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見面、蠻幹、老相識、旅行準備
《里亞德錄大地》 · Ceez · 1.3萬 字

三個人影在寂靜中一動也不動,屏息凝視着相同的方向。
庫洛夫和庫洛菲亞兄妹提心吊膽地看着被瓦礫掩蓋的坍方痕跡,而黑髮精靈女僕賽蓮則是靜靜地站在稍遠處。
當前地點是在地下二十八層,也就是庫洛菲亞踩到陷阱後掉下去的地點。
這裏原本是個天花板垂下鐘乳石的巨大地底湖空間,會說「原本」,是因爲本該淹到腳踝的水,現在已不復存在。
就連刻着蜥蜴人的召喚板(魔獸跳出來)也顯露出來。
由於召喚板生成魔物的條件是要處在水底,因此沒有重生的跡象。
如今在這沒有水的狀態下,那東西就跟普通的浮雕沒兩樣。
原因是方纔的巨劍刺入下層,硬生生地將地板的一部分切開。使得形成地底湖的水從該處流了下去。
估計就連底下的最底層都被巨劍給徹底消滅。儘管巨劍的出現時間極短,但造成的傷害卻極其龐大。
那鋒利無比的劍消失了好一陣子,前往樓下的人卻遲遲沒有回來的跡象。
庫洛夫等人實在擔心獨自前往下層的葵娜是否平安。
莫非她被剛纔的劍所傷?當他們被這一類恐怖的想像嚇得渾身哆嗦時,時間才終於再次轉動。
掩蓋坍方地點的瓦礫,看似是在震動。
下一瞬間,瓦礫被某種東西推開,如噴泉般飛向空中。
至於推開瓦礫的,是小小的紅色箭頭。大大不一的瓦礫,全都被那小小的箭頭給撐起來。
然而不斷在空中旋轉飛舞的瓦礫,全都是以當今無法精製的技術所製造出來的重量級金屬。
庫洛夫等人是在瓦礫飛向自己頭上,險些把他們壓垮時才發現這些東西有多麼危險。
瓦礫散落的範圍太廣,他們根本沒空尋找逃生路徑。
感受到生命危險的庫洛夫,立刻將庫洛菲亞拉到自己身體下方。
這是他在須臾之間做出的判斷,心想至少要保住妹妹性命才做出的舉動。
「她說只要吵架,就是兩棲類!」
也不知是露可真這麼說過,還是空空聽錯了。
「還是妳想擔任仲裁?」
然而,真正恐怖的是在後頭。
她回頭轉向洞口,對着隨後出來的兩人嘟嘴發出了「噗──」的抗議聲。
她雙手插腰,鼓起臉頰,浮在三人的中間。
空空的發言令差點打起來的雙方歪頭感到不解,同時也使他們停止動作。
從奧普斯表情就看出自己被鄙視的兩兄妹,誤以爲葵娜被他擄走,於是想從他手中奪回葵娜。他們至少是這麼打算的。
好一點就是碎成肉塊,慘一點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他才故意以挑釁口吻說話,意圖挑起事端。
「不,並非如此。」
「怎麼了,賽蓮。妳有話急着第一個說嗎?」
只有賽蓮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默默地佇立在紅色箭頭底下。
「唔,怎麼只有光會蠻幹的地方向葵娜看齊……」
「這兩位似乎是葵娜大人的同伴。」
儘管看到他肩上的葵娜,庫洛夫和庫洛菲亞卻因爲嚇到腿軟而沒辦法衝上前。
「跟諸位大師相比,幾乎所有人都是如此吧。」
然而擔心的情緒似乎更勝一籌,兩人即使用爬的也想趕往葵娜身邊。
頂多只是想開開「讓等級低的傢伙認清自己斤兩」的玩笑。
空空個子小歸小,卻只有態度特別囂張。
能在庫洛夫兄妹險些被壓扁前擋在他們前方並輕易達成這件事,這身手實在是太過驚人。
奧普斯輕聲嘟囔,接着看向空空點頭表示同意。
「咦!」
她輕輕拂落身上的塵埃。
「她來這裏還帶着這麼弱的夥伴喔?除了礙手礙腳之外哪能有其他用處。」
但四周卻響起暴雨般的聲音,原來是紅色箭頭全掉了下來。本以爲那玩意會直接消散,結果彷彿伴隨着巨響的兇刃刺在地上,令人膽戰心驚。
「什麼?兩棲類!」
多不勝數的紅色箭頭伴隨着雨水重重擊落地面的效果音冒出,數量甚至多到能將洞窟天花板埋沒。
被空空眯着眼睛怒瞪的兩人困惑不已。
奧普斯跟這兩人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兩兄妹,乏力地癱坐在地。
奧普斯拭去冷汗,嘀咕着。
正確來說,應該是奧普斯將葵娜像行李般扛在肩上從洞中飛出來。
