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懸賞犯與覺醒
《連續按下一億年按鈕的我,回神時已變成最強 ~落第劍士的學院無雙~》 · 月島秀一 · 4.1萬 字
一年戰爭結束後的隔天。
這一天是假日,我原本打算久違地好好讓身體休息一下……
但由於突然插入了新行程,我匆匆忙忙地趕往位於歐雷斯特中心的一家冰淇淋店。
「我看看,應該就在這附近沒錯啊……」
我一隻手拿着冰淇淋店的宣傳小冊子四處張望──
「亞連學弟!這邊這邊──!」
從背後傳來會長宏亮的嗓音。
我轉過身去,便看見穿着一身可愛便服的會長在那邊蹦蹦跳跳的。
「──不好意思,讓妳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纔剛到而已。」
會長溫和地笑着,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全身上下看。
「……亞連學弟穿便服的模樣,真讓人感到新奇呢。嗯,我覺得非常好看。」
由於會長的要求,我久違地穿上了便服。
我的穿着很簡單,上半身是黑色外套加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是深藍色長褲。
這些都是寶拉阿姨之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謝謝妳。我也覺得會長穿這套衣服很好看喔。」
她的上衣是一件寬鬆的白色罩衫,下半身則搭配開着高衩的長裙,胸前掛着一個做爲整體亮點的紅色吊墜。
這身清爽又優雅的服裝,非常適合會長。
「呵呵,謝謝你。」
就這樣,我們簡短地打完招呼後──
「──不好意思。請給我正常大小的香草和夏蜜柑各一份。」
「──歡迎光臨!」
在那之後我跟着她一起走,便抵達了我們的目的地,冰淇淋店。
我把有些離題的思緒轉了回來,裝出正在比較兩件連身裙的模樣,同時不經意地觀察會長的眼神。
而那個可愛的信封裏除了信件,還一併放入了目的地的冰淇淋店宣傳小冊子。
對莉亞和蘿絲保密,並且一個人赴約。
會長哼着歌,不停地往店裏深處走去。
(我一直以爲是某種城市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會長手裏拿着兩件可愛的連身裙,微歪着頭問我。
我一提出心中所想的疑問──
「啊、啊哈哈………好了會長,如果不趕快喫,好不容易纔買到的冰淇淋就要融化了喔?」
【看對方的眼睛……】
【嗯,沒錯。比方說,我想想……假設被女孩子問到『這個跟這個,哪一個比較好?』的時候,十之八九那個女生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這聽起來好難。那麼,我要怎樣纔會知道『答案』是哪一個呢?】
在這段過程中,我一直感到相當心神不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欸,我問你喔。應該沒有被莉亞和蘿絲髮現吧?」
寶拉阿姨這麼說道,接着用一把巨大的切肉刀動作豪邁地剁下一顆豬頭。
不過,它的底下還寫着三個條件。
【──你聽好囉,亞連?女孩子這種生物,就是希望尋求他人的『贊同』。】
「不用,雖然右手沒辦法用,但我用左手還是可以喫。」
(但是不要緊……!我已經從寶拉阿姨那裏學過碰到這種場合的致勝祕訣了!)
會長用認真的目光一一看向陳列的衣服。
會長的視線加上今年的流行色。這兩者結合起來,答案只有一個!
【原、原來如此……】
「一、一整天……?之前不是說只喫個冰淇淋嗎──」
我們兩人享受完美味的冰淇淋後,便跑去逛時髦的服飾店。
格薩村是個牲口數量遠遠多於人口的地方。對於從小在這種農村長大的我來說,要適應大城市真的滿不容易的。
雖然我覺得意思完全不同……
要是回答錯誤──女生的心情就會立刻變差,接着那一天就會猶如身處地獄……我是這麼聽說的。
我吞了一口唾沫──
無論向右看還是向左看,這裏所有人都『閃閃發光』的。
「啊,請等我一下,會長!」
(呃,不對不對……我現在應該要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問題上……!)
【女孩子啊,都是純粹又老實的。她們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一直看向自己喜歡的東西喔。】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第一次聽說。」
(呼……雖然是今天遇到最大的難題,但總算順利度過了……)
會長不停地東張西望,同時低聲這麼問我。
「不過沒關係。比起那些,今天是難得的休假!盡情玩個一整天吧!」
(這麼說來,會長剛剛好像也提到今年的流行色是綠色……)
「……這樣啊。」
一名全身穿着時下流行服裝的年輕店員,笑咪咪地迎接了我們。
「這個嘛……我打算點香草冰淇淋。」
我簡單地向他打了個招呼,這時──
「受不了,你還真遲鈍……」
「──你知道嗎,亞連學弟?今年的流行色是綠色喔?」
「謝謝您的惠顧!請稍候片刻!」
那天我喫的那碗豬肉角煮(譯註:角煮爲一種日式滷肉的作法,近似東坡肉。)蓋飯,真的很好喫。
我用左手拿起小湯匙,十分順手地喫下杯子裏的冰淇淋給她看。
【也就是說──她想得到的是贊同,而不是你的意見。】
「唔,你這孩子真是不可愛……」
會長瞥了一眼我纏着厚厚繃帶的右手,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
會長這麼說完後,便得意洋洋地踏出腳步。
我跟在忙碌的會長後頭到處轉,偶爾會出現幾句這類簡短的對話。
然後我注意到,她的視線停留在嫩葉圖案連身裙上的時間比較長。
有中意的就拿起來往自己身上搭,在店內設置的全身鏡前比對。
我一聽到這個提問的瞬間,便感到莫大的衝擊朝我渾身上下襲來。
我只跟莉亞說了聲「我要出門一下」,而且今天也沒有要跟蘿絲一起修行的預定。
(……結果如何!?)
據說跟女性出去逛街時,對方會不停提出這種地獄的二選一問題。
「不過,爲什麼要保密呢?我覺得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啊……?」
「──好了,出發囉~!」
【這、這樣啊……】
『爲了感謝你之前協助學生會的工作,我請你喫冰淇淋。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約在奧里亞納大道的鐘樓見面吧。賽伊•亞克斯託利亞。』
「不過話說回來,昨天才突然約我,真是臨時呢。」
赴約時穿便服,不要穿制服。
【雖說,要指望粗枝大葉的男人去理解纖細的女人心也滿勉強的……不過重要的是試圖瞭解對方的這種態度……喔!】
「欸欸,亞連學弟。你的手那樣不方便喫吧?要不要大姐姐我來餵你啊?」
「你、你好……」
【贊同、嗎……?】
(不知道爲什麼,很讓人坐立不安呢……)
「──太好了,我也正好這麼想呢!那麼我就選這件吧。」
(……真讓人懷念呢。)
(看來我要適應大城市,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會長臉上綻放出花朵般的燦爛笑容,拿着嫩葉圖案連身裙去結帳了。
我腦海中回想起幾年前跟她的某次對話。
之後,十分鐘過去,接着十五分鐘過去──
髮型跟服裝都搭得很出色,我總覺得自己來錯了地方。
我馬上問出擱在心裏的問題。
「嗯……我應該還是會選夏季限定的夏蜜柑冰淇淋吧。亞連學弟,你想好了嗎?」
這間店從外面看起來就像一座小城堡,已經有許多女性在外頭大排長龍了。
不過算了,反正會長行事出人意表也不是第一天了。這種程度就大驚小怪,只會累死我自己。
我們排到隊伍的最後面,同時接過店員給的菜單邊看邊。
活力滿滿的店員動作相當俐落,沒多久就把裝着冰淇淋球的杯子遞給我們,杯子的設計相當可愛。
「呵呵,人家不是說『女人心海底針』嗎?」
昨天。我領完一年戰爭的獎盃,接着前往莉亞和蘿絲所在的保健室後──馬上收到了來自會長的一封信。
「──我問你喔,亞連學弟。這件圓點花樣連身裙,跟這件嫩葉圖案的連身裙……你覺得哪件比較好看?」
我斬釘截鐵地這麼說。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內容相當簡單。
「我覺得這件有嫩葉圖案的連身裙比較好看……!」
「……」
我的掌心開始冒汗,由於緊張的關係,心跳也快了起來。
「好、好多人啊……」
我鬆了一口氣,一面在心中默默感謝寶拉阿姨。
會長便搖搖頭,同時重重地嘆了口氣。
「嗯,這個部分不用擔心。」
「──你看,亞連學弟,這邊這邊!」
【再簡單也不過了。你只要看着對方的眼睛,馬上就會明白!】
接着,我們便移動到店裏設置的兩人桌就座。
在決定各自要點的品項之後,我們便興致高昂地聊着天。
「呵呵,這間店是最近新開的,超級受歡迎的喔?」
會長很會說話,同時也是個出色的傾聽者,因此等待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回過神來時,我們已經排到隊伍的最前面了。
「嗯嗯嗯,這裏有滿多可愛的款式呢……」
不要帶劍,因爲太顯眼了。
■
在那之後,我又被會長帶着去逛了各式各樣的店家。
(食品店跟雜貨店,珠寶店加上手工藝品店……好像還跑去看了古董店吧……)
我自己一個人出門時絕對不會靠近的店,以及從沒見過的商品。今天接觸了這麼多未知的事物,真的是充滿刺激又樂趣十足。
「哎呀……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呢。」
「嗯,就是說啊。」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我跟會長兩個人肩並肩走在奧里亞納大道上。
「……」
短暫的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就這樣誰也沒說話地繼續走了一會兒。
(……會長應該也累了吧?)
我應該開口聊些什麼嗎?還是保持沉默繼續走就好?
當我正在思考怎麼做比較好時──
「……我說,亞連學弟。」
會長臉上帶着異常認真的神情,開口說道。
「怎麼了?」
「你願意,成爲我們──『政府這一方』的人嗎?」
「……欸?」
會長以極其認真的表情,提出了一個驚人的邀請。
■
一年戰爭結束後的隔天早上。
「──那麼莉亞,我出門一下喔。」
「──不好意思,讓妳等很久了嗎?」
而且也沒看見其他學生會成員──莉莉姆跟堤莉絲的身影。完全的一對一。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場完美的『約會』。
亞連說完這句話,便緩緩關上了門。
莉亞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臉上掛着僵硬的笑容,朝他輕輕地揮了揮手。
「不好意思。請給我草莓和香草和巧克力香蕉和彈珠汽水口味,還有抹茶和牛奶咖啡和焦糖糖漿和奶油堅果口味……啊,再麻煩加上夏季限定的夏蜜柑口味……全部都是大份的。」
畢竟從他們一起生活開始,明明已經過了四個月──亞連卻完全沒有表現出想對她出手的模樣。不過──
「明明他之前每次去什麼地方,都一定會告訴我地點……」
她在與蘿絲私底下祕密召開的情報交流會議中,已經得知亞連很受異性歡迎的資訊。
「……只有亞連絕對……不可能會這樣,吧?」
她在大腦中模擬出一些狀況,結果──
(這傢伙,強得可怕……!)
