袋。從左右腋下抱住我的凱梅特與賽菲柯抬頭,但我不理會。我也不是在跟他們說話,是自言自語。

由於習慣加速,視野也越來越清晰了。儘管不常使出最高速度,由於習慣快遞,在這種速度下也變得能看清周圍的景色。這種高速移動中的視野,倘若凱梅特不在也派不上用場。

「快點讓一切落幕吧……!!」

戰爭快點打完就好了。主人的宣誓是真是假已經無所謂了。快點拿下勝利,快點把主人綁在牀上。讓她接受治療、休息……躺在習慣的牀鋪上沉睡就好了。如此一來,這種煩躁、反胃感和痛楚就能治好。

配合與目的地的距離減緩速度,這次賽菲柯與凱梅特齊聲。看見了、抵達了,吱吱喳喳吵得不得了。一想到要是連他們也像主人一樣負傷,該如何找人負責,煩躁又更加積累。

幾個人注意到我們衝過去,拿起武器。可惡,乾脆直接用能力一網打盡算了。

「弗利吉亞騎士團!!!!」

朝一臉呆滯的衆騎士怒吼。主人和那個腹黑王子不在,也沒有說明。我一大吼近衛騎士人在哪裏,兩個眼熟的騎士就從大批騎士中走出來。

「華爾!你爲什麼在這裏!? 」

「你來做什麼!? 」

栗色發的近衛騎士艾利克與騎士小鬼亞瑟各自朝我展現敵意,眼神銳利。凱梅特早我一步揚聲說:「我們遵循史提爾殿下與主人的命令四處救助!」每個人都愕然地睜大眼。

或許有幾個人看過我的長相,騎士們吵嚷的聲音實在刺耳得不得了。「是快遞員」。其中也有騎士曾在我把工作中捕獲的強盜及人口販子交出去時打過照面,也有人認識我們。被審視般的感覺令人渾身不對勁。

「我這邊有不少個隨手撿來的這國國民。快點把派不上用場的騎士與治癒的特殊能力者交出來。」

我指向身後一說,或許因我的說法感到火大,在場騎士各個表情扭曲,拿好武器。由於接觸到警戒心和敵意,心情多少舒坦多了……不過,現在光看見騎士小鬼的臉龐就令人不愉快。近衛騎士們磨磨蹭蹭地煩惱該如何說明,令我思考乾脆二話不說地把人擄走時。

「騎士團長!!」

「羅德里格騎士團長!!」

騎士們呼喊。聲音大到令人想捂住耳朵。一看,大批騎士往左右分開,從後方走出另一名騎士。倘若看見我大感憤慨,也能讓人心情愉快,然而他只是輕輕皺眉後,態度尋常地朝我搭話。

『倘若知道這件事,你肯定會因爲對亞瑟有虧欠而不愉快吧?』

「我承接的工作是人民、負傷士兵和騎士們的救助與避難引導。除此之外沒有接到其他命令,也就是說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

「!欸,華爾!你要去哪……」

呀啊啊啊啊!? 。腳被砍斷的士兵隨着慘叫倒在入口。騎士隊長哈里森•杜克眼眸朝下看着士兵,毫不遲疑一腳把人踢到國外。

地面在晃動。眼前化爲彈坑的地面上升、隆起,底部一邊吞噬屍體一邊往上浮。凹陷的洞坑被塞滿似地漸漸變狹窄,沙塵流入凹陷的彈坑。塵土堆積隆起,宛如噴出的泉水從內側整個填滿了彈坑。

繼續劈砍眼前的敵人,外袍幾乎整個染紅。一想到有如那位公主的紅色外袍,便再次發笑。委身於興奮感不斷揮砍,把人砍倒……穿牆的敵兵突如其來止步了。國境牆另一頭明明還有這種水準根本無法比擬的敵兵待命啊。

在近衛騎士與騎士小鬼的帶路下,回瞪衆騎士後環顧周圍。乍看之下,武器的補足已足夠,陣形也配置完畢了。

騎士小鬼問:「你不搬嗎?」因此我咂嘴回:「你覺得我能善待騎士嗎?」不過才幾公尺,你們自己動手搬啦。

衆騎士的叫聲,也在察覺後逐漸轉變爲感嘆。快看,彈坑,這是?愚蠢的感想逐一道出。分開敵軍與這邊的大坑洞消失無蹤,敵軍也在對岸大吼大叫。那也當然,若從正面進攻,無人能抵擋弗利吉亞的騎士團。

「礙事。這樣『其他敵人』就進不來了吧?」

啥!? 對於我沒有正面回應一事煩躁且憤慨的騎士小鬼大吼。「你沒資格決定啦!」聽着像個小鬼的怒吼聲從背後傳來,我抱住賽菲柯與凱梅特。

當時騎士的長相甚至沒有留在記憶當中。不過當時那個人是騎士團長一事……那個人依然還在崗位上一事,我都知情。而且那樣並肩站着讓人一看,根本如出一轍啊。至少稍微令人難以判斷的話,也還有懷疑的餘地。

然而他沒有做。王子的說明令我咬緊牙。接近對騎士小鬼的怒火的焦躁傳到指尖……因爲是親子這一點,並沒有讓我產生想法。我和賽菲柯、凱梅特都被父母拋棄了。對於「父母」並沒有一絲特別的情感,也無法理解。然而……

「欸,騎士小鬼。現在馬上跟同夥的騎士說準備開戰了。」

國境牆的洞本身一次只能讓三個人通過。他們準備的炸彈,最多隻能炸出這種洞。然而貫穿國境牆事關重大。結果陰謀得逞,成功對柴涅恩希斯王國出奇制勝。

「這邊已經沒事了,我們就帶着行李腳底抹油了……快點打完仗吧。」

那個腹黑王子竟然告訴我多餘的事情。倘若不知情,如此負面的情緒就不會從腹部湧現了吧?一方面已經有主人的事情,竟然還額外投入令人火大的材料。

那位公主被迫受傷一事令人無法原諒。把與這件事有關聯的柯佩蘭蒂王國、雅拉塔王國、拉弗雷西亞那王國的所有人化爲塵埃也遠遠不夠。然而,一切都是爲了那些人。我爲此揮劍殺敵。持續盡心盡力,犧牲奉獻。正因爲我只懂得用劍全力以赴,必定會憑此身達成任務。

刻意數了幾秒,接下來朝敵兵奔去。由於來到此處一路上使用特殊能力沒有休息,呼吸有點亂。不過現在連這一點都令人舒坦,以及令人雀躍。

「……多謝了。」

「哼……怪物的弟妹也是怪物的話,那些騎士個個都是怪物啊。」

見被踢走的敵兵蠕動手腳滾動到牆壁另一頭,便快速拔槍給予致命一擊。

我看着,嗤鼻訕笑,賽菲柯與凱梅特也興致勃勃地往彈坑內觀察。明明敵兵的屍體堆積如山。在小鬼們看見以前,我從背後抓住領子把人拖走。

「在做什麼?路只有這裏一條。快點攻過來。」

「……剛纔接到普萊朵殿下與史提爾殿下的報告了。亞瑟、艾利克,你們認識吧?幫他帶路。」

我不斷咂嘴,背對騎士小鬼。把緊揪住我衣服的凱梅特與賽菲柯剝開,身體前傾,繼續往前走。想趕緊把這股焦躁發泄。

極度的不舒服令人反胃。

說到認識,你不也一樣嗎?在脫口而出前,把話壓回體內了。來回看着近衛騎士們與騎士團長,立刻別過臉後,自己也止不住咂嘴。

興奮沒有冷卻,把一窩蜂上前的敵兵一個都不留地四分五裂。割斷脖子,擊潰眼睛,若利刃刺入咽喉便能輕易奪走性命。高速砍人的次數增加,血沫便逐漸把我染紅。豈止不在乎,就連這些骯髒的血,現在都可視爲天降甘霖。

一思及,遙想,僅僅如此就無法抑止亢奮感。

被領到臨時搭建的陣營,許多人或坐或躺,接受特殊能力者的治療……一瞬間,剛纔主人的模樣閃過腦海,讓我咂嘴。

「怎麼了,不要只來十個二十個士兵就停了。你們就只有這一點覺悟和忠誠心嗎?」

或許察覺我的意圖,賽菲柯與凱梅特抓住我的衣角、環住手臂。騎士小鬼似乎也察覺了,不再繼續吼叫。我聽見他低聲嘟嚷「難不成」的那一刻,爲了拜見小鬼愚蠢的表情,首次轉頭望向他。如我所料一臉蠢樣,令人不禁揚起嘴角嘲笑。

「治療大致告一段落了,不過也有重傷者。請小心搬運。」

暫且解開特殊能力,把回收的人們交給那羣騎士。我與賽菲柯、凱梅特走着,前去確認需要搬運的騎士們的狀況。

「擊潰街區!! 薩希斯王國的國王就在街區!! 把人找出來捉住!!」

「真不錯,讓我想起六年之前幹過的那些工作了。」

「啊啊……太美好了。」

實在太美好了。

隔着牆壁等待敵兵,卻只在牆壁另一側蠢蠢欲動,絲毫沒有動靜。難不成都到這一步來還在懼怕嗎?爲了把敵兵拖過來,我靠近洞時,一捆小型炸彈被扔過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沒啥好看啦。」我一說,凱梅特點頭,但賽菲柯不滿地回瞪我。倘若親眼看見了,痛苦的可是自己呀,有夠麻煩。

我嗤笑,刻意大聲說道,兩名近衛騎士一口氣湧現殺氣。但,沒有人回嘴。賽菲柯取而代之地從一旁踹向我。這些人有夠沒意思……好不容易快消散的焦躁,又擅自席捲增強了。

爲什麼有那兩名優秀的騎士在,卻還是負傷了?既然第一公主殿下說明了,代表那兩人沒有過錯。倘若是我,就算捨棄一切也會守護到底。縱使把自己、士兵或同胞悉數斬殺,也將優先守護那位公主。

意義不明的道謝令我睜大眼回問。原以爲聽錯了,他就像在回答我,嘟嚷:「如此一來,所有騎士就能無後顧之憂戰鬥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是我,別說見死不救,就算親手大卸八塊也嫌不夠啊。」

「包含所有預付款,還清後還有零頭。」

「一舉進攻!! 用人數壓制!壓制擊潰!!」

栗色發的近衛騎士莫可奈何地回答,手指的方向確實有個大大的彈坑。近衛騎士仔細地朝我說明,預計避開彈坑繞路進軍過去。

基於隸屬契約,我基本上無法加害對象。瞪視敵兵的方向,又咂了嘴。況且就算得到允許,也不想借助凱梅特的力量大開殺戒。要我殺多少人都無所謂,不過要凱梅特殺人……,……唉,反正賽菲柯也不會允許。

