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惡魔、傳喚、樓塔和計劃
《里亞德錄大地》 · Ceez · 2.7萬 字

葵娜回到租屋處喫完晚餐,陪伴孩子直到她們睡着。
看着她們開心的睡臉時,葵娜感覺洛可希努在呼喚她。
由葵娜召喚出的洛可希努兩人,就算距離遙遠也有能簡單溝通的聯繫手段。
她無聲地溜下牀,走向洛可希努等待的一樓。
「小希,怎麼了嗎?」
「在您休息時打擾,真的很不好意思。」
在當成餐廳使用的小房間裏,洛可希努已經準備好茶。
「今天發生了一連串讓人在意的事,我想向您報告。」
「在意的事?」
葵娜就座後,洛可希努開始說起白天遇見的那些小混混。
也說那些人是有意加害露可她們。
「但妳還生龍活虎地站在這裏向我報告,表示妳擊退那些人了吧?」
「是這樣沒錯,雖然沒殺了他們,但也讓他們有生不如死的遭遇。」
「果真如此……」
慎重起見,葵娜也遙傳「有發生什麼異狀嗎?」的訊息問洛可希錄斯。
洛可希錄斯回應「沒有異狀」。看來對方還沒將毒手伸向村莊。
也可能是已經派人前往但還沒抵達,所以葵娜對洛可希錄斯說了這些事,要他多注意。
「洛可斯說他那邊沒什麼異狀。」
「因爲那些人想排除我之後把露可小姐她們抓去當人質,應該是想當成對葵娜大人的殺手鐧吧。」
「我的~~?」
不曾停歇的喃喃自語和呻吟聲中,首領的這聲嘀咕「這是什麼味道?」特別響亮。
「您都這樣說了,我也就不阻止您。如果有個萬一還請中斷這邊的召喚,全神貫注在您那邊。」
雖然知道對方是冒險者和女僕,但沒聽說這麼強。
「嗯,我會那樣做。小希,謝謝妳喔。」
那是相當罕見的魔獸,只有在釣到時纔看得到,食用肉的等級是A等級。
「那個啊,是魔的氣味啊。」
原本把玩短刀的優雅男子現在拿毛毯從頭包到腳,不停顫抖。
暫時放心了,然而葵娜不認爲對方會就此罷休。
他感覺那道讓人打從心底凍結的視線從頭上投射而來,害怕得根本不敢抬起頭。
統帥這羣暴徒的首領很不甘心。
首領的聲音響徹據點的地下室。
葵娜所說的髭水龍這種魔獸有着花園鰻一般的身體和海葵的頭,是巨大的刺胞動物,與棲息海底的古代生物海百合相似。
自豪面無表情且毫無特徵的扒手,恐懼的表情就這樣固定在他臉上,不管他多想故作冷靜,也無法拂拭一瞬間瀕死的恐懼。諷刺的是,他扭曲的恐懼表情讓他比誰都有存在感。
看着一個接一個被送回來的成員超過半數幾乎變成廢人,首領對此現狀感到無比煩躁。
回過神時,每個人都因爲這淡淡的刺鼻味開始騷動。
「混帳!」
純白頭蓋骨就在人型古木胸口的大洞裏。
洛可希努遺憾至極地咂嘴。
而且洛可希努認真戰鬥等於一頭等級550的怪物大鬧一番。
像是腐臭味也像鐵鏽味,所有人都對這令人不快的氣味感到困惑。
地下室裏的人尋求着無法用言語述說的某種事物,努力探索記憶。
洛可希努說着「晚安」目送葵娜離開後,洗完餐具纔回自己的房間。
真要形容,就是在有空洞的地方勉強拉長音講話的聲音在地下室響起。
「我明天開始要依照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去調查河川,關於追加的護衛,我叫出召喚獸來幫忙吧。」
「葵娜大人好天真,太天真了。那種小混混肯定要多少有多少,我認爲應該趁今晚把所有嫌疑犯一掃而空。」
全是因爲那個貴族的手下委託這件工作纔會變成這樣,他反過來怨恨給他工作的人。
一邊咂嘴一邊大聲踱步來回走動的首領停下腳步時,地下室充滿可怕的寂靜。
那不是骨頭本身的白。被潑上白色顏料般的白色頭蓋骨浮在半空中。
往右傾斜三十度左右的純白骷髏飄在黑暗中。
從它的下巴喀嘰喀嘰地開闔說話來看,聲音果然是出自這個頭蓋骨沒錯。
大概因爲頭蓋骨在那裏,古木沒有人類脖子或頭顱的部分。
「「什……?」」
「「「啊……!」」」
老實說,她比閃靈賽巴還強,費爾斯凱洛根本沒人能阻止她。
到底是什麼讓洛可希努變得如此好戰?