活力滿滿的店員動作相當俐落,沒多久就把裝着冰淇淋球的杯子遞給她們,杯子的設計相當可愛。
「我、我不能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她慌忙轉過身來,結果看見站在那裏的是穿着便服的蘿絲。
「沒有,我也纔剛到而已。」
莉亞和蘿絲跟着站進大排長龍的隊伍,同時十分小心地避免跟蹤行動曝光。
由於莉亞的反應意外劇烈,讓蘿絲有點困惑──
「好的沒問題!」
就這樣,被單獨留在寬敞房間裏的莉亞,覺得有股強烈的不對勁及不好的預感。
「莉亞妳自己纔是,爲什麼要站在這種隱蔽的地方?」
蘿絲這麼說道,抬手指着一家外觀看起來像座小城堡的冰淇淋店。
「……妳還是老樣子。啊,請給我一份正常大小的夏蜜柑冰淇淋。」
碰巧路過的蘿絲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突然從天而降。
「……妳在做什麼,莉亞?」
「「……難、難不成是,告白!?」」
「……絕對有問題。」
來人有一頭深紅色短髮、約兩公尺高的巨大身軀、加上充分鍛鍊過的肌肉。年紀大概在三十五歲左右。精悍且輪廓深邃的五官。男人低沉穩重的嗓音,讓人感受到他強烈的自信。
然後──
至少蘿絲不是敵人。
「他、他們該不會是在……約會吧!?」
「受不了,他們爲什麼看起來那麼開心啊……!……啊,這個很好喫耶!」
自己相信着的亞連,和學生會長賽伊•亞克斯託利亞會合了。
蘿絲隨着莉亞手指的方向望去──
「亞、連……?」
因爲莉亞自己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亞連相當晚熟。
「──妳是維斯堤利亞王國的公主,莉亞•維斯堤利亞對吧?」
「這、這還不一定!我就是爲了確認這件事,纔會像現在這樣監視他們!」
「……難不成是,女孩子?」
莉亞和蘿絲雖然被這個意外狀況嚇了一跳,依然馬上拉開了與男人之間的距離。
「……這下可能不妙。」
「亞連學弟!這邊這邊──!」
她一面躲藏在隱蔽處,一面持續跟蹤,過了約十五分鐘。
接着等她們發現時,轉眼間就到太陽要下山的時候了。
「不,我只是普通地叫了妳一下……」
莉亞頓時臉色蒼白。
「就算亞連是個晚熟的人,要是被其他態度積極的女孩子黏在身邊……」
「先、先不說這個了,妳……!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唔唔,氣氛好像不錯耶……」
莉亞喃喃自語着,彷彿在向某個人解釋一樣,同時往亞連後頭跟了上去。
後來,莉亞和蘿絲便帶着鬱悶的心情,繼續跟蹤四處逛着各種店家的亞連和賽伊。
她大幅度地左右揮着手,堅決否認自己想到的可能性。
就在莉亞和蘿絲臉色發白的那瞬間──
「這下不妙了……」
是亞連與賽伊的身影,他們看起來聊得很開心。
難得換上便服的亞連,做好外出準備這麼說道。
「……好可疑。」
就這樣,兩人便開始一起監視亞連與賽伊的行動。
就在莉亞和蘿絲躲在垃圾桶後面,嘎吱作響地咬緊牙關時──亞連和賽伊在一座美麗的噴水池正前方停下了腳步。
悵然若失的莉亞,腳步蹣跚地朝亞連的方向走去。就在這個時候──
「就算妳問我『做什麼』……我只是來這裏喫最近流行的冰淇淋而已。」
難不成連蘿絲都瞞着自己來跟亞連約會嗎──如此誤解的莉亞,嚴厲地開口質問她。
賽伊一臉正經地對亞連說了些什麼,接着後者的反應顯得極其動搖。
在夕陽照耀下的奧里亞納大道上,亞連和賽伊肩並肩安靜地走着。
亞連和賽伊進了眼前的冰淇淋店。
「……沒有人教過你,在問別人名字之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原、原來如此……那我也跟妳一起吧……!」
莉亞得到這個答案後,便鬆了口氣。
■
「是、是嗎……那就好。」
「唔,怎麼說纔好,真讓人心神不寧……!……哦,味道跟別人說得一樣好呢。」
莉亞如此判斷──
「亞連很溫柔……應該說對人脾氣太好……」
幾處小小的異常演變成巨大的不安,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膀上。
莉亞觀察着眼前的男人,同時維持隨時可以施展〈原初龍王(Fafnir)〉的狀態。
「怎麼會、這樣……!」
亞連無論什麼時候都會隨身帶着劍,唯獨今天丟下劍出門了。
「……咦?啊、嗯、嗯……路上小心。」

「……妳看那裏。」
「嗚呀!?」
「嗯,我出門了。」
「不、不不不……!亞連那麼晚熟,只有他絕對不可能會這樣!」
「亞連跟……會長!?」
「「!?」」
他的溫柔跟好脾氣被人趁機利用的可能性絕對不是零。
莉亞出自本能地看出了對手的實力,她謹慎地以銳利的眼神瞪向對方。
莉亞沒辦法斷定絕對『不可能』。
莉亞得出了一個結論。
事出突然,莉亞發出高亢的尖叫聲並且跳了起來。
在這之後,莉亞跟蘿絲匆匆忙忙地移動到店內的一張雙人桌就座,繼續她們的監視行動。
一幅讓人絕望的情景映入了她的視野中。
她換上不起眼的便服避免被發現,接着立刻衝出了宿舍。
(……危險了。)
「對不起,亞連。我不是在懷疑你……只是爲了保護你,避免你被奇怪的女人騷擾……」
「真、真是的,不要嚇我啦!蘿絲!」
定睛一看,亞連的劍還靠在桌子旁邊。
「哇哈哈哈哈!真是個強勢的女孩──不錯嘛!我叫札克•邦巴爾!好了,妳也報上名來──」
接着,就在札克準備詢問莉亞的名字時──
「──快使出魂裝,莉亞!」
蘿絲焦急的嗓音響起。
「侵、侵略吧──〈原初龍王(Fafnir)〉!」
莉亞反應過來蘿絲的意思,連忙顯現出自己的魂裝。
「妳、妳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嗎?蘿絲!?」
蘿絲已經施展出〈緋寒櫻〉,並且對札克露出了強烈的敵意。
「札克•邦巴爾,又名『火刑的札克』……!他毫無目的地襲擊了各國的聖騎士支部,並將那些地方全部化爲焦土,是個危險的男人。現在也遭世界各國通緝中,他的腦袋懸賞着相當高的金額。」
「啊哈哈,原來我的臉跟名字妳都知道啊!我也變得相當有名了呢!」
札克晃了晃肩膀,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還在想,最近幾年都完全沒聽到你的傳聞……沒想到你竟然加入了黑之組織。」
蘿絲立刻就從札克全身漆黑的裝束,看出他與黑之組織的關聯。
「啊……那個只是所謂的順勢而爲。我這邊也是有許多原因啦……」
札克動作豪邁地搔了搔頭。
「好吧,總之……我不會取妳們性命的,放心吧。」
「……!?」
「……要來了,保持警惕!」
接着──
「咆哮吧──〈劫火磔刑(Braise Cross)〉!」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我想去救昏迷的莉亞和蘿絲,往前踏出一大步時──
「就是這樣!只要完成工作拿出成果,我也可以變得『閃閃發光』!不是現在這種晦暗的光芒,而是能夠更加盛大地閃耀!」
■
在他們明白會長是政府方面的重要人物──亞克斯託利亞家的千金時──
不知道那傢伙在想像什麼,他張狂地扭了扭嘴角。
「嗯……?」
「你得跟我們走一趟聖騎士協會了!」
「說白了,我就是在挖角、網羅你成爲我們的人才。如果亞連學弟你願意,我可以馬上跟我父親談談──」
「──欸,你們有在『閃閃發光』嗎?」
「──各位聖騎士,我等你們很久了。由我來打頭陣,請大家支援我。」
會長用溫和的嗓音低聲說道,接着目光銳利地看向面前的彪形大漢。
「喂喂,難得的假日,就不能放過我們嗎……」
驚人的衝擊波摧毀了周遭的建築物,強烈的熱浪燒燬了道路。
「──〈劫火圓環(Braise Circle)〉!」
「你的手那樣,根本沒辦法正常戰鬥。我明白你的感受,不過現在先冷靜一下!」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周圍的人們陷入了恐慌。
「「「是!」」」
「好、好痛……好痛啊……!」
就在會長這般與札克對話時──
我連忙出聲警告──但還是晚了一步。
「你……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
「亞連學弟!」
會長這般嘀咕道,然而就在下一刻──
聽見會長的話,我才終於想起自己的狀態。
「會長,快躲開!」
「身爲亞克斯託利亞家的一員,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話說回來,竟然讓這麼一個大人物闖進我國,國境警備兵到底在做些什麼呢……」
接着──
超越三十名以上的大量聖騎士,一瞬間就將札克團團包圍。
原本人數衆多的聖騎士,僅僅因爲對手的一擊就幾乎全滅了。
「這、這個怪物……!」
「怎、怎麼回事!?火災嗎!?」
她的視線依然盯着札克,同時對聖騎士們這麼說。
「我們走吧!」
他把昏迷的莉亞夾在腋下,朝某個方向邁出了步伐。
「──嘿咻。」
「呃、啊……!」
「別動!你就是通報中所說的暴徒吧!?」
「……會長,謝謝妳。」
就這樣,在轉眼間得到武器、整備好戰力的會長,抬手將劍尖對準了札克。
「莉、莉亞學妹!?還有蘿絲學妹也在!?」
「……『閃閃發光』?」
「哦,妳也知道我是誰啊?」
札克的強大簡直是壓倒性的。他明確地展現出了自己超乎常規的力量。
札克這麼說道,隨後將視線瞥向倒在地上的莉亞。
我的右手傷得很重,甚至連支湯匙都拿不起來。
「抓莉亞學妹……?還有你說是『工作』,應該跟黑之組織有關聯吧?」
「……什麼!?」
看來一直到剛剛爲止,她不停地與札克對話都是在爭取時間。
「妳在說什麼……!?亞、亞克斯託利亞大人!?」
以札克爲中心,巨大的爆炸火焰朝四面八方吹襲。
會長立即拉住我的手。
「咂哈哈哈哈!所有人都不夠『閃閃發光』啊!」
「──啊哈哈,傳聞中的〈原初龍王(Fafnir)〉也不過如此嗎!實在是太讓人掃興了!」
粗野的笑聲迴盪在化爲一片焦土的奧里亞納大道上。
「唉……看來是沒辦法正常溝通了。」
而我在他的腳邊,看見趴在地上的莉亞和蘿絲。
「等等,亞連學弟!」
「呀啊!?」
「所、所謂的成爲『政府這一方』……是什麼意思?」
「什麼!?」
一臉正經的會長,正打算繼續往下談時──附近突然竄起了巨大的火柱。
由於太陽開始下山了,我差不多該把會長送回家,然後回到宿舍跟莉亞一起喫晚餐,接着等時間差不多,就跟她在同一張牀上就寢。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麼?又要打算像之前那樣,燒燬聖騎士支部嗎?」
「各位市民!這裏很危險,請儘速離開!」
聖騎士立刻敬禮,並且遵從了會長的指示。
「明、明白了!所有人聽令,從旁支援亞克斯託利亞大人!」
接着,那個嘲笑了會長他們一會兒的傢伙──
「騙人的吧……?」
「當然沒問題!請用!」
(我今天應該會度過這般一如往常的幸福時光纔對……)
一瞬間就移動到會長背後的札克,已經向天高高地舉起了他的巨劍。
聖騎士拔出掛在腰間的劍,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會長。
「謝謝你們。另外,可以給我一把劍嗎?」
「這是什麼、威力……!?」
「不用客氣。」
在這種狀態下,我根本沒辦法好好戰鬥。
火柱升起的位置就在附近。離我們所在的地方只有十公尺左右。
究竟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會長一臉不悅地低聲說道,接着又換了個話題。
「有暴徒正在作亂!快點聯絡聖騎士!」
就在札克顯現出魂裝的下一刻,巨大的爆炸性火焰便吞噬了莉亞和蘿絲。
「──你就乖乖投降吧,札克•邦巴爾。上級聖騎士及五學院的理事長,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抵達這裏。無論如何,你都沒有勝算。」
「呵呵,你們來得真快。」
突然被會長問了「你願意成爲政府這一方的人嗎?」的我,內心感到非常困惑。
我茫然地看着這一幕──彷彿那是在某個遙遠世界中發生的情景。
「說到理事長,是那個『黑拳』嗎……!咂哈哈,她究竟有多麼『閃閃發光』呢……真讓人期待……!」
我今天應該會在自由奔放的會長的帶領下,度過匆忙卻又歡樂無比的一天。
「呼──……」
聽見我的低語,札克慢慢轉過身來。
我緊緊地握住滿是傷口的右手臂,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我們急忙趕到現場時,那裏有個肩膀上扛着一把焦黑巨劍的男人。
見到聖騎士們抵達,會長揚起滿意的笑容。
被爆炸火焰掀飛的會長在猛地撞到後腦勺,直接失去了意識。
「哇哈哈!這個主意也不錯,不過我今天有些『工作』要做呢。我是來抓一個叫莉亞•維斯堤利亞的小女孩的。」
「……喂,你站住。」
我深深地吐一口氣,讓一時衝動的腦袋冷靜下來。
「你是札克•邦巴爾,對吧?我聽說你在過去的幾年裏一直都無聲無息,沒想到竟然加入了黑之組織……」
不愧是會長,相當冷靜的判斷。
「「什麼!?」」
我看見被他夾在手臂下的莉亞,肩膀上正流着血。
「……!」
我方纔按捺住的憤怒,開始從身體深處翻湧而出。
「……還給我。」
「你說什麼?」
「……把莉亞……還給我!」
我從昏迷的聖騎士身上借走一把劍,用纏着滿滿繃帶的右手緊緊地握住它。
「……!」
手上瞬間竄過一股刺痛,但立刻就消失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朝向札克筆直飛奔而出──
「第八招──八咫鳥!」
我用盡全身力氣,施展出渾身解數的一擊。
雙手、雙腳、頭部、脖子、胸口、腹部──八道斬擊紛紛朝他的身軀招呼而去。
「唉……這光還真黯淡……〈劫火之盾(Braise Shield)〉。」
札克輕輕揮動一下他的巨劍,便出現了一面厚重的火焰護盾。
鮮亮得讓人眼睛發痛的紅色護盾,轉眼間就將八道斬擊盡數吞沒。
「什麼!?」
其威力輕而易舉地就超越了莉亞的〈原初龍王(Fafnir)〉。
就在我對這股力量差距感到震驚時──
「……你還真清楚。」
「太慢了太慢了……在你的劍砍過來前,我都要睡着了……──〈劫火死槍(Braise Lance)〉!」
「唔、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視野忽明忽暗的情況下,我勉強緩緩地站了起來。
有如生物一般蠕動的邪惡『黑色』,以及將一切燃燒殆盡的『紅色』,兩者發生激烈的碰撞。
「開、開什麼玩笑……!?」
「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見了、看見了……!燦爛奪目的『閃閃發光』啊啊啊啊!」
有個神祕的女人突然出現,朝他的後腦勺上踢了一腳。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弄──
我再次舉起右手,朝火焰護盾打了下去。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放棄,緊緊握住拳頭──又向前走了一步。
「『……啊?』什麼呢!亞連,剛剛那一擊是你的魂裝對吧?好了,別再吊我胃口!讓我瞧瞧那個光芒──那個閃閃發光!來吧,快點!」
「……亞連•羅得爾。」
(這股力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在我忍住疼痛、咬緊牙關──全力揮劍而下的那一瞬間──
「咂哈哈,我就知道!面對那種兇暴的靈核,根本不可能好好談話或交涉!就消去法來看,你除了制伏靈核以外別無選擇!」
應該是斷裂的骨頭傷到了內臟,我的嘴裏充滿了鐵鏽味。
最後──
好燙。好疼。好痛苦。
那股黑暗接着氣勢不減地朝札克衝去,像是要吞噬他一般。
如果要說哪裏不一樣,就是威力了。當時的規模及破壞力並沒有達到這種程度。而且更重要的是,也沒有出現那股深不見底的黑暗。
「怎麼、可能……!?這種誇張的威力……到底、是什麼……!?」
「這是我接下你剛剛那一擊的感覺……你的靈核,應該是個相當兇悍的傢伙吧?」
我堅決不退縮。即便全身被激流般的火焰灼燒,我依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後──
「亞連•羅得爾嗎……咂哈哈,真是個好名字!我已經完全記住了!」
「什麼!?這也就是說……尚未顯現就有那種威力嗎!?咂、咂哈哈哈哈!太棒了,實在是驚人的才能!──好,那我就告訴你吧!」
「捱了剛剛那一擊,竟然毫髮無傷……!?」
就在我思考這個問題時,遠處忽然朝天竄起了巨大的火柱。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札克見狀,露出一臉奇怪的神色。
「喂、喂喂……一般來說這樣會死的喔……?」
「呼、呼……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唔、呃啊啊啊啊啊!?」
札克對我這麼說明,同時一一曲起手指。
「……退一百步來說,先假設我的精神力比其他人優秀一點好了。不過,如果沒有能夠制伏那傢伙──制伏靈核的力量,就沒辦法顯現出魂裝啊。」
我的視野頓時被火焰淹沒。
「……在內心上制伏它?」
「哦,你明明很弱,但唯獨身體還滿結實的嘛!咂哈哈哈哈!」
我帶着滿身瘡痍,再次衝了出去。
在我渾然忘我地揮下拳頭的那個瞬間,右手中出現了密度極高的『黑色東西』。
札克向前伸出右手,這般開口催促我。
「──我的名字是札克•邦巴爾!現在因爲一些緣由,是黑之組織的一員!好了,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
難以言喻的痛苦貫穿我的全身。但是──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呃啊!」
強行制伏那傢伙──這根本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的終極情況。
「咕、〈劫火死槍(Braise Lance)〉!」
劫火不斷地往我身上撲來,我能從些許空隙中,稍微瞥見札克的面孔。
那傢伙在匆忙之間扔下莉亞,釋放出灼熱的劫火。
他提出的要求我完全無法理解。
■
「哦哦,對了!妳聽我說,托爾!我找到超棒的閃閃發光原石了!就我的判斷來看,是有史以來等級最高的原石喔!」
「什麼!?」
「……抱歉讓你失望了,但我還沒有顯現出魂裝。」
剛剛借來砍那傢伙的劍,已經斷了。
老實說,我根本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不過既然對方都報上姓名了,我也必須回覆他。
我從聖騎士那裏借來的劍斷成了兩半──灼熱的劫火(譯註:出自佛教用語,意指世界毀滅時燒盡此世的大火。)將我整個人吞沒。
「想將魂裝的力量引導出來,主要有三種方式!第一種,與靈核談好,借用它的力量;第二種,與靈核交涉,在附加條件的情況下借用力量;而最後一種方式則是──制服靈核,強行奪取力量!」
我小聲地回答道,札克聞言一臉滿足地點點頭。
「呃、啊……!?」
(一定要……帶回來……我不會把莉亞……交給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
「咂哈哈!你的骨氣跟耐力雖是一等一的,但完全沒有半點實力!──〈劫火之盾(Braise Shield)〉!」
「……可、惡。」
「接招!」
「唔……亞連啊,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如果要引導出靈核的『所有』力量,的確就像你說的,必須在物理層面上制伏它。不過,如果只是奪取『部分』力量──只要在內心上制伏它就夠了!」
「怎麼會這樣!?」
「唔啊!?」
深不見底的黑暗盡情地吞噬了他的火焰──而被它給吞沒的札克,隨之被擊飛到遙遠的另一方。
「……啊?」
渾身被火焰鎧甲包覆住的札克,一面粗聲吶喊,一面往這邊走了回來。
「欸?有亞連你這般的膽量,應該不至於不可能吧?畢竟你可是毫不畏懼〈劫火磔刑(Braise Cross)〉,直接用肉身突破火焰,擁有怪物般精神力的男人啊!」
「要是我辦得到,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接着──
(還、不能……我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倒下……!)