看到衆騎士由於立足地面不穩而顯得慌亂,我想起剛纔腹黑王子的說明。

「家人」。

栗色發的近衛騎士帶着其他騎士,慢吞吞地開始搬運傷患。騎士小鬼瞪着我動也不動。我回瞪,問「幹嘛」,他便以悻悻然的表情開口。

「騎士團的人已經做好戰鬥準備了吧?不對,已經準備進軍了吧?」

「現在我因爲那位貴人的命令而在此!!」

「……起初有場大規模轟炸。現在,最前線敵人侵略軍與我們之間被彈坑隔開。快看,腳邊也很不穩吧?如果率先下到彈坑內,會被人從地面上狙擊,壓倒性居於劣勢。」

柴涅恩希斯王國的最南端,破壞國境牆的士兵們沒有止步,蜂擁而入。以奴隸充當的士兵人數衆多,進攻到國內後,手持武器或握着繮繩發出怒吼。

快點把虧欠這個詭異小鬼的人情債還清就好了。

『哈里森隊長,我信任你的身手,因此想拜託你。』

斷斷續續穿過洞,欲攻入街區,雙腳往柴涅恩希斯王國的國內──

幾個騎士朝我出聲,我不理會地往前走。伸手想擋下我的騎士的手,用能力操控沙子擋下了。

哈里森挑釁一問,牆壁另一頭敵兵再次舉起武器攻來。也有士兵拿槍想掩護射擊。看見此景,哈里森由衷地想着。

「單純只是『發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邊狂笑邊大叫,下個敵兵在通過牆壁前懼怕了。唐突地令人不悅,使我沒有使用能力,主動走近,舉劍割瞎不動木偶的眼睛。

面對數也數不清的敵人,不會讓我厭倦的任務。

……然而,恐怕這麼做還不夠吧?近衛騎士的挑選並非基於單純的戰鬥力。倘若如此,先不提亞蘭•巴納茲,我的身手比艾利克•吉爾克里斯特和卡拉姆•包爾德還高強。

只是這樣而已。

不過,大家都是優秀的騎士。

『六年前你們那夥人想殺害的騎士團長是亞瑟的父親。』

……踏入的那一刻。每個士兵的腳在眨眼間從洞的另一側被砍斷了。在風輕輕吹拂的同時,侵略至國內的士兵接二連三身體噴出鮮血喪命了。

我不理會怒吼「你想說什麼!? 」的騎士小鬼,穿過人羣。來到彈坑邊緣的地方站着往下細看,深度還挺深的。遇到這種規模的轟炸也沒人喪命,實在令人佩服……話說回來,我在六年前從山崖上奇襲時,也沒有死人呢。

我止不住的笑聲,令敵兵恐懼地停下腳步。無比美好的光景令人實在止不住發笑。啊啊……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啊──?」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6 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插圖(1)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 6 · 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 · 第1張插圖

把騎士與國家的人,還有治療的特殊能力者送到安全的鄉下城鎮就好。只要知道地點,剩下的只要往返即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年前當時,亞瑟向你復仇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吧?找個理由對你見死不救,或者妨礙救出賽菲柯與凱梅特,通通都很容易纔對。』

如我所願,地鳴聲響起,從腳下到騎士團的陣地爲止,地面整個晃動。唐突的地鳴聲令衆騎士吵嚷大吼,發出令人舒心的慘叫聲。騎士小鬼因地面晃動而站不穩,大喊了什麼話。

等一回神,已經看向下意識握住我的手的凱梅特,以及握住他的手的賽菲柯。似乎聽見自言自語,兩人同時抬頭望向我。我一回沒什麼,凱梅特便沉默地笑着更用力握住我的手。

劇烈的聲音與閃光,隨着衝擊波一同炸裂。爆炸聲在近距離下轟隆響起,國境牆上的洞卻只打開一點,我原本所在的地面凹陷。牆壁另一側的敵兵嘲笑被捲入爆炸塵煙的我,而我──

沒有回應,儘管我先走一步,杵在原地的騎士小鬼也沒有要行動的跡象。我煩躁地一度停下腳步,提醒他「聽見了嗎?」

地面有點歪斜,但用不着擔心崩塌吧?騎士們吵翻天似地歡聲雷動,我轉頭一看,騎士小鬼無法置信地張大嘴愣在原地。回瞪那張與剛纔沒有兩樣愚蠢長相,刻意撞了一下肩膀走過去。被我用力撞到肩膀,身體搖晃的騎士小鬼慢了一拍大叫「欸!!」,但我不理會。

我張嘴露出牙齒,轉頭瞪他,騎士小鬼便睜大眼。我嫌煩加快腳步,心想爲什麼是這個小鬼,我再次想起腹黑王子的話。

我纔不想知道這種無聊透頂的關係。

「其實我很想親手把所有敵兵通通殺光……很可惜被主人禁止了。」

我刻意揚聲蓋過騎士小鬼的話。他似乎一頭霧水,也肯定我的說法。這段期間,一個又一個傷患被其他騎士快速親手搬運。我沒有理會追在我身後的騎士小鬼問「那又怎麼了?」,自個兒往下說。

……這纔不是贖罪,而是償還令人不舒服的虧欠。

「把人搬到剛纔我們運來的那夥人那裏。我一口氣把所有人帶到鄉下城鎮避難。」

……沒有被選上也好。我最發誓忠誠的終究只有副團長。以及由騎士團長統率的騎士團。最重要的是我不適合守護人。在加入總隊以前,再不情願也早已親身領教了。果然與那位公主最相襯的近衛騎士是──

「……然後呢?不快點攻過去嗎?騎士團一出馬,這一帶的士兵根本不足以爲懼。幹嘛拖拖拉拉?」

……第一公主殿下。

巨大彈坑整個被填滿,再生爲平坦的地形。

『比較看看吧,亞瑟和父親長得很像。』

一劍讓發出慘叫後仰的敵兵斃命,在倒下前一腳把人踢向國外。我沒空理會沒有覺悟的士兵。把湧入的敵兵一個都不留地打倒。割瞎眼睛,割下耳朵,奪走雙腳,向罕有朝我殺過來的敵兵表達敬意,一招奪走其性命。有多少人膽敢越過國境牆闖入,就讓多少人血濺於此。

「很好!沒空陪你們玩!! 你們隨便排好!不會讓任何人逃跑!!」

「快點去向『你的老爸』報告。礙事的傷患和彈坑都消失無蹤了……剩下就是你們這些騎士的工作了。」

站在那名士兵的背後。

在「哇哈哈哈!」地嘲笑的男人們轉頭之前,砍下所有的首級。一劍劈開,血沫華麗盛開。或許見到我突如出現,敵兵呻吟,後退一步。

「……是你們不好。」

那位公主所交付的,是柴涅恩希斯王國南方的防禦任務。然而我現在卻踏到國外了。因爲他們投擲了小型炸彈。倘若沒有那種炸彈,或者他們不讓我着急,乖乖成爲劍下亡魂,就沒有必要來到國外了……不過。

「……無所謂。最重要的不要讓更多敵兵進攻至柴涅恩希斯王國內。也就是說……」

我抬頭。眼前是人數多到美好的敵兵以及完善的佈陣。我環顧的地方,敵人不禁揚起嘴角……沒錯,沒有問題。

我只需要達成副團長、騎士團長、第一公主殿下所希冀、允許的任務即可。一切都如他們所願。

「只要把你們通通殺光,就不會有人跨越這道國境牆了。」

鮮血綻放,凋零,屍體四處倒臥,內臟從體內彈出。只是輕輕一伸手便可用劍刺入敵人的感覺令人十分舒坦。我不會讓任何人通過這裏。

這個世界上唯有四個人,值得我犧牲奉獻的其中一人。

如普萊朵•羅耶爾•艾比第一公主殿下所願。

「快上!! 蹂躪薩希斯王國!!」

從薩希斯王國其南方國境牆的另一側,已經有人數衆多的敵兵踏入國內。

儘管一時間甚至捲入同陣營的軍人進行轟炸,以及王城南樓的崩塌造成敵兵攻勢減弱,即使自軍也出現損傷,給予薩希斯王國的傷害不容小覷。

拿出武器,從南方往王城及街區奔馳。因柴涅恩希斯王國的防衛人力薄弱,王城的部分樓崩塌的薩希斯王國,就只是個令人垂涎三尺的狩獵目標。

「……倘若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

唐突地,在敵兵面前,新的軍人現身了。

純白的外袍翻飛,整齊劃一的行動,眨眼間朝想增強攻勢的敵兵展開攻擊。因突然出現的騎士隊驚愕又膽怯的敵兵,逐一被不留情地制伏了。

儘管也有士兵想重振態勢,握劍朝騎士砍過去,僅憑實力,一對一面對騎士沒有人能獲勝。騎士隊可稱之爲奇襲地現身,以及突然展開的攻擊,令人無法展開有效反擊,人數上的優勢絲毫沒有發揮。

率領騎士隊的他,手指推着黑框眼鏡,冷靜地觀察局勢。

這次輪到你們嚐嚐轟炸的恐怖了。

一看,每顆炸彈都沒有點火。只不過是啞炮。儘管不曉得從何處落下,甚至也可當作丟向薩希斯王國的我方武器。就在幾個人思考是否要走近火藥時,忽然……

在奴隸當中,恐懼,以及對於把自己當作棄子的司令官或士兵們的殺氣隨着煙霧一同蔓延。被迫成爲奴隸,被買賣,遭受不如人的待遇,被當作棄子的他們不明白身旁是誰,只是拿着武器站在此地。

回握騎士的手,用瞬間移動轉移至被破壞的國境牆。來到厚實的牆壁上俯視敵兵們,這次望向軍隊最後端。依然還有大軍待命。

敵兵沒有重大損害。儘管被直接炸到難免重傷,但每顆炸彈的火力有限,只要及時保持距離就不會致死。一頭霧水,才心想沒事的瞬間,方纔數量無可比擬的大量投擲物接二連三往他們頭上傾瀉而下。

我說明以防萬一不要離開,守在身邊,與騎士首先從國境牆的外側下降。原本想直接往下跳,但敵兵擁擠不堪,便瞬間移動到他們頭上直接踩下去。踏腳臺發出「呀啊!? 」的慘叫聲並抬頭。

