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筆短篇 世代之差

那是某天訓練後發生的事情。

那天貝露涅爾等人爲了鍛鍊體力在野外長跑。

劍技、魔法、體術……騎士的堅強實力是由許多要素所構成，但其中最爲基礎的便是體力了。

不管是戰鬥還是行軍抑或是待機，無論如何都會使用到體力。

前些天王都防衛戰時，從魔物襲擊到救援請求送達聖女之城共花了一小時多的時間，到艾爾莉潔抵達則又花了八分鐘。

這段期間，守衛王都的騎士們和士兵們都沒有休息，一直不停地在戰鬥。

也就是最後比拼的還是體力。

不管瞬間戰鬥力還是瞬間火力有多高，如果打倒幾隻魔獸就喘到沒法繼續戰鬥的話，那也根本當不了騎士。

當然除了去當騎士也有其他可以活用這些優勢的地方，但總之騎士是不可能了。

因此學園要求騎士候補生每天長跑來鍛鍊騎士候補生的體力。

平常長跑完後就會開始真正的訓練，但這天爲了確認至今鍛鍊下來的體力量而改成了超長距離的長跑。

跑一百圈操場，操場一圈三百公尺，也就是說實際上總共三十公里。並且還得穿戴著裝備進行長跑。

結束時大家都滿身大汗、喘不過氣，擅長魔法戰鬥的愛娜、瑪莉、艾緹娜更是連站都站不起來，蹲坐在原地好一陣子。

另外一方面，腦袋都被肌肉佔據的貝露涅爾還有當過士兵的約翰都還很有餘力。

「累，累死……累死人了……哈啊，哈啊……要死掉了……」

喘不過氣的愛娜如同自己所說的，看起來真的都要死掉了。

「好想洗澡……」

艾緹娜一邊擦汗，一邊小聲抱怨衣服充滿汗水黏在肌膚上。

現在她們穿的不是普通的制服，而是運動用的襯衫和短褲。

身體的線條也因此比平常更明顯，使得男學生的視線總時不時地飄過來。

老實說兩個都是一樣的東西啊……。

十二年前要說最近也是最近，但那也是愛娜五歲時候的事情了。

雖然看起來好像是來視察騎士候補生的狀況………但實際上只是來看女兒的樣子吧。

小一點的村莊甚至連飲用水都難以確保，得用酒來代替水。

之前被監禁在城堡時，我曾創造出妖精型的魔法來玩。

這種情況使得一般市民與安全的水幾乎是無緣的。

那攻擊方法並不侷限於直接的暴力。破壞作物、在水中下毒……等，這類惡毒的方法也包含在魔物的攻擊之中。

一般清理身體也就用溼布擦一擦吧。

這次，換伏克斯僵住了。

嘛，大概能撐個一年吧？

愛娜擺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並說出了一句對當父親的人來說可以說是致命一擊的話語。

「居然四天都沒有洗澡……真是令人無法相信！難怪這麼臭！」

「好的，請交給我」

但要是拒絕出席，就會有好幾個教會的大人物擺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跑來城堡這說『是我們做錯了什麼讓聖女大人不開心了嗎!?』……所以我纔不得不來……。

「艾爾莉潔大人，真的是非常感謝您。這樣人民就又一個月不愁無水可用了」

「好的，父親大人！話說回來……」

教會的大人物向著我做出來的妖精型魔法彈開始叩拜起來。

雖然那時的記憶已經相當模糊，但這樣一說確實不記得小時候有什麼洗澡的記憶。

拼盡全力只爲可以輕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我就是這種人。

要是每個都要我去到現場，那我有再多時間也都不夠。

全員都確信接下來這話肯定很長。

「那當然！爲什麼不洗澡！」

如果外型只是普通的魔法彈，別人就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發射的，所以很容易就被誤會成魔女的攻擊。因此我才做成妖精的樣子，讓別人能輕易分辨這是我的魔法。

