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復學與內亂

結束了爲期一個月的魔劍士修行後，我們的停學期也順利結束，我、莉亞和蘿絲聚集在理事長室前。就跟平常一樣，我敲了門之後得到入室許可，接着便緩緩打開房門。

「──打擾老師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如往常氣色紅潤的萊雅老師，以及比以往還要消瘦的十八號先生。看來這一個月裏，十八號應該是過着不停被老師使喚的日子。

「喔喔，你們回來了啊！……哦，你們三個的神情都變得更堅毅一些了呢？」

萊雅老師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們的臉看，同時吐出了這樣的感想。

「啊、啊哈哈……因爲我們真的經歷了許多事情……」

「對耶，這一個月真的遇上了各式各樣的事件……」

「是啊，非常充實的一個月……」

冷靜下來回想看看，這一個月的生活真的相當緊湊。

我們的神情與其說是『變得堅毅』，更貼切的說法恐怕是『變老』了吧。

「呵呵。至於這中間的經歷，我之後再慢慢問你們吧。」

萊雅老師高興地笑了，然後──

「那麼我就解除停學處分，允許你們回到一年A班上課！」

她「咚咚咚」地在手邊的三張文件上，蓋了理事長的印章。

「謝謝老師！」

「太好啦──！」

「總算可以開始上課了啊。」

晚大家一個月纔開始上課，雖然有些不安，不過我心中的期待與喜悅已經完全蓋過了那些擔憂。

（終於要開始了，終於可以開始上魂裝的課程……！）

我在這麼短的期間內見識到了許多魂裝。

接着萊雅老師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麼，她張揚地笑道：

「哼，我的魂裝總算要開始嘶吼了！」

每一個魂裝擁有的能力都極爲強大。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她沒打開教室的門，只是往旁邊退了一步。看來這扇門，必須由我們來打開了。

「好，那我們就馬上開始來上課吧！首先要換教室──大家跟我來！」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同時伸手指着掛在黑板上方的掛鐘。

（能夠跟大家一起學習魂裝，的確是讓人很高興……）

「好，那麼馬上就從第一節課開始吧……唔，再十分鐘左右就要開始上課了，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

莉亞跟蘿絲都用僵硬的語氣輕聲說道。

靈晶劍──是以一種叫做靈晶的稀有礦石製作而成的劍。在魂裝課程時會使用這種劍，據說它可以讓持劍者的『靈核』上浮到表層來。

「太好啦──！我等好久了！」

「一、一百萬戈爾代……！？」

「──我要先提醒大家，靈晶劍的價格非常高。一把至少也要一百萬戈爾代，所以大家在使用時務必小心一點。」

「好，那麼就從今天開始上魂裝的課程！」

男生的體格全都壯了一圏。而女生就看得到的範圍來說，腿上的脂肪都變成緊實的肌肉了。

「啊──可惡，真可惜。」

（可是，就這樣浪費掉大家珍貴的一個月……是不對的。）

「什、什麼……！？」

抬眼看去，發現第一節課的時間已經開始了三分鐘。

大五聖祭時對上席德同學的那場比賽。

我覺得眼眶緩緩地發熱。不過在這麼多人面前哭出來，實在太讓人難爲情了，所以我用力忍住了淚水。就在這個過程中，同學們已經連珠炮似地開始提問。

「我聽說魔劍士協會歐雷斯特支部裏，有一個超級恐怖的『禿子』……你們當時沒事吧？」

外表看起來像是透明的藍色玻璃，不過拿在手上比一般的劍還要重上許多。我們拿到靈晶劍後，爲了避免擋住其他人便離開了準備室，朝站在魂裝場中央的萊雅老師走去。

我問出了自己一直很介意的事──

大家溫暖地接納了我們。

於是我們便跟在萊雅老師後面，動身前往名爲『魂裝場』的地下室。

面對如雨水一般不斷落下的問題，我有點手足無措，接着──

就在此時──我腦中浮現了一個好主意。

「這一個月以來真的好累啊……」

萊雅老師爲了讓全體學生都聽見，高聲地說道。

一看之下，發現大家的體格已經與一個月前不可同日而語。

（畢竟我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該隱同學的〈百年地獄〉。

「──等一下、等一下。那些旅遊見聞你們就留到休息時間再聊，畢竟現在還是算上課時間喔。」

拉炮的聲音砰砰砰地響起，還有同學們祝賀的話語傳來。

A班的同學紛紛說道，並且朝我們這邊湊過來。

「呼……」

我也跟着她們的動作，試着拔起了一把靈晶劍。

看來剛剛的想法完全是我多慮了。在這裏的學生，全都是資質遠遠比我優秀的劍士。像他們這麼優秀的人，不可能白白浪費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我的魂裝，究竟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呢……）

「嗯，當然好。我隨時都可以跟你們切磋！」

「纔不會纔不會！那場比賽是對手先做得太過火的。況且他還是個大混帳！」

「準備室……在那邊呢。」

「雖然最後是有點太過火了啦！」

「等等，你可別誤會了喔？其他同學在這一個月裏，可是一分一秒都沒浪費呢。」

「好，我們到囉。」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接着「嗶──！」地吹響了她掛在脖子上的哨子。這幕情景好像似曾相識。