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人睜大眼睛說不出話,接着全身僵硬。
部下因首領憤怒的恐怖表情與聲音的魄力而感到畏縮,吞吞吐吐地報告自己親眼所見的狀況。
葵娜歪頭心想,她的個性有這麼兇狠嗎?
「洛可希努的本分是女僕,請妳在這方面派上用場。拜託妳像今天這樣照顧露可她們,把戰鬥能力活用在保護她們上。」
以欺負弱小爲信條的他們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變成弱小的一方。每個人的自尊輕而易舉遭挫,化身爲害怕女僕也害怕貓人族的膽小鬼。
事到如今已不可考。就在首領想着要報復他們提供的消息不足時,突然聞到了陌生的氣味。
想也不用想,立刻便知道原因在哪。
「嘖!」
那東西就飄在地下室的入口。
「咯喀喀喀喀,你們運氣還真差吶。」
葵娜對恭敬鞠躬的洛可希努道晚安,然後回到孩子們的房間。
四處傳來被繃帶纏得像木乃伊的部下們的呻吟。
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徒看見那東西后,發出染上恐懼的驚聲叫喊。
這個異狀不解決,連川祭都沒辦法舉行。
室內響起老者的沙啞聲音。
「被女僕打趴!『飢渴毒蠍』的成員竟然被一個女人打敗,你們說說看啊!」
「就我所知,最大的水棲敵人應該是髭水龍,但那是海洋生物。」
他對女僕這種生物感到無比恐懼,現在連走在路上的野貓在他眼中都像殺手。
沒有人敢和首領對上眼。
從上面倒塌的宅邸搬牀到地下室,但數量不足,還有人只能躺在鋪在地面的稻草上。
「咦?」
傾斜的頭蓋骨大概位於成年男性的胸口高度。
不太能陪露可她們也是無可奈何。
「好,駁回。我們不是爲了做那種事來這裏。」
靠近地下室入口的男人們嚇得連滾帶爬地逃進室內。
「直接判斷爲非遊戲生物,而是原本就有的生物比較快。如果是原生生物,似乎沒有等級太高的生物,應該不需要召喚高等召喚獸。」
「總之,妳已經把先遣部隊之類的人擊潰了,應該可以暫時放心吧。」
「想要魔偶幌馬車啊。」
原本說想聽孩子哭喊的高大男子,現在面對牆壁縮成一團,口中唸唸有詞。因爲他的怪力完全沒派上用場。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應該就是前幾天來訪的管家的手下吧。現在還不遲,只要您下令,我立刻去將他們大卸八塊。」
好像聞過又好像沒聞過,沒有人有頭緒。
犬人族的矮小男人把尾巴夾在雙腿間,躲在牀底下發抖。見到那雙陰沉的眼睛時,他看見了自己狗頭落地的幻覺。
接着輕易從第三者口中得到答案。
「「什!」」
看她的樣子,大概會在知道是誰的傑作後立刻衝出去。
「……好,我瞭解了。」
其根本也有着擔心孩子的部分,但誰也沒要求她爲此要見敵必殺啊。
他抓住其中傷勢相對輕微的部下胸口,毫不客氣地大聲怒罵。
是故意沒告訴他們,還是根本不知道呢?