世界各地的自然再生還有水源淨化，其實不少都是靠這妖精魔法去做的。

不不不，這只是妖精樣子的魔法而已唷？沒有自我意識的唷？

裏面的水是從教會周邊的排水溝流入的雨水，這邊因爲原本就有水所以輕鬆不少。我只需要用魔法殺死水中的微生物，再分離毒素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行了。

好啦，至於爲什麼我要做這種事情……那原因就是這世界曾有著長期水源不足的問題。

教會高層合掌拜託我，我也照慣例回答並發動魔法。

「……這麼一說，小時候確實好像沒有這樣的記憶……」

「喔喔……這是何等神聖的奇蹟啊……不管看幾次都讓人感動不已啊……」

愛娜的問題讓伏克斯露出意外的表情。

最後再把水連著防護璧放到事先準備好的瓶子中，第一個工作就完事了。瓶子大概有一百個左右，每個裏面的水大概有一個澡盆那樣多。

此時，現任學園長伏克斯來了。

防護璧只是拿來防護微生物入侵，所以只要人稍微用力就會碎掉。不過強度降低的同時持續時間也變長了。

「看起來很努力的樣子呢，不錯不錯」

「體力就是騎士的命，好好加油」

聖女教會也會優先確保水魔法師，用魔法生成水來救濟人們，但聖女教會也經常因此與富裕階層爭奪著水魔法師。

雖然經常有人說水會壞掉，但那實際上是水裏面有微生物繁殖纔會不能喝。水本身是不會壞掉的。因此只要不讓微生物侵入，水就不會壞掉了。

…………這個嘛！

「因爲魔物會水中下毒，所以那時的水相當危險。實際上也有人用河水沖洗身子完不到一天就死去」

「我四天前纔剛洗過澡呢」

雖然來到學園後沒有一天不進大浴場0;貝露涅爾以前也不是每天洗澡，是艾爾莉潔來房間後才每天洗澡的1;，但在來到學園前，因爲水資源相當貴重，所以有洗澡的日子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雖然現在改善不少，但以前可真是要命。

老實說是真的不想來，爲什麼我得爲了見這種大叔親自跑來這種地方啊……。

我其實也懶得來的，但形式上姑且還是得來本部露個臉，所以我纔來的……。

「那個……父親大人，你有……洗澡嗎？」

只要一有機會就談起艾爾莉潔便是這人煩人的地方。

「不危險的水也就雨水吧……不對，就連雨水也沒辦法保證不是魔女的魔法，所以無法說是安全。實際上過去名爲葛琳塞達的魔女就曾降下可以燒傷人體肌膚的雨。再加上水會腐敗，無法長期保存。因此根本無法確保量可以用來洗澡。」