席德同學的〈孤高的冰狼〉。

對同學們的歉疚感已經遠遠超過了高興的感覺。

「不、不是，那個……大家難道都不生氣嗎……？」

「嘿嘿，亞連？現在的話，我也能跟上你的動作囉！」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狀況，我們三個全都目瞪口呆。

我將視線轉向大家，結果同學們都笑着點了點頭。

當然，許久沒回學院也是原因之一，但還有一個更加尷尬的障礙。

「不管怎麼說，都是由本人我親自監督！紮紮實實地嚴格訓練了一個月！你們自己看看。應該感覺得出來大家的身體都結實許多了吧？」

「──亞連，我們一起去吧！」

之前跟我戰鬥過的男生三人組，露出自信滿滿的模樣笑道。

說完的下一個瞬間──

「總、總覺得，好像有點緊張呢……」

同學們輕聲抱怨，並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我們三個也往窗邊空下的三個位置──自己的位置前進。然後，站在講臺上的萊雅老師，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是沒有到寶拉阿姨或邦茲先生那種程度，不過……）

「跨越地獄般的一個月後，我的斬鐵流更加進步了──跟先前可是有所不同的喔？」

力量是所有劍術的基本。舉極端一點的例子來說，如果有個五歲的劍術天才與一名結實壯碩的外行人一決勝負──那麼外行人絕對會贏吧。『力量』這個基礎就是如此重要。

「就是說啊，你把他痛揍一頓，反而是幫我們出了一口氣呢！」

「下次可要請你跟我們比試一下囉？」

「整人大成功耶！」

莉亞和蘿絲兩人拉着我的手，三人一起進到了準備室。

「「「亞連、莉亞、蘿絲！恭喜你們復學──！」」」

纔剛抵達魂裝場──

（如果當時我的身體沒有被靈核支配，能夠好好控制那股力量的話……）

「……！」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承受班上同學冷淡的視線及罵聲，就在我慢慢打開門的下一個瞬間──

「畢竟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班上同學了……」

跟莉亞還有蘿絲三人一起學當然也好，不過整個班級一起學習魂裝，一定會更加開心吧。

「嗯？啊啊，我好像忘了跟你們說……因應A班全體學生的訴求，從你們停學起到復學的這一個月期間，全班都只有進行力量訓練喔。因爲大家說，希望可以跟你們三個一起開始學習魂裝的課程。」

（對了！如果用這把劍進行揮劍練習，一定會是很好的訓練！）

「老、老師……？請問『從今天開始』是怎麼一回事？」

「好……那麼，我要開囉？」

「哦，滿漂亮的呢。」

她們兩人立刻拔起了大量擺放在一起的靈晶劍。

接下來我們便跟着萊雅老師前往一年A班的教室。已經一個月沒經過這條走廊了，讓人覺得有點懷念。

「「「……咦？」」」

麗潔小姐的〈枯傘衰〉。

■

「你們停學的時候跑去當魔劍士了對吧？我想知道過程怎麼樣！」

「話說回來，那件事又是怎麼回事？大同商祭的那個事件！麗潔•德拉海因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說了亞連的名字耶！？」

（……）

「好，那麼大家自己到準備室裏面，一人拿一把靈晶劍過來！」

班上的大家大肆歡呼着，彷彿已經期待了許久。

（哦，意外地還滿重的呢……）

「這、這是什麼意思？」

靈晶劍如此重，揮劍練習的效果一定也會增加兩、三倍吧。於是我先試着簡單揮了兩三下──

「亞連、莉亞、蘿絲！之後要再跟我們說喔！」

「我看看……有了，就是這個吧！」

德多列的〈影子支配者〉。

「呃、這個嘛……」

「啊哈哈哈哈！喂喂，你們的表情也太好笑了！」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

千刃學院（我們）應該就已經擊敗死對頭冰王學院了，我腦中不經意間冒出了這種不可能的『假設』。

我向她們兩人確認，莉亞跟蘿絲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亞連、莉亞、蘿絲，你們三個都辛苦了！真的很不容易呢──」

莉亞的〈原初龍王〉。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結果最後根本沒有睡好。

老師口中的天價實在讓人瞠目結舌，我馬上就停止了揮劍。

（這、這種劍竟然一把就要……一百萬戈爾代嗎……！？）

我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握好靈晶劍，迅速環視了一下四周。

儘管只是粗略估算，至少也有三十把以上。也就是說，光是現場看得到的靈晶劍，總價就有三千萬戈爾代。這是一筆至少能供人喫喝玩樂個十年的金額。

（真、真不愧是五學院之一的千刃學院啊……）

學院設備的充足程度，只能說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在我嚇得面無血色時，旁邊的同學完全沒有任何顧忌，依然自由自在地揮舞靈晶劍。

（大家想必都相當有錢吧……）

要說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裏的學生全都是知名劍術學院出身的超級菁英劍士。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劍士是從鄉下來的。

