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話 覺悟的有無

冬季休假結束後，在鬥技大會獲得優秀成績的貝露涅爾等八人被艾爾莉潔傳喚，集合在學園五樓。

被傳喚的有貝露涅爾、艾緹娜、瑪莉、愛娜、約翰、菲歐拉……除此之外還有個叫做克朗奇拜特・多格曼的三年級男生。

雖然看起來很強，但爲什麼卻總給人一種會第一個被幹掉的感覺呢。到底是爲什麼？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一人。

只有學生可以參加的鬥技大會中，前八名的最後一人，無論從哪裏怎麼看，都是身爲教師的薩布利・門特。

這人到底在做什麼啊。

「……你這是在做什麼，教師薩布利・門特」

「嗯？您這是在說什麼呢，我是在鬥技大會中進到前八名的三年級學生，託姆・多伊」

蕾拉打從心底無語似地說道，但薩布利卻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說出這種誰都能看穿的謊言。

接著他不知羞恥地說道。

「好了我的聖女！請務必賜予我只有前八名能獲得的您的武器！」

啊啊，這就是原因嗎……。

無言的貝露涅爾等人，明白了這次薩布利爲何會做出這種不正當的舉動。

身爲聖女……不對，身爲艾爾莉潔狂信者的他，沒有理由放過這個可以獲取她親自打造武器的機會。

實際上貝露涅爾自己也因爲這次的獎品而比平常更有幹勁。

最終這不正當行爲被艾爾莉潔赦免，所以沒有再追究下去。艾爾莉潔用蕾拉準備好的材料造出各種武器。

貝露涅爾是比以前更強大的大劍。

艾緹娜是鑲有寶石的法杖，菲歐拉是弓箭，約翰是雙劍，愛娜是長劍。

瑪莉是細劍。薩布利則因爲本人的希望，做成了手杖劍的形式。

克朗奇拜特是用拳頭戰鬥所以拿到了指虎。

「抱歉，我想再多鍛鍊一下自己」

拒絕聖女的命令可以說是本末倒置，就連爲什麼要來這都變得意義不明。

並把充滿汗臭味的短上衣換成制服，用手稍微梳理下頭髮纔打開門。

到底爲什麼要把自己帶到這種地方。

目標遠在高處，他深深認識到自己要成爲能守護她的男人是還多麼地不足。

入學當初那個不可靠的青年已經變得魁梧，手腕都壯了一圈。

因爲之前，貝露涅爾可是切切實實地死過一次。

因此他繼續嚴加鍛鍊自己的肌肉，追求更高的強度。

沒有力量那就去鍛鍊，事情就是這麼單純。

就算再有實力，只要被判斷沒有進取心或是品格不適合待在聖女身旁就會被貼上不及格的標籤。

由聖女艾爾莉潔親口保證實力可以與正規騎士並肩的事實，讓在場所有人都在內心大喜。

那個艾爾莉潔向自己等人求助了。

無法保證性命。

不如說……還很開心。他甚至對艾爾莉潔願意拜託自己感到驕傲。

只是要說話，在那邊直接說不就好了。

但艾爾莉潔卻沒有這樣做。

單論實力的話，就連本來守護她安全的騎士也都能拔掉。讓人質疑騎士存在意義。

「那個……要不要稍微到屋頂上說一下話？」

然後第三個，則是回覆因爲浪費時間所以想就這樣繼續自主鍛鍊，這種最差勁的回答。

「沒事的，艾緹娜。就算你明天不去，艾爾莉潔大人也不會生氣的。都說了有生命危險，會感到害怕也很正常，大家都明白的。所以不用擔心沒去會……」

這樣她所『拜託』的事情，絕不會是什麼輕鬆的事情吧。

「拜託了，不要去吧！就連那個艾爾莉潔大人都說會有生命危險，那就一定是真的相當危險！這次你可能真的會死掉喔！」

果斷回答。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唷」

因爲她可是聖女，而這裏正是培育服從聖女的騎士的設施。

連一瞬的迷茫都沒有。

「或許吧」

艾爾莉潔露出認真的表情，貝露涅爾也隨之下意識擺正了姿勢。

對著艾緹娜的邀請，貝露涅爾開始思考。

「當然」

只要認爲這是必要就能無視所有一切，強制要求他人服從。

對背叛過艾爾莉潔一次的她來說，在這裏拿到艾爾莉潔授予的劍一定相當意義非凡吧。

◇

那時候雖然撐過來了，但不保證下次也能一樣。

貝露涅爾搞錯重點的安慰，讓艾緹娜忍不住大叫。

會找自己說，肯定是因爲害怕只有艾緹娜自己一人沒去，會讓艾爾莉潔不高興吧……貝露涅爾如此心想。

但看來，艾緹娜並不是其中之一。

艾緹娜的話並沒有讓貝露涅爾有太多驚訝。

從給予拒絕權這點，也能看出她的『拜託』有多危險。

瞬間想到的回應方式有三個。

貝露涅爾內心已經下定決心。

端正的五官就這樣變得更有男人味，貝露涅爾在鍛鍊的成果下獲得了鋼鐵一般的肉體。

被那個聖女所需要，也就代表他達成了夢想。

「……就不能不要去嗎？」

原本她就只是擔心貝露涅爾纔跟到這裏來的。

最後授予了蕾拉長劍，蕾拉感動到現在都要哭出來的樣子。

來到這學園已經超過八個月了。

與貝露涅爾同寢室，名字毫無意義帥氣的西爾維斯特・羅德奈特，看見這光景內心不禁「唔哇」一聲。

授予完所有人武器後，艾爾莉潔再次看向所有人。

艾緹娜的好感度可能下降了些，但可惜的是貝露涅爾並沒有敏銳到可以注意到這事情。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停下。