妨礙她的願望的人將全數打倒。倘若不麼做,史提爾本身就氣憤難平。

同時間,「砰砰!!」槍聲響起,聽見敵兵的慘叫。在人羣密集的同伴當中開槍,當然是這種結果。我從上空直接降下,一邊踩踏敵兵一邊再次往前突進。

把自己當作誘餌,讓騎士趁虛而入,史提爾騎在馬上整個掌握局面,與激昂的指揮不同,冰冷的視線俯視敵兵。

我確認騎士守護好身後並前進,途中似乎有人難以忍受,響起「鏘哩」的金屬聲。聽見身後的騎士也大喊:「來了!」便與騎士往上空瞬間移動兩公尺左右。

因爲他們真正憎恨的對象不在薩希斯王國國內,而在國外的自軍陣地裏。

薩希斯王國南方國境牆的另一側,大批敵兵無法進入國內。原本無止盡蜂擁而入的進攻,突如其來停歇了。由弗利吉亞王國的騎士們統率的行動,以及遭受從國境牆外側突然消失又出現的神祕奇襲一事,造成的打擊重大。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每個士兵都非常慌張,一口氣朝四面八方跑走。接着立刻有「碰!!」等敲響耳朵鼓膜的爆炸聲連續響起。由一個炸彈引發其他爆破物點燃爆炸的結果,發生了中規模的爆炸。

有個「點燃導火線的炸彈」出現了。

『……史提爾,我有事想拜託你。』

煙霧沒有散開,視野封閉的時間依然延續下去。有時聽見的爆破聲令恐懼湧現,心臟不斷跳動,想壓抑慌張而握緊手中的武器。倘若聽見可恨的我軍士兵聲音,爲了壓下混亂,他們便舉起武器攻向音源的方向。

「……總之從國外過去吧。」

「……是啦,來到這裏就夠了吧。」

「……果然如吉爾伯特的推測,只是湊數用的士兵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的士兵當中,也有人腦袋直接被東西砸中,昏過去了。與剛纔一樣沒有點火。然而,一思及倘若有丁點火星再次落下,每個人都背脊發涼。我軍士兵也從後方往前推擠,往前方進攻也被弗利吉亞的騎士確實逼退,士兵們這次無法與炸彈拉開距離,做好死的覺悟。

這次從國境牆上俯視另一側的國內,用瞬間移動往下,往敵兵踩下去。這次不需要進攻,直接制伏周圍的敵人,雙腳踏在地面時,隨即使出瞬間移動。

點火的炸彈終於追擊似地掉落而下。宛如一個個依序被投放,不斷出現的小型炸彈看在敵兵眼中就像死神。只有那些炸彈沒什麼大不了。然而,若引發已經掉落的成堆炸彈爆炸就會沒命。

有時某個地方傳出「轟隆!!」的爆炸聲。每次聲響都讓我軍發出哀號,甚至光踩踏到滾落至腳邊的物體時就會慘叫。雖然非奴隸的士兵大吼:「別退縮!! 快點進軍……!? 」有時在不對勁的地方中斷了。在自己的周圍的並非部下也不是友軍,不明白自己只是「充當棄子」的愚忠奴隸開始倒下。

「……別擔心。這次我會『好好丟準的』。」

「不要着急,持續削減敵軍數量!! 欠缺戰術性與組織性的士兵不是我們的對手!!」

他們遭受最低限度的轟炸與武器攻擊,引發超過最大限度的損害,無關乎自身意願,被拖入通往自滅的道路。

不過,不需要理會連入侵國內也做不到的人。只要殲滅國境牆內側的士兵,避免讓外側的軍隊入侵即可。

猶如被看不見的牆壁包圍,無法前進,被迫慢慢往南後退,前頭的士兵接連被騎士擊殺。

讓不曾正式接受戰鬥訓練的奴隸手持武器、穿上鎧甲,除了當成誘餌只能說是愚計,史提爾傻眼地如此呢喃,高舉右手,朝騎士隊下達進一步的指令。

「史提爾殿下!看見南邊的國境牆了!!」

已經十分接近敵兵大軍尾端時,我朝騎士說道。瞬間移動返回到剛纔的國境牆上。「您有沒有受傷?」騎士顧慮問道,但完全沒問題。我才擔憂騎士,不過他和我同樣沒有受傷。

能做冷靜的判斷與保持冷靜的,唯有偶然從煙霧逃向國境牆內側,入侵至薩希斯王國國內的士兵。然而,這樣的他們也逐一被騎士確實擊倒,不得不後退。根本沒料到國境牆外側已經化爲無法地帶。

對於「使用」奴隸的正規士兵而言,則是無法區分敵我的新戰場。

面對單單士兵,人數再怎麼多果然並非騎士的對手。與其說我的實力優勝,不過是敵兵太弱罷了,我鄭重叮嚀自己不可驕傲自大。

我無言對他笑着,手指示意別的箱子。騎士有些緊張地拿起箱子,眼眸遊移的程度比至今還嚴重。我做好所有準備,因動搖的他繼續忍笑,並思索合適的場所。一時沒有頭緒,總之姑且讓堆疊的箱子瞬間移動到西塔。不可以在此着急點火。在武器庫用火等同於自殺行爲。

視線望着遠方,我問向握住我手臂的騎士,立刻聽見回應。查看他的長相,記得是最近晉升至總隊的騎士。就算不久前還是新兵,現在和亞瑟同爲總隊的騎士。不會有問題吧。

原本想以大軍壓制卻碰了一鼻子灰,前頭的士兵從預料外的方向被狙擊,整體進軍被擋下了。想稍微後退屈身防禦,騎士們不留情地追趕,向前直接打倒敵兵,減少人數。況且並非只有單方向,儘管騎士隊人數不多,但確實包圍了人數多上好幾倍的敵兵。

「……嗚,史提爾殿下,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包含自己在內。怒火甚至遍及傷害她的所有一切因素。況且儘管接受治療傷口的特殊能力者的治療,應當儘早休息的她依然置身於這個戰場上。

不需要保護我。與平時向他們的說話方式截然不同,第一王子氣勢凌雲的口吻,令騎士們以緊繃的聲音回答。

「什麼!! 從哪裏跳下來的!? 」

代替我把投擲物的箱子從架上拿出的騎士,聽見這句話立刻發出「喀咚」聲。劇烈聲響也令我肩膀一顫,微微轉頭望過去。箱子似乎正好要放在腳邊。箱子看來沒有翻倒……不過他的面色顯然整個發青了。那個模樣實在不合時宜,令我輕笑出聲。

敵兵緊握武器,從通往街區的道路,再次被迫往南方、往國外後退。弗利吉亞王國的騎士造成形勢逆轉,指揮系統混亂的一軍等,終究只是烏合之衆的敵兵除了國境牆外無路可退,確實在慢慢被逼退。

蹦咚咚咚咚。

「……從這裏嗎?」

即使如此,最後方的司令官仍不留情地下令。催促想撤退的我軍士兵再次把戰線推回薩希斯王國。此時。

喔喔!!再次揚聲的騎士們湧出更多的鬥志。每一個騎士打倒好幾個敵兵,並往前一步步邁進。敵兵心想至少要還以顏色,槍口及劍刃對準史提爾,不過一露出空檔,來自不同方向的騎士的射擊便把人打倒了。騎士隊的人數本身並不多。然而,這批精銳騎士人數雖少,行動卻極端精準有效,沒有一絲白費或破綻,甚至給人人數衆多的錯覺。

讓普萊朵負傷的所有人都讓他湧現殺意。

騎士的聲音令我抬頭。用特殊能力垂直奔跑在建築物牆壁上的騎士,指着敵兵遙遠的後方。看來從那邊似乎可以看見。

「抱歉突然現身。剛纔十分感謝。我是弗利吉亞王國的第一王子史提爾•羅耶爾•艾比。」

「把勝利獻給普萊朵第一公主!!」

「快上!! 快點入侵薩希斯王國!!」

化解敵人攻擊、躲避、招架,在被追上前用短距離瞬間移動來到其背後或頭上。我幾乎算首次在實戰時用劍,但這不重要。

……然而,不管經過多久,視野依舊不明朗。

他明白,倘若被發現自己的所在地,是自己會沒命。

「來……必須挑選能抑制在一定程度規模的武器纔行呢。若有個萬一,我軍及國境牆將遭受更多損害──……?」

「噗噗」地噴出的煙霧滿溢而出,視野一瞬間被奪走了。不是爆破。然而,原本人潮密集的士兵不斷咳嗽,已經分不出前後左右了。在這段期間,單方向確實被推擠的敵兵心驚膽顫地環視四周。在封閉的視野中無計可施。況且,連原本在最後方把自軍士兵送往前線的的司令官也不再揚聲了。

站在被我踩住的敵兵一旁的男人驚慌大叫的當下,用劍割斷他的脖子……果然很慢。

直到煙霧散開爲止,消除氣息保持沉默。這段期間,通過國境牆入侵內部的自軍士兵,也接二連三被騎士打倒,人數減少,或者被推回國外。

迅速回劍擊倒喉嚨濺血的敵兵,繼續往後方突進。把背後交給騎士保護,用自己的劍擋下正面朝我揮劍的士兵,把人震開。重點不在殺傷敵人,而是要優先逐步開出進路,從人羣中穿過。每個人都太弱了。根本比不上亞瑟。

不僅是單純恐懼來自薩希斯王國方面的暗殺。眼前的大批我軍士兵幾乎只是湊數的奴隸。別說對自己有忠誠心,根本只有滿心怨恨。現在不曉得誰是誰,就算我軍彼此當場互相廝殺也並非不可思議。

還有炸彈會落下嗎?從何處掉落呢?煙霧何時散開呢?這場煙霧將持續「封閉視野」直到何時呢?

「只不過手持武器行走,任何人都能做到。擁有所需的知識與技術,並且能夠有效發揮組織戰力纔夠格叫做『士兵』與『騎士』。」

我一問可以拿嗎,他們便爽快答應了。倘若前往各據點,亞尼莫奈資助的武器和炸藥依然還有剩,但反正都要拿,我就使用其他士兵及騎士最難以前往的場所的物資即可。畢竟接下來的消耗頗大。

手掌大小的物體突然往在國境牆外側的他們頭上落下。從火藥的氣味與那個形狀,每個人都立刻理解那是什麼。四周的士兵大喫一驚,害怕落下的炸彈,爭先恐後逃離現場,但絲毫沒有爆炸的跡象。

「……可以請你直接以護衛的形式同行嗎?」

遙遠的記憶一口氣湧現。也知道自己瞪大眼睛。騎士困惑地揚聲:「史提爾殿下……?」我不禁笑了出來。我回「沒事喔」,趕緊挑選順手的投擲物。

──可能危及普萊朵的事物,將悉數討伐。

瞬間移動後,奉命留守的亞尼莫奈的衆騎士映入眼簾。雖然一度浮現驚愕的表情,不過看來記得我的長相,立刻解除警戒了。

出現的炸彈的導火線逐漸變短,最後炸裂。引誘連環爆炸,不過幾秒鐘,國境牆附近至國外的大片區域便被大量煙霧籠罩了。

對奴隸而言,是擁有暫時的自由、得到還以顏色機會的獨一無二場所。

也是,不過是沒接受過訓練,湊數的士兵。不如說對拿來比較的亞瑟沒禮貌。我轉換思緒,持續閃避、架開敵人的攻擊以後前進。

向亞尼莫奈王國騎士們打過招呼,再次帶着自己的騎士一同瞬間移動到西塔。一邊查看箱子堆的內容物,一邊向騎士要求火種。聽見回答後,先從最上方的箱子中開始拿。

即使如此,司令官也壓抑焦慮的念頭,一股勁等待視野變清晰。只不過是煙霧彈。不足以畏懼,凝神等待可重整態勢的時候。

我浮現笑容,簡短打招呼,目光投向船的武器庫。

「打擾了。」

一切都是下一任攝政史提爾•羅耶爾•艾比的計策。

我自然朝身後的騎士搭話,近距離下看着那張臉時,莫名覺得眼熟。與我對上視線,騎士的表情有點驚訝,不斷眨眼。他似乎有什麼頭緒,視線遊移……他並非敵人的間諜,確實是我國的騎士,爲什麼突然坐立不安呢?