這讓我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嗯……」

「啊……」

手中拿着靈晶劍的莉亞跟蘿絲，突然發出了嬌媚的喘聲。她們的臉頰漸漸紅了起來，還時不時地扭動身體。

「妳、妳們怎麼了啊？要不要緊……？」

「不、不好意思，亞連。我不小心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身體好熱……感覺好奇怪，這是爲什麼……」

兩人搖搖晃晃地將視線放在靈晶劍上。

（……『感覺好奇怪』？）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覺……不過她們的狀況確實有異。

（她們的臉也很紅，難不成是發燒了嗎……？）

在我如此心想之際──

「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你。」

聽到這個提問，同學們都一同頷首。看來大家身上多少都產生了與莉亞、蘿絲類似的症狀。

沒有比這更有說服力的解釋了。

我在電光石火間，抬劍隔開我的臉與那傢伙的手臂。

「總而言之，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把身體交給你了。回想一下你之前的所作所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它這麼說道，露出一臉複雜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右手。

「像你們這樣具有才能──感應度高的劍士，光是拿着劍，身體深處應該就會感到隱隱作痛。這是於內部沉眠的『靈核』正興奮不已的證據。至於會有多痛則是因人而異……不過就一般的認知來說，女性的感應度會比男性還要高。」

「所謂的靈核，基本上是守護你們的存在。你們幾乎可以把它看作是自己的夥伴也沒關係。不過，在極爲少數的情況下，靈核也可能會想奪取你們的身體──擁有強烈自我意識的時候。就跟你們知道的一樣，亞連的靈核就是一個例子。」

「第八招──八咫鳥！」

它低聲碎念着我聽不太懂的話，並且打了一個非常大的哈欠。

在這之後，我一次又一次地舉劍劈向它……然而它只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抬起右手就輕易化解了我的攻擊。

（可惡，我跟這傢伙的實力果然差太多了……）

那個時候，我已經完全沒有餘力避開朝我咽喉襲來的〈冰狼之咬〉。要是這傢伙沒有跑出來，想必我當時已經死了吧。

「喂、喂！我可沒有在開玩笑──」

「啊啊，你是指玩冰塊的死小鬼那時候啊……我當時確實是鬧了一會兒，不過你回頭想一想。就結果上來看，是我救了你一命耶，你說呢？」

這下我問到了一個很好的情報。就跟之前萊雅老師說的一樣，這傢伙在支配我身體的時候，似乎會大量消耗掉『某種東西』。

「你怎麼這麼重視我的意見？像你這麼強大的人，要直接搶走我的身體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這傢伙讓席德同學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狀態。如果當時莉亞沒有出手阻止，它一定早就毫不猶豫地殺了席德同學。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並且用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它硬是轉移了話題。

「啊哈哈哈哈！要說的話你才奇怪吧，哪有人空有力量又不使用的？就鬧個天翻地覆、毀掉一切，好好享受一番嘛……人不就應該活在當下？你說對吧？」

（怎麼……可能……！？）

微微飄揚的白色長髮、浮現在臉上的黑色花紋、像要把人宰來喫似的兇暴神情。還有最具決定性的是──那張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容貌。那傢伙就在這裏。

不知道爲什麼，它語帶含糊地這麼說──

防禦動作很完美。我謹慎地降低身體重心，準備承受即將到來的衝擊。

「長遠啊……真是無趣的生活方式……」

別說是劃開皮膚了，就連打在它身上的衝擊也沒有。反倒是我的劍感覺快斷了。

「總而言之……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對我懷恨在心就太不講道理了……不是嗎？」

臂力、腳力、耐久力，全都是不同次元的程度。

「啊？像你這種菜鳥……想要借用我的力量？噗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話都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話雖如此，他的靈核是一個特別又異常（abnormal）──稀有中的稀有案例。一般來說這種狀況幾乎不太發生，所以大家也不用太過擔心。況且萬一真的發生同學被靈核吞噬的狀況，我也會盡全力壓制住，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就在我還沒拿定主意的時候，哨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它嘆了口氣，並聳聳肩。

在這之後，大家都靜靜地閉上眼睛，開始集中精神。

■

我深深吐氣，漸漸地往自己意識的裏面、再裏面──往靈魂的世界下沉。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時間緩緩流逝。接着等我回過神來，眼前……它就在那裏。

「從現在開始，要請你們與潛藏在自己靈魂中的『靈核』進行對話。在那裏跟它討論、爭執、交涉──把力量搶過來。你們在那裏得到的力量──也就是靈核的一部分，將其具現化之後就是『魂裝』！」

在與席德同學一戰之後，變得更加強大的八道斬擊。而那傢伙面對我的攻擊，大大打了一個哈欠。下一瞬間，八道斬擊分別襲向它的雙手、雙腳、脖子、頭部、身體、胸口──徹底擊中了其全身。

