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維斯堤利亞王國與親衛隊
《連續按下一億年按鈕的我,回神時已變成最強 ~落第劍士的學院無雙~》 · 月島秀一 · 5208 字
與冰王學院的聯合夏季集訓結束後隔天。時間是早上七點,我們搭乘的私人噴射機,於亞克斯託利亞家的後院降落。
「──會長,非常感激妳的諸多照顧。夏季集訓我過得很開心,這是一次相當寶貴的經驗。」
「謝謝妳,我真的玩得很開心!」
「呼啊……非常、感謝……」
我、莉亞還有蘿絲紛紛對會長表示謝意──
「呵呵,不用客氣。那麼各位,我們學院再會囉?」
會長這麼說道,溫柔地揚起微笑。
接着學生會的顧問,同時也是這次以領隊身分同行的萊雅老師──
「各位同學,暑假期間常有許多誘惑,注意不要太放縱了喔!」
說了一番爲人師表的叮嚀,作爲夏季集訓的結尾……
(老、老實說,根本沒有什麼說服力呢……)
萊雅老師昨晚纔跟菲麗絲小姐盛大地較量了一番酒力,根本纔剛放縱過。被做出這種事的老師說「不要太放縱」,大家都露出苦笑,默不作聲地略過了矛盾點。
「好了,那我們要回宿舍了嗎?」
「嗯,就回去吧。」
「呼啊……我得……補個眠纔行……」
於是我們三個人正打算回千刃學院,這時──
「我也要回學院,就跟你們同行一段吧。我原本……是要直接回家的,不過今天學院有位『稀客』。雖然很麻煩,不過身爲理事長,還是得接待對方纔行……」
萊雅老師聳聳肩,輕聲嘆了口氣。
在這之後,我們四個走到歐雷斯特的街上,右轉接着左轉直行後,抵達了千刃學院。我們經過幾棟宿舍林立的一角時,蘿絲一步不差地停了下來。
「呼啊……嗯,我的宿舍到了。那就之後見了……」
事實的衝擊實在太大,他當場就昏了過去。
「莉、莉亞大人……這是真的嗎?」
我們就這樣筆直前進了一會兒──看見前方有一名身穿藏青色貴族服飾的男性劍士。
「唔……這、這裏是……?」
克勞德先生整張臉都白了,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叫什麼!別靠近莉亞大人,你這個變態男!」
(爲了這一點,我必須想辦法跟克勞德先生正常對話纔行……)
「嗯,就是說啊。」
「老、老師!?」
當萊雅老師被問到克勞德先生昏倒的原因時,她含糊不清地回答:「只是碰到了有點刺激的事情啦。」
「特、特別的關係……妳說什麼!?難、難道說是……情、情情情……情侶!?」
他不知爲何一直瞪着我看,眼睛細長且眼神銳利。一頭稍長的黑髮充滿光澤,身上穿着華麗奪目的貴族服裝。至於年紀,應該在十五歲上下吧。身高比我矮一些,大概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
「早上要乖乖起牀纔行喔?」
「咦、啊,那個……嗯,對……」
「!?」
(呃,說我是『骯髒的蟲子』……)
「你、你不是那隻下三濫的蟲子嗎!?可惡,原來那都是真的啊……!」
(嗯……這種坦率且不會說謊的性格,正是莉亞的美德呢。)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關於這件事的情報傳遞可以止於克勞德先生(這裏)。唯有維斯堤利亞的國王,我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跟莉亞之間的關係。
「啊,你醒來了,克勞德!」
「喂,克勞德!我一直沒插嘴,你就愈說愈過分了!好好對亞連道歉!」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高聲笑了起來。
克勞德先生完全把我看做敵人了,根本無法正常溝通。
莉亞跟萊雅老師都稱呼這名神祕劍士爲克勞德。
「怎麼、可能……莉亞大人是……奴隸……?~~!」
「啊,抱歉。這個男孩叫克勞德•斯托羅加諾夫,是維斯堤利亞王國的親衛隊隊長喔。我記得他在維斯堤利亞應該還有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這裏來了……」
「霸王流──擊滅!」
他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相當柔和的笑容。
「記得多注意身體喔!」
「那個……不好意思,莉亞。方便先幫我介紹一下嗎,這位是……?」
莉亞不知爲何紅了臉,輕輕點頭。
(……那件衣服真漂亮。不知道是來自哪裏的貴族呢?)
「你、你爲什麼要突然攻擊我……!?」
(可惡,要怎麼樣才能解釋過去……!?)