「惡、惡惡惡、惡魔……」
部下們發現首領的怒氣已突破極限,每個人都在害怕反作用力。
眼睛無法對焦者、抱膝不停顫抖者,還有不在乎傷口裂開、精神錯亂的人,彷彿置身野戰醫院。
那是老衰乾枯的古木勉強扭曲做出人類的形體。
「味道?」
「在此之前,我們根本不知道是哪個貴族的手下啊。」
不僅如此,還輕易就被弄得動彈不得,如垃圾般被丟出去,讓他自信全失。
但沒有人大聲否定。
她喃喃自語:「接下來有不夠的東西也很頭痛。」仔細檢查完自己專用的裝備才就寢。
主力成員也用魔法藥水治癒傷口,但所有人始終保持沉默。
搖頭晃腦一步一步往前進的那個像頭蓋骨的不明物體完全從黑暗中現身。
最大可以成長到超過一百公尺,但那是海洋生物,很難想像會出現在河川。而且也沒辦法登錄爲召喚獸,所以是否有召喚者的疑問也跟着消除了。
「不客氣。」
「嗯?這是……什麼、味道?」
換個場景,在「飢渴毒蠍」當成據點的場所。
光是這種東西浮在空中就是靈異現象了,頭蓋骨傾斜的位置也很奇怪。
「葵娜大人,如果召喚出太高等的召喚獸,妳那邊的幫手會不會不夠?」
發現同伴不對勁而跟着轉過頭的人也步上相同道路。
【召喚魔法】雖然強大,召喚出的召喚獸合計等級仍有最大等級限制,就算是技能大師也沒辦法不理會限制。
「目標、女僕……強得、跟鬼一樣……然後就!」
她雖然一臉遺憾,但還是點了頭,應該不會違反命令。
「「嗚哇!」」
「「咿!」」

洛可希努靜靜聽完葵娜的說明後只留下這段忠告,便收拾葵娜喝完的茶杯。
讓人只能冒出這句話的模樣,有人型卻非人的東西。
把某種東西的形體組合起來,接近人型的東西。
每個人孩提時代都曾在教會里聽過,絕對不想遇見的東西。
天不怕地不怕活到今天的首領也本能地感到恐懼而後退幾步,但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
「唔唔……」
「啊啊、啊……」
「爲什麼、爲什麼,我們……」
幾乎現場所有人都呼吸急促,睜大眼睛,緊盯着眼前的異形。
「咯喀喀喀,就算你們知道了,也無能爲力。」
古木異形發出沙沙摩擦聲往前進。
一瞬間掌控全場的恐懼與混亂將他們逼到弱者的絕境。
古木惡魔走向蓋着破爛毛毯躺在牀上的優雅男子身邊,左手一揮而下。
「呀、呀咿咿咿咿咿──!」
尖叫聲響徹雲霄。
優雅男子連同破毛毯一起扭轉,肉和布彷彿兩條不同顏色的毛巾擰水般糾纏,變成一根棍棒狀。
右眼移動到朝右斜方張開的嘴上面,雙手在身上纏了兩圈。
原本有一百八十公分的修長身型在人體各個部位扭曲之後,變成了一根將近三公尺的細長棍棒。
但他這種狀態似乎還沒死,從牙齒和舌頭都擠到外面的口中還能聽見含糊不清的呻吟。
親眼看見這一幕,根本沒有人能保持理智。
地下室立刻充斥尖叫、哭喊,以及發狂的笑聲與拚命求饒的聲音。
掛着「蛇」看板的柵欄內,男人的臉從肉壺中露出來。
閃靈賽巴要傳令兵「去把可以提升精神耐性的魔法師找來」後,踏入現場。
閃靈賽巴也啓動了幾個強化精神耐性的【主動技能(Active skill)】,才總算有辦法直視。
被高舉到半空中,肺部空氣全被擠出來的首領呻吟。
從城堡頂樓的天守閣可以一覽這個人物園。
「快點辦完,沒時間了。」
首領發現這意味着什麼而瞪大眼睛。最後破壞地下室牆壁與天花板出現的,是個有一身藍黑色皮膚、六隻手臂的龍人族。