「來吧,再使出一次那個『黑暗』!」
「嗨,你叫什麼名字……呃,不行不行。所謂『問別人名字之前,要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嘛!」
他的身上,連一道割傷都沒有。
札克接着朝我施展一招猛烈的前踢。
一面巨大的火焰護盾出現在札克面前──
(這就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第五招──斷界!」
「哎痛痛痛……喂喂,托爾!妳在幹什麼啊,我正講到精彩的地方耶!」
那個瞬間,我的右手中出現了密度極高的『黑色東西』。
「把莉亞……還給我……!」
「呃、啊……!?」
不曉得到底有什麼好笑的,那傢伙突然「砸哈哈哈哈!」地笑了出來。
正當興奮不已的札克這般熱情說明的時候──
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斷裂聲從我的腹部傳出,我被踢得向後遠遠飛了出去。
「沒錯!擁有一顆堅強的心、做好覺悟、不讓信念動搖!用這種強大的精神力去制伏靈核吧!然後展現出更多光輝──更多閃閃發光給我看!」
這傢伙不知道爲什麼,事到如今纔開始自我介紹,接着雙手抱胸等着我的回答。
「──給我差不多一點,你這個傻子!」
我瞄準那傢伙的臉,卯足全力揮出右直拳。
「嘖……工作時不要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你這傢伙還是一樣噁心……」
「我還、還……沒……」
「怎麼、會……!?」
我勉強擊退了札克後,便當場雙膝及地跪了下來,垂眼看向自己的右手。
不曉得這傢伙到底在開心些什麼,他呼吸急促地開始說道。
從中溢出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極其輕易地將火焰護盾吞噬殆盡。
「我纔想問『你在幹什麼!』,你這個大蠢貨!我還想說集合時間都到了,你怎麼還沒來,結果竟然在這裏摸魚!」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面猛烈的火焰燒傷了我的右手。
(對了,這種感覺……跟一年戰爭的決賽中,我一拳消滅掉冥轟那時非常相似……)
「站、住……」
托爾是個身穿黑色大衣、身材矮小又纖細的女孩子。
就外觀上來看,她是個眼神兇惡的十幾歲少女。有一頭淺紅色外翹短髮,瀏海用樣式簡單的髮夾夾住,露出光裸的額頭。
(看她的黑色大衣,這傢伙也是黑之組織的人嗎……!)
光是對付札克一人我們就陷入這種困境了,事到如今他竟然還有援軍到場……
老實說,狀況糟糕透頂。
在我咬緊牙關,思考著有沒有擺脫這個困境的好主意時──
「喂,大塊頭!快把公主抱起來,準備開溜了!」
托爾完全沒有表露出戰意,正冷靜地打算繼續完成工作。
「等、等一下等一下!我難得找到了閃閃發光的原石耶……再玩一下也沒關係吧!?」
「你這個笨蛋,給我優先處理任務!我接到通知說,那個『黑拳』正以驚人的速度趕往這裏。我們趕快帶上公主開溜!」
看來萊雅老師已經耳聞這場騷動,正在趕來的路上。
「哦,那個黑拳要來這裏啊!欸我說,我們兩個人一起上應該幹得掉她吧?」
「別自命不凡了,你這個單細胞動物!對方可是『超越者』,哪可能打得贏啊!真的要打你就自己上,然後慘兮兮地死去吧!」
「咂哈哈,我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妳也太無情了吧!」

他們討論完之後,札克便解除了〈劫火磔刑(Braise Cross)〉,並將昏迷的莉亞抱在腋下。
「好了,我們走吧。」
「嗯。」
兩人簡短地這麼說完,便以極快的速度撤離了。
「不,等一下!」
就在我喊出這句話的下一刻──
「可惡……喂,站住!」
聽見老師提起這件事,我才忽然想了起來。
「──好了,快趁現在。我們撤退囉,傻子。」
「那些傢伙……?……!?」
那瞬間,我突然聽見硬邦邦的鏗鏘聲響。
「我要去追那些傢伙!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這麼說來……我當時應該是受到了致命傷吧……?)
「──對,黑之組織!他們是二人組,高大魁梧的男人和瘦小的女人,一樣穿着那種黑色大衣!一旦有任何消息進來,就馬上聯絡我!」
我在朦朧的意識中,聽見了女性嚴肅說話的聲音。
「黑之組織的、目的嗎……?」
會不會是萊雅老師用理事長權限,指派了優秀的醫生來爲我治療呢?
「喂喂,那到底是什麼生物?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世界上有這種刀槍不入的人耶……!?」
「這邊是火刑的札克•邦巴爾,然後這張是魔術師托爾•薩蒙斯的通緝令。正如你看到的,他們兩個都是遭到世界各國通緝的一級懸賞要犯。真虧你對上那兩人還能全身而退呢,亞連。」
在我奮力趕走那些礙事的蝙蝠時,兩人的聲音已經愈來愈遠了。
(欸……這麼說來,我原本是在做什麼……?)
要是莉亞受到了羞辱,怎麼辦?
「什麼!?」
我全都清楚地想起來了。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接着將附有臉部照片的通緝令排在桌上。
雖然我真的很在意黑之組織的目的……但老師都說是重要機密事項了,我也不可能繼續往下追問。
我心想奇怪,便往下一看──結果腳下有一大灘紅色的水窪。
這些『假設』充斥在我的腦袋中。
「可、惡……!」
「……這個嘛。在我們談論這點之前,先共享情報吧。」
我的腦袋慢慢地動起來,感覺也漸漸變得更清晰。
我明明不想去思考,但腦中浮現的盡是不愉快的想像。
(雖說這個國家的醫學日新月異,但是不是發展得有點太快了?)
看來我現在是仰面躺着的。
托爾往我頸項上刺來的一劍,並沒有劃開我的皮膚。
「嘖……!」
就在我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跳突然劇烈加速,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
在札克和托爾還在說話時,我飛奔到他們兩人身邊。
「什、什麼……!?」
「從黑之組織的目的來看,他們不可能立刻殺死莉亞。」
(咦……?)
這是,萊雅老師的聲音。
她指着桌上攤開的一張全國地圖。
「目前,亞克斯託利亞家正在四處安排,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強化着國境警備。要穿過那種等級的警備網根本難如登天。因此,那些傢伙一定還潛伏在國內!」
瞬間從中飛出了大量的蝙蝠。
「──那麼,你接下來看看這個。」
(不、不行啊不行……我得振作起來……!就算困在這種思緒裏面,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
「給我……放下莉亞再走……!」
「給我好好地盯住亞連!不用幫他治療,已經開始再生了。萬一那傢伙真的跑出來時,就抱着殺死它的覺悟攻擊!絕對不要錯過『起始僵直』!」
就在我向前踏出一步的時候──
「我明白了。」
「謝謝,我已經不要緊了。先不說這個,那些傢伙去了哪裏?」
「……這裏是?」
跟會長一起逛街。襲擊了莉亞跟蘿絲的黑之組織。與札克和托爾之間的戰鬥。
「啊、欸……?」
這個時限實在太短了。
「對了,莉亞呢!?莉亞她沒事嗎!?」
就在托爾敞開她身上的黑色大衣時──
我就這樣倒在血海之中,靜靜地失去了意識。
要是莉亞──已經被殺了,怎麼辦?
「「「吱──吱──吱──!」」」
「咂哈哈!下次有緣再見吧,閃閃發光的原石啊!」
我的身體不僅被〈劫火死槍(Braise Lance)〉刺穿,全身上下還被滾燙的劫火燒遍,最後因爲大量失血暈了過去──等我再次回過神來時,已經躺在這裏了。
她從懷中掏出短劍,往我的脖子刺過來。
「──我們纔沒有時間理你這種臭小鬼。」
「怎麼、可能……!?」
「喂、喂喂……你還好嗎!?」
「這樣啊……」
(……好陌生的天花板。)
接着,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立刻從牀上爬起來,靠近萊雅老師身邊。
看來在我昏迷不醒的期間,會長動用了『亞克斯託利亞』的力量在幫助我們。
就在我心裏這麼想的時候──
「怎麼會、這樣……!」
「只、只有短短二十四小時……!?」
我緊緊地握住雙拳、咬緊牙關,重新整理好情緒。
我瞬間渾身一涼,視野開始忽明忽暗。
「……抱歉。當我趕到那邊時,他們已經把莉亞帶走了……」
別說燒傷痕跡了,上面連一道傷口都沒有留下。
(我、這是……怎麼了?)
視野開始劇烈搖晃。
「啊哈哈,這小子閃閃發光的感覺很棒對吧!雖然現在還很稚嫩,但總有一天會大放異彩的!」
「雖然我不能說得太詳細……不過,幾乎可以肯定,那些傢伙應該是把莉亞帶到了位在這個國家某處的『研究所』裏。從抵達那裏到『分析』結束的二十四小時內──他們絕對不會傷害莉亞。」
「──喂,亞連,振作一點!可惡……十八號!」
她扔下了那柄短劍,動作迅速地與我拉開距離。
原本應該在遙遠前方的托爾,不知何時忽然站在了我身後。
一陣強烈的暈眩感朝我襲來,老師連忙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軀。
「……抱歉啊。只有這個部分,是屬於國家的重要機密事項。所以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這也是爲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去死吧。」
我這麼問了之後──
要是莉亞被他們折磨了,怎麼辦?
萊雅老師露出有些難受的表情,向我搖了搖頭。
我失去了平衡感,全身上下都籠罩在一股奇怪的飄浮感中。
「嗯,雖說也要看研究所的位置在哪……總之,可以把午夜零時看作是最後期限。」
蝙蝠啪嗒啪嗒地在我的臉部周遭飛來飛去,擋住我的視野。
「嘖。我們可沒有閒到有空應付像你這樣的『未知野獸』!」
我拉下蓋在身上的棕色毛毯,緩緩地坐起身來。
我戰戰兢兢地垂眼看向自己的腹部──
「是!」
「這些、全部都是……我的、血嗎……?」
彷彿兩隻腳都陷進了沼澤裏,雙腿無法向前移動。
在我理解到這個事實的瞬間,至今爲止所受到的傷害,便一口氣往全身上下蔓延。
「──你醒過來了啊,亞連!儘管放心,這裏是學院的理事長室。那些傢伙已經不在了。」
可能是劍身已經生鏽了吧。
我立刻看向房間裏的掛鐘。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只剩半天的時間了。
「──總而言之!在我們找到那些傢伙的研究所在哪之前,根本連戰鬥都辦不到。亞連,請你也幫我一起找!」
「好的,我明白了……!」
於是我爲了尋找那些傢伙的研究所,立刻離開了千刃學院。
「妳一定要等着我,莉亞……」
我絕對會在今天午夜零時以前,找出妳的所在之處……!
■
在那之後,我一直拚命地到處打聽。
首先是舍監寶拉阿姨跟魔劍士協會的邦茲先生,然後是學生會的莉莉姆學姐跟堤莉絲學姐。接着,我見到每個歐雷斯特的行人都一一上前詢問。
我活用所有的人脈,不停地四處奔走找尋……但完全沒有半點收穫。
「可惡,到底該怎麼做纔行……」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黑夜徹底籠罩世界。
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離最後期限的午夜零點只剩下三個小時。
(就在我這般束手無策的時候……莉亞一定也正在痛苦不堪……!)