「哦──好久不見了嘛,克勞德!」
於是我在心裏大大嘆了一口氣,這時──
(唉……爲什這種事情老是落在我身上……)
「嗯嗯,吹起來很舒服呢!」
而莉亞的誠實,向克勞德先生投了一發絕望性的震撼彈──
「等等、等一下,萊雅!?妳爲什麼要告訴他啊!?」
不過看他的反應,感覺很難……
克勞德先生開始探頭探腦環視四周,就在他跟我四目相對的下一瞬間──
一直聽他叫我下三濫蟲子也不是辦法,因此還是決定先報上自己的姓名。
「哈、哈、哈!就算說謊也不是辦法吧?」
「嗯。下次見,蘿絲。」
還有最讓人在意的是,『霸王流』是跟莉亞相同的流派。
「原、原來如此……」
「克、克勞德!?你怎麼會來這裏!?」
「克勞德先生你好,初次見面。我是亞連•羅得爾。」
萊雅老師這麼說道,並且使勁在我的背上拍了一下。
「你這個猥瑣的下三濫……給我離莉亞大人遠一點……!」
然而──
(……好機會!)
躺在牀上的克勞德先生緩緩睜開了眼睛。
「克、克勞德!?你振作一點啊!?」
「這陣風真不錯。」
就在我心中浮現這般想法的下一瞬間──
從萊雅老師口中聽見這個衝擊性的事實──
莉亞露出明顯不悅的模樣,把克勞德先生嚴厲訓斥了一頓。
像現在這樣的情形,應該說出善意的謊言纔對,這也是爲了對方好。
克勞德先生就好像變了一個人,臉上失去原先所有的表情,如此低聲呢喃。
(……莉亞『大人』?)
只要現在莉亞明確回答他『不是』,這件事就迎刃而解了。那個愉快犯的無聊企圖也將全部化爲泡影!
「主、主從關係……?奴隸……?……什麼?」
(可是,也應該要看時間場合吧……!?)
「莉亞大人,好久沒見到您了!還有──這是怎麼回事,萊雅!莉亞大人身邊怎麼會出現這種骯髒的蟲子!」
然後過了十分鐘──
而受到克勞德先生嚴厲質問的萊雅老師,則狀似無奈地搖搖頭。
即使只是形式,但將一國的公主當作奴隸,這個事實是無比沉重的枷鎖。況且莉亞的爸爸──也就是維斯堤利亞的國王,聽說是個超級疼愛女兒的傻爸爸。
「呃、那個……那並不是夢喔?」
「……什麼?~~!?」
■
「莉、莉亞大人……!?難、難道您連芳心也給了……這種下三濫的蟲子嗎……!」
「莉、莉亞大人……?啊啊,太好了。果然全都是我在作夢呢……」
(傷、傷腦筋了……)
她用左手揉着眼睛,同時抬起右手微微揮了幾下。
他立刻從牀上跳起來,用敵意與憎惡交織的銳利眼神看向我。
「我作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我夢到莉亞大人到異國去留學,然後被一隻下三濫的蟲子當成奴隸,簡直豈有此理……那是一場殘酷又痛苦的惡夢……」
克勞德直接向最後的堡壘──莉亞問道。
「哈、哈、哈,這下子事情好像又要有趣起來了!」
眼前外貌凜然華美的男劍士,一臉憤怒地瞪向我。
「啊──不是啦不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比情侶還要不得了,是『主從關係』──講白了就是『奴隸』。」
接着──
我們纔剛打照面,而且連一句話都還沒說過,他這番評價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於是我們跟蘿絲道別,繼續朝我和莉亞的宿舍前進,此時──一陣乾燥清爽的風吹了過來。
「你別這麼生氣,克勞德。怎麼說纔好,他們兩個之間……有特別的關係。」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同時抬頭看着頭上一望無際的蔚藍天空。
之後,萊雅老師把昏厥過去的克勞德先生帶去了學院裏的保健室。根據保健室老師的說法,他的狀況跟壓力過大引起的貧血症狀很像,只要安靜躺着休息一下,馬上就會清醒過來了。
對方是維斯堤利亞王國的親衛隊隊長。他知道我跟莉亞之間的奴隸契約後,我完全無法預料事情會演變成多麼棘手的狀況。
(……糟糕。現在這個情形,恐怕是我至今以來碰過最……不妙的狀況。)
一閃而過的加速,還有這般重的力道──他不是一般的劍士。
「……咦?」
雖然還是不知道他爲什麼會突然攻擊我……不過照這樣看來,他姑且算自己人。
以作爲一個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優點,我也希望她未來可以繼續保有這個特質。
然而──
(受不了,這個人真是的……!)