◇

用了聖水的貴族好像有說身體變好還是變輕之類的，但那多半隻是安慰劑效應。

湖泊河川等自然水源被蠢貨魔物給下毒所以不能使用，就算建水壩也馬上就會出事。

「可，可是四天也還好吧……我都覺得我有點潔癖過頭了……」

……咦？都可以做到這種事情了，爲什麼還有必要來教會本部？

好的，接下來就由在王都聖女教會前的艾爾莉潔來爲您播報。

魔物是因魔女之力而變質的動物，會以攻擊人類爲第一目標。

「那當然」

一邊笑著回答貝露涅爾，伏克斯一邊瞪向那些偷看著愛娜的男學生。

上一秒才因爲父親的回答而安下心的愛娜，下一秒便僵住了。

順便儲水湖的水是淨水，我用魔法產生的被叫做聖水。

之後教會的人會以淨水還是聖水的名義，將這些水四處分發，藉此提升教會的名聲。

「是嗎，抱歉……」

別別別，別拜了，普通地道謝就行了。

無法確保水源使得人們無法潔淨身體，因爲衛生環境太差而病死的人也不斷增加。

順便每次見證我淨化水源的高層都不是同一個人。教會高層的大人物們好像抽籤來決定誰可以親眼見證奇蹟0;笑1;的發生。

貴族都保有著一兩名水魔法師，所以還有水喝。勉強下水魔法師甚至可以一週洗一次澡，不過效率並不好。

淨水會免費分發給民衆，聖水則都會標上價錢賣給貴族。

其他學生也責備似地看向伏克斯，只有貝露涅爾等人不知道伏克斯爲什麼被罵。

「你說的對，瑪莉同學。只有用魔法產生的水不用擔心毒還是疾病問題，可以拿來正常使用。而大幅改善當時那狀況的正是艾爾莉潔大人。」

最後再蓋上一層防護璧薄膜防止微生物入侵，第二份工作也就完成了。

教會的大人物感動流淚，笑死。

接受父親的聲援，愛娜精神地回答。

教會的大人物一邊這樣說一邊跪拜。

「父親大人，好臭」

伏克斯被女兒的言語之刃一刀兩斷，一旁的瑪莉看著生氣的愛娜不停點頭。

「臭……我很臭嗎……」

我去到外面用那魔法創造出好幾個妖精，並使其飛往世界各地的聖女教會支部。

「艾爾莉潔大人，拜託您了」

支部也有和這邊一樣的儲水湖，只要妖精型魔法彈命中就會變成可以使用的淨水。

「好了，結束了。這樣水就可以喝了」

此時，眼鏡反光的薩布利到來。

「嗯，這就是世代間常識的不同吧」

嘛，算了。趕快搞定最後的工作去吧。

「啊，學園長」

接著薩布利開始說明起狀況是如何演變成現在這樣的。

所以我爲了能輕鬆騙名聲，才創造出這一鍵完成魔法來代替我工作。

明明只是普通的魔法而已。

「……？沒有，我都在處理文書作業。一直坐著肩膀也讓人肩膀發酸，所以現在纔在散步」

在衆人的注目之下，他得意地開始說明。

「狀況如何？」

因此，天然的水不管是拿來喝還是拿來接觸肌膚都相當危險。

「喔喔，妖精大人……」

「那……安全的水就只有用魔法產生的水？」

爲什麼我會在這？那當然是因爲有麻煩死人的工作啊。

瑪莉也一樣僵住，但貝露涅爾、艾緹娜、約翰、菲歐拉卻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這個儲水湖是以前我花上好幾天用魔法做出來的，大小大概有東京巨蛋那樣大。

淨水就算了，聖水真的別。說到聖水……總給人那什麼的印象。

「雖然現今的貴族每天都會入浴，但開始有這習慣其實就只是最近幾年的事情……直到十二年前，那時水還被當作帶來死亡之物被人們恐懼著，雖然有入浴這種文化，但頂多也就一個月一次而已。身體的髒污都是用溼布擦拭。你們小時候也沒有頻繁入浴的記憶吧？」

我得在教會高層還有信徒面前用魔法生出大量的水，還要使用防護璧密封，避免微生物入侵。

「父親大人也有長跑嗎？」

但愛娜接著轉向父親，微微皺臉。

接著我再去到教會地下，站到大的誇張的儲水湖前。

「爲什麼會這樣覺得啊!?」

也就是說只有用魔法創造出來的水是安全的。

本來就已經一堆人餓死，現在還一堆人病死，那人口不會增加不也當然。

我是在還沒開始作爲聖女四處行動時注意到這事情的。

當時的我從沒想過這些，每天都去泡澡。然後有天伏克斯大叔就跑來說「你可以不要每天都這麼浪費嗎？」，在他說明過後我才知道這世界的水資源情況有多麼要命。

然而我可是原日本人，不每天洗澡總感覺全身有蟲子在爬。

我啊，最討厭忍耐了！

就是這樣，所以我開始處理起水資源的問題。

如果水太貴重讓每天入浴變得太浪費，那隻要水變得不貴重就好了吧！

而且不洗澡，那美少女的入浴場景不就跟著沒了。

這能忍嗎，好不容易TS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窺女澡堂，現在居然跟我說連洗澡的文化都沒有，那我都是爲了什麼TS的！