「唔！？」

（不可思議的感覺嗎……嗯……完全沒有呢。）

完全不帶假動作或任何技倆，一記右直拳從正面襲來。

枯黃的樹木、貧瘠的土壤、乾燥的空氣，這個世界只有一望無際的荒蕪。在這之中──那傢伙自己一個人，坐在一塊表面龜裂的巨大岩石上。

「喂喂，你也太輕了吧……到底有沒有在喫飯啊，說啊！？」

「啊？啊……原來如此。也是啦，你現在只要這樣理解就可以了。」

「喂，你要是沒有打算把身體給我就快滾回去，太礙眼了。」

（才能嗎……）

防禦動作完全沒有達到防守的作用。

「──好了好了，大家都準備完成了嗎？」

（也就是說，它沒有辦法輕易地一直搶走我的身體……！）

「──嗨，有一陣子沒見了吧。」

下一瞬間，它已經站到我的鼻尖前。

老實說，我有一點害怕。腦中浮現擔憂，擔心自己會不會再次被那傢伙支配身體，毫無節制地大鬧一番呢？

「你是笨蛋嗎？現在『道路』沒有打開，如果有你的同意──也就是讓我在你不做任何抵抗的狀態下支配身體，會遠比無視你的意願強行奪取身體輕鬆得多！畢竟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個靈體……」

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到我身上了。

「我可不能就這樣回去。我今天之所以到這裏來，就是爲了借用你的力量──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我想學會使用魂裝。」

我在半空中迴轉一圈，減輕衝擊的力道，並在着地的同時拔出了劍。

「看我的……！」

「當時我可是着實費了一番工夫……畢竟根本連『道路』都還沒打開，我就必須搶走你身體的控制權。我用掉了相當龐大的力量，直到現在都還困得要死……」

「不過，要先提醒你們一件事──別被吞噬了喔？」

沒有錯，跟席德同學比賽的時候，這傢伙救了我一命。

不知道究竟有什麼好笑的，它拍着膝蓋開懷大笑。

「……！？」

「──就算是笑話，也一點都不好笑！」

「你果然是我的靈核啊……」

它的右手臂已經高高舉了起來，零點幾秒後想必會擊中我。

如果是萊雅老師，就算我真的失控了，她也能制伏住我吧。

「……我有正常喫飯喔。」

接着萊雅老師「啪」地拍了一下手說道：「開始！」

然而──我的身體就像一顆球一樣，被它水平擊飛了出去。

（……老師真是可靠。）

我決定先嚐試『對話』。這傢伙的行事作風雖然荒唐，但它絕對不是笨蛋。不僅能以言語溝通，重要的是還擁有理性的思考能力。說不定藉由對話或是交涉，多少能跟它借到一部分的力量。

「反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總而言之，大家先試試就對了。」

老師用低沉的嗓音強烈告誡我們：

「哦，原來是這樣啊……」

它又再次要求我交出身體。從剛剛開始這樣的對話已經重複了好幾次，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喂喂喂……用這種兒戲般的斬擊，是打算怎麼砍斷我的身體啊？你說說看啊？」

「啊啊？我纔不需要你道謝，『心意』又不能喫。要就用行動來感謝我……所以，把身體給交出來吧。」

「好了，那麼我們就立刻開始說明吧。靈晶劍的使用方法非常簡單易懂！首先靜靜地閉上眼睛，集中精神。然後漸漸地往自己意識的裏面、再裏面──往靈魂的世界下沉。接着等你們注意到時，靈核應該就在眼前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停、不停、不停地持續攻擊……讓對手沒有攻擊的機會！！）

我跨出一步，拉近了彼此之間空出的大段距離，朝它施放我擅長的連擊。

看來那種痛感，主要還是受個人的才能左右。

（……好，開始吧。）

「有些人可能已經知道了，靈晶劍是隻有在學習魂裝時纔會使用的特殊劍種。大家光是拿在手上，應該就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對吧？」

