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父與子

「呼……」

休息天，我再次來到了志藤集團總部前。

之前那通電話算是已經預約過了。

以前只是站在這裏就讓我渾身不自在，現在已經沒了感覺。

反倒十分積極。

「————走吧」

我走進大廈，向前臺說明了情況。

前臺的人一聽說我是社長的兒子就一臉惶恐，我和他們說了幾句之後，我便在門口等人來接我。

不久，電梯裏走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看到我之後徑直走了過來。

「……凜太郎少爺，久等了」

索菲亞說着，來到了我面前。

她和我爸很像，總是面無表情。

這或許就是物以類聚？不過，我爸肯定是覺得能完成工作就行。

「說實話，我還以爲您再也不會主動來這裏了」

「我也這麼想……不過世事難料啊」

或許是我的態度出乎意料，她一臉驚訝。

她的表情還挺豐富的。

「……請跟我來」

我跟在她後面，和之前一樣前往社長辦公室。

「因爲我知道……是我對家庭不管不顧，讓你受了苦。所以，我不能把你也帶到同一條路上」

但我臨了卻臨陣脫逃。

「我覺得這是我應得的。像我這種不懂他人感受的男人，構築家庭本就是無法饒恕的罪孽……」

話說回來，他這一臉困惑還挺冒犯人的。

毫無疑問，我就是他的兒子。

那位聞名天下的志藤集團社長居然會對我這個小屁孩兒低頭。

我將其一字不差地刻進了腦海。

「————收購」

「肯定啊。畢竟你纔是我爸」

看來我的判斷沒有錯。

我爸坐在裏面的椅子上，看到我之後站了起來。

「我想和你聊一聊之後的事」

「那你爲什麼要繞這麼大圈子拿這個？」

我從隨手帶的東西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資料。

「……之後啊。這和第二個原因有關？」

這番話就像是罪犯的懺悔。

「等一下，這些東西除了幹部沒人能看到……你怎麼可能拿到這個————」

「……」

他的沉默即是肯定。

不過這真的是累得夠嗆————人一旦有了目標，真的能拼命到死。

「爸，把頭抬起來」

我猶豫了幾秒，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

我認識的我爸真的一點兒都不會和人交際。

我們乘上電梯來到了最頂層。

我爸咬緊牙關，就彷彿在後悔。

「……你還會叫我爸嗎？」

「不過，爸，你沒有說不可能」

「我……有延續生命的責任。我一直都明白這一點。我爲了守護我的員工一直工作，最後卻沒有顧及到最應該守護的妻子和你」

「我沒有強行干涉你，是因爲我認爲我這種沒有盡到父母職責的人不應該有孩子。有我在只會讓你受苦……」

我爸向後靠在了沙發上。

「……這太難了。對方規模巨大並且歷史悠久，不可能這麼簡單就————」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看向了我爸的眼睛。

「我久違回了一趟我們住的家。我有備用鑰匙，主要是回去找些東西。唉，你居然一天都沒回去過。家裏全是灰，我順帶打掃了一下」

畢竟要說出來實在有些害羞。

「嗯。我有事想拜託你」

我把自己做的〝方案說明書〟擺了上去。

「我要把那個天宮司集團收購下來」

我爸說着，垂下了眼睛。

得到房間主人的許可，我隨即走了進去。

關於這點，我很相信他。

我從他的舉止中感受到的是安心。

但或許是因爲小時候記得牢，那些的書的內容我大部分都記得。

「這一個星期，我把你臥室裏有關經營學的書和這裏的資料全都記下來了。……你還挺厲害的，這麼大的公司還能每年提升業績」

「沒錯」

「這麼多年真的對不起，原諒我」

看到我爸對我低頭道歉，我差點笑出聲。

聽到我這番話，我爸才終於抬起頭。

我爸並沒有否定我。

我爸就像是被我戳到了痛處，眉毛動了一下。

「……」

「不過你從來沒有說過這些，你……一直都沒這麼想過」

看到他一臉困惑，我立刻解釋是個玩笑。

「……前妻跑掉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或許這句感謝說錯了人。

「謝謝你把我養這麼大」

「……我開玩笑的」

「你突然問我有沒有時間……是有什麼事？」

我爸聽完我的話之後一時啞口無言。

我把它擺到我爸面前之後，他的臉上逐漸浮現出驚愕的神色。

「沒什麼，孩子見見父母要理由嗎？」

或許會有人說……爲什麼要向拋棄父母職責的男人低頭。

「凜太郎……你」

當然，我不可能所有書都從零開始。

我怕他責備那些幫我的員工，就沒說名字，看來是我判斷有誤。

「……我知道了，你這麼做是有什麼目的。你想幹什麼？」

「嗯」

不過他立刻開口，繼續說了下去。

他和人說話的時候是照顧不到對方的感受的。

「我自己去找的他們。我說我是志藤雄太郎的兒子，他們就高高興興地給我複印了一份」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心理陰影。不過，我感覺現在全都能克服了。所以，我想談一談之後，而不是以前」