要是等級只有二位數的庫洛夫跟庫洛菲亞中了這招,絕對會受到非同小可的傷害,甚至可能會喪命。
而奧普斯在空空身後以單手比來比去,示意他們「趕快投降」。
因此多少也有調查過關於露可的事。
「嗚──」
被扛着的葵娜頭暈目眩,渾身無力地掛在他肩上。
而他最後只得到了「到底是在想什麼?」以及「是給自己設限制條件嗎?」的結論。
當然,發難者正是妖精空空。
這時並不知道紅色箭頭害庫洛夫兄妹險些喪命的始作俑者,翩翩振翅從洞中飛出來。
「弱……!」
「露可,她這麼說過。」
兄妹倆緩緩地舉起雙手,而空空也接受他們的投降。
「搞什麼。明明是設定成輔助,卻變得越來越像葵娜了。」
他看上去還有些慌張。
兩人身上連半點擦傷都沒。
不論過了多久,他預計將承受的疼痛都遲遲沒有襲來。
「咦?」
而庫洛夫跟庫洛菲亞也知道這招威力強到能將構成樓層的物體撞飛,因此面容抽搐、停下動作。
被當成弱者,使得庫洛夫兄妹激動地揮去心中恐懼,但隨即又受到了讓他們動彈不得的強大壓力。
他的話中並沒有惡意,若用遊戲比喻,剛纔的感想就好像葵娜帶了兩個遊戲新手來到這。
「嗚。」
庫洛夫和庫洛菲亞看向佈滿天空的箭頭,又看向空空,再看向她身後的奧普斯,接着兩人對着彼此點頭。
「……是兩邊都有錯纔對吧?」
即使是奧普斯跟賽蓮喫下紅色箭頭攻擊亂舞,也不會受到多大的傷害。
一說完,她就瞬間解除原本一派強硬的姿勢,露出如花開一般的燦爛笑容。
「這些弱者是什麼東西?」
奧普斯於川祭期間在費爾斯凱洛暗中行動時,曾從遠處看過葵娜身旁的養女。
況且兩人並沒對空空產生敵意,所以完全不明白她爲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做。
天真爛漫的狂人,這個詞可說是再適合她不過了。
空空那怒氣衝衝的視線,從奧普斯轉向庫洛夫兄妹。
在雙方打算坐下來好好談之前,賽蓮舉手問「我能說句話嗎?」,隨後走向奧普斯和庫洛夫兄妹之間。
「嗯?」
然而當事人卻一臉稀鬆平常,絲毫沒打算誇耀自己的身手。
三人就以恐懼眼神交互看着空空和滿地箭頭。
困惑不已的兩兄妹完全不明白這個魔人族剛纔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
這對兄妹之所以毫髮無傷,是因爲賽蓮用手接住每片瓦礫並丟向周遭。
「不,這兩件都不是。我有個提議。要不要先出去外面呢?」
「我知道了──!」
奧普斯哼了一聲後,也擺出架式準備迎戰在他眼中跟新手沒兩樣的庫洛夫兄妹。

戰戰兢兢地睜眼確認周遭,庫洛夫發現所有的瓦礫彷彿避開他和庫洛菲亞般,全落在地上。
依奧普斯的實力,若真對兩人下手,天曉得晚點葵娜會怎麼對他說教,所以他才僅止於挑釁,但假如換成空空出手,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露可啊。」
「慢着!我不吵架了。拜託妳把那些紅色的收起來!」
「「……唔!」」
剛纔人在稍遠處的賽蓮,站在兩人身旁微微一笑。
「「我投降。」」
那人正是妖精空空。
不過三人的行動只到此結束。
奧普斯冷汗直流,並舉起單手宣佈無條件投降。
「什麼?」
這恐怕是因爲哪怕空空個頭嬌小、言行幼稚,奧普斯都十分清楚她是個怎樣的存在。
「呃。」
魔人族的奧普斯隻身一人從洞中出來並抱怨說。
不過眼前這兩兄妹可就不一樣了。
「比起放棄,應該有其他優先事項吧。」
空空雙手轉來轉去地揮舞抗議,那模樣雖然俏皮可愛,但浮在頭上的無數紅色箭頭,要抵銷那份可愛實在綽綽有餘。
如果是精神層面與她相近的空空,那的確有可能受到兒童言行的影響。
奧普斯聽完,反而露出充滿嘲諷和傻眼的表情。
奧普斯停下腳步,因爲他嘗過這跟葵娜暴行一樣毫不留情的威力。
奧普斯察覺到兩兄妹那詭異的舉動,並對他們投以懷疑的眼神,使得兩人渾身打顫、無法動彈。
「你、你說什麼!」
相較於對奧普斯投以敵視眼神的庫洛夫兄妹,賽蓮則是依舊靜靜地佇立在原地解釋。
不知爲何,那憐憫的視線宛若在看着可悲事物。