「怎麼可能啊。如果交給你，你一定又會瘋狂大鬧一番吧？」

我不太喜歡那種及時行樂型的生活方式。

「所以你有什麼事？總算有意願要把身體交給我了嗎？」

（怎麼……會有……這種怪力……！？）

雖然我有很多想指責它的理由，像是鬧過頭，或是做得太過分……但針對它救了我一命這個事實，我只能坦率地感謝它。

與之前對上德多列時不同，這次的攻擊全部都命中了。我確實有砍中它的感覺，然而這些攻擊完全沒有對它造成傷害。

它朝我擺了擺手，像在趕蟲子一樣。還真是個目中無人的傢伙啊。

它擺出遊刃有餘的模樣，大幅度地搖了搖頭，語帶挑釁地說。

「要說的話，確實是那樣沒錯……」

防禦對這傢伙的攻擊沒有用。

萊雅老師的視線迅速掃過全員，接着一臉滿意地點點頭。

「我的想法跟你不同啊，我想更平凡而長遠地活下去。」

（不過，這次老師說她會『盡全力壓制』。）

在萊雅老師的說明下，一直以來僅一知半解的知識得到系統化整理，逐漸完整了起來。感覺到點跟點之間串連起來，讓我覺得非常舒暢。

雖然在一般的工作上，萊雅老師有許多讓人難以信賴的部分，不過唯有在體力活（這種事情）上，她十分靠得住。

還真是抽象又全憑感覺的說明。

「呼……」

我應該帶她們去保健室，還是先跟萊雅老師報告呢？

好像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沒感覺到。

（不行……就算打中它的臉部、脖子、心窩──這些要害，光靠一般的斬擊仍然無法打倒這個傢伙……！）

但我也不是這樣就無計可施了。

我還有隱藏的絕招──一個『特別的斬擊』。

（如果使出那個劈開世界的一擊，就算是這傢伙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

然後我便適度地持續揮出斬擊，等待『時機』到來。接着看準它露出厭煩的模樣，打起哈欠的那一瞬間──擊出。

「第五招──斷界！」

曾經劈開時之世界的最強斬擊，沒有揮出去就結束了。

「喂喂，你揮劍揮得這麼慢……真的讓我困得要死耶？」

「怎麼……可能……？」

讓人無法相信的是，它捏住了我舉在半空中的刀身。

怪物。這兩個字在我腦中浮現。

「在這裏的強大程度等同於『內心的強度』。像你這種毛頭小子……要跟我打，你的覺悟還遠遠不夠！」

我的劍被它捏住了，完全沒有防禦的手段，它一記猛烈的前踢埋進了我的腹部。

「呃、啊……！？」

肺部的空氣一點也不剩地被擠出去，體內的血液急遽奔流。眼前的視野開始閃爍，我完全失去了平衡感。它看着我倒在地上，一個人愉悅地笑了。

「哈、哈……！那麼我就趁你現在意志衰弱，收下這具身體吧……！」

「快住……手……」

下一刻，我的意識就被吞噬到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

亞連敗給靈核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開始產生巨大的異變。

原本的黑髮變爲一頭白色長髮，左眼下方浮現出黑色花紋。更大的變化是他所散發的氣息，從原先的溫和沉穩，頓時化爲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劍。

在那之後，我一次又一次地去挑戰那傢伙……但由於我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我還是輸得一塌糊塗。不過除了一開始的那次以外，身體再也沒有被支配了。

在五人集團一進到魂裝場後，緊接着──

「要是沒有掌握到起始僵直──這個靈核特有的弱點，就連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所以，你在進行魂裝修行時，絕對要待在我視線所及的範圍內。只要遵守這一點，不管失控幾次都沒關係。我會全部好好擋下來的。」

「可、可是……要是那傢伙又失控了怎麼辦……？」

「別放在心上，畢竟我早就想到會變成這樣了。」

她這麼說道，並且甩了甩沾滿血的右手。

「那傢伙是……曲劍手──雷茲•沃爾岡吧。」

我在對決中輸給了那傢伙，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是仰倒在地上的。

「黑、黑拳……妳來多管什麼閒事……！」

「老師，要怎樣才能使內心變強──」

「我也不喜歡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不過，你就當作是在『放水』吧。畢竟要是真的讓你出來了，就算是我也會感到棘手的……」

萊雅老師的口吻嚴肅，聽起來相當認真。

於是就在亞連失去意識的同時，他身上那些異常的變化也跟着全部消失了。

「嗯，就交給我吧。」

「……我知道了。要麻煩老師了。」

不過，無論那是什麼樣的方法，只要能夠阻止那傢伙，我就感激不盡了。

「哦，你已經醒了啊。恢復力還真強呢，亞連。」

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後──我開始思考。

「這是當然的吧？好了好了，你快點拿好靈晶劍！可別錯失這個良機了！」

如果我繼續默不作聲，這場對峙也不會結束，因此我決定站出來。

萊雅老師突然大聲拍手，朝我催促道。

（可是，內心要怎麼鍛鍊呢？）

■

老師咧嘴笑道，在我的背上拍了一下。

「我就是亞連•羅得爾，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有兩名老師立刻插進來訓誡他們的行爲。

萊雅老師抓起我的手，讓我握緊靈晶劍。

萊雅老師露出一副十分懷念的模樣，點了好幾下頭。

「混帳……！」

「無刀流──絕！」

「哦……」

「靈核有一個唯一的巨大弱點。在完全搶到宿主的支配權之前無法動彈──這種狀態叫做『起始僵直』。」

「好了亞連，現在就是好機會喔！」

「是那個據說以前在國中部成天惹事生非的雷茲•沃爾岡嗎！？真沒想到他竟然到我們學院就讀了……」

魂裝場的大門突然被粗魯地打開。有五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們全都穿着千刃學院的制服，其中也有幾張臉我曾在校舍裏看過幾次。應該是我們學院的一年級生吧。

萊雅老師微微苦着臉說。就像她自己形容的『卑鄙手段』，想必老師原本也不願意用那種方式阻止靈核。

看來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

「──真、真的非常抱歉，理事長！」

「亞連，你的靈核是個『怪物』。說白了，就是跟那些隨處可見的普通靈核在『等級』上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你纔剛跟它戰鬥過，關於那傢伙的危險性，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吧？」

就在靈核支配了亞連的身體並大吼出聲時──緊握黑色拳頭的萊雅已經站在它眼前。

「你、你們幾個！現在還在上課中耶，到底在想什麼！？」

我在意識不是很清楚的時候，確實聽見它說要『收下這具身體』的聲音。我連忙環視四周，不過完全沒有看到像是被破壞的地方。

「嗯？啊啊……當然是我的啊。就連我之前一次剷平三座山的時候，都沒有變成這副模樣呢……我明明挑了相對柔軟的腹部攻擊，卻還是這副慘狀。真是堅硬得讓人無言以對。」

「……唔。這、這裏是……」

就在我如此開口的下一瞬間──

「沒錯，是亞連的靈核。就跟你們看到的一樣，它是個名符其實的怪物。亞連•羅得爾……他的才能真的相當驚人呢，這點固然令人恐懼，不過身爲一名老師，我也很『期待他日後的成長』。」