只要撞破薄薄的牆壁滾進去,就能從這裏逃脫。首領確信自己能獲勝。但就在下一刻,一隻撞破牆壁出現的粗壯藍黑手臂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到胸膛。
異形龍人粗野的聲音帶着雜訊,瞪向古木惡魔。從龍人與惡魔對等的說話方法來看,龍人應該是惡魔的同夥吧。
「你、你不知道嗎?」
「飢渴毒蠍」首領聽着兩個非世間存在之物在他頭上輕鬆對話,聲音越來越遠,他也失去意識。
臉皺成一團,邊哭邊說着「救我、救我」。他的淚水滑過臉頰的瞬間變成金幣,金幣的量多得幾乎掩蓋住牆壁下方。
襲擊旅行老者的盜賊及壞人則全都會變成噁心的藝術品。
同行的副團長臉色也很差,他拿手帕壓住嘴小聲說:「是的,還能撐。」
搭起帳篷當簡易辦公室,閃靈賽巴和屬下們四處調查被弄成異形的男人,試着找出能說話的人。
還特別交代不可以讓叫來提升大家的精神耐性的魔法師看到這些,讓他待在後方。
抵達的騎士與士兵都在看見現場的瞬間轉身想逃跑。
至於其他展示的東西,也讓人只有想吐、異常等感想。
「咯喀喀喀,原諒我原諒我。只是因爲這些人的情緒把我的肚子填太飽了,這麼久沒來現世,餓肚子可沒辦法創造完美藝術啊。」
只有閃靈賽巴一臉費解地雙手抱胸,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他身上。根本不知道部下們羨慕地心想「這個人的精神怎麼會如此強大」的當事者環視部下後開口:
才一抵達,看見問題場景的年輕人立刻把早餐吐得一乾二淨。
他會以旅行老者的形象出現,送畫給爽快地借他住一晚的村民。
「有什麼問題嗎,團長?」
閃靈賽巴有自信,比起耳朵聽進的說明,他會先無法忍受視覺暴力而中途退場。
閃靈賽巴在巡邏時也有經過這邊好幾次。
在閃靈賽巴的指示下,將人羣隔離在現場周邊外,同時通告觀光城堡也暫時禁止進入。
最後決定在消息靈通的人傳出謠言前,把他們裝進運輸用的柵欄中,移到城牆外演習用的廣場。
部下全都難以置信地抱頭,這讓閃靈賽巴感到無比不自在。
閃靈賽巴不禁口吐近似呻吟的喃喃自語。
獲得精神耐性,好不容易可以行動的騎士們一邊擦着冷汗一邊說:「這不是人類所爲吧。」「惡魔啊……」
龍人族的表情難以觀察,但閃靈賽巴瞬間用雙手遮住嘴巴。
他有無數逸事被當成童話故事傳承。
和宗教有關的事就等於麻煩,而且傳授這些事的還是那個讓人眼花撩亂的斯卡魯格。
既然是這世界沒有的設施,沒有人知道也是理所當然。
「說什麼設施,竟然是這個啊……」
副團長看不下去,簡單地向他說明重點。
「藝術可是要花時間琢磨,真是的,盟主根本不懂。」
「聽說是因爲想綁架小孩……」
被龍人惡魔隨意丟棄的首領朝抱頭髮抖的部下羣落下。有人因爲衝擊而骨折,也有人無法面對現實,大笑出聲。
比一般體型的龍人族高出兩顆頭。
掛着「馬」看板的柵欄內是個人臉馬身的男人,馬身是硬把人類身體拉成馬的形狀,彷彿鬧饑荒的皮包骨。
聽說那幅畫只要看一眼就會讓人淚流不止,感受到心靈被洗滌的感動。另一方面,被畫迷惑的人會喪失心靈,成爲尋找同等畫作的徘徊魔。
「對方似乎是帶着女僕的冒險者的小孩。」
「那個伊格茲什麼的……是什麼?」
「喔喔,神啊……」
在這之中,只有首領一個人快支撐不住仍努力保持理智。
「嗯嗯,看見你們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吶。」