一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自己快要在悔恨及焦躁中失去理智。
然而,現階段我們並不知道敵人的所在之處──因此什麼也做不到。
這讓我徹底感受到了所謂『情報』的重要性。
(……或許萊雅老師已經找到了也說不定。)
我心懷最後的希望,拖着沉重的腳步去找她。
穿過千刃學院的大門,往理事長室前進。
就在我們目不轉睛地盯着這座氣勢磅礴的住宅時,手電筒的光照到了我們身上。
「是、是的……不對,先不說這個了,麗潔小姐真的知道研究所的位置嗎!?」
我這麼說完後,老師一臉爲難地沉默了片刻。
額頭上包着繃帶的蘿絲衝進了理事長室。
如果優先考量到蘿絲的身體,她還是在這裏休息比較好吧。然而──
不曉得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他們似乎格外注意萊雅老師。
「她是僅靠自己這一代就建立起『狐金融』的經營者,十分有才幹。臉上總是掛着笑容,笑起來跟銀鈴一樣,待人也不錯,因此乍看之下,她就像是個好人吧。」
「抱歉,雖然我到處跑了一整天……但完全沒有任何收穫……」
「老、老師!?」
「是的,當然沒問題!」
「你說『說不定行得通』是什麼意思,亞連!?詳細說明一下!」
「真、真的嗎!?」
萊雅老師說完便快步跑出了理事長室。
於是就在我們討論完畢時──
或許……就像老師講的一樣,說不定她不會這麼輕易地答應我們的請求。
理事長室陷入一股沉重的氣氛中。接着過了一分鐘、兩分鐘時──
「哦,妳已經醒來了啊!」
「……上一次到多雷斯提亞來,已經是三個月前了呢。」
「是、是這樣的嗎?」
「謝謝你,亞連。」
「麗潔•德拉海因……難不成,是菲麗絲小姐的姐姐嗎!?」
她臉上依然掛着複雜的神色,繼續說了下去。
萊雅老師一下子就答應了蘿絲希望同行的要求。
但是,如果是僅此一次,她應該會幫我。
「蘿絲,拜託妳了,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喔?」
我在以魔劍士身分活動的時候,接下了從歐雷斯特到多雷斯提亞的護送任務。
「就算妳這麼說……」
「但是,再也沒有比麗潔還要惡毒又狡猾的傢伙了。她在發展狐金融的時候,總是遊走法律邊緣──有時甚至用完全非法的手段,一一擊潰了其他礙事的同業公司及反對勢力。在壟斷半數金融市場後,與『黑暗』建立起了關係。這應該是她爲了避免遭受報復,以及從政府規定當中自保的『後盾』吧。現在根本不知道哪裏的組織跟狐金融有所關聯。它已經化身成不可接觸的黑暗(Untouchable)。坦白說,麗潔•德拉海因這個人完全不可信任。」
大道的兩邊是鱗次櫛比的攤位,現在明明都快晚上十點了,往來的人潮卻還像白天一樣絡繹不絕。
我們在貫穿多雷斯提亞中央的『神明大道』下了馬車,接着四處張望。
「……我知道有一個人,可能握有研究所所在地的情報。」
於是,就在事情終於露出一線曙光之時──
「但是,依照那傢伙爛到底的本性來看,我不認爲她會老實告訴我們。白跑一趟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吧……」
這座融合了不同文化的氣派宅邸,被圍在了精心設計的鐵柵欄當中。
寬廣的庭院裏,有個很大的游泳池跟一座漂亮的噴水池,遠處還可以看見美麗的石頭造景庭園。
在馬車上搖晃一陣子後──轉眼間我們便到達了目的地。
之前我在多雷斯提亞見到麗潔小姐時,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那種惡劣的人就是了……
以驚人的富貴及財產爲傲的五豪商,麗潔•德拉海因小姐。
包紮在她手腳上的繃帶都還滲着血。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有辦法戰鬥的狀態。
「那傢伙是──五豪商之一,同時也是『狐金融』的負責人,麗潔•德拉海因。名門貴族德拉海因家的長女,然而亦是傳聞中與『黑暗』關聯極深的魔性之女。衆人都稱她爲血狐麗潔。」
「我不知道亞連你對她的印象怎麼樣,但麗潔是個沒血沒淚、本性腐朽至極的人渣……」
然後,我說出了三個月前發生在大同商祭上的事件。
我們跟着快步前進的萊雅老師,在多雷斯提亞城裏一下左一下右地前行──接着看見了一棟巨大的豪宅。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如果是這樣,說不定行得通!」
「是的,我想麗潔小姐一定會願意幫助我們!」
既然遠比我熟知魂裝的老師都這麼肯定地說了,我也只有接受這個決定。
「既、既然這樣……!」
「──等一下!」
「──那麼,我們接下來要朝多雷斯提亞出發!我現在去讓人準備快馬,你們先去操場上等着!」
我對麗潔小姐並沒有那麼瞭解。
「她家還是老樣子,炫富炫得讓人討厭……」
「……」
這座美麗的宅邸,讓人聯想到純白色的宮殿,而且規模大到令人驚訝。
「──好,就帶妳去吧。」
萊雅老師猶豫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開了口。
「嗯,八九不離十。但麗潔是名符其實的國內首富。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是出了名的陰險。要從這種傢伙身上挖出情報,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能。畢竟,她已經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我們去了應該也只會喫閉門羹……」
在那之後,我們搭上理事長專用的快馬開始移動。
「……是亞連啊,你找得怎麼樣了?」
我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漆黑門扉,裏頭傳來了簡短的回應:「……進來吧。」
「是嗎……我也聯絡了任何有可能的地方,但結果不甚理想……」
這些人應該是麗潔小姐的私兵部隊,他們臉色鐵青地連忙把我們團團圍住。
而黑之組織利用這個機會,炸掉大同商館並襲擊五豪商。
老師說得沒錯,我還記得麗潔小姐那張溫和的笑臉。
我們往她身邊跑去,這時──
「蘿、蘿絲!!太好了,原來妳平安無事!」
它總共有六樓,不對,可能有七層樓高吧。
「接下來,麗潔的宅邸往這邊走。」
蘿絲筆直地盯着我們看,同時明確地這麼說道。
「妳、妳是『黑拳』對吧!?」
「十八號被我派去加強國境警備那邊了,現在分不開身,因此就現狀來說,戰力多一個是一個。況且蘿絲有強化系的魂裝,身上有點傷應該不成問題。」
「蘿絲……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意,但妳的身體這樣……」
「謝謝,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所以,希望你們可以帶我一起去。」
嗓音中明顯透露着疲憊。
我擁有『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請她幫我一次忙』的龐大特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雖然那傢伙身上的負面傳聞從未斷過,但手上的情報網的確『與衆不同』。我想那個人十之八九知道研究所的位置在哪。」
■
「什麼!?妳已經忘了之前的教訓,又跑來了嗎!?」
那時當地正在舉辦一年一度的大同商祭,同時五豪商也在大同商館開會。
萊雅老師突然語出驚人地說道。
「──打擾了。」
「不用擔心我的身體。戰鬥時我只要使用〈緋寒櫻〉的力量,怎麼動都不是問題!」
萊雅老師這般總結完,最後又再補充了一句話。
我慢慢地打開門,見到萊雅老師正在翻看厚重文件的身影。
(還、還真厲害……)
那個力量的持續時間有限,而且蘿絲自己也說過,她還無法完全控制它。
「什麼人!爲何在這種時間窺探麗潔大人的宅邸!?依據情況我們會……欸!?」
沒錯,我差點忘得一乾二淨。
「等、等等,你們先等一下!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那個。只是有事想要商量!」
「什麼啊,原來你知道她?」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擁有一試的價值!況且,我們目前也已經沒有時間了!老師,請務必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不過,我從來沒有聽說,她曾違背過任何一次承諾。」
從首都歐雷斯特到商人之城多雷斯提亞,距離並不算遠。
當時碰巧在現場的我們擊退了黑之組織,作爲謝禮,麗潔小姐給了我『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請她幫我一次忙的權利』。事情就是這樣。
「……妳究竟有什麼事?」
(我手上有辦法……!)
「是的!事實上──」
「嗯,畢竟我們也已經沒有時間跟其他方法了……亞連,我可以用掉你那個寶貴的權利嗎?」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隨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老師臉上揚起僵硬的微笑,迅速說明我們的來意。然而──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呢!麗潔大人已經就寢了!」
「如果有事想拜訪,妳可以明天再過來!」
這完全就是閉門羹。連一點交涉的餘地都沒有。
「……唔,看來還是隻能用暴力手段處理了呢。」
就在老師語帶嘆息,握起拳頭的時候──
「……不,等等。那邊的少年,你難道是『亞連•羅得爾』嗎?」
其中一名私人士兵說了「等等」並喊住我。
「是、是的,我就是……怎麼了?」
「嗯,果然是這樣……麗潔大人交代過,碰到你來訪時,便直接放你進去──好了,進來吧,麗潔大人正在二樓的大廳休息。」
他這麼說道,接着將門打開一個小縫。
「等、等一下,你們這些傢伙!剛纔不是才說麗潔在睡覺嗎!?」
「黑拳啊。妳連腦袋裏長的都是肌肉嗎?那種話當然是說來騙妳的啊!」
「哼,畢竟我們可不能讓妳這樣的危險人物進去!」
「麗潔大人只有說讓亞連•羅得爾進去,就請妳在那邊乖乖等着吧。」
看來這裏的私兵們,對萊雅老師有相當大的敵意。
「……老師、蘿絲。我先進去一趟。」
「亞連,記得小心點。」
「你要多加小心,亞連……對方可是那個血狐。如果出了什麼問題,記得馬上大聲喊出來喔?」
「啊、啊哈哈……麗潔小姐不會做那種奇怪的事啦。」
麗潔小姐以高雅的姿態站了起來,接着開始慢慢地繞着我打轉。
「妳到底要去哪裏……?」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把它用在這種事情上?」
「麗潔小姐是個大好人!看,妳們看這張地圖!據說這個紅色叉號的位置,就是那些傢伙的研究所所在處!」
「呃、我想想……我記得她是在二樓的大廳吧……」
我將捲起來的地圖攤開,上面的確有一個紅色叉號。
當我和蘿絲這麼問萊雅老師時──
「真的……真的非常謝謝妳!」
「那麼,我還有工作要做。差不多先失陪了。」
莉亞仍然處於意識朦朧的狀態,正當她想移動身體時──
「這是妨礙認知的強力結界。恐怕是魔術師托爾•薩蒙斯設下的吧。但是,竟然連我都必須這麼靠近纔有辦法發現它……真是驚人的本領呢……」
她揚起溫柔的笑容,同時輕輕地歪了歪頭。
「老、老師……?」
「由我自己來說有點像在自誇就是了……總之,雖說只是一次,但這可是能夠向我麗潔•德拉海因提出請求的機會喔?你要不要考慮用在自己身上?」
她說完這句話,便往宅邸三樓走了上去。
「咦……是、是這個地方嗎……?」
(雖、雖然我已經猜到會很氣派,但還是好厲害……)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從那個麗潔身上,挖出了情報……幹得好,亞連!你立大功了!」
然後,她筆直地走向眼前流水傾瀉的大瀑布。
「……喂,小丫頭。我們現在還不會殺妳,可別打什麼奇怪的主意喔?」
爲了讓媽媽過上更輕鬆的生活──今後也會開始需要錢。
我和蘿絲環視周遭,然而根本沒有什麼研究所存在。翠綠色的高聳樹木遮蔽了天空,巨大的瀑布嘩啦嘩啦地傾瀉而下。別說什麼人造建築物了,就連人類踏進來的痕跡都找不到。放眼望去,這裏完全只有『大自然』的景象。
「是嗎……呵呵,果然比起席德同學,我還是站亞連同學派的……」
老師低聲嘀咕,露出半是高興半是不甘的複雜表情。
「麗潔小姐,謝謝妳……!」
接着又繼續走了十分鐘左右,一隻手上拿着地圖前進的老師突然停下了腳步。
看見眼前突然出現的研究所,我和蘿絲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過話說回來,亞連同學果然很棒呢。那個純潔無瑕的孩子,將來會展現出什麼樣的『顏色』呢……呵呵,真的是個未來讓人期待的孩子呢……」
眼前的絕世美女,身穿以白色與紅色爲基調、如火焰般美麗的和服。一頭紅白相間的長髮綁在側邊,頭上插着鮮豔的烈火造型髮簪。皮膚健康且緊實有光澤。一雙細長的狐狸眼,散發出沉穩氣質的她,可以說是同時擁有從容及高雅特質的『成熟女性』。
「──麗潔小姐,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妳。」
我一攤開麗潔小姐給我的地圖,兩人臉上頓時出現了笑容。
「嗯,我當然知道啊。」
「當然可以啊。」
「這、這裏是……?」
接着下一瞬間──巨大的瀑布支離破碎,從中出現了一座老舊的研究所。
「呵呵,我只是還了之前受到的恩情,你不用放在心上。那麼,今後也請多多光顧狐金融~」
「「好的!」」
於是由萊雅老師帶頭,我們一行人衝進了研究所。
「既然這樣,那麼……我可以用之前那個『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請妳幫我一次忙的權利』來請妳告訴我他們研究所的位置嗎……!?」
「既然這裏設了結界,就表示那些傢伙一定在裏面!──我們走吧!」
(難道說,情報錯了嗎……?)