「那些血是──？」

然而，出聲打斷老師們的──竟然是萊雅老師。

「……是的。」

「所以亞連•羅得爾在哪啊？難道是害怕得不敢自報名號？」

（雷茲同學嗎……聽起來這個人的名聲好像不太好呢……）

「好、好機會嗎……？」

我必須讓『內心』變得更加強大才行。

「到時候，我會負責壓制它，不過它今天恐怕不會再出來了。那傢伙畢竟是靈核，它現在有一個很大的弱點。只要有我在一旁看着就沒問題。」

接下來，她僅給了我一個忠告。

「對不起，謝謝老師的幫助。」

「好，接下來我就問問！那個叫亞連•羅得爾的『三流劍士』是哪個傢伙啊？」

我聽見A班學生如此竊竊私語。

看來萊雅老師從學生時期開始，做事就非常亂來了。

（但我可不太想跟其他學生在學院裏打得你死我活。）

「確、確實是這樣沒錯呢……」

「──哈囉，我們是來找架打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稍微變弱了一點。就跟老師說的一樣，它似乎因爲強行支配我的身體，而造成了龐大的消耗。

他轉頭環視我們A班全體學生，說話的口吻充滿挑釁意味。

「萊雅，剛剛的難不成是……！？」

那傢伙的強大程度的確和我有天壤之別。

「……唔。」

從萊雅的口吻聽來，她右手的傷應該並無大礙，莉亞瞭解到這一點後，終於開口詢問她最在意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千刃學院，空氣中都瀰漫着凜然乾燥的氣息……無論往左看還是往右看，都在模擬對戰或決鬥！這就是所謂的優良傳統時代！」

雷茲•沃爾岡。

「當然沒事。他應該之後就會自己醒來了，完全不需要替他擔心──好了，更重要的是！你們快點集中精神學習魂裝！」

■

「靈核要是違反宿主的意志在臺面上現身，會產生很龐大的消耗。如果是現在，說不定能把那個怪物的力量扒過來喔？」

「用那具青澀的身體還能撐這麼久……你真的是怪物呢。」

我緩緩撐起身體，看見萊雅老師就站在我旁邊。

一記超越音速的正拳突刺，深深打進了它的腹部。

這是那傢伙說過的話。『在這裏的強大程度等同於內心的強度』、『你的覺悟還遠遠不夠』。看來若要在那個世界贏過它──若想學到魂裝，就必須先鍛鍊內心。

鍛鍊身體、磨練劍術的方法很好想像。像是揮劍練習，或是請人教導自己劍法等等。然而，若是要鍛鍊內心……還滿難想像的。

（『內心的強度』嗎……）

「不要緊，我最喜歡血氣方剛的學生了。況且……其實我以前讀一年級的時候，同樣沒有進大五聖祭的出場選手名單。在我得知這件事的那天中午，我跟其中一名出場選手提出決鬥要求，然後搶走了他的位置。」

「不過呢，如果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你絕對不能跟那傢伙扯上關係，知道嗎？」

（冥想？瀑布修行？或是……還有什麼？）

（可是……繼續這樣下去，不管我再挑戰幾次也不可能贏。）

他的頭髮是胭脂色的，留得比一般男生稍長，左耳鑲着一枚銀色耳環，身高比我稍微高一些，大概在一百七十公分左右吧。

「我要再跟它戰鬥一次嗎？」

真要說的話，我更想跟大家一起快樂地磨練劍術。正當我在心中發表這種感想時，站在五人集團最前方的男同學拔出了劍。

「唔、呃……！？」

就在我這般煩惱的時候──

「老、老師……？啊、對了……！那傢伙──那個怪物怎麼樣了！？」

魂裝場陷入一片寂靜。此時莉亞代表全體同學開口：

「那麼，亞連他不要緊嗎？」

於是她吹響了鍾愛的哨子。

「你不用擔心，我當時完全壓制住它了……雖然用的手段有點卑鄙就是了。」

「啊哈哈哈哈！還真好控制啊，這個死小……鬼……！？」

亞連往後退了兩、三步，眼中充滿憎惡地看向萊雅。

五人組充滿審視的目光朝我掃過來。

「哈哈！爲什麼這個蠢笨劍士會當上大五聖祭的出場選手呢？」

「用賄賂之類的？」

「該說是給人的感覺嗎？他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呢……絲毫沒有一個劍士該有的樣子。」

「我就直說了──感覺好弱。」

「總而言之，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

看來他們似乎對我不太滿意，批評聲一句接着一句。

「你們別自顧自地胡說八道……！」

「看來你們的眼睛只是裝飾品呢。」

莉亞跟蘿絲眼神銳利地瞪向他們。

然而，雷茲同學完全沒有理會她們，只是從懷中拿出一張紙。

「亞連•羅得爾，我可是調查過你囉？格蘭劍術學院的吊車尾。被人戲稱爲『落第劍士』，成績從入學開始就是萬年吊車尾。就算想到哪個流派拜師，卻因爲完全沒有才能而被拒於門外──所以才成爲無師自通派云云！聽說你三年級的時候還用卑鄙的手段，打倒了一個叫德多列的劍士？」