將身邊失去理智的部下丟給惡魔,往房間角落跑去。
「那是怎樣?」
雖然剛纔狀況混亂,他們總算從變成長椅的其中一個男人口中問到了做出這種野蠻行爲的人的名字。
在那之後,是要隔離做研究還是要處理掉,就不是騎士團長的工作了……閃靈賽巴這麼想。
聽說世界由陽神(光神)和夢神(夜神)一分爲二,而伊格茲帝齊資就是附屬於夢神之下的小神。
裏面有與地球的動物園相似的柵欄圍籠,展示着幾個生物。
「說起來,這些傢伙應該有被那個惡魔還是神明盯上的理由,也不會有旅行老者經過這種地方吧。有人問到其他消息嗎?」
「神啊,請禰保護我們吧。」
只是擺放在那邊的長椅是露出痛苦表情,四肢着地,手腳被固定在地上的男人。
幾乎沒有騎士一臉平靜,有人看了一眼就立刻背過身,有人一臉慘白地遠離現場,甚至有人昏倒。
被塞進樹木中,半個身體與樹木同化的人,身上有隻將近兩公尺的紅色毛毛蟲不停啃着樹皮。毛毛蟲當然也是人類變形而成,雖然有掛看板但沒寫字。
正中央寫着「奇蹟之泉」,幾個小時前組織首領還被裝飾在上面,他被埋在整面塗成金色的牆壁當中。
「要是真能那樣分清楚就簡單多了。詳情還請到教會詢問吧。」
「完全不知道,那傢伙很有名嗎?」
副團長的建議讓閃靈賽巴皺起眉頭。
最後只聽見不知是誰的驚聲尖叫。
打破牆壁伸出來的不只有抓住首領的某人的右手,一段距離外的地方出現了三隻打破牆壁的左手臂。
「我說……」
雖然理解,然而理智與情感是兩回事。
「嗚嘎!」
根本沒人感到開心,惡魔們的喜悅就是生物散發的負面情緒。而充滿負面情緒的這裏就是他們至高無上的喜悅之地。
把人類拉長扭成繩子狀後捲曲堆疊成壺狀,讓脖子以下變成繩子的男人身體就像蛇纏繞般進出壺口。
立着大拱門招牌的入口處,以海報字體寫着「歡迎光臨 飢渴毒蠍 人物園」。
古木惡魔把扭轉的優雅男棍棒插在地上,接着物色下一個獵物。
在場所有人都往前跌倒。
寫着「導覽板」的直徑兩公尺的圓形水晶正中央鑲嵌着一張男人的臉,園內的展示說明如咒語般不停從他口中流瀉而出。
「聽說是……伊格茲帝齊資。」
問話的士兵翻閱手上的筆記找出相關內容。
那邊有個緊急出口。他甚至沒跟部下說過有連接下水道的通道。
市井小混混怎麼可能招架兩個惡魔。
「伊格茲帝齊資,盟主(主人)交代過,千萬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人。」
入口左右的牆壁畫了閃靈賽巴熟悉的動物的圖畫。長頸鹿、獅子、大象和河馬等動物的二頭身可愛模樣。
副團長看着周圍,戒慎恐懼地說出這個名字。在場所有人皆表情僵硬,開始發抖。
好幾個人聽到後歪頭不解,其中一個騎士舉起手。
「怎麼會這樣……」
那幾乎全是醜惡、奇怪且噁心的東西。
「小孩?是貴族的公子或千金?」
「爲什麼那種大人物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他在感覺惡魔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的瞬間採取行動。
下半身變成數十隻人類手臂的男人表情扭曲,臉上流滿汗水、淚水和鼻水抱頭痛哭。這個柵欄旁掛着寫上「章魚」的看板。
比起守護王都治安的使命感,想夾尾逃走的心情更勝一籌。