當然,她並沒有自覺到自己差點送庫洛夫兄妹下地府。
「不能打架──!」
總之她似乎是想表達,紅色箭頭亂舞就是爲了懲罰「吵架兩棲類罪」。
在瓦礫落下前,他聽到了「喀喀喀喀」的聲響,隨後又聽見沉重物體掉在附近的聲音,並感覺到物體砸落地面的風壓。
賽蓮指着天花板,講出最根本的問題。
奧普斯聽了便抬頭看向天花板,庫洛夫兄妹則是眼神遊移,面露苦笑。
打從剛纔就不斷爭執的他們,直到現在才終於想起自己還身在迷宮中。
現在不是要比誰能夠攻略迷宮,或是互相搶奪獵物。
一方是纔剛剛從最底層爬出來的迷宮之主;另一方則是誤以爲葵娜被抓,才試圖將她奪回。
而且雙方打從一開始就敵意相向,沒打算用談的解決問題,纔會完全誤會彼此。
雖說其中原因也包含了奧普斯瞧不起對方故意嘲諷,但如果他有好好打聲招呼,說不定就能避免衝突。
就連庫洛夫都沒料到會演變成最糟的見面方式。
若沒有人以武力介入,很有可能演變成廝殺。而對手還是葵娜的損友,即使庫洛夫兄妹一起上,也終究難逃一敗。
「我受夠這個個性陰鬱的人會待的鼠窩了,光待着就覺得厭煩。」
「慢着賽蓮。妳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相當刻薄的壞話?」
「若您覺得那是壞話就太好了,至少證明您有所自覺。」
「嗚嗚,妳怎麼光在這種藐視主人的地方有所長進……」
哪怕對方是個會被女僕看扁的人,庫洛夫也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希望如此。
「哥哥,我們該如何出去?」
「妳不說我都忘了。」
一提起要回到地上,庫洛菲亞頓時憶起至今爲止的路程,隨即面露愁容。
畢竟她還是自己踩中陷阱,纔會掉進這一層。
至於庫洛夫,他和葵娜是硬打破樓層地板,才掉進這個巨大地底湖。就算現在說要回去,他們也不知道正確路徑在哪。
「搞什麼,你們還沒學會迴歸的魔法喔?」
衆人本以爲地板消失不見,結果魔法結束時,自己卻身在地板數公分上方,使每個人都一時失衡,跌得東倒西歪。
她眼神朦朧地說出了駭人的話,奧普斯便一臉厭煩地反駁。
不過這些其實全是特效,原本的術式只有在使用者腳邊的那一個。
葵娜施展的【古代神的遺產(Ancient blade)】這個魔法,能創造出能夠斬斷萬物的劍,但施展期間得持續消耗MP(魔力值)。
「……沒砍死你……?」
「哥哥,是他們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
只要稍微查過就會明白,與葵娜有關連的人士全是費爾斯凱洛舉足輕重的人物。
「想得美!在那之前妳就倒下了。」
其實奧普斯並不想理會別人,但他認爲在這個場合至少做到察言觀色,其中最主要的理由就是站在他身旁的賽蓮。
「啊──!」
而和哥哥不同,庫洛菲亞是爲自己得知葵娜是女王阿姨前的種種不敬舉止道歉。
賽蓮則是站在奧普斯斜後方半步遠。而被她硬拉着的庫洛菲亞也勉爲其難地待在奧普斯身後。
由於葵娜身受弱化狀態侵蝕,如今連說話都有些難受。
咕嚕,咕嚕。她一點一滴地啜着水,看起來就像個與外型相符的少女。
「……怎麼、了?」
「……你們當時就道過歉了,我也不是那麼介意,不需要一再道歉啦……」
當然,他們在攻略迷宮途中就發現這件事,但都已經跟進迷宮了,實在沒臉說出「還是折返吧」這種話。
「代價……?會攸關性命嗎?」
十二個面都是由不同的魔法陣所構成,其細緻度堪稱藝術品。
「啥?你叫她大人?」
衆人看到葵娜氣喘吁吁地試圖從牀上起身。
「咦?等一下。妳做什麼呀?」
奧普斯輕嘆一口氣,並想着教育這傢伙分明就是葵娜的工作啊。可是看空空這樣子,放棄教育說不定還比較明智。
起初並沒有把她的性格設定成這樣,這恐怕是私底下將她強化所造成的狀況。
兩人對話的音量明明頗爲大聲,葵娜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眼睛依舊閉着,不過胸口有規律地順應呼吸上下起伏,看來是還活着。
被賽蓮那沉穩的氛圍所影響,庫洛夫兄妹坐在椅子上。