用瞬間移動轉移到映入眼簾的位置。擁有垂直站在牆壁上特殊能力的騎士握住差點往下墜落的我的手臂,一手把我舉高避免掉落。我道謝後,腳踏在牆壁上,目光投向騎士剛纔所示的方向。儘管距離有點遠,確實看見國境牆被破壞的場所了……勉強在移動範圍內。

我向周圍的騎士們下達接下來的指示,暫時把指揮權交出去,望向跟我報告的騎士,使用特殊能力。

……走着瞧,柯佩蘭蒂王國,雅拉塔王國,拉弗雷西亞那王國軍。

對成爲奴隸,被迫上戰場的他們沒有怨恨。甚至覺得殘酷,把沒有戰鬥的覺悟和能力的人當作棄子的敵國令人怒火中燒。不過,更多的是……

若現在拿着武器攻向「某人」,不會有人究責。

「也要小心背後!原本北上的敵兵恐怕有掉頭的可能!! 也要多留意上空!若遭遇未知的轟炸,即刻各自撤退!!」

單純被推回來?還是說把煙霧籠罩的情況當成好機會,想脫離戰線呢?……最後閃過腦海的是,想報復命令他們上戰場的自己而在找人?

前往停泊在薩希斯王國港口中的亞尼莫奈的船艦上。

或許無法承受我的視線,他心驚膽跳地開口問,令我回神。對了,現在可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要趕緊將這個──!……啊。

咚、咚、咚、咚、咚……某種斷斷續續不斷掉落的聲音。視野封閉,除了聲音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東西。煙霧但還是炸彈?大規模還是小規模的火力?已經點火了嗎?還是說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呢?然而可以確定的是,無論經過多久視野依然封閉,煙霧沒有散去的狀況。況且從氣息與聲響判斷,看來我軍士兵似乎逐漸往後退。

實在太漫長了,司令官想多少了解自軍的狀況,豎起耳朵代替視線。接着,聽見某種聲音。

「記得依然還有大批給我國的支援物質。」

「對啦。既然有這麼多煙霧彈,已經足夠騎士隊把所有人逼到國境牆了。待全部丟完,就返回南邊吧。」

我一邊一股腦地持續枯燥的流程,一邊向騎士說道。

我們在做的,是把從亞尼莫奈的船拿到的煙霧彈、有時夾雜小型炸彈,逐一用瞬間移動至國家外圍。只是如此的程序。

斷斷續續、持續奪走軍隊最後方司令官周圍的視野,敵兵入侵的腳步便停下了。若奴隸們沒有監視者盯着,就沒有理由戰鬥。司令官不敢說話,或者被奴隸們襲擊,只有這兩種下場吧。

「……就是這樣,沒有戰鬥意志的士兵和奴隸纔派不上用場啊。」

假如對手並非用奴隸充數的敵軍主力、哈納茲歐聯合王國及我國騎士團,根本無法造成重大的打擊吧?正因爲敵兵用奴隸湊數,才能使出這種計策。

「很抱歉讓我國榮耀的騎士幫忙這種枯燥乏味的事情。」

前往支援以前,曾向騎士們說明過作戰,不過讓他以我的護衛同行只是偶然。

向一股腦兒把小型炸彈及煙霧彈點火後交給我的騎士稍微道歉,騎士便以有一點着急的模樣向回應我:「不會,殿下言重了!」彼此的手斷斷續續動作,從高塔的窗戶眺望外面。忽地,看見飛到柴涅恩希斯王國街區的熱氣球。什麼時候飛過去的?熱氣球無力地晃動往建築物下降,使我推測已經被騎士們解決了。

接着,我的目光投向把點火的煙霧彈交給我的騎士。或許注意到我在看他,他移開視線望向自己的手,我見狀,浮現一點惡作劇的念頭。

「……雖然用大型炸彈也沒關係,但這麼做也有可能傷害到國境牆及我國的騎士隊。」

倘若爲了普萊朵,扔下大型炸彈一事不會令我猶豫。爲了普萊朵……以及我國和人民,早在許久以前做好這種心理準備了。普萊朵、亞瑟,恐怕緹雅菈也都願意這麼做,怎麼只有我能不弄髒手。爲了普萊朵,以及爲了人民及國家,這雙手染上多少鮮血我都願意。

他膽怯地附和,令我浮現和藹可親的笑容。接着我說「所以說」,再次把目光投向他。

「……怎麼樣?這次是否達成你的期待了?」

正要對炸彈點火的他停下動作。

在點火的前一刻,睜大望向我的眼睛,僵住了。由於不能讓過程中斷,我一催促「快點」要他繼續點火,他便立刻回神把東西交給我。接着我要求拿煙霧彈,便以顫抖的手點火。把東西交給我後,騎士朝我硬擠出聲。

「當時,我太失禮了……!!」

騎士接着說「非常抱歉!」,朝我深深低頭,我確信後便搖了搖頭。

老實說,我自己直到剛纔也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應該說他本身依然記得,還放在心上一事令人感嘆。我反省自己的壞心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晉升至騎士總隊。」

毫不遲疑地把扛在肩上的火箭炮朝對方射擊。

一度閉起眼睛。各據點的狀況、戰況、持有的武器與方法……以及優先事項。嚴謹思考,加上現在該如何行動才更有效率地確實讓我軍處於優勢。那麼果然該這麼做……當他彙整思考時。

他的目光投向與影像和視線都不同的遙遠方向,出聲說『不好意思,我馬上回來』,暫時離開影像。

只要是爲了普萊朵,我不會遲疑。

里昂注意從頭到尾反覆做細微調整的他們,目光投向從身後睨着自己的華爾。站在他兩旁的凱梅特與賽菲柯雙眼發亮、大感新奇地看着騎士們操作的東西,發出笑聲。「嗚哇~」「好厲害……」孩童天真無邪的眼神令人覺得十分可愛。

吉爾伯特繼續說「不讓王城淪陷是首要事項」,也令里昂點頭應和。這次終究是防衛戰。比起削減防衛據點守軍而增加主動攻擊來犯敵軍的騎士、士兵人數,最重要的是還是徹底捍衛王城這個大本營。

「我也是來支援弗利吉亞。你們來得正好呢,畢竟這裏距離船隻有一段距離。」

『別自作主張決定!! 我要屢行主人下的命令,可忙得很啊。』

吉爾伯特從衆人的孩提時期就看着他們,大家真的變得很出色,成長幅度教人嘖嘖稱奇。這樣的他們在自己不曉得的地方談論自己。

他這麼說招手,華爾一再咂嘴,解除特殊能力。原本隆起的地面下沉,恢復成原本的泥土地。本固定於地面上的腳恢復自由,華爾一腳踢着泥土,煩躁地朝里昂抱怨:「我可不會多等你一分鐘喔。」

用更嚴苛又嚴酷的方法。

『讓你久等了,吉爾伯特宰相。』

『只要給我目標的座標,就保證命中。』

「……真狡猾。」

里昂走向與那些人分手的國門,凝神細看。儘管距離遙遠,敵兵屍骸的前方確實有人影。見到那些身影,里昂便笑開了。深深愛着的祖國人民平安無事,內心便溫暖起來。

我一說,這麼晚才道賀,他便抬起頭了。開朗的表情與寄宿光的眼神也令我鬆了口氣。

得回話纔行。吉爾伯特巡思時,影像中的里昂突然「啊」了一聲。

『欸,宰相。我還沒收到全部的報酬喔?』

『真有一套。因此我有事要向你說明。首先,我們亞尼莫奈的戰力……』

「現在騎士與士兵英勇奮戰,讓敵人不得入城一步。但是現在想撞開、打破騎士保衛城門的敵兵數量仍然頗具規模。雖然由於其他陣營的活躍,使得想攻打王城的敵兵數量暫時不再增加,不過在城門前列陣的敵兵,除了從遠處攻擊以外暫時無計可施。」

「……爲什麼亞尼莫奈王國第一王子殿下要下問我這外國宰相的指示呢?」

假如現在這個時候普萊朵平安無事的話。胸口絲毫沒有復仇的念頭,加上她基於某種理由希望用我的力量儘早肅清的話。我肯定會改變策略吧?