勉強還能住人的住宅林立的地方,現在已經被整理得很乾淨,擺放於此的異形藝術作品特別顯眼。
柵欄圍起來的中央特別架高,以長椅圍出類似休息區的地方。
接到消息後,如字面所示,閃靈賽巴領着一羣騎士搭乘城堡專屬的蜻蜓艇直飛現場。
看到現場狀況後便理解了前來報告的士兵所說的「感覺很像某種沒見過的設施」是什麼意思。
「你沒事嗎?」
他們一個接一個仰天向神祈禱,或是拿出教會的聖印朝太陽舉高。
「團長?」
「那應該不是神明,而是惡魔了吧?」
太陽尚未升起的清晨,閃靈賽巴收到報告。
其中幾乎都有他自稱爲藝術家,以人類爲材料創作出奇怪藝術品的場面。
發現的人是正打算從觀光城堡的值班室回家,負責夜間警備工作的士兵。
「這玩笑也開太大了……」
那可是童話故事中勇者的工作。
「這個,有是有啦,但真的很無法理解……」
雖然噁心,也不能一直封鎖這一帶。
帶來的部下大半都因爲這悽慘的事發現場變成廢人,閃靈賽巴咬牙切齒。
「啊,我昨天在沙洲看到一個帶着疑似女僕的人,和兩個小孩一起走的冒險者,她們走進了王立學院。」
在「還真的有啊。」「學……生?」以及「是什麼關係啊?」的騷動中,那位騎士話還沒說完。
「那個冒險者……就是團長的未婚妻葵娜閣下。」
「「「咦咦咦咦咦!」」」
「除了斯卡魯格大人、梅梅大人和卡達茲大人,還有兩個小孩嗎?」
不知詳情的人聽到這段話,應該會以爲她有超過五個小孩,而且加深了閃靈賽巴愛慕寡婦的猜疑。
「就說她不是我的未婚妻!爲什麼他們要抓那傢伙的小孩啊?」
「關於這點就不太清楚了。」
「被盯上就表示她也到這裏了。那隻能直接問本人了。」
「好啦好啦,團長,我們先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吧。」
閃靈賽巴若無其事地想走出去,副團長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回現場。
「唔哇~~我不想去~~」
葵娜一大早就很憂鬱,不小心在孩子們面前示弱。
早餐時,洛可希努告訴孩子在解決異狀前暫時要和葵娜分開行動,露可兩人相當失望。
但不解決現身水面的影子的問題就沒辦法舉辦祭典,也可能在正式祭典開始前取消這次的祭典。
葵娜想讓孩子們看看正式祭典的熱鬧場面,也想看繞着河中沙洲舉辦的劃小舟競賽。
結果,雖然有滿滿不好的預感,她的天秤還是完全倒向孩子這邊,決定以冒險者的工作爲優先。
但是抱怨一下也無妨吧。
接着,葵娜把趁孩子換衣服時召喚出的召喚獸交給她們兩人。她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選出露可兩人也能抱在手上的召喚獸。
「喵~~」
「不好意思,公會這邊也在收集情報,不過先前幾乎沒遇過在水中的例子。」
「所以阿露瑪納小姐請告訴我昨天那件事的詳情來吧快一點!」
葵娜摸摸露可、莉朵,順便也摸了凱茜帕魯格後,壓抑覺得「好麻煩啊」的心情步出家門。
「葵娜大人,這隻貓是怎麼回事……牠比我還要強耶!」
葵娜擔心要是滿不在乎地走上水面,會不會被批評沒有常識。
「不去大道那邊嗎?」
「喵~~」
莉朵也對被摸頭後咪咪叫的小貓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聽起來只像是想與騎士爲敵耶……」