她根本以現在的狀況爲樂──完全無須懷疑,就是標準的愉快犯。
(唔,他力氣怎麼這麼大……)
那名男劍士轉眼間就拉近了距離,向我揮出飽含殺意的銳利斬擊。
我在電光石火間拔出劍,勉強擋下了這一擊。
受到自己所敬愛的莉亞訓斥,他咬緊了牙根顫抖起來。
「莉亞大人從以前開始就有點蠢……您一定是被這個卑鄙的下三濫蟲子騙得團團轉了!」
「我、我哪裏蠢了,纔沒有!」
克勞德先生無視莉亞的反駁,他用銳利的視線瞪向我。
「給我記住了,下三濫蟲子!我會讓你嚐到身處地獄的痛苦!──還有莉亞大人!敝人我一定會將您解救出來的……!那麼,就在此暫時別過了。」
接着他從保健室的窗戶跳了出去,下一秒──
「……噗哧、啊哈哈!克勞德還是一樣有趣呢!他從以前就是個捉弄起來讓人很有成就感的傢伙!」
萊雅老師一直拚命忍笑忍到剛剛,她終於露出再也忍不住的模樣,開始捧腹大笑。
「唉,老師……?」
「等、等一下,萊雅!妳究竟有什麼打算!?」
「呵呵,你們的表情別這麼恐怖嘛,我只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啊。」
我想這件事已經遠遠超越『小小的玩笑』了……
「好了,說點正經的……畢竟對方是克勞德,我想他最近應該就會試着接觸亞連。屆時你可以跟他解釋事情緣由來說服他,或是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反正你高興選哪個都可以。」
「可、可是兩者感覺都很困難……」
我不覺得那個怒氣沖天的克勞德先生,會老實地聽我們把話說完。
「這個部分就只有用毅力克服了吧!──好,既然客人也接待完了,我要回去了!」
萊雅老師一個轉身便離開了保健室。看來她之前說的那個『稀客』,就是克勞德先生了吧。
「唉……那麼,我們也先回去吧。」
「嗯……不過我好擔心,不知道克勞德會做出什麼事。你要多小心背後、晚上或是暗處之類的……總而言之亞連,記得注意安全喔?」
「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耶,不知爲何上面也沒有寫寄件人。」
■
「妳不用介意啦──先別說這個了,我們還是快點着手準備吧。沒剩多少時間了。」
於是我一邊嘆氣,一邊開始進行旅行的準備。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必須繃緊神經生活纔行。
「怎、怎麼了啊……?」
別說寄件人了,這個信封上連郵票也沒貼。
「嗯、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致我心愛的女兒,莉亞:
「唉,這也是理所當然……」
乍看之下,這是一封寫給自己女兒的貼心信件……不過其實誰都看得出來,上面流露出了掩蓋不住的怒火。
莉亞這麼說道,接着便跑向了裏面的更衣室。
之後過了整整一天。不過,克勞德先生一直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自己送出國外唸書的寶貝女兒成爲了奴隸,主人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任誰聽到都會氣個半死的。
「怎、怎麼辦啊亞連……欸!?七月六號,不就是今天嗎!?」
他現在或許正在擬定什麼作戰計劃也說不定。
「嗯,事情可能不太妙……」
我把從信箱裏拿出來的信封交到她手上。
(話說回來,從南海的度假勝地貝尼力亞島回來後,接着又要穿越大海前往維斯堤利亞王國啊……現在明明是暑假,事情卻一件接一件地來,完全沒有放到假的感覺呢……)
爸爸已經派遣了王室專用飛機,預計在七月六日上午十點抵達千刃學院。
看來克勞德先生在那之後,馬上就回頭跟國王稟報了。
「這、這是……我爸爸寄來的信……」
記得一定要把妳的朋友,亞連•羅得爾也一起帶來。
「爸、爸爸超級生氣的……」
莉亞仔細地打開信封,拿出折放在裏面的一張高級信紙。信上的字跡秀麗,這麼寫道:
「……看來只有走一趟了。」
我想他應該跟克勞德先生不同,是位能夠明辨是非的賢明人士吧。
要不要在這個暑假回家一趟呢?
「呼……差不多該回去了。」
「莉亞的爸爸……那不就是維斯堤利亞的國王嗎!?」
「……給我的?是誰寄的啊?」
於是我們離開保健室後,便回到了兩人的宿舍。
他一定加油添醋,把事情說得更加不堪入耳了。
「不會、吧……!?」
莉亞的爸爸會寄信來,想必是爲了那件事吧。
妳在那邊因爲環境特殊,似乎喫了不少苦。
她應該是正好剛起來吧。
只要將事情原委解釋清楚,國王一定能諒解我們的。
「早安,莉亞。啊,對了。今天收到了一封署名給莉亞的信喔。」
「對、對不起……我好像一直都在給你添麻煩……」
(可是,不能就這樣鬆懈……)
信封背後蓋着一個誇張的紅色印章,莉亞看到印章後臉色頓時刷白,神情僵硬。
對方是統治一個國家的國王。
爸爸 筆
「總、總而言之……先確認裏面的內容吧。」
我愛妳。
被一個國家的國王直接指名召見,對身爲學生的我來說,這個事實真的太沉重了。
(況且把這件事呈報上去的,還是那位克勞德先生……)
可能是有某個人直接丟進我們信箱裏的吧。然後──
爸爸實在好擔心好擔心妳,完全無法專心工作。
我從克勞德那裏聽說了一件事。
「呼……好沉重啊……」
「說、說的也是……」
莉亞穿着睡衣,一臉睡眼惺忪地朝我輕輕揮了揮手。
現在時間是早上七點。我做完每天例行的上午揮劍練習,一回到宿舍──
「呼啊……啊,早安,亞連。你今天也起得很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