「……我想想喔。既然有他在,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們運到任何地點了吧?」

里昂笑着指出事實,令吉爾伯特有些傷腦筋地垂下眉梢。儘管輕輕回應「一針見血呢」,里昂那冷靜的判斷也令他感嘆。接下來里昂要求現況報告,吉爾伯特便開始說明。

『普萊朵、史提爾王子和緹雅菈都告訴我了。在用人方面,沒有人比吉爾伯特宰相更優秀。』

……不會猶豫。當然,就算把大型炸彈丟到國外,一網打盡也並非不可能。前提是確實沒有波及我軍及人民的危險,能只對敵兵集中轟炸的狀況。只不過,若放任現在的情感實行,那就並非爲了普萊朵、國家與人民,將變成因普萊朵負傷一事,我個人的復仇心造成的結果了,我有自覺。普萊朵受傷的模樣依然在我腦海揮之不去。甚至令我心想,若有直接傷害她的犯人,將親手把人殺個上百次。

噠噠噠地快步跑向他們。隨着距離拉近,注意到自己的騎士們便紛紛大叫:「里昂殿下。」里昂舉起單手回應,他們也奔來了。「幸好您平安無事。」「有受傷嗎?」里昂也回答每一句話,也向他們詢問現狀。包含來自各據點的報告在內,把一切事宜仔細聽完以後,里昂微微點頭。「接下來。」視線投向弗利吉亞王國派遣的通訊兵。

透過影像凝視回答「什麼事」的里昂。他身後的華爾現在也一副想離開的樣子晃着身體。凱梅特與賽菲柯則大感稀奇地望着影像的方向張大嘴。

吉爾伯特控制幾乎要邪惡上揚的嘴角詢問。接着里昂似乎也出乎意料,甜膩地微笑。

──普萊朵殿下,緹雅菈殿下,史提爾殿下。並非其他人,而是那些人親口表示。

里昂不改甜膩的笑容,回答問題,又令人大喫一驚。沒想到會被他們提及,浮現思考。況且不只普萊朵及緹雅菈,連史提爾的名字都在其中,令人大喫一驚。

「嗨──……算啦,怎麼可能聽見呢?」

倘若知道這種事情,那就不是非得回應期待不可了?吉爾伯特於心中呢喃。既然正是那三個人如此看待自己,自己也希望能符合他們期待。

我想起他六年前說的話。眼前的他還是新兵的時期,曾向騎士團長提議的話。

「請聯絡薩希斯王城的大本營。」

轉頭望向薩希斯王國的國門,原先如浪潮般的敵兵已經沒有人站着。其中也有人的軀體已經化爲難以形容的狀態。唯有獨自把大軍殲滅的里昂威風凜凜地站在此處。

所以至少,用這股能力直接弄髒手,是在能打從心底承認是爲了普萊朵,以及爲了國家與人民的時候才做……不是爲了報復。

里昂浮現甜膩的笑容,說明自軍的狀況。現在,手邊的武器可使用的東西有幾成、船上還有多少武器、能行動的騎士人數。只挑選需要的情報說明傳達。

在氣憤難平的兩人一旁,凱梅特緊揪着華爾,窺看對方問道:「請問里昂爲什麼在這裏呢?」華爾一行人還不曉得亞尼莫奈王國派出援軍。

僅僅幾年,竟然成長到如此令人畏懼的國家,吉爾伯特思索。況且急遽成長是在這一年間。亞尼莫奈王國的下一任國王的里昂風評也傳入吉爾伯特耳裏,不過現在明白比傳聞更有能耐。

『乾脆讓史提爾殿下直接將炸彈丟到敵方怎麼樣?』

『真是久違了,吉爾伯特宰相。我簡單說明,薩希斯王國的國門已經防衛完畢了。現在有空閒,可支援其他陣營……關於這一點。』

用人方面。吉爾伯特一個人喃喃自語。里昂從通訊的地方暫時離席後,爲了讓自己平靜下來,反覆做深呼吸。里昂的話對他來說就是如此具有衝擊性。

里昂妖媚一笑,用力把那人的肩膀拉入傳送給吉爾伯特的影像中。男人挑起單眉,整張臉佈滿焦躁,瞪向里昂張大嘴。

里昂「喀嘰、喀嘰」地轉動手臂和肩膀,自言自語。扛着把裝填彈藥的火箭炮環顧四周。踏入已夷爲平地的敵軍大本營。

「讓您久等了,里昂王子殿下。」

透過影像呼喊的聲音令人睜大眼。與里昂一同映入影像中的人物令吉爾伯特屏息。直到剛纔不在的男人並肩站着。

以齷齪的念頭奪走他人性命,我不想習慣這種事。我一定比任何人都不可以習慣這種事。

「我現在正在和吉爾伯特宰相通訊,你也過來吧。」

他自負此時最瞭解戰況的確實就是自己。然而,好歹身爲第一王子,親自開口向他國宰相要求指示着實罕見。儘管他這邊確實向各據點提供建議,沒想到卻正面被要求下指示,對吉爾伯特也是出乎意料。

「我明白了……等這場戰爭結束後就隨你。」

「……沒有人像我這麼優秀嗎……」

華爾露出牙齒,展現怒火,從隆起的地面上俯視里昂一行人。身旁的凱梅特與賽菲柯也同樣窺看,連賽菲柯也和華爾同樣怒不可遏,眉毛上揚,右手直直指着里昂。

假如華爾與凱梅特受傷了,我可不會放過你!! 以不肯善罷甘休的氣勢如此朝里昂大吼。

吉爾伯特聽完里昂所有的說明,雙眼逐漸睜大。以極少人數把城門守護到底也如此,其武力十分驚人。況且唯有里昂可能使用所有武器,而裏面恐怕也有威力強大的武器。

看來果真是他。沒錯,吉爾伯特平靜地自行導出答案,重新認知狀況。思考直到方纔還在弗利吉亞王國內的他爲什麼在這裏……方法就只有一個,馬上就瞭解狀況了。

『……以這些條件爲前提,請吉爾伯特宰相指教。我們亞尼莫奈該如何行動呢?』

「……我現在正在執行主人的命令。要把逃太慢的蠢蛋們疏散到鄉村去,沒空陪你。」

可惡。他一再咂嘴,甩開里昂的手,最後睨向影像中的吉爾伯特。

首要事項是「不讓王城落入敵人手中」。以及儘早結束這場戰爭。爲此需要儘可能減少入侵者。

華爾等人用特殊能力把里昂一行人運到船上,接着按照吉爾伯特的指示搭上亞尼莫奈王國的船隻。儘管與里昂一起行動只令人覺得麻煩,爲了儘早結束普萊朵所託付的工作,也莫可奈何。從華爾口中聽說其命令內容的里昂,也認爲比起一股腦兒地在兩國內四處奔馳,這種做法更有效率。應該說吉爾伯特是刻意這樣安排的。

儘管首次上戰場,緹雅菈現在也爲了普萊朵挺身奮戰。史提爾對於自己這種人,甚至家人都十分顧慮,再次出手拯救。而普萊朵即使雙腳受傷,甚至無法站立的狀態,依然置身於戰場上。

『從我收到的報告推測,現在最需要助力是那邊的薩希斯王國王城陣營,或者是守軍薄弱的柴涅恩希斯王國陣營。』

不過有好好射偏喔?里昂絲毫沒有反省也不懼怕地笑着,令華爾與賽菲柯依然怒火中燒。用水噴回去吧,華爾沒說出口,想到賽菲柯可能的反擊。

「……其他騎士也都沒事嗎?」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發出轟天巨響,在高速移動物體的前進方向炸裂。原本高速移動的物體也因爲唐突的襲擊停止動作。里昂的表情平靜,朝着停頓幾秒的那個東西大大揮手。緊接着,直到剛纔橫越眼前的物體以令人無法置信的速度朝里昂的方向回頭衝來。

『怎麼樣,吉爾伯特宰相。你打算如何運用我們亞尼莫奈和「他們」呢?』

喀鏘,喀鏘,喀鏘,停靠於薩希斯王國港口的巨大船隻上一再有金屬聲響起。亞尼莫奈王國的騎士們動作熟稔,按照里昂指示操控那個東西。

里昂在說明結束以後一笑,令吉爾伯特不禁一時表情僵硬。遲疑幾秒以後,終於張開原本微啓的嘴脣。

「聽完我的說明以後再判斷也不遲喔?……或許對你也有好處喔。」

地面轟隆隆地大力晃動,巨大物體捲起地面逐漸接近。同時待在物體上的人影道出呻吟似的怒吼。隨着高速接近,里昂一行人的眼中清晰映出其身影和輪廓。就在完全看清楚的那一刻。

「臭小子……!!」

「……話說回來,吉爾伯特宰相也挺當機立斷的呢。」

「沒想到目標就在那裏。我還以爲……」

「幸好剛把人送到郊外!要是還載着避難的人,那該怎麼辦啦!!」

暫且停頓,透過影像觀察吉爾伯特的臉色似地眯眼。面對弗利吉亞王國的宰相,他刻意停頓一會兒再繼續說道。

感謝您鼎力相助。吉爾伯特朝着影像的視點低頭致意。影像中的里昂也開口回應,朝吉爾伯特問候。

什麼意思?華爾眉頭緊皺,令里昂笑着回答。

「……好了。薩希斯王國的國門,這樣就算守住了吧?」

「剛纔您所提到的武器。對於目標的命中率大概多高呢?」

我也比任何人都還明白,自身特殊能力的危險性。

「……我有一個問題,里昂第一王子殿下。」

里昂暫時離開與吉爾伯特之間的通訊,以無精打采的聲音呼喚遠方。其他騎士們也看過去,在遠處以驚人的速度橫切過自己眼前的物體令任何人都瞠目結舌。在里昂悠哉呼喊的期間,那個物體又前進到更遠的地方。即使騎馬也不可能追趕上,任誰都看得出來。里昂以輕鬆的口吻說「真沒辦法」,笑着──

「對不起,我想不到其他把人叫住的方法了。」

如此一來可行動範圍也擴大了。他是在普萊朵的命令下行動,接着把里昂與亞尼莫奈王國騎士隊分配到薩希斯王國與柴涅恩希斯王國也是一種做法。北方最前線,若他國介入反而可能影響騎士團的合作。那麼就暫且讓人回到亞尼莫奈王國的船上補充武器,前往兩國的街區。接二連三浮現主意的吉爾伯特思考停頓,此時倏地想起剛纔里昂的說明。他向自己介紹的武器之一。

吉爾伯特嘆氣回答後,里昂不解歪頭,感到奇妙地朝華爾問:「給你的報酬是用實物支付嗎?」「的確不是給錢啦。」華爾瞪向他並回答後,催促里昂與吉爾伯特快點進展話題。他還不曉得爲什麼被帶來這裏。

「里昂!! 你突然搞什麼!? 竟敢拿那種莫名奇妙的東西攻擊人!! 你想殺了我還是想被我殺掉,選哪邊!? 」

「如果還有空動嘴,就快點做事。我這邊可是等得很煩。」

華爾的言論就像甚至不允許自言自語,里昂笑着回應「也對」。自從他們會一起喝酒以後,早就習慣他的言行舉止了。

華爾雙手抱胸,不斷咂嘴,最後開始踱腳把地面踩得咚咚作響。要說被留在這種地方讓人不滿,結果而言得聽從吉爾伯特的話的現狀也非他所願。

『那麼就來削減敵兵的規模吧。』

里昂想起如此向他們說明的吉爾伯特的話,思索。儘管曾說過只要曉得目標的座標就保證命中,沒想到會聽見這種提議。

以前就從普萊朵等人聽說過,吉爾伯特是十分優秀,聰明絕頂的宰相。用人方面沒有人比他還要優秀,他的能力連史提爾也稱羨不已……而現在里昂也親眼見識這個事實。

喀鏘。最後的微調整結束,騎士說準備好了。之後只要點火即可,吐了口氣,這次另一個方向的通訊兵告知:「薩希斯王國王城報告,已經準備完畢了!」里昂朝他們點頭,確認目標的方向。等待號令的他們逐一讀出目標的座標。判斷火藥量、方向、角度、風向等都沒有錯,最後念出目標的名字。