這位纖瘦的女僕以強大的力量硬是把人拉了過去,使得庫洛菲亞十分困惑。
「我說你,跟這女人是什麼關係?」
然而,知道這個村莊的庫洛夫,卻不記得此處有住宅。當他進入村莊時,這個地方也沒有住宅纔對。
種種理由加在一塊,使她陷入數值異常狀態,還附帶了疲勞跟弱化。
「她還是一樣,在這種奇怪的地方跟人攀上關係……簡直跟天性沒兩樣了。」
「在下領命!」
這個僕人完全不把他當主人看待。
至於剛纔險些鑄下大錯的空空,則是玩着奧普斯扛在肩上的葵娜頭髮。妖精果然是個自由過頭的種族。
庫洛夫看到奧普斯十分溫柔的側臉,才稍微放心。
裏頭甚至沒擺傢俱跟椅子,只有牆上那扇照入強烈日光的窗戶跟一扇門。
和德瑞克督拜戰鬥時使用的全數值極限上升(Mega Boost),能在持續時間內將能力值一口氣提升數倍,效果結束後,能力值會在二十四小時內減弱至一半以下。
「……奧普斯?」
「還能有什麼關係,葵娜大人是歐泰羅克斯女王的阿姨。」
妹妹的粗心大意實在讓人忍不住想嘆口氣。晚點得說教了。
庫洛夫戰戰兢兢地望向窗外,發現此處能一眼將迷宮村莊出入口納入眼底。
「葵娜大人,請先喝點水吧。」
似乎已經接受葵娜目前情況的奧普斯,看似傻眼地表達感想。在一旁備茶的賽蓮,則是建議至今仍站着的兄妹倆坐到椅子上。
要賽蓮幫忙攙扶的葵娜抬起上半身。用無法聚焦的瞳孔環視室內,隨即捕捉到一臉慵懶的奧普斯。
兄妹倆硬是要求與葵娜同行,結果此舉反倒造成她的負擔。
這對兄妹哪有可能學會。兩百年前的玩家,和現在的人們之間的能力差異實在太大了。
庫洛夫十分清楚,這人會是接近葵娜最難越過的高牆。
賽蓮立即走到她身旁,照顧手扶額頭、神情痛苦的葵娜。
在睡着的葵娜上方,畫着8字飛行的空空開心地喊出聲來,使得室內衆人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同時也使得執行這項任務令他倍感壓力。
「回、迴歸?」
「……什麼?」
庫洛夫和庫洛菲亞迅速起身往葵娜走去,跪在牀邊。
這是因爲當他稟報各處打聽到的消息時,女王只要聽見關於葵娜的消息,都會顯得比平時更有威嚴,使他在書面跟口頭報告時得留意說明順序。
從道具箱取出毛毯披在葵娜身上的奧普斯,一聽庫洛夫的發言便愣住了。
「這一次,真的是萬分抱歉……」
「咦,好。」
甚至認爲如果主人多嘴傷害到人,或是害對方勞心費神,便會以教育名義施以體罰。
賽蓮將水拿到葵娜嘴邊。
在遊戲裏產生弱化並不稀奇,不過那終究只是數值上的呈現。實際對身心產生負荷這種事,若沒親身體驗是不會明白的。
取出傢俱的賽蓮顯得一臉得意,彷彿表達這只是女僕理應具備的嗜好。
「這對我們而言不算什麼稀奇的狀態,不需要爲她操心。」
「總之,先說葵娜的狀態吧。她會變成這樣只是自作自受。這應該是超越魔力極限使用魔法,以及使用了需要代價的魔法的後遺症。」
接着按對方建議把手伸向茶杯,啜了口茶暫時歇息。
這是因爲當事人貫徹極力避免與位高權重之人扯上關係。
「是什麼時候……?」
當他開始深思此處究竟是什麼地方時,屋主便告訴他答案。
奧普斯看庫洛夫和自己維持若即若離的距離,便點了點頭。
庫洛夫盡其所能致歉,葵娜看了則是歪頭感到不解。
「幫我看着她一下子。」
而庫洛夫認爲,如果奧普斯跟能施展超常力量的葵娜屬於同類,或許就能做到這種事,於是決定乖乖照做。
奧普斯看她眉頭深鎖,說話斷斷續續,於是試圖搶過話語權。
話雖如此,在場者也只有奧普斯知道葵娜的真實年齡。
「啥?阿姨?」
況且現在的人們施展的魔法,跟玩家使用的魔法完全是兩回事。他們也不可能有那種從迷宮底層一口氣回去的手段。
【魔法技能(Magic skill):load:迴歸(Return)】
由於葵娜之前在鬥技場跟德瑞克督拜交手時就已經消耗了龐大的MP,纔會在將奧普斯劈成兩半之前先昏倒。
「唷。」
「這個家被我藏起來了。沒人知道這裏。」
「好了,各位請靠到奧普斯大人身邊。害怕的話要不要牽我的手呢?」
在庫洛夫等人看得眼花撩亂之際,魔法發動了。
「要開始了。」
庫洛夫那打算一邊窺探反應,一邊丟出零星情報的小小企圖,瞬間因直腸子的妹妹如實以對而化作泡影。