被這樣說之後，艾緹娜和克朗奇拜特都稍微動搖了一下。

今天他也背著負重做伏地挺身，鍛鍊自己的力量。

再加上和成長停留在十四歲的艾爾莉潔不同，作爲女性漸漸成熟的艾緹娜有著艾爾莉潔所沒有的魅力。

而且還是在認可全員實力才『拜託』……那就肯定是戰鬥了。

「各位，恭喜你們進到前八強。我親眼看過各位的戰鬥，確信在這邊的八人的實力，都已經不遜色於正規的騎士了」

艾緹娜擔心的不是他自己。

她並不是像貝露涅爾、約翰還是菲歐拉這樣受到艾爾莉潔幫助，也不是像薩布利那樣崇拜艾爾莉潔。

被艾緹娜硬是拉到屋頂上的貝露涅爾，一邊按著臉頰一邊看向艾緹娜。

也就是說有一整天的考慮時間嗎。

還是說想要討論她所擁有的『那個力量』。

「……是嗎，艾緹娜不想去嗎」

此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她的話，幾乎所有事情都能自己一人做到。

從一開始就沒有『接受』以外的選項。除此之外的選項都不需要。

艾爾莉潔就算不做這種事情，也可以以聖女之名『命令』纔對。

騎士當然不是隻由戰鬥能力決定。

「什麼嘛，原來是艾緹娜嗎？」

第一個是普通地接受。

但與貝露涅爾的猜測相反，艾緹娜提出相當理所當然的問題——至少對貝露涅爾來說，這問題的答案早就已經得出。

「因此，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們八人」

回到房間的貝露涅爾像平常一樣開始自主訓練。

她的秀髮閃耀著完全不同於白髮的銀色光輝，藍色的眼瞳就像水晶一樣，還有那美麗端正的五官以及勻稱的體型。這讓許多學生都對她抱有好意。

這意義相當重大。

艾緹娜早就明白他只注視著艾爾莉潔。

全都還是交給每個人的自由意志……並且就算一個人都沒有來，她也肯定會一個人繼續獨自前行吧。

「不是，纔不是這樣！我不是自己不想去，我是不想要你去啊！」

儘管如此條件之一的『戰鬥能力』不是被別人正是被艾爾莉潔認可了。

又不像愛娜一樣追求著名譽。

具體來說就是胸部，最近莫名地一直變大。

思考短短一秒，貝露涅爾選擇了最差勁的答覆。

但是……看來這次好像並沒有這個必要。

但艾緹娜卻沒辦法打從心底爲他開心。

「……我問你，明天你果然還是要去艾爾莉潔大人的地方嗎？」

聽到聲音的同時，貝露涅爾迅速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汗。

這男的可能真的只看得見艾爾莉潔。

「說什麼或許吧……你這樣就好嗎!?就算你去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艾爾莉潔大人是那麼地強大，那麼地無所不能……反正，就算只有她一個人也都能全部解決的吧！」

這不是應該高興嗎，爲什麼還有必要煩惱呢。

貝露涅爾確信，在現場的其他成員……至少約翰和菲歐拉，還有薩布利都是一樣的想法。

「……但是，這隻要聽了就沒辦法再回頭。我必須先說，我的委託危險到無法保證性命。所以……我會給予你們拒絕的權力。就算你們不接受我的委託，我不會責怪你們，也不會對你們的成績有任何影響」

但艾緹娜似乎也預料到這回答，她拉著貝露涅爾的臉頰，硬是把他帶了出去。

從這樣的她看來，會不想去被斷言會有生命危險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艾緹娜則擔憂地看著他這樣的側臉。

這樣的話，難不成是艾緹娜有喜歡的人了嗎？

但貝露涅爾不管是怎樣的委託都不打算拒絕。

第二個是問爲什麼。

從以前開始……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一直夢想要成爲艾爾莉潔的騎士。

會這樣特地把人找出來，就代表她不想被其他人聽到這談話吧。

她擔心的，是貝露涅爾高興地跳進危險之中的樣子。

站在那的是有著白銀秀髮的少女——艾緹娜。

「……如果打算接受的話，明天放學後請再來一次這裏」

如果貝露涅爾不是隻注視著艾爾莉潔的死心眼男性，現在可能已經拜倒在艾緹娜的石榴裙之下了。

他曾經保持鍛鍊中的模樣直接迎接艾爾莉潔，爲了不再犯下一樣的大失敗，現在的他十分注意這方面。

艾緹娜的吶喊，貝露涅爾也能同意一部分。

正如她所說。

不論自己去或不去，結果一定都不會有變化。

艾爾莉潔就算一個人，也一定能打破一切困難，爲世界帶來光明吧。

但這樣是不行的。

因爲貝露涅爾就是爲了不讓她再一個人獨自戰鬥而鍛鍊自己的。

「抱歉，艾緹娜。但我已經決定了。那天……那個人抱住了沒有人需要的我。併爲我這樣的人而哭泣。要是沒有那個人，現在的我一定無可救藥地，詛咒著世界吧」

與艾爾莉潔相遇前，貝露涅爾一直在黑暗中徬徨著。

被親兄弟拋棄，被親人罵作怪物……連自己力量都無法控制的他就這樣全身破破爛爛地四處徘徊。

而抱住這樣的貝露涅爾，要他就算這樣也不要放棄變得幸福的，正是艾爾莉潔。

貝露涅爾在那天立下誓言。

無論眼前有著什麼，都要相信光芒……相信著她。

「這算什麼唷……明明我也……我也，對你……」

艾緹娜低下頭，並逃也似地離開。

而貝露涅爾無法踏出腳步去追那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