「薩希斯王國城門前」。

開火……號令一下,「咚」的震動與聲響傳遍船的每一個角落,震響了每個人的耳朵,令人暫時出現耳鳴,連聽覺也被阻塞。

亞尼莫奈王國引以爲傲的大船所搭載的所有大炮,現在開炮了。

薩希斯王國王城前,唐突響起粉碎整個地盤的轟炸聲。城門前聚集了想入侵王城而聚集的敵兵,沒有其他人。

自從卡拉姆用銅像堵住城門以後,哈納茲歐的士兵和騎士就離開這一帶了。取而代之集中在王城周圍堅守的騎士和士兵,現在也在吉爾伯特的指揮調度下放棄城門,包含傷患在內的所有人的混戰場所都移動至王城的東、西方。

敵兵一直被擋在外面,無法順利入侵,便思索只是把防守人力從正門被調走罷了,想把握時機,便讓龐大人數的士兵集中到門前……絲毫沒料到會被從遠方射擊的大炮命中。

遭受損害的並非城堡本身,終究只是王城前。所有大炮以超乎常理的正確軌道落下,沒有打在城堡,包含損害範圍只距離該處幾十公尺的位置。城堡本身除了暴風和衝擊波影響城牆以外,沒有任何損害。只不過保護王城四周的柵欄扭曲、分離、被震飛,敵兵破壞的外牆更是脆弱地崩塌了。

連同聚集在裏面的敵兵。

沒有任何人預測到,沒想到自己人會做出把大本營,也是王城的一部分破壞般的行爲。敵兵甚至誤會是友軍想把王城連同自己一起破壞而投下炸彈。

「感謝各位批准炮擊的許可。弗格斯攝政,達利歐宰相……以及約翰國王陛下。」

吉爾伯特笑着說「由於蘭斯國王不在,這可幫了大忙了」,他們各自回應。結果而言,想入侵王城的許許多多敵兵被打倒,友軍士兵及騎士則毫無任何損害。而衆人也明白自己在國王不在的情況下,批准吉爾伯特下達王城前的城牆、柵欄等的損害與炮擊許可。即使如此,也茫然地思索。

「爲什麼我們要下達這種風險極大的反擊許可」。

倘若大炮炮手技術差勁?或是稍微打歪?倘若被亞尼莫奈王國背叛?如果王城四周有運氣不佳的士兵及騎士留下?倘若上述其中一項發生,必將造成嚴重損害。豈止如此,視情況也可能變成讓王城喪失防禦力而平白落入敵兵手中。造成最拙劣的失策。

「……」

「……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華爾?」

里昂謙虛地笑着回應,自己沒做什麼。接下來簡單與吉爾伯特商討之後的計劃。在讓通訊兵結束通訊前,突然想到,開口一問。

被他發現了。這件事令華爾煩躁地咂嘴,沒有回應,取而代之地更粗暴地操控。沒有回應一事,讓里昂單方面繼續說下去。

「纔不要。若要我永久離開亞尼莫奈王國,那纔是永恆的牢獄。」

到底該如何是好,也沒有頭緒。如此一來本應該直接離開街區,現在才後悔。搖搖晃晃奔跑,就在無處可去,腳步終於停下來的時候。

呢喃般的音量。里昂的呢喃微微傳入華爾的耳裏。由於怒吼及戰鬥聲響使人聽不清楚,華爾與凱梅特同時轉動視線回望。原以爲會是一如往常的甜膩笑容,一瞪後,無比冰冷的翡翠色眼眸緊盯着自己。里昂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氛圍,令轉頭的凱梅特身體僵硬,華爾也不禁瞪大眼。

華爾反駁說「別把我和你混爲一談」,做出用手揮開里昂的舉動。他的回答,令里昂意外地偏頭,再次開槍射穿敵兵,「咦──」了一聲。

「身爲快遞員的你像這樣從事救助活動,也有關係嗎?」

柴涅恩希斯王國士兵也同意里昂的說明似地無力點頭。

差不多該回頭了,里昂往前方出聲。一旁有三名護衛騎士,一看見閃光往上打的位置,立刻在手中的地圖上對該場所做記號。

「那麼離開普萊朵呢?」

「太好了。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有人嗎……我不要……!」

來自四面八方的怒吼與爆炸聲,令人不曉得該逃往何方。

然而,也不能對協力者第一王子里昂說謊,吉爾伯特保持笑容,在腦中竭力思索最妥善的回覆以接下話題時。

說服過程可沒有多溫和。論及用大炮攻擊這種魯莽的計策之前,吉爾伯特首先說明了亞尼莫奈王國以及薩希斯王國的現狀,「刻意誘導」思考方向,讓約翰等人自己想到「還有這種方法」、「應該這麼做」。

「薩希斯方面成果豐盛呢……柴涅恩希斯方面的傷患頂多只有士兵。」

被華爾影響,里昂的視線也投向士兵。爲了祖國持續戰鬥到渾身是傷的他們,令人由衷敬佩。

大吼打斷。混雜殺氣的那道怒吼令里昂也一度閉上嘴。從那道背影,確信自己的推測沒有落空。

「好想早點見到普萊朵喔。」

根據街區收到的消息,遭受侵略的唯有鄰國柴涅恩希斯王國。薩希斯王國也派出援軍,因此有遭受敵國報復或直接被侵略的可能。有辦法的人躲到避難所,或者儘可能逃出街區。因此她和其他人民同樣都從昨晚置身於避難所。

不過,想見她。如此笑的里昂令華爾厭煩地吐氣,無可奈何地用特殊能力固定他的腳。由於腳邊穩定下來,里昂的手放開華爾的肩膀,探向掛在腰上的槍。

然而一到當天,戰爭的規模遠遠超越她們的預料。每個地方都發生了戰鬥,至今未曾見過的國外的侵略士兵以多到數也數不清的人數進攻。他們的魔爪也很快伸向避難中的自己。敵兵發現避難所時,由原本駐守在薩希斯王國的弗利吉亞騎士救助了。然而不信任哈納茲歐王國人以外的人民,好幾個人拋下爲他們奮戰的騎士們,當場逃跑了。

「啊……啊啊……啊……有誰……有人嗎……!」

然而,爲什麼被說服了?

從里昂的影像中突然傳來耳熟的怒吼聲。唐突被人一催,里昂雙眼圓睜,轉頭一看,用平穩的聲音朝聲音主人回:「馬上過去喔。」

『里昂!! 要聊到什麼時候啦!? 不快點動身就不管你了!!』

吉爾伯特天花亂墜的說詞,不只攝政與宰相。連國王約翰也同意,點頭答應了。與在吉爾伯特面前無法置信地嚥下口水的攝政與宰相一樣,影像另一側的約翰也睜大雙眼,凝視影像中的吉爾伯特。坐在約翰一旁的普萊朵,因他的模樣忍不住揚起嘴角,於心中呢喃。

「定期入國見面的人在說什麼鬼話?」

「如果你希望!! 也可以把你甩下去喔!這個臭王子!!」

這都要歸功於里昂第一王子的炮擊實力。他態度輕鬆地如此說,再次連上里昂身邊的通訊。原本弗利吉亞王國的騎士就能以少人數壓制大軍。不僅負傷且合作潰散,連人數也大幅減少的湊數士兵根本不足以爲懼。

「普萊朵還活着吧……?」

幸好普萊朵允許可以向里昂說謊或隱瞞事情,華爾發自內心認爲。若非如此,就會被強迫交代一切。

「來,現在已經打倒相當多的敵兵了。剩下的由暫時往東與南避難的騎士與士兵們就能充分應付了。」

──不愧是天才謀略家。

「吵死了!! 我明白啦!!」

──話說回來,吉爾伯特在最終決戰中,也把普萊朵的立足之地,也就是王城的高塔,讓攻略對象們狠狠予以破壞、擊垮了。

早就走人了。簡短回答的他的聲色也如夜晚般寂靜。

「……如果沒有活着,我怎麼可能還在這裏啊?」

最後打完招呼後,里昂浮現甜膩的笑容並切斷通訊。

「吵死了!! 閉嘴!!」

太過恐懼而當場動彈不得的人民,在救援的騎士下獲得救助了。然而,從騎士身邊逃離的那些人紛紛走散。況且其他避難所也僞裝成讓人找不到入口,已經關閉。現在憑自己的雙腳從街區走到鄉下城鎮,距離也太過遙遠。

在遊戲中也超乎常理呢。普萊朵思索,原本抖動的嘴角更是一抽。

里昂的槍在通過位於遠處的敵兵時射穿對方。接着沒大人樣地對賽菲柯笑說:「我的射擊比較快吧?」她便直接握拳敲打伸手可及範圍內的里昂。

而且,吉爾伯特以不合理的第六感確信,還不可以告訴他。就像對亞瑟及其他騎士隱瞞一樣,也不可以對里昂輕率地說明普萊朵負傷。不可以在戰場上對我軍撒下動搖的火種。因爲一旦動搖及不安,將不只對當事人,也可能造成周圍的損害及死亡。

「講話又這麼迂迴,好麻煩……」

「好驚人的速度呢。」里昂輕鬆地向騎士們說道,一動也不動。

「畢竟柴涅恩希斯王國已確定是侵略對象了啊。國王肯定下令讓王城街區的所有人民離開了吧。」

里昂保持嚴肅的表情,朝目光移不開的他再次開口。

但是批准了。結果,即使王城出現少許損害,但一口氣大規模殲滅敵兵了。之後就算蘭斯或是賽德利克對炮擊究責,吉爾伯特也同樣能安撫他們吧?普萊朵思索。最重要的是,就結果而言我軍所有人毫髮無傷,唯有敵兵遭受重大損害。

「是我的肺腑之言喔。你也一樣不想離開弗利吉亞吧?」

「……啊。又一個往上打了。這就是第七個了。」

有夠吵。華爾沒說出這句話,加快了速度。被固定在華爾腳邊的賽菲柯與凱梅特還沒問題,但騎士及里昂難以承受,莫可奈何地躲到保護士兵的橢圓石堆內避難。由於行進方向朝着薩希斯,現在待在石堆內部也能觀察閃光彈。

『話說回來,吉爾伯特宰相……普萊朵現在人在哪裏呢?接着我想和她通訊。』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可能性有負傷、脫離戰線、失蹤或死亡……不過,我不認爲她會主動希望脫離戰線,倘若失蹤,照理說你和史提爾王子會忙着搜索吧?那麼剩下的就是負傷或死……」