他確實把我在劍術學院時代的經歷調查得鉅細靡遺。

不過，那些事又能代表什麼？

過去的經歷再怎樣都不過是往事。把現在的我拿去與十幾億年前的我比較，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吧。

「怎麼樣？這下你們知道亞連•羅得爾是多麼無能的劍士了吧？你們這些A班的笨蛋，都被這個落第劍士騙了！還是說有什麼別的原因？是有把柄在他手上嗎？不會是被錢收買了吧，說啊？」

雷茲同學口吻粗魯地大放厥詞，A班的同學皆哭笑不得。

「喂喂，你們……連亞連跟席德的那場戰鬥都沒看過嗎？」

班上的一名同學露出無奈的模樣聳聳肩。

「看了啊？從開場就輸得一塌糊塗，到了中盤雖然稍微展現出幹勁，不過最後卻被靈核支配因此犯規落敗，遜斃了！所以那場比賽又代表什麼？」

「泰、泰沙！？」

「那麼，我要上了喔？」

我在剎那間縮短了彼此的距離，一劍就粉碎了三隻骨龍。

「……啊？」

「嗯，謝謝妳們。」

絕對不能輸的信念；爲大家而戰的決心；代表A班出頭的氣勢。這些都會促使內心變得更強大──打開前往魂裝的道路。

就在這時──我緩緩拔出自己的劍，站在他們面前。

「玩耍吧──〈火焰的孩子們（Flame Children）〉！」

「話說回來，喂，你該不會是要一個人對付我們全部吧？」

我細細地感受這股滿溢而出、不可思議的力量，就在此時──

「就算是亞連，你一個人也絕對贏不了他們啊……！？」

（重要的朋友被人瞧不起，我怎麼能繼續默不作聲呢……）

「「……」」

若單純比較劍術本領，泰沙要來得優秀得多了。

「席捲吧──〈沙羅雙樹〉！」

三隻骨龍頓時分散爲細小的骨頭，以驚人的速度噴射而出。

「……哦，你這話說得還滿有趣的。我就陪你玩玩，你快放馬過來啊。」

「嘖，原來不是吹牛的啊……」

正當我向前踏出一步時──

（我必須讓雷茲同學他們清楚認知『自己先前的看法是錯的』纔行……）

「亞連，我也來幫你一把！」

面對眼前銳利的斬擊，雷茲同學表情扭曲地揚起嘴角。

「真的假的……！？」

「竟然連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都看不出來……只能說太可笑了。」

「呃、啊……！？」

「貫穿吧──〈錐子〉！」

「這也太魯莽了……會弄得我們像在欺負弱小耶……」

「讓他凹陷下去──〈金剛丸〉！」

那些沒有皮肉，全身只有骨骼的骨龍，眼窩處亮着紅光，一邊『喀喀喀！』地發出了歡愉的笑聲。不僅如此──

「面對這些三流貨色，不需要你特地出馬。這裏就交給我吧，我要讓這幾個蠢蛋成爲斬鐵流劍下的鐵鏽！」

雷茲同學話中的挑釁意圖十分明顯。

「魂裝的實力就代表一個劍士的實力，這可是常識耶？」

雷茲同學頓時破綻百出，我用刀背往他的頸部敲去。

就在我們爲泰沙的敗北感到惋惜之時──

兩人之間充斥着一觸即發的氣氛，銳利的視線相互交錯。

「就算說是『A班』……班級也不過是入學當時的評價吧？」

（……這真的讓人看不下去了啊。）

「你、你是認真的嗎！？他們五個人都會用魂裝耶！？」

（啊，原來如此……這就是『覺悟』嗎？）

接着他氣勢十足地拔出劍──

「哦哦，你隨時可以放馬過來──看我把你踩成一條破抹布。」

我好像能理解那傢伙之前話中的含意了。

「怎麼……可能……！」

「……如果發現撐不住，就要記得馬上抽身。」

「你不要緊吧，喂！？」

她們的主張無疑是對的。儘管如此，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雷茲同學見到A班如此倉皇失措的模樣──

在那之後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看向眼前的五人組。

斬鐵流的劍士泰沙•巴蒙德跳到了前頭。

他拍着雙手高聲笑道。而雷茲同學身後的四個人，也跟着一起嘲笑泰沙。

「就是說啊──你們拿這種名號大肆擺架子也實在……」

莉亞跟蘿絲都看出我的決心很堅定，於是勉爲其難地將場面交給我一個人處理。

泰沙全身上下被有如陣雨般的骨塊擊中，大幅度地飛出去──接着就這樣暈厥了。

（要是他們五個人一起上，還輸給我這個落第劍士，他們也就無話可說了吧。）

在那一瞬間，泰沙施展的一擊被突然出現的三隻小龍擋下了。

「抱歉。這次我無論如何，都想單獨面對。」

雷茲同學聽了泰沙的話後，看起來十分不悅，他緩緩拔出曲劍。

他們不僅天賦優秀，更是累積了長年辛勤努力的菁英劍士。還有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大好人，僅僅爲了我們，甚至願意延後魂裝的課程。