她絲毫沒有隱瞞或是裝模作樣的意思,直接了當地點頭。
我向麗潔小姐道謝後,她便溫柔地笑了。
「真的『任何請求』都可以喔?無論金銀財寶、名刀還是權力──只要用我的力量,我什麼都能幫你辦到。明明是這麼了不起的權利……你卻用來問一個髒兮兮研究所的位置,不覺得非常傻嗎?」
「那張地圖上,只有一個地方畫上了紅色叉號對吧?那裏就是他們的研究所所在處。」
「……真不愧是麗潔的情報網。賓果了。」
「──啊,亞連!怎麼樣了!?」
「這樣就可以去救莉亞了……!」
■
她果然是個非常和善的人。
莉亞完全想起了那場慘痛的敗仗,憤怒與不甘令她表情扭曲。
然後,老師盯着畫有紅色叉號的地方看──
「那是當然的,因爲我不喜歡說謊呢。」
麗潔小姐不知道輕聲嘀咕了些什麼,接着從和服的袖子裏拿出一卷地圖。
「沒有類似的……建築物呢……」
麗潔小姐這麼說道,接着啜了一口紅茶。
她歪着頭,開始問我奇怪的問題。
「無刀流──絕!」
映入眼簾的景象,是對我這種平民來說一輩子都無緣的另一個世界。
就這樣,我跟她們兩人分開後,穿過了豪華的門。
我想起衛兵的話,沿着眼前的樓梯向上爬,然後──我看見了麗潔小姐的身影,她正拿着銀製茶杯在喝紅茶。
在這之後,我們穿過『神明大道』,不停地向西前進。
「咂哈哈,妳醒過來了啊!妳的身體還滿強壯的嘛,莉亞•維斯堤利亞!」
我最後再道了一次謝,接着馬上跑出她的宅邸。
萊雅老師歪着頭,露出嚴肅思考的表情。
「好,沒問題,距離這裏大約十五分鐘的路程。不過,在這種樹林裏真的會有什麼研究所嗎……?」
敗給黑之組織的一員──札克•邦巴爾後,莉亞在研究所的最下層醒了過來。
老師對托爾的結界表示讚許──接着「喀喀」地折了折手指,臉上揚起充滿戰意的笑容。
「亞連說得的確有道理──好,我們走吧!」
「……札克•邦巴爾!?」
冷汗滑過我的背脊,不好的想像從腦中掠過。
「「是!」」
「總而言之,我們先去看看吧。畢竟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什麼!?」」
並不是我不想要錢。
這般爲我着想,告訴我各種不同的可能性。
「不好意思,因爲沒有時間,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我重要的朋友,莉亞•維斯堤利亞被黑之組織綁架了。那些人似乎藏身在位於這個國家某處的『研究所』裏。麗潔小姐,請問妳對他們的藏身之處有頭緒嗎?」
注意到莉亞已經醒來的札克和托爾,從房間深處探出頭來。
「來,收下吧。其實我早就在想你差不多這時會來,所以悄悄準備好了喔。」
「哎呀呀,這不是亞連同學嗎?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晚來找我?」
在寬闊的庭園中前進,接着宅邸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道路變得愈來愈難走,我們踏入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中。
雙手的手腕處竄過一陣鈍痛。
大理石地板上鋪着深紅色的地毯。天花板上垂掛着玻璃工藝品般的枝形吊燈。牆壁上掛着像是名畫的圖畫。
「……!」
「嗯,就是這裏。」
抬眼看去,她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銬在從天花板上垂下的鎖鏈上。雙腳也被銬上了加重的腳鐐,處於完全動彈不得的狀態。
■
對此我非常感激,但是──『答案』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雙手雙腳都被銬住,完全無法採取物理手段的莉亞──
她爽快地答應了我,然後──
「真、真的嗎!?」
拿到了我一直在找的情報後,我回到了正門口,蘿絲和萊雅老師正在那裏等我。
她突然朝瀑布揮出了一記強而有力的正拳突刺。
「謝、謝謝妳……!」
(但是,如果是對朋友見死不救得來的錢,媽媽也絕對不會感到高興的……!)
「──謝謝妳。即便這樣,我還是想知道莉亞的所在之處。」
然後──
「那隻血狐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麗潔•德拉海因。
「……竟然用鎖鏈把年輕女孩銬起來,你們的興趣還真特別耶?該不會是變態吧?」
作爲最低限度的抵抗,她開口這般諷刺道。
「咂哈哈。在這種情況下還那麼伶牙俐齒,妳真的是個好勝的女孩呢!」
「……哈!像你這種又是大塊頭又是變態的傢伙,根本沒救了吧?札克?」
札克開心地笑了起來,而托爾則是順着莉亞的話諷刺他。
從目前的交流情況來看,莉亞認爲她沒有立刻被殺掉的風險,於是──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到底爲什麼要綁架我?」
她問出了自從在夏季集訓時被襲擊後,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嗯?那當然是因爲,妳的──」
就在札克準備開口的時候──
「──喂等等,你這個笨蛋札克!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就把組織的機密情報說出來!你腦袋裏裝的難道是豆腐嗎!?」
額角冒出青筋的托爾一腳朝他的小腿脛骨踢下去。
「哇、哇哈哈哈哈,抱歉抱歉!這麼說起來,的確是祕密纔對!」
「受不了你。給我振作一點好嗎……」
當兩人這般對話時──
「呼、呼咻咻……對不起,在兩位說話時打擾……差、差不多需要採集樣品了……」
一個手上拿着大針筒的男性研究人員,露出戰戰兢兢的模樣開口說道。
他戴着厚重的圓眼鏡,有一張毫無血色的蒼白麪孔,身高約一百五十公分,年紀大概在四十五左右。一頭有點花白的黑髮雜亂不齊,給人的感覺髒兮兮的。
「嗯,你趕快處理吧。」
「呼、呼咻咻……好的……」
「怎、怎麼可能……!?我的結界竟然被破壞了!?」
「那麼,總之先來喫個飯好了──哎呀對了,莉亞啊。妳應該也餓了吧?好,我去幫妳準備些可以喫的吧。」
「不、不……不要過來……!」
聽見驚人尖叫聲的托爾匆匆忙忙地趕到了現場。
「咂哈哈哈,那是當然的!天底下哪有人會跟綁匪道謝呢!」
氣急敗壞的托爾和笑得戰意滿滿的札克,爲了迎擊不速之客,兩人快步地朝樓上奔跑而去。
「啊、唔、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超級、醜女……!?」
聽見札克的問題,托爾露出一副再也無法忍耐的模樣,插嘴說道:
「嗯……那種會對一個被綁起來的小丫頭出手的人渣,沒辦法稱作同伴呢……」
「……有什麼事?要血的話,你們之前不是已經抽夠了?」
「呼、呼咻咻……那麼,不好意思請稍微忍一下。」
「妳這傢伙……!?竟然取笑別人的身體特徵(自卑情結),看來沒受過什麼正當教育吧!」
「妳說什麼,妳這個超級醜女……!」
札克最後以一句「雖然也沒有什麼美食就是了」作結,接着朗聲大笑,往樓上走去。
誤用的呼吸法讓她徹底恢復了平靜。
「什麼!?你這個……大白癡!那可是珍貴的研究人員耶,你明白嗎!?」
已經喝得醉醺醺的札克,向莉亞問了一個較爲私人的問題。
「呼、呼咻……!?好、好、好燙、好燙啊!?」
「──不管有多麼優秀的結界,亞連也一定會馬上找到這裏的。」
性急的托爾簡短地嘀咕一句,接着便與男性研究員一起上樓,消失在通往上層的樓梯上。
抽完足足三管的大量血液後──
「咕嚕咕嚕……呼啊……!啊啊──……不過話說回來,莉亞啊。那個閃閃發光的──叫亞連的小子還不來嗎?」
在這之後,莉亞一直在等待着『時機』。
然後,這次換莉亞從旁插了一句話。
莉亞已經隱約預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並沒有過於驚慌失措,而是置若罔聞地敷衍了過去。
「……我是不會感謝你的。」
「發、發生了什麼事……?」
莉亞因爲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大受動搖,滿臉通紅地激動回道。
「我、我們現在還沒,那個……不、不管是什麼關係都跟你無關吧!?」
(在這種情況下反抗也只是平白浪費體力……雖然很讓人火大,現在還是暫時照他們的話做比較明智……雖然我真的超級火大……!)
札克這麼說道,隨後一口氣喝下大玻璃杯中的酒。接着──
「呼、呼咻咻……有、有這些,就足夠了……!」
「哼,你在說什麼傻、話……!?」
「咂哈哈!一般來說,的確會是這樣沒錯!不過,對方的可是『世上少有的閃閃發光』!在那溫暖又耀眼的光芒周遭,會聚集許多受他吸引的人!所謂的事有萬一……也不是不可能發生喔?」
「──話說回來,莉亞啊。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亞連感覺相當迷戀妳耶?」
男人渾身被灼熱的劫火吞噬,他倒在地上打滾,同時痛苦地高聲叫喊。
「呼、呼咻咻……妳、妳醒着嗎?莉亞•維斯堤利亞……?」
「嗯,妳想怎麼做都可以。」
「是嗎,那就儘量快點完成。我不喜歡等待。」
就在男人朝莉亞的肢體伸出手時,一道紅色的閃光貫穿了整個昏暗的房間。
「……喔,我想也是這樣。」
「煩、煩死了啦!這又不關你的事!」
「呼、呼咻咻……妳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爲了保存體力,她沒有抵抗也沒有吵鬧──只是一直安靜地等待。
男人一面這麼說,同時用跪姿一步又一步地靠近莉亞。
由於自己的結界受到輕視,她連珠炮似地追問札克。
札克出現在莉亞面前,一邊朗聲大笑。他一手拿着裝有酒的玻璃杯。
「──喂、喂,大塊頭!?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纔不是什麼超級醜女!?妳從剛剛就一直大放厥詞,真是沒禮貌的人……!這樣的話,妳應該要叫超級矮子吧!」
「咂哈哈,妳真是個堅毅的女孩!好吧,那就……如果妳餓了,可以隨時告訴我。我再拿喫的來給妳。」
就在兩人談論這個話題時──
「──喂,『分析』大約需要多久時間?」
「……喂,傻子。你別說太多這種給她希望的話。畢竟這傢伙最後也要送回我國。她不可能再見到那個『未知野獸』了。」
處在微醺狀態的札克捧着肚子大笑起來,再次把酒杯往嘴邊送。
「呼、呼咻咻……就算用最快的方式趕工,應該也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
「哼,我纔不會接受敵人的施捨。說不定裏面還有毒呢。」
「明明是妳先罵我醜女的耶……!?」
一臉焦躁的托爾語帶不滿地撂下這句話。
男子得到托爾的許可後,深深地鞠了躬──接着靠近莉亞身邊。
身爲妙齡少女、並且對自己的外表有一定自信的莉亞,對於被人叫醜女感到相當憤怒。然而,自小接受菁英教育、聰明的她──
「亞連……!」
男人猥瑣的視線,在莉亞全身上下打轉。
垂死掙扎的驚人尖叫聲傳遍了整個研究所,轉眼間男人已經化爲灰燼。
「咂哈哈哈!抱歉,原諒我!因爲那個男人實在是太不堪入目,我一不小心就手滑了!」
「沒什麼,只是發生一場小火災。有一名研究員被燒成灰了而已。」
托爾這麼說道,隨後神情憐憫地看向莉亞。
「咂哈哈哈哈!青春、真是青春啊!好吧,我身爲人生的前輩,如果要給妳一個建議的話就是──那東西會發光!絕對會綻放耀眼的光芒!妳要好好努力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托爾見狀,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衆人表現出各自不同的反應時,托爾迅速地動身了。
「喂喂,你這傻子……這座研究所,可是用我的結界藏起來的耶?你覺得究竟有誰能用什麼方法找到這裏?說啊?」
「受不了,真的是笨蛋沒藥醫……我姑且還是會跟『上面』報告的喔?」
札克動作豪邁地搔了搔頭,開口表示他的歉意。
「等、等一下……你、你要做什麼……!?」
剛纔那個男性研究人員,來到莉亞身邊找她。
如果是亞連,一定能夠找到她,並且救她出去。
男子將針頭扎入莉亞的上臂,引起一陣刺痛。
「可惡……有什麼好高興的,你這個臭傻子!還不快到你的崗位上去!」
「在、在那之前……我想稍微……請妳陪我玩一會兒呢……」
莉亞老實地閉上嘴,放棄了抵抗。
在莉亞扭動身體表示抵抗時──
在兩人間的氣氛有些緊張時──
面對突然在眼前發生的人體自燃現象,莉亞驚訝得目瞪口呆。

「嘖……只是要從妳身上抽一點血而已。別亂動好嗎?妳這個超級醜女……」
就在托爾發出嗤笑聲的下一瞬間──彷彿有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牆被打破一般,一陣震耳欲聾的破壞聲響遍了研究所。
莉亞這般低聲嘀咕道。
「咂哈哈哈哈,他果然來了!亞連•羅得爾──閃閃發光的原石啊!」
她只是這般相信着,然後一直等待。
我們闖入研究所後,便在有如迷宮般的蜿蜒走廊中前進。
被單獨留下又無事可做的札克,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男子高興得表情都扭曲了,接着他把採血管裝進了巨大機器中。
「──哇哈哈哈哈!剛剛好險呢,莉亞啊!」
就在托爾和莉亞像這樣持續着無意義的爭論時──
「你這個下流的男人……!」
「咂哈哈!真讓人期待!」
接着──從她被抓到這裏過了十幾個小時後,在某時某刻──
「呼、呼咻咻……總之,妳聽着……妳之後將會被送回『我國』,然後輕易地被殺死……」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們不是同伴嗎!?」
■
(吸、吸、吐……吸、吸、吐……冷靜下來,莉亞•維斯堤利亞……!)
(這大概是爲了對付入侵者的措施之一吧……)
走廊裏只有昏暗的燈光,視野能見距離極差。
由於也必須小心陷阱或是埋伏,我們只得放慢奔跑的速度。
在那之後,我們沿着路繼續前進了一會兒──來到一個狹窄的房間。
「唔……是、是入侵者……!」
「大、大家上……只要打倒這些傢伙,我們就……自、自由了……!」
「抱、抱歉了……你們就死在這裏吧……!」
房間裏有七名彷彿幽魂一般的劍士,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盯着我們。
他們的右手上握着形態飄忽不定的奇妙魂裝,而且明明都還沒開始戰鬥,這些人就已氣喘吁吁。
我記得夏季集訓時交手過的那批人,也跟這些人很像。
(看來這件事的背後果然很不簡單……)
我立刻拔劍,擺出正眼架式──此時我注意到了一個微小的不同。
(……他們的魂裝,是不是比我之前和那些傢伙交手時的還要穩定?)