這表示他心中的某股憂愁消失了。

「是你把我養這麼大的。在這裏的不是別人，是你的兒子」

「確實，你對我和我媽不管不顧，最後我媽跑了。你沒有盡到父母的責任是事實」

「道歉？」

聽到這些，我爸一臉嚴肅。

「……」

「這是……我們公司的業績？」

隨後對我爸深深低下了頭。

「……我來這裏有兩個原因。其中之一……是爲了向你道歉」

不過考慮到我們之前的關係也很正常。

室內的景象和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說正題。今天過來是爲了什麼？」

「我……一直都誤會你了。我擅自以爲你打算讓我繼承家業，一直自顧自地恨你」

「這樣啊」

不過，我能成長至今確實多虧了他。

「不過……」

我露出前所未有的壞笑，把我的目的說出了口。

走出電梯之後，我們來到了一扇門前，索菲亞輕輕敲了敲門。

「什麼？」

「嗯……我想知道有沒有我能介入的餘地」

沒錯，並非不可能。

感覺還不賴————這些玩笑暫且不提。

「……進來吧」

「……」

隨後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我坐上去。

因此，我爸說的永遠是真心話。

而且我很排斥這種荒唐的行爲，因此更不可能這麼做。

「……」

剩下只需要在腦子裏將其轉換成知識。

「別擔心，我不會泄露，也不會用來壞事」

「我還以爲學經營學挺難的……結果學起來還挺快。我小時候因爲憧憬你看了那麼多深奧的書，積累的那些經驗現在居然用上了」

「你介入的餘地？」

沒錯，這一個星期我深刻體會到了我爸的優秀。

「社長，我帶凜太郎少爺來了」

這真的讓我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還讓那些員工給我看了看天宮司集團的資料。畢竟不是內部資料，說不上準確無誤，但也差不多。從那些資料上看，支撐天宮司集團的都是一些過去的業務，並不具有成長空間」

說白了就是其他業務不順利，導致整體業績正在下滑。

幾十年後公司會變得十分慘淡。

到時候承擔後果的一定是她。

「只要砍價收購幾項支柱業務，天宮司集團就會處境艱難。爲了多活幾天，他們一定會把其他業務也一併塞過來。簡而言之就是讓對方主動低頭」

「要是這樣，我們要收購的業務確實會比較少……」

「至於對方是否鬆手，我覺得不成問題。天宮司集團的社長天宮司秀介在經營能力上並不突出，這一點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知道。現在的天宮司集團由其他幹部支撐的說法很有可信度」

「……我也這麼認爲」

「那些幹部肯定對無能的社長很不滿。只要我們先大量購入天宮司集團的股份，再給優秀的幹部放出優渥待遇，就能讓他們全都站到我們這邊」

我爸聽到這裏再次啞口無言。

這確實有些勉強。

我這些話基本上都是外行人的意見。我爸長期經營企業，這些話在他耳朵裏一定笑掉大牙。

「……我很驚訝」

我爸終於開了口，但他說出的話卻出乎了我的意料。

「這樣確實有可能收購天宮司集團。我們公司正打算發展娛樂業務，要建設主題公園就必須選地，然後籌集建設資金和時間。如果使用天宮司已有的地皮和設施，就能一次性解決這些問題。收購了他們不僅能讓我們獲利，還不會被拖累」

我爸對守在旁邊的索菲亞下了一些命令，隨後她立刻拿來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緊接着，我爸在桌子上打開電腦，敲起了鍵盤。

「雖然會花些時間，但可以利用我們公司已有的關係籠絡天宮司集團的幹部。最多一年，天宮司集團就可以被我們公司吸收。當然，前提是你這個計劃全部能如期執行」

真、真的假的————我差點沒叫出來，不過最後還是拼命忍住了。

索菲亞對我低頭致歉。

是因爲養我壓力太大？還是我爸不管不顧讓她寂寞了？

這麼一聽或許感覺沒什麼，但對我來說卻像是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硬要說的話，倒是有一個頭緒。