至於宰相,則是希望儘可能讓葵娜和女王見面。然而光是要將葵娜帶到王城,就得費上不少工夫。
面對奧普斯的請求,空空在空中輕靈地擺出了得意且開心的模樣回答。
其中甚至還有生意橫跨大陸的大商人,因此庫洛夫實在無法理解,爲何她如此堅持拒絕與權貴產生交集。

「請坐,如今事情告一段落,要不要喝杯茶呢?」
五人的身影,從天花板佈滿鐘乳石的巨大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接着出現在完全不同的場所。那是個鋪着木質地板,空無一物的房間。
來到這還出現了奧普斯這個障礙。
「真是給人添麻煩……你們幾個靠近點。準備出去了。」
奧普斯冷冷地說,這才讓一臉擔憂的庫洛夫兄妹稍微安心。
光是奧普斯體恤居民還對他們解釋,就已經稱得上是罕見的景象了。
「葵娜大人爲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好吧。」
庫洛夫不禁爲自己看葵娜爲人和善就擺出強硬態度的行爲感到不恥,猛烈反省。
奧普斯將葵娜放在牀上,那舉止就像對待易壞之物。
她顯然是選錯詞彙,但現場並沒有人敢指正。
庫洛夫頓時嚇得回過頭去,卻發現不知不覺間,室內出現了牀跟桌椅,這又讓他大喫一驚。
一幅十二面體的立體魔法陣以奧普斯的腳部爲中心顯現,將所有人包覆其中。
「那倒不至於。了不起就是一整天全身無力。話雖如此,也只能暫時讓她躺着休息了。」
奧普斯頓時長嘆一口氣,而庫洛夫聽了倒是心裏舒坦不少。
奧普斯這句提問令庫洛夫喫了一驚。
而葵娜見狀便伸手製止他,對庫洛夫兄妹莞爾笑着。
「要是沒有你們倆,我可能就只能不停自言自語。就這點,我應該算感謝你們吧?」
「我們能幫上忙的就只有陪您說話而已嗎……」
「真是抱歉……」
「別這麼悲觀嘛……是啊,你們讓我非常開心。」
若是獨自踏進迷宮,那空空肯定會大吵大鬧。多虧有其他人在才讓她變得安靜一些,就這點來說也不算是太差。
就這理由而論,應該算是空空不對就是了。
雖說葵娜有奇奇跟空空這兩個聊天對象。
但一個是即使攀談也默不吭聲的奇奇,另一個是攀談也無法期待出現建設性對話的空空。
想必葵娜只能一面抱怨一面前進。
單論庫洛夫和庫洛菲亞陪伴所帶來的安心感,葵娜就已經十分感謝他們倆了。
而兩人則是一臉害羞地接受了葵娜的道謝。
「對了,葵娜大人。關於這次的事,我能連同這位奧普斯閣下的事一併稟報?」
「你是指對薩哈拉謝德報告對吧?」
庫洛夫點頭,葵娜頓時陷入苦思,不知如何是好,接着以怨恨眼神看向奧普斯。
而奧普斯則彷彿將那視線當作塵埃揮開,一臉無所謂地甩了甩手說。
「不必介意我的事,想報告就隨他去吧。」
「……可以嗎?」
「不就是歐泰羅克斯的女王嗎。妳以爲區區一個養子就能奈我何嗎?未免太不信任我了吧。」
看來他早已查清女王是誰的養子了。
「看來你這威風八面、大名鼎鼎的銀時鐘公會會長,在尊夫人面前也抬不起頭啊。」
他悠然站在道具店的櫃檯前,看向自以爲用板子遮住臉龐的老闆。
「……奧普斯。我有事、想要、問你……」
「噗!」
至於身穿女僕裝,又要幫奧普斯跑腿而頻繁出入的賽蓮倒是非常有名,甚至不時有冒險者隊伍會跟蹤她,結果在迷宮裏遇難。
奧普斯明明不是龍人族,個頭卻高人一等,但又沒有任何人注意他。
聽說這對兄妹看到滿屋子閃爍的銀光,差點暈了過去。
但也有人認爲這並不是石頭。
「真是任性。你、你在這邊等一下!」
當他心想不妙時已經太遲了。
儘管做出反應,但老闆的真面目卻隨着幻覺剝落的聲音一點一滴顯現。
其實不論有沒有施加幻覺,奧普斯都一眼就能看出。
「其實老早以前就發現了。即使你裝作不認識,只要用【調查】就能輕易分辨對方是一般人還是玩家了。」
「妳今天還是先睡吧,有問題等明天再說。」
『謝謝妳啊,老婆。我愛妳。』
『拜託就信我這一次啦。我說的是真的,拜託啦。算我求妳了!』
相信任誰聽見葉卡剛纔在店裏跟妻子那令人莞爾的互動,都一定會忍不住想捉弄他。
『好、好吧,就信你這一次了……』
『抱歉,老婆。我老朋友來了,幫我顧個店。』