藉由靈晶丸強制顯現的魂裝,形態應該會更加扭曲不定纔是。
「哦,是服用了靈晶丸的強化士兵嗎?不過,竟然能顯現出如此『穩定的魂裝』……這種事,我在報告裏可沒看到呢。」
萊雅老師咬牙切齒地嘀咕道。接着──
「唔唔……嘎啊啊啊啊啊啊……!」
其中一名劍士高聲呻吟,同時舉起拳頭往牆壁敲去。
在那一瞬間──驚人的轟鳴聲響起,研究所的牆壁上開了一個巨大的洞。
「「「什麼!?」」」
不知道是靈晶丸的效果,還是強化系魂裝的力量。
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渾身充滿不可思議的力量。
「……亞連、蘿絲。你們先走吧。」
在萊雅老師說完這句話前──
老師露出犀利的眼神,冷靜地分析了對方的魂裝。
而托爾見狀──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們離開。
「好!」
之後還有札克•邦巴爾這個強敵在等着我們。
這記超越音速的斬擊──
她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只見她的右手正在流血。
「──妳是托爾•薩蒙斯對吧?」
「「……!」」
大約一百,不……應該有兩百人吧……
那個複製品有多少本領,最清楚的無非就是萊雅老師了。
(爲什麼呢……身體動起來……)
雖然不曉得真正的原因,總之眼前的劍士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
「可惡……亞連、蘿絲!你們先退後!這裏交給我──」
看來她在控制複製品的同時,自己也會參戰。
「──快點走吧。莉亞還在等着我們。」
「迷惑他人吧──〈模仿藝術(Mimic Art)〉!」
「「明白了。」」
■
托爾一面這麼說道,雙手各舉起一把從懷中掏出的短劍。
(可惡,怎麼會有這種蠻力……!?)
在陰暗狹窄的走廊上跑了一會兒──我們來到了一個光線昏暗的寬敞房間。
就在我跟蘿絲拔劍出鞘,各自擺出戰鬥架式的那一刻──
看來這裏所有的人,都是喫下了靈晶丸的強化劍士。
逼近眼前的威猛斬擊從上方襲來。
我們就這樣沿着走廊奔跑,接着來到了比剛纔還要大上一圈的房間。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把這裏交給她也是最好的選擇。
我在面對面的力量比拚上壓制了對方,接着順勢讓他喫上一記袈裟斬。
萊雅老師這麼問了之後──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矮小女性便從房間深處現身了。
如果那個複製品的戰力跟老師一樣強……
「──畢竟沒時間了。細節就之後再問妳吧……什麼!?」
頓時有股巨大的衝擊力竄過我的雙臂。
他們應該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力量上輸給人吧。
然而,我卻宛如脫胎換骨一般,身體無比輕盈。
「──我們上吧,蘿絲!」
我以全身體重爲加成,揮出的橫劈劍光一閃。
「怎麼、可能……」
我跟蘿絲會毫無反擊機會,直接被打得落花流水吧。
面對多達兩百人的怒吼及咆哮,我們有一瞬間在氣勢上被壓制住了。
裏頭待着大量的劍士,人數多到數起來也沒有意義。
一行人邁開步伐往研究所深處前進。
「呵呵,我之前聽說妳肌肉發達頭腦簡單……這樣看來腦袋倒是意外地靈光嘛!」
「呀哈哈哈哈!妳就跟情報裏說的一樣,是個單細胞生物呢,黑拳!」
「唔哦哦哦哦哦──喝啊!」
在她這般吟誦完的下一刻,忽然有種白色黏土般的物質從短劍中湧出,接着開始塑形成萊雅老師的模樣。
一頭淺紅色的外翹短髮,看起來心情一直很差的銳利眼神。
「果然是這樣……我剛剛打中的是『複製托爾本人外貌的魂裝』。從剛剛那一幕來看……複製的條件應該是『砍到目標』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根本不是被絆在這種地方的時候了。
「我們走吧,蘿絲!」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感覺到黑暗深處中有人在呼吸。
「嗯,打起來要花不少時間……」
(這股壓倒性的身體能力……是之前『再生』的時候,融合到那傢伙的力量了嗎?但是,比我預計得還要快太多了……!)
「唔……!?」
這些眼睛充滿血絲、一直氣喘吁吁的劍士們,右手上都握着奇形怪狀的魂裝。
就這樣,擊退了第一波敵人的我──
(……有誰在這裏。)
(好、好快……!?)
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一起朝我們撲了過來。
夏季集訓時的那些傢伙,也擁有可怕的身體能力,然而眼前的敵人卻遠遠在他們之上。
那些強化劍士開始表現出動搖不已的模樣。
當我跟蘿絲同時低聲驚呼時──我們面前『原本的托爾』變成了一柄插在地上的短劍。
(再這樣下去就不妙了……)
萊雅老師低聲這麼說,她的聲音很小,只讓我們聽到。
那些劍士爆發出驚人速度朝我們突擊。
我跟蘿絲達成共識後,便立刻往研究所深處飛奔。
「什麼……!?呃、啊……」
但是,我怎麼能輸給這種依靠藥物得來的虛假力量!
然而,這個房間──
「……嘖,原來是這樣啊。」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來、來了、嗎……!」
看樣子,她的任務應該是在這裏拖住萊雅老師。
「我們、上……!」
從她開始動作到揮出拳頭這一連串的動作,我幾乎都沒看見。
她是綁架了莉亞的黑之組織成員,托爾•薩蒙斯。
輕而易舉地就摧毀他們的魂裝,單憑一劍便將七名劍士全數砍倒了。
我不能像這樣繼續消耗大量的體力。
托爾的背後,又有一個托爾現身了。
「呃、啊……!?」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要、消滅……入侵者……!」
接着我們面對人數衆多的強化劍士,一個又一個地擊倒他們──讓其中約五十人失去了戰鬥能力。戰況是我們大幅佔據優勢,這點毋庸置疑。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
「這是……」
但是──
「沒錯,那麼妳就是黑拳……呃、啊!?」
(可惡,我到底該怎麼辦……)
擊敗那些服用靈晶丸強化身體的劍士後,我們接着往研究所深處前進。
(亞連,你究竟何時變得這麼強的……!?)
「雖然還不清楚我的複製品性能如何……但要是那東西盯上你們就有點麻煩了。」
我勉強抬劍擋下這一擊──
「「有、有兩個托爾……!?」」
再加上,時間也愈來愈緊迫。
不過眨眼間──萊雅老師的拳頭已經揍進了托爾的肚子裏。
展現出驚人一擊的萊雅老師,不知爲何突然往後跳開。
「況且……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依據『分析』的結果不同,莉亞可能會被直接『處分』掉。在那之前,你們要儘快把她救出來。我打倒這傢伙之後,也會立刻去找你們。」
「你們別……擋路!」
內心的焦躁感不斷攀升,漸漸開始讓我焦慮不堪,就在這時──
「渲染吧──〈緋寒櫻〉!」
一棵美麗的巨大櫻花樹突然出現。
與此同時,蘿絲也變得更敏捷,快到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櫻華一刀流奧義──鏡櫻斬!」
如鏡像般從左右發出的四道攻擊,化爲速度快到視線追不上的八道斬擊,將四名劍士擊倒了。
「蘿、蘿絲!?」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我們兩個都在這裏把體力耗光──亞連,你先走!」
「但、但是……」
蘿絲的魂裝有『持續時間限制』。
同時面對這麼多人進行持久戰,並不是她擅長的作戰方式。
(……該怎麼辦!?如果要留下適合對付他們的人,應該是耐力比較好的我纔對,但是……)
我應該先走嗎?或者讓蘿絲去纔是對的?
就在我絞盡腦汁思考,究竟哪個纔是正確答案時──
「──別擔心。櫻華一刀流,纔不會輸給這些虛假的力量!」
蘿絲直視着我的眼睛,清清楚楚地這麼說道。
她的目光中,帶着強烈的覺悟及堅定的意志。
彷彿在回應蘿絲的意念,巨大櫻花樹也發出「霹哩啪啦」的聲響繼續生長。
我明白她的想法了。
「──我知道了,謝謝妳。」
四道斬擊轉眼間就被吞噬,札克兇惡的火焰朝我露出獠牙。
這裏的燈光是正常點亮的狀態,我一眼就看出在裏頭等着我的是誰。
「呼!」
「飛舞吧──櫻吹雪!」
「喝啊啊啊啊啊!」
「唔、第八招──八咫鳥!」
「什麼,這麼近的位置……!?」
(……不過,還真奇怪。)
其中每一枚花瓣都像刀刃一樣鋒利,一招櫻吹雪就讓十名以上的強化士兵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第八招──八咫鳥!」
(我終於成功來到這裏了……!)
等我注意到時,那傢伙將巨劍高舉在面前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
狂暴的劫火長槍輕易地就貫穿了飛影──威力絲毫沒有減輕,轉眼間朝我逼近。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在迷宮般蜿蜒的路上不停地奔跑──接着來到了一個大得就像體育館的房間。
我拚了命地扭轉身體,試圖儘量避開它,然而……
就在我擺出迎擊姿勢的下一刻──
「喝!」
在這個寬敞的房間中,到處都沒有莉亞的蹤影。
「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我要上了,札克•邦巴爾!」
(較量力氣大小隻是浪費時間……先拉開距離,重整態勢吧。)
彷彿事先說好的一樣,雙方同時飛奔而出。
(怎麼會有這種威力……!?)
「……她應該沒事吧?」
(可惡,用飛影的話,在威力上比不過它嗎……!)
我立刻大幅向右一躍,閃避形狀有如長槍的火焰。
纏繞火焰的四道斬擊以懾人的速度逼近我眼前。
看來他剛剛是用巨大護盾擋住身影,趁機大幅往後一躍。
「──〈劫火之盾(Braise Shield)〉!」
我忍不住向後一躍,打算重整態勢。
麗潔小姐、萊雅老師、蘿絲──在大家的幫助下,我終於抓住找回莉亞的機會了。
「咂、咂哈哈……!你纔是……身材那麼瘦小,卻有這般驚人的力氣……!」
他立刻做出判斷,在眼前放出一面巨大的火焰護盾。
然而,在不利的姿勢下施放用來混淆視聽的斬擊根本抵禦不了,札克的攻擊沒有這麼簡單。
對繼續戰鬥應該沒有任何影響。
「咂哈哈哈哈!你果然來了,閃閃發光的原石啊!」
札克的姿勢和我一樣,是正眼的架式。
「唔、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謝了!」
雙方在力量上是平分秋色。
「糟糕……!?」
「第一招──飛影!」
「她正好就在這個位置的正下方。」
■
「唔哦哦哦哦哦!」
上次這面火焰護盾讓我陷入束手無策的境地。而現在我輕而易舉地就將它大卸八塊。
還是有兩道斬擊灼燒右肩跟左腳,強烈的痛感頓時蔓延開來。
就這樣,我跟札克之間的死鬥就此拉開了序幕。
(接下來,只要擊敗眼前的敵人就好……!)