聽到我這麼說，我爸看了一會兒手邊的資料和電腦屏幕。

「現在回頭一想，我爸從來沒有逼我去學經營公司的技能，是我媽一直讓我學那些東西」

索菲亞俏皮地笑了笑，然後我轉身離開了志藤集團的大樓。

「沒什麼，我早就聽過內情，所以並不介意。不過……」

「能提上議程就夠了。讓天宮司柚香和其他公司的聯姻作廢就行了。就算碰上了什麼問題進展不順利，只要讓天宮司集團亂到無暇顧及聯姻，目的就算達成」

「……你不會說讓我繼承公司吧？」

我今後也會爲了自己任性妄爲下去。

「那傢伙現在正被親生父親逼迫聯姻，她被當成了公司的祭品。只要把天宮司集團的決定權奪走，就能阻止這件事」

「凜太郎少爺」

「說到頭，想讓我繼承志藤集團的不是我爸，是我媽」

「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您不是想故意爲難我————不止社長和我們，您一直很討厭這個公司，第一次聽到您想爲公司做些什麼……僅此讓我十分開心」

對她來說，這份好意最終可能成爲麻煩。

我差點就做出了慶祝的姿勢。

因爲不願去想過去那些事情，我居然連這件事都忘記了。

「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天宮司求我，而是自己心血來潮」

就這樣，我————志藤凜太郎和他的父親志藤雄太郎，在經過近十年的歲月終於消除了彼此之間的芥蒂。

畢竟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肯定要更帥。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那傢伙————天宮司柚香的英雄。既然她在受苦，我就想幫她一把」

僅僅只是我爸答應了我的任性。

再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

「你這麼一說我倒也無言以對。……好吧，我就用盡全力答應你的要求」

「就是……還請您不要告訴任何人，是我把公司的資料給您的」

「呃，我也沒有有練習過這些……」

我媽爲了讓我成爲一名出色的繼承人，想要對我實施英才教育。

「欸？」

無論如何，我也不想變成和我媽一樣不負責任的人。

「不過，你爲什麼這麼簡單就肯答應？雖然這話不該我說，但我很有可能是出於消遣找的你」

「我確實不打算繼承公司。不過……我這麼做是因爲我想幫一個人」

她碧藍的眼眸向我投來真摯的目光。

「我知道。我纔不想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

「開心？」

「這……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開始她很爲難，但我告訴她這是爲了公司之後，她便答應了下來。

想必即便我說不介意，她也會過意不去。

只要能爲她的自由做些什麼就夠了。

或許，我和這個男人保持這樣的關係就好。

「您做到如此地步，想必社長也只能答應下來。您是如何磨練演說能力的？」

我爸似乎是以爲我出手幫忙是因爲喜歡天宮司。

被人誇獎感覺並不差，但我真的不記得學過這些。

「……」

我是不是在我親爸面前裝過頭了？

我和我爸用力握住了對方的手。

「我這麼做全都是爲了貫徹我的信念。我還是想做一個認真負責的人，成爲一個能幫上別人……能夠爲了成爲別人的支柱而行動的人」

◇◆◇

這麼一看，她長得真的挺漂亮的。

「這些依據已經充分表明能給公司帶來巨大的利益。條件已經充分，我想聽一聽回答」

在我眼裏，志藤集團也好天宮司集團也好，都無所謂。

「誰知道呢？」

此話一出，我立刻害羞到無地自容，目光四處遊移。

比起被人冷眼相待，被人笑臉相迎肯定更好。

索菲亞凜然的表情陡然一變，她突然露出了一副懇求的態度，對我雙手合十。

「沒什麼，不用在意。我已經不介意了」

這對她來說可能只是多管閒事。

「呵……原來如此，你不只是想利用我，也想利用志藤集團」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父子該有的樣子。

「不過，您突然找我要資料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

或許不去想纔是正確的。

「您……和社長果然很像」

「我確實很憧憬我爸，但要讓一個孩子從零讀懂經營學的書根本不可能。更何況我根本看不懂那些字。但是我媽逼我記住了那些東西」

走出社長辦公室，前往大門的路上，索菲亞對我如此說道。

哪怕最後變得多此一舉，我也要爲了自己出手幫她。

深思熟慮之後，他終於開了口。

讓我學習防身術、學習經營學的全都是我媽。

「……您這番演說十分精彩」

「不過你應該也知道，收購吸收需要很長時間。一年之內可以讓這件事提上議程，不過之後的事沒人說得準」

「原來如此……打聽這些是我冒犯了，非常抱歉」

「……？」

「或許那個時候學的東西里就有這些。畢竟是很小的時候，我也不是全記得」

「————我知道了，就接受你的提議吧」

話說我媽到底是因爲什麼跑的？

沒錯，這件事無需進行到最後。

「這可不行。我對她沒有戀愛感情」

……無所謂了。只要他能感受到我的熱情就行了。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女生的面孔，我和她最近才和解。