「拜託這輩子都別來煩我好嗎!」
幾分鐘後,兩人身在道具店後方的小巷。
平時都是一位性格直爽的老闆坐在櫃檯,他嗓門大歸大,待客卻十分貼心,因此冒險者們經常光顧這間店。
回到自家後回想起小袋子的事,於是庫洛夫想把東西倒在桌子上,看看裏面是什麼。
一方是高䠷的魔人族,還全身被斗篷包覆,站在這種暗巷也不顯得突兀。
『你說什麼?今天負責顧店是要罰你啊。居然敢用這種老招翹班,未免太厚臉皮了吧。』
從重量推測應當是幾枚硬幣的庫洛夫頷首致謝後,便離開了藏身處。
另一方雖是人族,卻個頭高大、渾身肌肉。
「不必在意我,妳就繼續照顧她吧。」
「所以,有什麼事嗎?」
只要使用這個能力,就能讓特定人物之外的人認爲他並不在場。
「我實在是不喜歡引人矚目。」
忽然傳出「咚」的敲打牆壁聲響,室內忽然一片寂靜,過了大概三十秒後。
結果從裏面掉出了超過兩萬枚的銀幣,別說是桌面,甚至還直接把地板給淹沒了。
那是村中唯一一間道具店。
賽蓮還無微不至地幫葵娜脫掉裝備,避免她睡得不自在。忽然間,奧普斯與賽蓮眼神對上,她的瞳孔露出兇光。
「你這不是做生意該有的態度吧?你說是吧,店長?」
『我早就知道你每次都是用這個藉口去喝酒了!』
不論有誰經過都會主動打招呼的老闆,如今卻靜悄悄的,大家還以爲他是出了什麼事。
這是奧普斯的獨特能力,能將自己從他人的意識中「剔除」。
「主人,您是想盯着葵娜大人到什麼時候?」
老闆拿着板子遮住臉,視線卻不時朝某個方向瞥去,而他正是看向悠然路過的奧普斯。
而所謂的特定人物,就是跟奧普斯一樣來到這個世界,被稱爲玩家的人們。
老闆的聲調終於迴歸正常,但舉動倒是嚇到旁人,使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他。
即使村裏的人們看見奧普斯驟然從空無一物的空間中冒出,也沒有任何反應。
站在昏暗的小巷裏,說不定還會被人誤認爲是大猩猩。
「葵娜大人,我認爲您需要休息。請好好睡一覺吧。」
「我真是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窮鄉僻壤見到你。人生真的是無奇不有啊。」
「嗯。好吧,姑且當作是這麼回事。」
儘管眼前這人妄自尊大的態度令人不悅,但如果他能放自己一馬,就沒必要爭。
儘管心中仍留有「究竟是從哪打聽到這情報」的疑問,但即使問了,估計他也不會回答。
「好了,我給你們跟葵娜添了麻煩,這些拿去當作賠罪吧。」
這就是前因後果。
這個藏身處是從迷宮裏直接通往外面的單向出口。
凡是行經店門口的冒險者見到他現在這個模樣,一個個都滿頭問號。
不過他的眼神卻四處遊移,想避免和對方四目相接。
就算被說是跟客戶打照面的殺手也不會有人懷疑。
背後還發出了「嚓」的一聲輕響。
庫洛夫那「擁有強大力量之人應該不想被當權者發現吧?」的想像,輕易被奧普斯給推翻了。
這東西跟落在附近地上的石頭如出一轍,或許有人會誤認爲這可能是什麼礦石的碎片。
見賽蓮皮笑肉不笑,奧普斯就意興闌珊地離開藏身處。
「嗯,我想賣這個。」
「呃、這個嘛……人,都偶爾會有、身體不適的時候嘛……」
平時老闆的聲音大到連對街的商店都能聽見,這回卻聲調莫名上揚,聲音還小到連眼前客人都不知道聽不聽得見。
「可惡!你果然是荷馬!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喔、好。那就、交給妳了。」
奧普斯甩甩手,表示不用在乎,霎時之間,一道銀色劍光擦過奧普斯的臉頰。
其實這個小袋子是能將容量擴大幾百倍的魔道具,也就是道具箱的劣化版。
葉卡用他粗大的手指指向奧普斯,接着走進店裏大喊「喂,老婆」。
缺點是想回到裏面就得通過迷宮,然而奧普斯跟賽蓮都擁有能直接通過陷阱的許可證(Pass),所以只覺得回家要稍微走久一點,不是什麼大問題。
葵娜以惺忪睡眼,奧普斯則以不帶情感的眼神目送他們。
這對夫妻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大到不行嗎?