我跟札克的視線交會──
當我正在思考札克的攻擊以及應對方式時──
從基本姿勢及防禦技巧,甚至一直到步法──札克的動作都與聖騎士的劍術指南書上教的完全一樣。
那傢伙突然在眼前施展出火焰護盾。
「風焰流──焰烈斬!」
聽見札克這麼說,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不夠力,根本不夠力!」
他將一把有如焦黑十字架的巨劍扛在脖頸邊,臉上掛着戰意滿滿的笑容。
札克盯上我落地時的破綻,我連忙以出招迅速的四道斬擊接招。
「什麼!?」
「……莉亞在哪裏?」
「你儘管放心。她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不過,肚子應該是餓了吧。」
緊接着,我一瞬間就移動到札克眼前。
「呃!?」
我簡短地這麼說,隨即便往房間深處飛奔。接着──
(問題在於,要怎麼『打亂』他……)
「咂哈哈,你滿厲害的嘛!跟之前判若兩人呢,亞連•羅得爾!」
想必他除了擁有天生的才能,同時一直以來也花了極爲龐大的時間在修行上吧。
劍與劍之間相互碰撞,發出驚人的轟鳴聲。
「──剛躲開攻擊時,神經得再繃緊一些纔行喔?」
視野被一片火紅淹沒,驚人的高溫刺激着眼睛。
(呼、呼……幸好傷口並不算太深。)
「唔……」
接着札克深深蹲下,從遠處施展出『突刺』。
不過,產生的壓迫感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
看來要對抗〈劫火死槍(Braise Lance)〉,必須使出冥轟那種等級的威力纔行。
「──〈劫火死槍(Braise Lance)〉!」
我用八道斬擊砍向護盾,這時──札克已經出現在遙遠的後方。
「別想跑啊啊啊啊啊……!」
「好快!?──〈劫火之盾(Braise Shield)〉!」
我動作緩慢地拔出劍,擺出正眼的姿勢。
在蘿絲的掩護下,我朝着研究所的深處前進。
對於札克這般精湛的劍術,有個地方讓我感到很好奇。
「什麼!?」
「快走!」
「我要在這裏擋下你……!」
巨劍的劍尖上釋放出灼熱的長槍。
(……這種架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
那羣強化劍士頓時一起朝我撲過來。
他握在肚臍前方的巨劍一動也不動,緊張與放鬆的程度恰恰好──是『自然』到可怕的架式。
爲了對付札克的遠距離攻擊,我揮出飛空斬擊。然而──
他的劍術基礎相當紮實,比我以往戰鬥過的任何人都還要好。
「──我要上了。」
「……別看我現在這樣,我姑且以前也是個聖騎士。」
札克這麼說道,接着將巨劍往地板上一插。
「札克•邦巴爾……!」
「就跟外表看起來一樣……你的蠻力真不簡單……!」
「雲、雲影流──鱗雲!」
札克被意料之外的發展嚇了一跳,他大幅往後跳開與我保持距離。
「你的劍術,是跟聖騎士學來的嗎?」
「咂哈哈!不用客氣,你隨時都可以放馬過來!」
令人看了眼睛發痛的灼熱劫火,頓時揚起巨大熱浪。
所以接下來,就是靠劍技決定勝負了。
有如激流般傾瀉的櫻花花瓣,轉眼間便將他們吞沒。
札克露出有些不痛快的表情,語出驚人地低聲說道。
「什麼……!?一、一個聖騎士怎麼會加入黑之組織!?」
守護世界和平的國際組織──聖騎士協會。
擾亂世界秩序的大規模犯罪組織──黑之組織。
兩者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待在聖騎士協會里,也是有沒辦法做的事情。」
札克面色陰沉地嘀咕道──
「但是現在,那種無聊的事怎樣都無所謂!來吧,亞連!讓我瞧瞧你的光輝──向我展現更多的閃閃發光吧!」
他突然拔高音量大聲喊道,像是爲了驅除沉重的氣氛。
「鳴叫吧──狐火!」
札克這般高聲叫喊,並大幅揮動了他的巨劍。
灼熱的火焰翻湧而上,接着逐漸化爲生物的形狀。
「「「──嗷!」」」
自劫火當中傳來初生啼叫的,是渾身帶着熊熊烈火的深紅色狐狸。
隨便看上去都超過十幾只──它們正齜着牙朝我示威。
「咂哈哈哈哈哈哈!好了──讓這場戰鬥迎向高潮吧!」
「……放馬過來!」
之後,我們的劍展開了極其熾烈的交鋒。
「嗷嚕嚕嚕嚕嚕!」
「唔……喝啊!」
這把有如黑暗本身的黑劍,不僅暴力,還是壓倒性力量的集合體。
札克露出遊刃有餘的模樣笑道,再次生出了十隻狐火。
我瞄準札克毫無防備的後背,施展出最強的一擊。
相較之下,札克幾乎毫髮無傷。只有在武器交鋒時被劃破了一點薄皮而已,可以說是沒有真正受到傷害吧。
(……那傢伙之前說過。)
「什麼!?」
「唔……!?」
(可惡,攻擊次數差太多了……)
我──會贏。
札克面帶詫異地盯着我看,同時喃喃自語着些什麼。
「哦,你用了很有意思的招式呢!」
「狐火──紅蓮!」
所以──
只要今天,這個時候就好。
在我繼續保持正眼的架式,安靜等待那個時機到來時──
話雖如此,但要是我進入守勢,他們就會像現在這樣,持續進行怒濤般的攻擊。
我之所以會陷入這般苦戰,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魂裝的有無。
【你這個死小鬼……真的要做還是做得到嘛……】
下一刻,以他爲中心,巨大的爆炸火焰朝四面八方吹襲。
所以──
在艱難的姿勢下勉強擋下這一劍的我,刻意大幅地向後一躍,藉此抵消掉衝擊力。
分散至四面八方的八隻狐狸,步調一致地同時朝我襲來。
接着,我漸漸地往自己意識的裏面、再裏面──往靈魂的世界下沉。
「怎麼了,一直防守可是贏不了的喔?狐火──烈火!」
爲了守護與莉亞在一起的生活。
我卯足全力,施展出比平時還要大一倍以上的斬擊。
──不用在物理層面上制伏它。
「可惡,還有這一招啊……!」
「這是……!?」
那個瞬間──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我在這段時間裏,分析了雙方的狀態。
「咕,櫻華一刀流奧義──鏡櫻斬!」
(好重……!)
這就是大幅跨越了我現在身處之階段(Stage)的力量。
我在自己的內心深處,聽到了那傢伙的聲音。
驚人的衝擊波砸在我身上,猛烈的熱浪刺進皮膚。
「第二招──朧月!」
──快回想起來。
「唔!?」
「這個點子是不錯,但我的背後可不是死角喔?──〈劫火圓環(Braise Circle)〉!」
「第一招──飛影!」
一把黑劍突如其來出現在我眼前。
跟在飛影后方靠近札克的我,繞到了他背後。這是我終於創造出來的最佳機會。
「「「嗷──!」」」
「第五招──斷界!」
爲了守護莉亞。
在我這般用力咬牙時──
雖說很緩慢,但我身上的創傷正在持續增加。剛剛被砍到的右肩跟左腳,還有在防禦狐火攻擊時,身體各處所受到的小範圍燒傷。
不──只要現在,這一瞬間就好。
我現在的位置無可挑剔。接下來,只要等他展開攻擊就好。
我戰戰兢兢地用右手握住它,就在那個瞬間──
「風焰流──大焰斬!」
「……!?」
──『內心的強度』,更重要的是『覺悟』還遠遠不夠。
一道強烈的劈擊從我背後逼近。
(繼續這樣下去,情況只會愈來愈糟……現在只能設下機關了……!)
(把力量……給我……!)
面對狐火與巨劍的輪番攻擊,我只得被迫接連採取守勢。
我劈開無限產生的狐火──
我這邊只有我一人,然而對手卻是札克加上十幾只狐火。『數量差距』極其龐大。
札克目光如電地看着黑劍,突然開始放聲大笑。
在驚人的爆炸火焰吞噬了飛影的那一個瞬間──
我被過於強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一面勉強採取防禦姿勢,同時用力咬緊牙關。
直到最後的最後,擋在我眼前的果然還是『才能』這道巨大高牆。
(……傷腦筋。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贏不了……)
我出自本能地明白了。
比黑色還要更黑,彷彿由『黑暗』凝聚而成的黑劍──撕裂了空間出現在我面前。
雖然很不甘心,但札克是實力在我之上的劍士。
「來吧,讓我們瞧瞧它的力量有多強!──〈劫火死槍(Braise Lance)〉!」
將眼前的敵人──斬開。
如果我不引出那傢伙的力量,靠現在的我絕對贏不了札克。
(我只能這麼做了……)
「──有破綻!」
我先前設置的二十道斬擊,將迎面而來的狐火全數劈了開來。
札克一口氣把他產生出來的狐火同時朝我釋放。
「「「嗷──!」」」
似乎是爲了測試我的力量,他朝我射出灼熱的長槍。
「咂哈哈,我不是說過那招沒用了嗎!──〈劫火死槍(Braise Lance)〉!」
正當我在拚命思考要怎麼打破僵局時──
「唔!?」

(……札克之前說過。)
雖說當時是趁人不備,但這招依然是一擊就將會長跟聖騎士們全數打倒的強大沖擊波。
札克的巨劍從大羣狐火後方朝我襲來。
■
並不是指物理勝面的重量。而是壓倒性的『力量密度』,導致了感覺上的沉重。
──如果只是要調動部分力量,那麼在內心上制伏它就夠了。
「咂、啊哈哈哈哈……!太棒了,實在是不得了的光芒!我的眼光果然沒有錯!我至今從沒見過這種程度的『閃閃發光』!」
(──來了!)
此外,那道斬擊的威力完全沒有減弱,筆直地朝着札克飛過去。
「咂哈哈,真是讓人驚訝的反應速度!身法也無可挑剔!我原本還以爲已經徹底打亂你的動作……哎呀,真沒想到你竟然擋得住!」
就在我以八道斬擊,擊退所有狐狸的那一刻──
(不過,我真沒想到他會用這招來防禦……)
就像要將這句話銘刻在靈魂上、就像將一把利刃插在胸前──當我在心中這般強烈地祈禱時。
「──這只是障眼法。」
在我輕輕揮動劍,打算剷除這招攻擊的下一刻──巨大的衝擊波迸發,輕而易舉劈開了火焰長槍。
緊接着──
我不能放過這個讓狐火全部消失的機會。
「不過,還真是不可思議的身體呢……正常來說,一旦喫下剛剛那一擊,應該會受到嚴重燒傷……」
就算我試圖進攻,大量的狐火也會阻礙我,讓我遭受猛烈反擊。
「劫、〈劫火之盾(Braise Shield)〉!」
面對意料之外的狀況,札克瞪大了雙眼,立刻施放出巨大的火焰護盾。
然而,那面護盾連零點一秒都沒撐住,直接慘不忍睹地粉碎了。
「呃、啊……!?」
札克僅僅是被衝擊波擊中,身上就留下了巨大的劍傷,且傷口極深。
(力、力量怎麼會這麼強……!?)
這股壓倒性的力量讓我嚇了一跳,接着──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間,全身上下湧出一股強烈的疲憊感。
我只是握着黑劍,轉眼間身上的活力便逐漸被它吸走。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持續時間限制』啊……)
消耗程度如此誇張,根本不可能進行長時間戰鬥。
(我得馬上分出勝負纔行……!)
接着──
「咂……咂哈、哈……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等威力……!」
札克受到重創後,雖然腳步踉蹌,嘴角依然揚起兇惡的笑容。
「不過,還差得遠……!亞連啊,你的力量應該不只有這樣!讓我瞧瞧更多光輝──展現出更多閃閃發光吧!」
他把巨劍往地上一插,接着便生成了超越上百隻的深紅色狐狸。
「狐火──火焰!」
札克接着下達命令,然後下一瞬間──
「你是……『亞連』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
更何況,我的身體應該也沒辦法繼續承受黑劍的消耗。
然後是──現在正要進行最終對決的蘿絲,和三個強化劍士。
「老、老師……!……是的,我不要緊。」
蘿絲的身體就這樣緩緩地往旁邊倒去,這時,萊雅輕輕地抱住了她。
(想必還需要更多的修行,纔有辦法顯現出魂裝……但是,我已經抓到『感覺』了……!)
「──〈劫火日輪(Braise Flare)〉!」
「唔,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棘手呢……」
一陣鈍痛從雙手掌心竄過。
冷汗從她的背脊滑過。
「「什麼!?」」
一股過去從未體驗過的強烈暈眩感以及嚴重疲憊感,頓時朝她襲來。
在那一瞬間,從黑劍中溢出的黑暗籠罩住冥轟──黑色的斬擊破空而出。
萊雅下定決心後,戰戰兢兢地這般開口問道,接着──
如果不快點結束這場戰鬥,莉亞可能會有危險。
剎那間。雙方交錯而過,此時最後一片花瓣落下。
「咂、咂哈哈哈哈!太精彩了──閃閃發光的原石啊!」
她追着亞連和蘿絲離開的方向,往研究所深處跑去。
蘿絲勉強在〈緋寒櫻〉的持續時間內,打敗了所有敵人。
「櫻華一刀流奧義──鏡櫻斬!」
她正是如此害怕沉睡在亞連內部的靈核。
完成任務的黑劍,無聲無息地悄悄消失了。
「「……!」」
亞連施展出來的這一擊,完全超越了常識。它不僅將吞沒太陽,還伴隨驚人的轟鳴聲,摧毀掉半座研究所。
(亞連在可怕的成長速度之下,已經遠遠比之前強大許多……我真的有辦法獨自擋下……支配了亞連身體的那傢伙嗎……!?)
萊雅感慨地輕聲低語,這時──
「這、是……!」
「呼……對,看來你也平安無事呢。」
我垂眼看去,手掌的皮膚已經翻開,正薄薄地滲着血。
三名強化劍士紛紛倒下,只有蘿絲的雙腳依然站得筆直。
■
「妳這個……怪物……!」
萊雅冒出這般軟弱的想法,以她來說相當難得。
「──話說回來,我剛纔看到了那把黑劍,難道說你顯現出魂裝了嗎?」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亞連這麼說道,同時輕輕地搔着臉頰。
他將高高舉向天空的巨劍,用盡全力揮了下去。
面對即將把整個房間燒成焦炭的灼熱劫火,我揮出了渾身解數的一劍。
「呼、呼……我、贏了……!」
(要是亞連的身體已經被那傢伙所支配,這一切就無法挽回了……!)
然後,萊雅攙扶住蘿絲,兩人開始快速移動。
接着吞噬了札克,並且將整個巨大的研究所摧毀掉一半。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髮無傷的萊雅「啪啪」地拍手清掉灰塵,呼出一口氣。
亞連回過頭來,臉上帶着爽朗又溫和的笑容。
前進了片刻後,萊雅來到一個房門大大敞開的房間。
看來是承受不住剛纔施展黑色冥轟時所產生的衝擊吧。
只見地上倒着人數衆多的劍士,旁邊還有一棵快要枯萎的巨大櫻花樹。
零點幾秒後。率先理解了現場狀況的萊雅,視線一轉,緊緊盯着亞連的黑劍。
「──老師,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快點前進吧。據札克所說,莉亞好像就被關在這裏的正下方。」
視野開始大幅搖晃,平衡感明顯失調。
身爲靈核纔有的巨大破綻──『起始僵直』的時機已經過去了。
「……好痛!?」
在那裏,兩人見到了讓人不可置信的情景。
「什、什麼!?」
(可惡……這種時候,要是能借助到他們兩個的力量……!)