而且我也不要什麼Galgame的女角因爲沒洗澡所以其實很臭的這種事實。這也太沒有希望和夢想了吧。

我平常都有用魔法同時淨化體內外，並在污穢產生的同時直接去除掉，所以不洗澡還是喝髒水其實也都沒有問題。但沒法搞這套的一般人不洗澡就會變髒變臭，喝髒水就會搞壞身體。

爲了解決這問題我幹了這個那個，然後水資源問題就改善了。

現在也沒有魔物在河水下毒，被下毒過的地方也幾乎都淨化完了，所以我想應該是沒問題。

不過也不能保證不會有新的蠢貨魔物放毒，所以暫時就先維持現狀吧。

好啦，工作結束，回去學園洗個澡吧。

◇

「——就這樣，水變得不再貴重，無論是誰都能享受到水的恩澤。另外，民衆的衛生觀念也因此獲得改善，降低了傳染病的感染人數。在這之前水甚至被當成帶來災厄的象徵，不少人相信只要碰到水就會帶來疾病……哎，刻板印象真是恐怖呢。不對，或許這刻板印象也正是歷代魔女的策略也說不定」

薩布利漫長的艾爾莉潔講座告一段落後，貝露涅爾等人總換可以喘一口氣。

現在明明是鍛鍊體力的實技課程，爲什麼得像室內課程一樣聽課呢。

「原來是這樣嗎。那父親大人不常洗澡也是因爲這緣故嗎……」

「他只是還沒適應新的價值觀。還沒辦法徹底脫離『乾淨的水是貴重資源』這一刻板印象而已」

「那個，要繼續說也是可以……但要不要先去洗澡？身體溼溼黏黏的讓人好不舒服……」

「是呢。不過也多虧這樣水魔法師才獲得了自由。名義上雖然說是在貴族手下做事，但實際上卻幾乎都是無視本人意志的強迫勞動。他們只被當作生水的方便道具。艾爾莉潔大人肯定是也想將他們從這種境遇拯救出來吧」

「貴族和教會也真是自我中心……獨佔這麼久，一旦不需要就直接拋棄」

所以纔不能一直讓薩布利說下去。

「是呢。男生也好好去洗個澡吧。不要把這臭味留到下一節課」

所以艾緹娜纔打斷話題，愛娜才附和艾緹娜，並叮囑貝露涅爾等人也去洗澡。

實際上艾爾莉潔並沒有考慮到這種事情，她甚至沒有想過水的需求減少會讓別人失業。

在此之前，安全的水只有水魔法師製造出來的那一點點水。

「另外，水魔法師原本都是由貴族和教會獨佔的，但在水變得不再貴重後，水魔法師的必要性也跟著降低。尤其像是王都甚至設有水井可以直接從儲水湖打水，更是完全不需要水魔法師。就這樣，水魔法師被貴族和教會拋棄，使得現在邊境的小村莊也都能有水魔法師常駐，不必再擔憂水資源的問題」

水變得不再貴重，是在艾爾莉潔出現以後。

自這天起，學園長變得每天都會洗澡了。

讓薩布利繼續講下去就沒時間洗澡了。

長跑後會流汗，所以可以去洗澡。但那時間並不是無限的。這原本就只是留出一點時間讓人洗澡。要是到下節課開始前都沒洗澡的話就得直接這樣繼續上課了。

或許他小時候也曾經爲水所苦。

貝露涅爾等人連忙趕回學園，只留下伏克斯學園長一個人低著頭跪倒在地。

但這不用說也知道是過度評價。

愛女的『爸爸很臭』攻擊效果相當拔羣。

他出身平民，肯定不喜歡當權者這種自我中心的行爲吧。

薩布利恍惚地如此說完後，貝露涅爾等人也不禁感嘆。

「臭……我很臭……」

因此在伏克斯子爵這些上個年代的人看來，入浴就和把錢放到浴缸裏再衝掉一樣浪費。

只是結果剛好往好的方向發展而已。

對貴族和教會舉動感到嫌惡的約翰罵了兩句。

無法振作的學園長就這樣待在這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