猶如施展催眠術般的那種口才,若史提爾聽見,確實會想起九年前吧。曾讓王城高層對普萊朵的壞名聲深信不疑,吉爾伯特一出手就可輕易「說服」。想當然耳,吉爾伯特確信成功,以及爲此一再計算備用策略及安排設置防禦線。即便如此,原本王城之主即薩希斯的國王與第二王子外出時,不可能下達許可。

從未知的方向突然有人搭話,轉頭一看,是騎士。和先前幫助他們的騎士不同,身穿從未見過的武裝的兩個騎士跑了過來。

沒有任何人民跌倒。華爾百般無聊地回應。用特殊能力再次讓地面隆起、滑動,望向同乘的里昂等人。也瞥了一眼在他身後一屁股坐在地面的幾名士兵。

怒吼。在里昂指示下,華爾一邊煩躁地大吼,一邊粗魯地操控,緊急轉彎。被保護的士兵們也在橢圓石堆的包圍中大大翻滾。里昂和騎士們也用力踩穩,以免被甩出去。

炸裂的閃光彈釋放不劣於陽光的耀眼光輝。

起初,由華爾的特殊能力送到薩希斯王國街區各處的騎士們,兩人一組組成搜索隊,四處找尋需要幫助的人民。待發現人得到保護後,他們便釋放閃光彈通知地點。在一定數量的閃光彈打上天空以前,華爾先在柴涅恩希斯王國保護需要幫助的人。同乘的騎士則在地圖上做記號射出閃光彈的場所。等一返回薩希斯王國,華爾便不會白費工夫,在騎士們引導下前往救助所有人。

從聲色可清晰感受到「膽敢矇混就饒不了你」的意思,令華爾的臉微微扭曲。視線再次拉回前進的方向,把視線移不開里昂的凱梅特的臉用手強制扳回行進方向。接着獨自咂嘴。

「!妳沒事吧!? 」

你也一樣吧?里昂在耳邊呢喃,令華爾煩躁地皺緊眉頭。

謝謝。里昂回話,緩慢起身。儘管速度比起剛纔慢了一點,還在高速移動。儘管身旁的騎士出聲制止,但里昂用手回應,開始搖搖晃晃地行走。從身後接近的氣息令華爾再次轉頭,正好看見里昂笑着揮動手。原本想問想幹嘛,里昂早一步手握住華爾肩膀。

「那麼現在就拋棄祖國,入贅給主人如何?」

「剛纔和吉爾伯特宰相通訊時,你刻意打斷談話了吧?」

「感謝您鼎力相助,里昂王子。炮擊很成功。您的炮擊技巧真是神準。」

賽菲柯察覺華爾的怒氣,在華爾駕駛得更粗暴以前,用能力向里昂的臉噴水,不過被他僅僅偏頭就躲開了。接着里昂笑顏以對,這次連塞菲柯都都怒火中燒,凱梅特因華爾與賽菲柯兩人的模樣,獨自心驚膽戰。

沉默流逝好一陣子,通過薩希斯王國的國境,爲了告知騎士釋放閃光彈的位置,朝華爾指示方向。按照他們的指示移動,進入較多遮蔽物的街區後,華爾莫可奈何地放慢速度。

不曉得該前往何處,那個女人無處可去,彷徨不已。

「啊,第八個。華爾,速度再快一點……」

這個問題,令吉爾伯特維持笑容僵住了。里昂身邊有一名通訊兵。自從把場所移動到船上以後,現階段只有吉爾伯特把傳送影像至亞尼莫奈船上。亞尼莫奈軍尚不知情普萊朵受傷了。

用特殊能力在地面滑動,朝西方的薩希斯王國逐漸加速。途中,雖然屢次看見混戰中的士兵及弗利吉亞的騎士們,華爾也不在乎地從旁通過。

他的反應令里昂的表情稍微放鬆下來。溫和地回答「是嗎」,一如既往的甜膩笑容就在那裏。

亞尼莫奈的武器與合作。加上華爾的機動力纔可實現的救助方法。效率順利提升這一點,華爾本身也承認。然而,就算這樣……

就算想逃跑,憑虛浮的腳步已經不可能了。女人脫力地當場跌坐在地。騎士們趕到,「已經沒事了!!」手放在其背後。接着從口袋拿出小金屬塊,拔出拉環,高高朝天空仍出去。

「話說回來……難道普萊朵發生什麼事了嗎?」

果然應該直接把人甩下去,華爾十分認真思索。里昂把他的沉默當作回答接受,平靜地浮現甜膩的笑容。

「可惡……既然這麼多話,就把你扔回船上喔……!」

「很不巧,我不具備一絲一毫的愛國心。」

你不記得吧?里昂平靜回答,令華爾泄恨在速度上那樣更讓地面加速了。

現在華爾在吉爾伯特的提議下,與里昂率領的亞尼莫奈騎士隊,攜手在薩希斯王國、柴涅恩希斯王國兩國進行救助活動。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6 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插圖(2)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 6 · 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 · 第2張插圖

跟普萊朵說「包在我身上」。向吉爾伯特留下了這句傳言。

好的,之後就拜託您了。吉爾伯特平靜地如此回答里昂,拍了拍胸口。華爾在預料外活躍一事,令人由衷感激。

里昂似乎想起什麼,唐突搭話。突然飛來的這句話令華爾右肩往上稍微一顫。「啊──?天曉得。」無趣地回話。

『不會,過獎了。是把可能的目標座標指定在我們大炮射程距離範圍內的吉爾伯特宰相的功勞。』

里昂輕描淡寫地回答,令華爾大力抓頭。光聽見就令人止不住發癢的里昂那番話,讓他「噁」一聲當作沒聽見。

出色地如他的盤算,讓人下了如此判斷。普萊朵如此思考,再次因前世的遊戲中所知的吉爾伯特的設定而屏息。就連待在約翰身旁聆聽談話的普萊朵,也馬上接受吉爾伯特的炮擊提議並確信成功了。正確來說,吉爾伯特誘導,讓他們接受以後讓判斷這是最佳做法。

碰!槍口噴出火星。近在耳邊鳴槍,令華爾不悅地瞪向里昂,不過對槍聲本身沒什麼感想。真要講,頂多就是「原來你知道如何開槍」。

「啊,從那裏往北走,只會到最前線喔?最好轉向西邊沿着建築物……」

最後在薩希斯郊外的農村放下那些人,再次返回柴涅恩希斯王國。

「見不到普萊朵的時間,每一秒都很漫長。」

「如果要這麼說,今天我也見了普萊朵一面喔。」

「若有必要我可以閉嘴,但這麼一來你就不清楚至今的閃光彈的位置了吧?」

「那麼得快點做完。只要救助有進展,許多騎士及士兵就能無後顧之憂戰鬥了。」

猶如試射般的輕巧動作,里昂精確地逐一射穿身邊通過的敵兵。就像與他對抗那樣,賽菲柯噴水把一羣敵兵連同馬匹噴飛。里昂見狀,微微發出感嘆的聲音,她便哼了一聲,用力握住凱梅特的手。「華爾的身邊屬於我們!」她大叫,這次手對準站在無法避開的位置的里昂。

以馬匹根本比不上速度爲傲的巨大地面集合體,不斷噴出巨大的水柱與遠距離射擊,快速通過街區。

來到在街區無路可逃的女人身邊,來到避難所的入口被破壞的人民身邊,來到負傷無法動彈的士兵身邊,來到保護孩童而負傷的騎士身邊,來到入口被敵兵發現、正在進攻的避難所……無比迅疾且確實。

直到宣佈戰爭結束的鐘聲響起的那一刻。

「……是嗎?原來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不在。」

真是遺憾。亞當眯細自己狐狸般的細眼笑着回話。

亞當•鮑尼爾•尼潘迪斯。一頭深紫色頭髮整齊地梳向耳後往右分,是拉吉亞帝國的皇太子。與弗利吉亞王國簽署保證自哈納茲歐聯合王國全面撤退的和平條約,接下來應該回國的他卻唐突提議。

「想與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會面」。

「是的,現在正在哈納茲歐聯合王國進行防衛戰吧?或許已經分出勝負『也說不定』呢。」

「倘若弗利吉亞王國介入,肯定是哈納茲歐聯合王國的勝利吧?……不過,見不到她實在可惜。」

亞當裝模作樣地垂下肩膀,用手掌撫平梳向右側的頭髮,不客氣地繼續說「那麼」。

「至少當作和平的證明,是否能介紹緹雅菈第二公主給我認識呢?」

「很抱歉,緹雅菈也和普萊朵同樣待在哈納茲歐聯合王國。」

羅莎有如關緊窗戶般堅定說道,聲音毫無抑揚頓挫。預測到亞當的話,快速拒絕。與一同捲曲金髮同色的眼睛用妝容營造的上揚又銳利的視線回望亞當。即使亞當揶揄地問「真的嗎」,也不遲疑地簡短回道「當然」。

「我不會向已締結和平條約的國家的第一皇子殿下說謊或隱瞞。緹雅菈也是依當事人強烈的希望,以及我全權交付的普萊朵的意思而立於戰場上。」

就算翻遍整座城堡也找不到人喔。果斷拒絕亞當希望的聲調中摻雜些許敵意。

「真是遺憾……不過您願意考慮一下嗎?關於以前我國提出的『書信』內容。」

即使如此也絲毫不在意、原本帶着淺笑的亞當轉爲奸笑。挑起端正的一邊眉毛,向沉默回看自己的羅莎繼續說下去。

「我是認真的。既然無法結盟,我國與弗利吉亞王國反而更需要『緹雅菈公主與我結婚』不是嗎?」

「我國沒有損害。也明白拉吉亞這個國家得讓我們繼續保持警戒。已締結和平條約,避免結盟及我國的公主與亞當皇太子會見一事。而且也得到『得以避開的日子』一年份了……已經充分了吧。」

「希望越快越好。倘若可行,希望能在緹雅菈第二公主殿下十六歲以前。大致上都有空。實在抽不空的日期是……」

對於今年剛滿二十一歲的亞當而言,緹雅菈是夢寐以求的對象。

「看見了嗎?弗利吉亞的臭老太婆!! 反應從頭爲尾都有夠無趣耶!根本戴上面具了吧?」

拉吉亞帝國若包含直接與間接支配規模,的確是世界頂尖強權國家之一。然而,與弗利吉亞實在水火不容。進一步說,像這樣親自會面後,羅莎怎麼樣都無法信任眼前的亞當這個人。

朝着浮現得意笑容的羅莎女王。

即便沒有向普萊朵等人提過,從以前拉吉亞寄給羅莎的信件中,除了和平條約及同盟,也有與亞當聯姻的提議。既然無法結盟,至少追求以聯姻的形式穩固和平。

亞當沒有收起令人不快的笑容。帶着彷彿發出輕薄笑聲的扭曲笑容,依序看向羅莎、攝政威斯特以及王夫亞伯特。

「……那就趕緊在那些日子安排晚宴吧。」

然而,還不想讓兩個女兒與拉吉亞帝國的人見面。

以緊繃的表情回看亞當的威斯特,只在握手當下微微一笑。之後羅莎與威斯特依序和亞當的臣子及所有衛兵握手。倘若女王羅莎希望,沒有一個人拒絕握手,甚至攝政威斯特也接着依序和所有人握手……唯有那雙眼比任何人還要冰冷。