讓人聯想到太陽的巨大火球──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了。
依然擁有極大威力的黑色冥轟──
我耗盡了渾身的力量,正在大口喘息時──
拖着沉重的身軀,往研究所的地下區域邁開步伐。
從我開始與札克戰鬥,已經過了不少時間。
「「「嗷──!」」」
「沒有。我在想,那應該是魂裝的『一部分』。距離我真正顯現出魂裝,應該還要花上很長一段時間吧。」
「──好了,快點趕過去吧。」
另一方面,亞連則掌握到了一點點──沙粒般微小的實感。
「可惡……就算用了靈晶丸還是……!」
(絕、絕對不會錯……那把黑劍是,那傢伙的武器……)
「──呼,妳沒事吧?」
萊雅鬆了一口氣,然後往他身邊跑去。
「──老、老師,還有蘿絲!太好了,妳們都沒事吧!」
「先別說這個了,我們快到亞連那邊去!札克強得讓人難以置信,亞連一個人是絕對贏不了他的……!」
旁邊還躺着已經一動也不動的萊雅複製品。
超越人類極限的『壓倒性的破壞』。目睹這般情景的萊雅和蘿絲,都不由得止住了聲息。
親身體驗過札克有多強大的蘿絲,拚命地對萊雅說。
「是嗎,那就太好了。話說回來,妳竟然有辦法獨自對付這麼多人……妳真的變強了呢。」
狐火同時往札克的頭頂上聚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宛如太陽一般。
如願成功製作出萊雅複製品的托爾──
果然對現在的我來說,那柄黑劍的力量還是太過強大了。
「第六招──冥轟!」
他絕非不可能學會魂裝。
「〈模仿藝術(Mimic Art)〉。雖然是泛用程度極高的可怕能力,但『複製品』的性能稍嫌不足呢……大概只有本人的六至七成左右吧。」
接着彷彿太陽一般巨大的火球,氣勢磅礴地朝我襲來。
「咂哈哈哈哈,我們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吧!閃閃發光的原石,亞連•羅得爾!」
「好,我們快點趕過去吧。」
萊雅簡短地回應道,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
「──嗯,你說得沒錯。」
「……是嗎,我會支持你的。」
沿着蜿蜒的走廊向前奔跑,接着來到了一個開着燈光的寬敞房間。
(……亞連•羅得爾,真是讓人感到恐懼的才能,不曉得未來會怎麼樣。沒想到他竟然在這麼短的期間裏,進步到從那傢伙身上奪取力量的程度……他的精神力根本是怪物等級了。果然不愧是跨越了『一億年按鈕』的人……)
就這樣,總算打倒了札克的我──
「說得也是,我們加緊腳步吧。」
「呼、呼……結束、了……」
黑暗與太陽猛烈相撞後──深不見底的黑暗吞沒了一切。
「贏不了、嗎……!?」
萊雅腦海中閃過的,是另外兩個撐起千刃學院黃金世代的戰友。
就這樣,平安結束這場戰鬥的萊雅──
只要知道這一點,對亞連來說就已經是天大的收穫。
「等等我……我現在就去找妳了,莉亞……!」
她渾身破破爛爛地癱倒在地上。
巨大櫻花樹化爲細小的顆粒消散,緋紅色的劍也隨之消失。
「來吧,戰勝這一擊給我看看!」
就這樣,亞連單槍匹馬擊敗了強敵札克•邦巴爾後,便與萊雅和蘿絲一同前往研究所的最底層。
■
我們往已經被黑色冥轟摧毀了一半的研究所深處前進,接着發現了通往地下的螺旋梯。
我提高警覺,同時慢慢地向下走,在那裏面──我看見數量驚人的詭異機器,密密麻麻地並排在一起。
「這、這是什麼啊……?」
眼前有個巨大的燒杯,裏頭裝滿了透明的橘色液體,當中還漂浮着藍白色的石頭。
「……這個地方讓人覺得不太舒服呢。」
我順着蘿絲的視線看過去,那裏有臺長得像水塔的神祕機器,一直髮出像心電圖設備那樣的尖銳嗶嗶聲。
「嗯……看來這裏,是拿來做靈晶丸研究的地方呢。」
萊雅老師伸手拿起藍白色的礦石,同時喃喃自語道。
就這樣,我們在空氣混濁的昏暗研究室中筆直前進,遇見了五個研究人員。
「妳、妳是……黑拳!?」
「託、托爾大人和札克大人……他們被打敗了嗎……!?」
「啊啊……已經完蛋了……」
他們一見到萊雅老師,便一個個開始抱着頭、原地蹲坐下去。
「哦,看來我不需要自我介紹了。那麼,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們把莉亞•維斯堤利亞帶到哪去了?想抵抗也是可以,只是會先喫一頓苦頭喔?」
接着老師「喀喀」地折了折手指──
「「「嗚、嗚噫噫噫噫噫……!?」」」
研究人員們同時嚇得尖叫出聲。然後──
「請、請請請往這邊走……」
其中一名研究人員擔任代表,開始帶我們往室內深處前進。
莉亞重獲自由後,便朝我的胸前撲了過來。
「坦白講,我其實也想找你們幫忙……但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五學院理事長』的工作……我不能把自己的職責丟給學生。」
「哎、不過……那真的是很不得了的閃閃發光……!而且那種程度,還只是不完整的樣貌,這又更加深不可測了……!」
「……!」
「我要把這些人抓起來,丟進聖騎士的值勤室裏,然後還要陪同現場調查……要做的事堆得跟山一樣高。」
「妳這傢伙真是的……老用這種苟且偷安的手段……」
萊雅老師手中拿着一顆似乎是靈晶丸的藍白色藥丸,揚起別具深意的笑容。
位於研究所北方遙遠的森林中。
「咂哈哈,這招或許可以試試也說不定……啊,這麼說來──妳那邊又如何。妳打敗黑拳了嗎?」
「鑰匙在哪裏?」
於是在兩人分享完情報後──
我們在十八號先生的帶領下,慢慢地爬上了螺旋梯。
札克這麼回答她,無力地搖了搖頭。

「好,時間都這麼晚了,你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的原則是『活着就是勝利』。」
就在我暫且鬆了口氣時──
「妳、妳的身體不要緊吧……?」
不管怎麼看,十八號都比蘿絲更筋疲力盡就是了……
「那老師呢?」
「屬、屬下……遵命……」
看見她這麼可愛的笑容就近在眼前──
「──你真的重死了,混帳!快點給我變瘦,現在馬上!」
「真的辛苦老師了。那麼,我們就先回去了。」
托爾這麼說道,接着拿出了兩把短劍。
「嗯。雖然被抽了一點血,除此之外什麼事也沒有。」
札克被黑色冥轟吞沒後,藉由施展他最自豪的絕對防禦──〈不知火之鎧〉,才勉強保住了一命。
她聳了聳肩,然後繼續說道:
「勉強、還行吧……但是,真傷腦筋……我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亞連!」
「這樣啊,幸好妳平安無事……」
「咂、咂哈哈……要是沒有它,我身上應該連塊肉屑都不剩了……」
「是、是誰!?」
「呼、呼……十、十八號……回來了……!」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之前一直找不到這個研究所……」
「也太丟臉了吧……你自豪的〈不知火之鎧〉怎麼了?」
面對不停輕顫着的莉亞,我儘量動作溫柔地緊緊抱住她。
萊雅老師最後說了一句很有教師風範的話,笑咪咪地朝我們揮了揮手。
在我和莉亞這般顧着講話時──
「……你還是一樣謙虛呢。跟我正好相反。」
她這麼說道,接着往我背上使勁地拍了一下。
「老師,謝謝妳!」
我記得萊雅老師之前說,他被派去協助國境警備了啊……
「……莉亞。我明白妳的感受,但有點黏得太緊了喔?」
「哼,當然不可能啊?說到底,想贏過『超越者』大人,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我馬上就夾着尾巴跑了。」
現身的是十八號先生。他額角上掛着豆大的汗珠,整個人氣喘吁吁、肩膀不停上下起伏。
從她的角度來看,與黑拳萊雅•拉斯諾特之間的戰鬥,只要自己有辦法活下去就可以了。
托爾用她小巧的身軀揹起札克,趁着夜色消失在黑暗之中。
「──亞、亞連!還有蘿絲,萊雅也來了!」
即便眼角帶淚,莉亞依然揚起花朵般的燦爛笑容。
模仿藝術(Mimic Art)是世間少有的二合一魂裝。
「對啊,我那時是用『萊雅的複製品』和『我的複製品』來對付她。魂裝『只有一把』這種先入爲主的想法,很危險對吧?」
說到底根本贏不了。托爾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明確。
在研究室的後方有一間牢房,鐵柵欄被放了下來,而莉亞就被關在那裏面,雙手雙腳都被綁着。
「就、就在這裏……!」
毫髮無傷的托爾,朝遍體鱗傷的札克開口問道。
「哦,既然面對黑拳還能徹底脫身……妳用了那招嗎?」
這樣看來,接下來應該沒有我們能幫上忙的事情了。
「太慢了!你跑到哪裏去閒逛了!」
「十、十八號先生!?」
「……啊。對、對不起,亞連……我只是太高興了,忍不住就……」
托爾厚着臉皮,說得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如此解釋道。
■
「接下來……總之就先回國吧。」
「……喂喂,傻子。你還活着嗎?」
「受不了,真拿你這傢伙沒辦法……──聽着,這是接下來的工作。爲了預防萬一,你護送亞連他們回千刃學院去。特別是蘿絲,她已經筋疲力盡了,你特別照顧她一下。」
「非、非常抱歉……萊雅大人……我在接到妳的聯絡後,立刻就用最快的速度出發了……但還是沒辦法,花了不少時間……」
托爾基本上還滿信任札克的審美眼光,她開始有點認真思考要用什麼方法討好亞連。
「──哦,這可是大豐收呢。」
蘿絲額角上冒着青筋,一面抖着腳沉聲哼道。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嗯,說得也是。」
「這都是多虧了老師和蘿絲,以及麗潔小姐的幫助。」
「哎呀!?」
「莉、莉亞!」
「好、好了,各位……!現在既然我來了……你、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咳咳……我、我們出發吧……!」
「先失陪了。」
從外觀上來看,她應該是沒有受什麼重傷。
知道這一點的,只有她多年以來的搭檔札克。
「──哎呀,對了!明天跟平常一樣要上課,你們三個記得別睡過頭了喔!」
札克一面回味着烙印在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同時語氣興奮地暢談着。
「啊、啊啊……妳不用放在心上……」
「咂、咂哈哈……妳的要求也太強人所難了……」
我稍微轉開臉,丟出了這個問題。
「不,沒關係……謝謝你,亞連……我一直都相信,你絕對會找到我的……!」
就在我跟莉亞還有蘿絲準備離開這裏的那一刻──突然聽到有人以極快的速度從螺旋梯上跑下來。
「哦──亞連•羅得爾嗎……如果他是這麼出色的英才,我要不要找個機會去巴結他一下呢……?」
老師「呵呵呵」地笑了片刻,接着拍手發出「啪」的一聲。
「大豐收、嗎……?」
就在我和莉亞慢慢地拉開距離時──
「嗯。就我所知,這是全世界第一次查獲黑之組織的研究所。你立下不得了的大功勞了,亞連!」
我站在精疲力竭的莉亞和蘿絲前面,立刻拔出劍來。接着──
萊雅老師從研究人員那裏拿到鑰匙後,便打開了牢房的鎖,接着把銬在莉亞四肢上的鎖鏈拆下。
■
平安回到宿舍後,我跟莉亞決定喫一頓遲了許多的晚餐。
她應該是真的餓壞了。今天的莉亞胃口好到極點。
「喫那麼多不會胖嗎……?」雖然心中這般擔心……但詢問女性關於體重的問題實在太沒禮貌,所以我又把問題吞了回去。
總之,不管怎麼說。原先塞滿大量食材的冰箱,在喫完一頓飯後就全部被清空,這幅景象只能用壯觀兩個字來形容。
在那之後,先洗完澡的莉亞一面梳理頭髮,一面心情愉快地哼着歌。
「哼~哼哼~哼哼~……」
解開雙馬尾、將頭髮全部放下的她,怎麼說纔好……非常有吸引力。
雖說一直以來,我多少也已經看慣了,但這種與平時有巨大反差的地方,我現在看到還是會有點心跳加速。
「那、那麼,我也去洗個澡喔。」
「啊,好。你慢慢洗,讓身體好好放鬆吧。」
「嗯,謝謝。」
就這樣,當我洗完澡、做完睡前的準備時,已經超過凌晨兩點了。
「──那我要關燈囉?」
「嗯,麻煩你了。」
我關掉了燈,和莉亞躺到同一張牀上。
彈性適中的牀墊輕輕地支撐着身體,溫暖的被子包裹住全身上下。
身體開始放鬆下來,與此同時,今天一整天的疲勞似乎也在慢慢地紓解。
「晚安,莉亞。」
「晚安,亞連。」
就這樣,我們安靜地開始睡覺。
「怎、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安心一點了?」
吞口水的聲音聽起來異常響亮,我的手漸漸開始冒汗。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我把臨時想到可以讓心情放鬆的方式提出來後──
「……?什麼都可以,妳儘量說吧。」
「……!」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不,應該已經過了差不多五分鐘吧?
「謝、謝謝……!」
「喔、喔喔,當然可以啊。」
「這樣啊……」
「那、那個……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嗎……?」
「──晚安,莉亞。」
柔軟的棉被規律地上下起伏,仔細一聽,還可以聽見她睡着時可愛的呼吸聲。
「……」
「今天真的發生了許多累人的事呢……」
從異常的緊張感中獲得解放後,我深深地吐了口氣。
明明是這樣沒錯……但我的心臟卻噗通噗通地狂跳,就跟戰鬥的時候一樣猛烈。
「莉、莉亞……?」
「嗯……我總覺得,有點心神不寧。」
就這樣,我對彼此一天比一天近的距離感到心跳不已,同時和她一起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畢竟她被黑之組織綁架,又在那個陰森的研究所裏被拘禁了一整天。
這張完全放下心來的睡臉,簡直就像天使一樣。
然而,她完全沒有回應我。
之後過了約十分鐘左右。
我慢慢地伸出右手,同時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
「呼──……」
「……欸,亞連……你還醒着嗎?」
我有點不安,於是朝旁邊瞥了一眼──莉亞已經睡着了,看起來睡得相當舒服。
那絕非情侶之間的那種十指交握。真的就只是雙方的手疊在一起,極其平凡又單純的牽手方式。
然後,我們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這樣好了,要不要聊點開心的話題?或者,我去幫妳泡杯熱茶?」
莉亞微弱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
莉亞的聲音倦怠無力,帶着一絲不安。
「怎麼了嗎?」
我對這個意料之外的要求有點訝異,但如果這是莉亞想要的,我就沒有理由拒絕。
我裝出一點也不緊張的模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同時對莉亞這麼說。
我儘量溫柔地對她說,接着莉亞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我朝睡美人這麼說,接着調整姿勢與她面對面,閉上眼睛。
「那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莉亞說話難得地吞吞吐吐。
莉亞柔軟的小手,輕輕地蓋在我的手上。
「嗯,我還沒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