「結果還不是消遣我了!你不是纔剛說不多過問嗎?」
「總之一言難盡,你識相點。」
「這樣啊……明白了。」
「我也嚇了一跳,你竟然在這種地方結了婚。」
邊流着冷汗的老闆在心中如此決定。
「好吧,雖然我很有興趣,姑且不現在消遣你了。」
『不是,真的是老朋友來啦……』
奧普斯叫住開門往外踏出一步的庫洛夫兄妹,隨即扔出一個手掌大小的袋子。
奧普斯把手放在葵娜額頭上,她的身體頓時失去力氣。
賽蓮扶住葵娜那宛如泄了氣的身體,讓她躺回牀上。
時不時快步經過他身旁的冒險者和村人,都會驟然駐足,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即又彷彿忘記自己爲何止步,繼續趕路。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嫩啊,葉卡。」
「好了,順便把事情辦一辦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我居然忘了──!」
或許是終於憋不住了,冷汗直流的老闆將板子拿掉,面對眼前這個魔人族的客人。
看來他是動用強硬手段,直接讓葵娜失去意識。
這個名叫葉卡的老闆抱頭猛力後仰。
儘管庫洛夫仍懷疑這件事是否該稟報,同時他也明白此處不宜久留,於是暫且保留決定。
「人都說身體是資本……我平時是會多加註意啦……偏偏有的時候就是會出事……」
露出賊笑的奧普斯將一塊平凡無奇的石頭放在櫃檯上。

而這位老闆平時的直爽模樣卻蕩然無存,他拿放在櫃檯的板子遮住臉龐,舉止像極了可疑人士。
「歡、歡迎、光臨……」
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發現投擲短劍深深刺入他身後的牆上。
而他自己也毫不在意村人的目光,認爲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因此沒施加任何結界。
即使被賽蓮嫌棄地趕出門,奧普斯也毫不在意,朝着村莊的一隅走去。
「有女性要更衣,我不可能讓您待在這裏。」
儘管明白賽蓮說得沒錯,但葵娜努力抗拒即將斷線的意識,眯眼看向奧普斯。
「我怎麼記得剛纔你的聲音大到連村莊入口都能聽見啊。這世上竟有這種不識趣的怪病啊。」
「唔、糟了!」
「……要是能信任你,我早這麼做了……就是這麼回事,你想怎麼報告都行。」
一想到每次夫妻吵架都給左鄰右舍聽見,就令人不禁失笑。
說實在話,奧普斯會不忍譏笑葉卡也是無可厚非。
葉卡曾擔任過隸屬於紅之國的公會「銀時鐘」的公會會長。
他那豪爽地揮舞大劍的模樣十分惹人注目,甚至還經常被拿來放在遊戲的宣傳影片,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由於他不吝於服務支持者,甚至還有人組成後援會。而且喜歡他的男性比女性更多,還一個個都稱他爲大哥。
而銀時鐘是遊戲中近乎元老等級的三大公會之一,據說公會成員多達兩千到三千人。
而這個公會在需要打團戰的條件達成型任務,以及故事任務攻略組中名列第一,大規模活動和戰爭時也總是活躍於第一陣線。
因此公會中也有兩三個突破上限的成員。
葉卡本身等級是八百多。
單就奧普斯確認到的狀況來說,他應該是扣除葵娜之外,剩餘玩家之中頂級的資深玩家。
他和奧普斯在戰爭活動中也對戰過無數次,而兩人在活動後都不追究勝敗,感情相當要好。
畢竟兩人是打從低等級時就正面單挑過無數次,也敗在彼此手上無數次的敵手。他們的關係就好比是認同彼此的勁敵。
而且兩人還相當合拍,只要碰上戰爭活動,還經常開開心心地組隊一起攻略任務。
「我說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的?」
「你說不再是遊戲的這個世界(這裏)嗎?應該算剛開始的時候吧。」
「唉──所以說你們這些長壽種族喔──憑你的等級應該能帶頭讓其他玩家團結起來吧?」
「確實有可能,不過我深知那羣正經玩家非常討厭我。不論我說什麼,大多數人都聽不進去吧。」
「……這麼說也沒錯啦。中了你那卑鄙陷阱死掉的玩家數量,可是高達十萬、二十萬呢。你是想說沒人會服從一個骯髒齷齪的謀略家是吧?」
「剛纔那段話你應該一笑置之纔對吧,怎麼還挖我瘡疤?」
儘管兩人互相消遣,但是看他們開心的神情,便能明白這就是老交情損友的相處方式。
她這番舉止有着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使得奧普斯頓時啞口無言。
「我知道了,如果你不嫌棄我這老頭,到時我一定幫忙。」
葉卡也不是白當了大公會的領導者。
看來這一天並不會這麼快就結束。
賽蓮直盯着奧普斯那張徹底愣住的臉,不容許他再狡辯。
「妳該不會是硬把她叫醒的吧?」
「咦?奇怪?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奧普斯嗤笑一聲,便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怒視奧普斯,並以微弱聲調說完,空空便窩進葵娜懷裏。
「……她一定會醒來。」
「原來妳也會感到不安呀……」