「爲了幫那個女孩兒啊……原來如此，這我還真沒想到。可既然這樣，你接受她的求婚不就行了？」

「有空再來，我們隨時都歡迎您」

不過我感覺現在這個關係很暖心。

「爸，你對我不管不顧那麼多年，這點任性可以答應吧？」

「……！」

看到索菲亞面露微笑，我鬆了口氣。

原因僅僅如此。

「……這樣啊」

我明白她的感受，所以我正面接受了她的道歉。

正當我要離開的時候，索菲亞叫住了我，我回過了頭。

「欸……？」

「……沒錯。不過你爲什麼想收購他們？你不是不打算繼承公司嗎？」

可即便如此……。

或許，我並沒有義務爲了她做這些。

因爲這樣才能讓我自由地活下去。

一週前，我打開通訊錄撥通了她的號碼，說明目的之後和她做了交涉。

我明白他爲什麼會這麼想，不過我的情況不太一樣。

「這個啊……因爲我很開心」

她這個人真的很規矩。

給我資料的正是她。

「……我纔是，我以前一直在遷怒你，真的對不起。做事這麼幼稚，現在都覺得慚愧」

索菲亞的模樣着實有些可憐，我不禁面露苦笑。

「那就是能吧？」

她面露微笑如此說道。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笑出了聲。

「哈哈哈！！饒了我吧。我可比他帥多了」

「……呵呵，您說的是」

說完這些，我離開了公司。

抬頭看去，天空萬里無雲，晚秋輕風習習。

我沉浸在重生般的快感裏，踏上了歸途。

回去吧。回到她身邊。

◇◆◇

「社長，凜太郎少爺回去了」

「是嗎……」

索菲亞回到社長辦公室，對雄太郎如此報告。

「……真沒想到我兒子居然說服了我」

「我也沒想到凜太郎少爺會主動找上門」

雄太郎坐回了座位，索菲亞則是在別的屋子泡好咖啡，端到了他的面前。

雄太郎喝了一口，長出了一口氣，就彷彿剛做完一份費力的工作。

「社長」

「嗯？什麼事？」

「您真的不打算讓凜太郎少爺繼承公司嗎？」

「爲什麼要問這個」

「我明白我說這些會十分冒昧……但凜太郎少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且不說下一任社長，我認爲可以在他大學畢業後直接內定」

但他的體貼，毫無疑問正是由此而來。

雄太郎一口氣喝光了咖啡，閉目養神，然後睜開了眼。

「呃……是我冒昧了」

「瞭解」

「我們公司確實很需要他。你注意到了嗎？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盯着我的眼睛」

不過，他自己對此並無自覺。

看到雄太郎略顯害羞的模樣，索菲亞差點笑出來。

「……要調查一下嗎？」

「能、能通過眼睛讀出對方的感受確實很重要……」

這些資料脈絡分明一目瞭然，完成度相當之高。

「……我的話很可笑嗎？」

「好。走之前我多看幾眼資料，給我準備一下」

「說起來，我前妻的交際能力也很出色……真是懷念。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麼」

「不用。我有凜太郎一個家人就夠了」

「差不多該繼續工作了。我記得今天也有一場會餐，沒錯吧？」

雄太郎很少見地開了一句玩笑，但讓索菲亞更驚訝的是，這句話和她剛纔從凜太郎口中聽到的一模一樣。

「……社長」

凜太郎一直都是通過這個能力，在對話中感受對方的惡意或是虛僞的。

「他能在讀取對方感受的同時，選擇自己的語言。這聽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卻需要很多的精力，是一項十分特別的能力」

她不禁笑了出來。

「！」

在索菲亞看來，這副場景讓人十分欣慰。

她從未見過雄太郎這副樣子，因此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算了」

「是。晚上七點，地點在新宿」

她立刻遮住了嘴，但這並沒有逃過雄太郎的眼睛。

索菲亞留下困惑的雄太郎，離開了辦公室。

雄太郎把咖啡放到桌子上，看向了旁邊的資料。這些資料正是凜太郎帶過來的。

「你說的沒錯……他確實讓我很驚訝，但做決定還是他自己。我絕不會勉強他」

「有句話叫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會表露出那個人此時此刻的感受。凜太郎爲了明白我在想什麼，一直在和我對視」

「————兩位真的很像」

「眼睛……？」

「……？」

索菲亞拿起雄太郎喝光的咖啡杯，走向了辦公室的門口。

「您和凜太郎少爺果然很像」

她停到門前，叫了雄太郎一聲，回過了頭。

「……饒了我吧。我可比他帥多了」

聽到索菲亞這些話，雄太郎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