他們擺出魂裝，同時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想必是認爲自己一定會贏吧。五人一個個臉上都寫着遊刃有餘。

就在我如此下定決心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爲什麼體內突然熱了起來，源源不絕地湧現力量。

面對出乎意料的事態，A班同學開始騷動不安。

「沒錯，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不過嘛，就你們這種程度，大概輪不到我們的第二棒上場耶？」

「這些傢伙只花一個月，就學會了魂裝……！？」

A班的同學們絕對不弱。歷經一個月枯燥又痛苦的力量訓練──下工夫努力的天才們怎麼可能會比別人弱小。

爲了創造出他們無論如何都只能承認「自己先前的看法錯了」的局面，『落第劍士』必須要『獨自』戰鬥纔行。

要讓他們體認到這一點，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那個──

「誰、誰快到保健室去！」

（同時也是爲了A班的大家，這場戰鬥我絕對不能輸！）

「已經結束了。」

作爲一名劍士，是否已經擁有魂裝這一點，是相當重要的問題。事實上，能否成爲上級聖騎士的資格也是憑這點判定的。這種名爲魂裝的力量，就是如此受重視。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你終於要上場了嗎，落第劍士同學？」

骨塊細碎地散落在雷茲同學腳邊，眼前的五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然而，在這裏的班上同學跟我不一樣。

應該是這一個月以來不停鍛鍊體能的成果吧。他握劍及踏出步伐的動作，還有氣勢──全都展現出了與先前判若兩人的進步。

生性不服輸的泰沙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表情，諷刺地回擊了一番。

「……這樣啊，我知道了。不過，你絕對不能勉強自己喔？」

「抱歉，這次可以讓我一個人處理嗎？」

「斬鐵流──除鏽！」

莉亞跟蘿絲紛紛表示要挺身相助，不過……

泰沙筆直地向前跑去，朝雷茲同學揮劍。

我從他們的魂裝上，可以說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壓力』。完全沒有我之前跟那傢伙對峙時，像是心臟被捏住的緊張感。簡直是無風狀態。

我擺出正眼的架式，只對他們說一句：

「──等一下，亞連。」

「湧現吧──〈三隻小骨龍（Three Skeletons）〉！」

五人組這麼說道，完全把我們班的同學看扁了。

（……泰沙。）

（不過，如果是以一名『劍士』的身分來看，現在是雷茲同學更強。）

「噗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弱、太弱了！所謂的A班，裏面聚集的都是這種飯桶嗎！？」

「呵呵，要是現在你哭着求我們，還能放你一馬喔？」

「我也一起上！」

雷茲同學聳聳肩笑道，就在下一瞬間──

（我自己被人怎麼批評都無所謂。他們說我是落第劍士也好，毫無天分也罷，這些都是事實。至今再把這些事拿出來說，我也只能當作事實接受。）

「你剛剛做了什麼……！？」

剩下的四人也一同施展出魂裝。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呢？好奇妙。）

「我是不知道你們在玩什麼廉價的友情遊戲啦。不過像你們這種不上魂裝課程，只是一味埋頭做力量訓練的飯桶，是不可能贏得過我們的。」

他們的差異只有一個，就是魂裝的有無。

「什、什麼……！？」

「嗯──什麼什麼？你就是第一棒？」

接着過了十秒、二十秒後的某一刻──

（這一擊很漂亮……！）

「好，要上囉？小骨龍之雨！」

以雷茲同學的嘲諷爲起始，五人組將矛頭指向了A班。

重要的朋友被人如此瞧不起，再怎麼樣我也不能不出手了。

脖子受到痛擊後，他兩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

剩下的四人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碎、碎骨激震！」

「雙樹束縛！」

「火人！」

「大貫通！」

他們像是要讓自己振奮起來，紛紛釋放出魂裝的力量，一口氣全面朝我進攻。

面對這番攻勢，我則是──

「第八招──八咫鳥。」

以八道斬擊攻破了他們的魂裝。

「這怎麼……可能……！？」

「騙、騙人的吧……？」

「只憑一個人就……不可能啊……！」

「無法理解……」

親眼看見自己的魂裝一一毀滅，剩下的四人如此喃喃自語，像是還無法接受現實。

「魂裝的確是很強大的力量。不過，如果使用魂裝的人不夠成熟，便無法完全發揮它的效果。」

席德同學的〈孤高的冰狼〉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正是因爲他擁有壓倒性的身體能力，才能夠發揮出魂裝的兇狠實力。就算雷茲同學獲得了〈孤高的冰狼〉，也一定無法造成同等的威脅。

接着就在我把劍收回鞘中的下一瞬間──那四人同時原地倒下。我使出八咫鳥後，馬上在他們的脖子上都打了一下，四人可能連這點都沒注意到吧。

「唉，總而言之，你們只是單純地──修行不足而已。」

就這樣，我把突然找上門的麻煩解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