「我只是認爲距離水庫潰堤還有一段時間罷了。」
而實際上,這是不論離得多遠都能直接飛往活動地點的傳送道具。
「真是夠了,我這老頭是能幫那些長壽種族的傢伙什麼忙啊。趁着懷念去聯絡一下那些人吧……」
而感受到一股視線的奧普斯,明白空空是想待在那一直瞪着他。
或是混在盜賊巢穴的寶山之中,也可能直接在街上發放,總之玩家有許多管道取得這東西。
「呵呵呵呵呵呵,好吧。就去做旅行準備到妳滿意爲止吧。」
有時候會從轉蛋安慰獎取得,有時又會從迷宮寶箱中開出。
她甚至還輕而易舉地摔飛扒手,所以在這村莊裏沒人把賽蓮當成一般的女僕。
連奧普斯都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狀況下挨一頓罵。
賽蓮見狀並不感到喫驚,也沒有困惑,而是知道主人開心,於是微笑岔開話題。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有件事得先跟賽蓮確認清楚。
「呃、喔?」
只要玩家有參加意願,哪怕活動或任務是開在地圖的最角落,都能靠這個方式飛往現場。
一回到藏身處,奧普斯就見到仍在睡覺的葵娜,以及氣喘吁吁,擺出勝利姿勢的賽蓮。
不論是就奧普斯,還是他本人的身分,都好久沒這麼開懷笑過了。
賽蓮從這藏身處出去採買過無數次了,即使身穿女僕裝,八成也不會有人起疑。
「我之前也說過,只要有我跟這女人,要橫跨整個大陸根本不用花到半天。妳做旅行準備也沒用。」
因爲當賽蓮變成這副模樣時,連他也沒辦法阻止。
「怎麼可能!是葵娜大人剛纔醒來,我們聊了一下才打聽到的。」
「怎麼了?」
兩人錯身時舉手擊掌,接着各自走往不同的巷口。
「是!」
再怎麼瞪這個壓根沒把主人放在眼裏的女僕也沒有用。
他的嘴角自然而然上揚,還不由自主地笑到聲音發顫。
村莊裏的人似乎把她當成是「私下僞裝成冒險者的貴族的隨從」。
當然,若硬搬出造物主這個頭銜,來命令身爲召喚物的女僕自然是不成問題。
葉卡把手伸向道具店後門並嘀咕着,接着打開門,再次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
身爲人族,葉卡確實是蒼老了不少,然而被老朋友需要感覺並不壞,使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聊到一個段落,葉卡忽然神情嚴肅地看向手中的石頭。
賽蓮手按胸口鞠躬並精神飽滿地回答,隨即興致高昂地離開了藏身處。
這麼一顆小石頭,竟然經常搞得討論板爭論不休。
所以纔會發給玩家這顆平凡無奇的石頭。
估計還有不少玩家因官方堅持不改動石頭外型感到煩躁。
「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玩家並不算多,你就當作是以防萬一吧。」
即使是在里亞德錄這個遊戲世界裏,也沒有多少玩家能剛好聚集在突然發生的活動現場。
奧普斯說完,便一面徜徉於思緒之海,思考接下來該如何取樂,一面等待賽蓮歸來和葵娜甦醒。
空空在葵娜睡牀上飛來飛去,看似有些無聊。
其實她的強度遠超過老練冒險者,但八成不會有人相信。
「爲將來做準備。」
對奧普斯來說,已經好久沒人對他如此直言不諱了。
「葵娜大人告訴我她有馬車,我這就去做旅行準備。」
奧普斯聽見她那愉悅的聲音,頭又痛了起來,於是扶額嘆息。
拿到這麼一個道具,大概能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這看起來雖是一顆平凡無奇的石子,但其實是不時會突然舉辦的官方活動必需道具。
真要說缺點大概就是隻能用在官方主辦的活動上,以及活動設有人數限制時就是比誰手快。
甚至有人舉辦石頭收藏排名,讓玩家會瘋狂囤積這個道具。
葉卡回想起世界變成現在這樣後,仍有再度重逢的朋友們。
「就是因爲主人總是這樣,我纔會說您話老是說得不清不楚!」
葉卡看似放棄地搔了搔頭,隨即嘆了一口長氣。
「好了,要解釋起來確實是讓人有些雀躍。」
一瞧見她滿面得意,奧普斯便莫名產生不祥的預感,扶額嘆了一口氣。
再來頂多就是有玩家要求把道具外型做得像樣些。
「你們至今都分崩離析,主人應該多和葵娜大人好好聊一聊。你們絕對有某種看似淺卻極深的嫌隙。我認爲這對你們倆正好是個機會,請你們在馬車裏好~~~~好地聊一聊!」
「你是指有可能會用到這個玩意嗎……」
一聽見馬車,奧普斯腦中就浮現討厭的回憶。
賽蓮直視奧普斯的銳利眼神,面無懼色地回答。
奧普斯回頭一瞥,留下有所意圖的暗笑,對葉卡而言,他這副模樣也是相當懷念的回憶。
然而他不硬逼賽蓮,讓她自由行動,純粹是因爲這樣比較有趣。
況且他還是少數知道荷馬──也就是奧普斯在遊戲中擔任何種職務的玩家之一。
「你都這麼說了,就表示並非無憑無據吧?」
「到時候就拜託了。」
「你想說有可能會發生得用到這東西的活動嗎?」
使用方法非常簡單,只要在活動開始的那一瞬間捏碎石頭就好。
這當然是因爲他在遊戲中親眼目睹過葵娜搞砸的模樣。
賽蓮不斷逼近奧普斯,用食指戳着他的鼻頭。
「……所以呢,你爲什麼要來賣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