「……幸好順利結束了,可以這麼認爲嗎?威斯特。」

羅莎低聲詢問,令威斯特嘆氣回話。說「您一如既往出色」,拿出剛纔收在口袋裏的筆記本。

正確來說,羅莎確信「不可以見面」。拉吉亞帝國提出和平條約的意願以及和緹雅菈聯姻的意願,是與緹雅菈以聯姻之名,謀求與弗利吉亞王國的聯繫,這一點她心知肚明。恐怕是爲了國家產業的發展。

「哎呀,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以及緹雅菈第二公主殿下的傳聞也傳到我國了。」

「然而,我還無法回答。畢竟緹雅菈和普萊朵一樣,有衆多對象都有意向她們求婚。」

「什麼『我們一定會發送邀請函』啊!! 怪物女王是頭殼壞去了嗎!? 」

「……若有必要,剛纔的條約簽署可以即刻『作廢』。」

本皇子親自走這一趟耶!! 回想一切讓怒火燒得更旺,這次用力踏響馬車內部的地面。

沉默好一會兒後,亞當終於浮現一如往常令人不悅的邪惡笑容,從窗戶眺望弗利吉亞王國。幾秒以後,以彷彿沒發生過任何事情的平靜聲音喃喃自語「算了」……臉上帶着大膽無懼的笑容。

今天感謝您特地來訪。如此說的羅莎起身,與丈夫亞伯特、輔佐威斯特、以及護衛的副團長克拉克和騎士一同移動,向亞當等人要求握手以催促離室。

攝政威斯特觀察羅莎的臉色,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威斯特眼中映出亞當也令人不悅。原本柔和的視線變凌厲,且更爲尖銳的他的話,令羅莎面色不改地搖頭。

「如此一來,又更接近商品架了。」

感謝您的稱讚。羅莎一刻也不敢大意,以優雅的笑容道謝。

「尤其普萊朵第一公主尚未有未婚夫,我也聽說了。實在太可惜了。說到如此聲名遠播的王儲普萊朵第一公主殿下『唯一的缺點』,竟然是這種事情。明明已芳齡十七,卻少了一個統治國家的伴侶,想必女王陛下和王夫殿下都十分不安吧──……哎呀?您怎麼了嗎,女王陛下?」

拉吉亞帝國,以及亞當的目的是緹雅菈還是普萊朵呢?避免跟他們有不必要的接觸,讓緹雅菈出國是正確的作法,羅莎在內心鬆了口氣。

都是秀外慧中的公主呢。亞當大談普萊朵與緹雅菈的傳聞及風評,眼睛深處依然閃着亮光。

典禮等公衆場合上的會面還沒問題,在極少人數當中由女王直接介紹,含意及重量截然不同。當他與普萊朵及緹雅菈第一次見面時,以典禮等衆多來賓當中一員的立場就足夠了。畢竟亞當不過是人數衆多的未婚夫人選之一。

亞當大叫「有夠火大!!」,不斷罵着污言穢語。在怒氣發泄完畢前在馬車內大吼大叫,也不管一旁臣子們的鼓膜揚聲。

亞當浮現不讓人感到一絲和藹可親的笑容,與羅莎握手,接着順勢和亞伯特以及威斯特握手。

「是嗎?那麼我就等吧。雖然不認爲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啦。而且緹雅菈第二公主也比任何人都適合成爲我拉吉亞帝國的太子妃。」

「我很期待還能再見面。我們一定會發送邀請函。」

「也『不曉得我的行程』,到底要何時邀請啦!? 」

亞當哇哇大叫發泄,弄亂自己的頭髮。原本整齊疏向右邊的深紫色被弄亂往四處散開後彈起,一頭紫發亂翹。回覆原本的髮型令人稍微冷靜下來,手肘靠着窗框,大大嘆了口氣。

「啊啊~~!! 煩死了!噁心耶!!」

望着亞當的笑容,羅莎慶幸幸好緹雅菈跟到哈納茲歐聯合王國了。假如緹雅菈留在王城,就弗利吉亞王國的立場,既然締結和平條約的對象期盼,就不得不讓兩人會面。倘若假裝不在,被發現時對雙方都會造成信用問題。並非不露餡就沒事,一方面也是對締結和平條約對象的禮數。

亞當親切笑着,眯細有如蛇一般的眼睛說道,途中戛然而止,以輕薄的笑聲嘲笑。

羅莎的話令他回應,弗利吉亞的騎士無語地宣佈結束似地把亞當一行人送走。門發出沉重關上的聲音後,羅莎大大吁了口氣。

當馬車來到弗利吉亞王國國外時。亞當的忍耐到了臨界點似地大吼,雙腳放在對側的座位上。由於一同搭乘的將軍與參謀長已經料想,一開始就空出亞當對側的座位。

畢竟締結的只有「和平」條約。無論亞當再怎麼說得天花亂墜,無論拉吉亞帝國是多麼強盛的大國,挑選普萊朵及緹雅菈未婚夫的權力都在弗利吉亞王國手中。既然已締結和平條約,拉吉亞帝國也無法以脅迫的方式強迫推動兩人締結婚約。

羅莎柔和地笑着問,亞當即刻回答。接着揮手指示,身後的參謀長打開筆記本,話聲飛快地告知接下來一年內亞當無法抽身的日子。在羅莎身旁的威斯特全部記錄下來,與參謀長幾乎同一時間把筆記本收回口袋。

羅莎一交代,威斯特低頭回「馬上就辦」。同時副團長克拉克及護衛的騎士們也當場深深低頭。

「亞當『第一皇子殿下』……你是爲了與我國締結和平條約而來的。既然已經簽署完畢了,若有其他想說的事情,請當場說出來吧。」

那些酸言酸語不管怎麼看待都是對於普萊朵的侮辱,令羅莎即使表情文風不動,瞳孔也燃燒着怒火。平靜的表情隱藏不住的威壓與霸氣,令亞當樂不可支地笑着並開口反問了。不過,羅莎也不會因這種小事亂了陣腳。

「倘若讓您不悅,我願意道歉,女王陛下。我失言了。」

亞當始終不改輕浮的笑容,令羅莎小心注意不讓自己的玉手握起拳頭,保持微笑以對。「不會。」開口回答,示意衛兵們準備送亞當離開。

……只要雙方不統一,其中一方成爲另一方的附庸的話。

況且,從該書信判斷,拉吉亞帝國的目標是緹雅菈,不過他第一個想會面的人並非是想聯姻的緹雅菈,而是普萊朵。儘管身爲王儲的普萊朵與拉吉亞帝國的王儲亞當,是不可能聯姻的也一樣。

「有勞費心了。既然重視禮儀的羅莎女王陛下都這麼說了,相信一定會做到盡善盡美。」

微微張開細眼,浮現詭異微笑的模樣令人聯想到爬蟲類的捕食。

「普萊朵公主和緹雅菈公主竟然都不在,別開玩笑了!結果見到面的不就只有那個超難看的老太婆嗎!!」

「……現在緹雅菈的婚約對象及挑選方法,我確實與攝政及王夫一同商議中。亞當皇太子殿下有這個期盼,我也明白。」

臭老太婆!! 至少問一下安排啊!竭力大吼完最後一句話,沒有人對自己的抱怨有所反應,讓他感到無聊透頂地咂嘴。思索回國以後要虐待好幾個「商品」以發泄,讓自己冷靜。

羅莎刻意不以「皇太子」而用「第一皇子」稱呼他,身上散發的霸氣,令站在亞當身後的臣子們不禁肩膀緊張。想握住武器而使力時,這纔想起他們從武器到筆通通已被沒收了。

「謝謝你。我們安排時會注意。」

把離開房間時所返還的筆和護身匕首,宛如沾染上髒東西似的大力甩動。最後抹在坐在一旁的將軍身上,拿他衣服擦拭側面。

「說起來,最一開始就煩得要命耶?在房間前沒收武器,連筆都被拿走了,可惡的騎士。明明都是怪物,到底在戒備個什麼勁啦!? 」

「亞當皇太子殿下,下次什麼時候有空會面呢?你也要安排行程吧。請告訴我們不方面的日期……」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6 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插圖(3)
《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 6 · 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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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任悻公主的覺醒
  3. 03第二章 極惡公主與義弟
  4. 04第三章 最差勁公主與家人
  5. 05第四章 異端公主與騎士團
  6. 06第五章 自私公主與審判
  7. 07特典 適合花的人
  8. 08後記

第二卷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無Q公主與重逢
  3. 03第二章 冷酷公主與離開的人
  4. 04第三章 無禮公主與挑戰
  5. 05第四章 殘酷公主與罪犯
  6. 06第五章 隱匿公主與提議
  7. 07是毒也是藥
  8. 08後記
  9. 09限定版特典『津津樂道』

第三卷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暴虐公主與未婚夫
  3. 03第二章 暴虐公主與隱瞞之事
  4. 04第三章 暴虐公主與訪問
  5. 05第五章 沒品公主與小型派對
  6. 06還請笑納
  7. 07後記
  8. 08限定版特典『未來的茶點』

第四卷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殘暴公主與結盟談判
  3. 03第二章 殘暴公主與第二王子
  4. 04第三章 殘暴公主與哈納茲歐聯合王國
  5. 05野營夜話
  6. 06後記
  7. 07限定版特典『身爲父親、身爲宰相』

第五卷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5

  1. 01插圖
  2. 02第無章 不存在的兩年前
  3. 03第一章 冒瀆公主與開戰
  4. 04第二章 冒瀆公主與反擊
  5. 05第三章 冒瀆公主與戰爭結束
  6. 06終章 被稱爲神子的王子
  7. 07留在這裏
  8. 08後記

第六卷成爲悲劇元兇的最強異端,最後頭目女王爲了人民犧牲奉獻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冒瀆公主與明日
  3. 03第三章 閉鎖的國家與同胞 金S的王子與純白的王子,以及神子
  4. 04第四章 同盟與交戰正在閱讀
  5. 05第五章 終戰與同盟
  6. 06第六章 冒瀆公主與後臺內幕
  7. 07第妳光章 金S的王與純白的王,以及愚蠢的王子
  8. 08第七章 於是來到現在
  9. 09翹首盼望的時刻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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