接着她出現在直徑五十公尺的半圓形巨蛋狀空間裏。
洛可希努不是因爲人潮,而是完全把羣衆當垃圾,葵娜也無奈地點頭。這反應比她失控好上好幾倍,所以葵娜決定就隨她高興。
「總之我先到河上一趟,再來就看有什麼反應吧。」
「什麼?」
葵娜帶着雙倍威嚴的氣勢瞬間出現在眼前,阿露瑪納嚇得跳起來。
就在葵娜放棄掙扎,想站起身時,妖精妹妹突然開始吵鬧。
系在棧橋的小船上,朝河面投以怨恨視線的漁夫正默默地修補魚網。有人拿釣竿垂釣,也有人只是坐在小船上呆呆地看着河面。
就這樣在靠近河岸的住宅屋頂眺望艾吉得大河的狀況。
「目前沒有關於那個的目擊證詞,大概是畏懼巨大影子,跑到別的地方了吧……」
葵娜開心地說道,洛可希努不禁嘆息。
不知道「妖精妹妹」爲什麼會知道道具箱裏的戒指出現反應,這大概也和系統有關吧。
那麼直接去買現成的東西比較快。
「我不在意啦,是有人來挑戰考驗對吧。我也沒有太多時間,快點辦一辦……」
直到人們全變成豆子般大小的高度後,她高舉戒指念出關鍵句。
「噢,嗯。對不起,你繼續說。」
或許是因爲感覺有點晃動的黃金光芒在【美麗灑落的玫瑰】效果加乘下,震撼度加倍再加倍。
也就是說,這裏有很多圍觀者。
「噢,嗯,守護者之塔啊。守護者……另一個,什麼~~~~?」
地面鋪設大理石磁磚,房間中央擺著有細緻雕刻的白色盆栽。盆栽裏種的楓樹,就是這個空間的本體。
對葵娜自己來說,不實際做做看也不知道。她的最大攻擊會對這個世界造成怎樣的破壞,就算想調查,也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攻擊。
「啊~~討厭討厭。」
「那麼,我去冒險者公會嘍~~」
葵娜好幾次來替他補充MP時,說不習慣被他跪來跪去,便阻止他下跪。而鞠躬據說是身爲守護者最起碼的禮儀。
『葵娜大人?』
「哦~~?」
以昨天說明的來龍去脈爲前提,阿露瑪納拿出幾張委託書。
楓樹噴出白煙,在空中凝聚固定後漸漸變形。
「葵娜大人也知道那邊垃圾特別多,帶露可小姐兩人到那裏太危險了。」
『是的,如您所說。』
葵娜是想表達牠可以無視防禦力攻擊,會拿騎士當例子只是因爲說到穿鎧甲的人就會先想到騎士,別無他意。
葵娜喚作凱茜帕魯格的幼貓可愛地叫,和牠意識相連的葵娜聽見了「交給我吧!」的淘氣聲音。
「那麼~~得去那邊纔行了。」
『非常抱歉,我找您來的原因和考驗一點關係也沒有。』
大多都是隻要設備齊全就能住人的住宅外型,也就是固定在一個地點不會移動。
「【守護亂世者啊!拯救墮落的世界脫離混沌吧!】」
「口袋裏面?手指?……呃~~是戒指?啊,我猜對了啊……所以妳要我從道具箱拿戒指出來嗎?」
窩在露可的臂彎,眯細眼睛喵喵叫。光是這樣就讓孩子們綻放笑容。
「哇、啊……」
「很強、嗎?」
在這之中,移動式的守護者之塔就是沒有固定場所的流浪樓塔。葵娜記得十三座樓塔中只有三座移動式。
但她本人無法說話,說吵鬧也有點怪。
葵娜聽煙霧人型守護者說完,不怎麼專心地想點頭時,這才驚叫。
最後從白煙變成人型的守護者降落地面後,朝葵娜鞠躬。
而且還有另一件在意的事。
上次到這附近,沒收到守護者這類的報告。
葵娜慌慌張張地打開道具箱,其中一個戒指正不停閃爍。
「是的……」
葵娜也沒全部看過,不過市場擺着各式各樣的東西,小孩子應該可以看得很開心。
葵娜在住宅屋頂輕鬆跳躍,到了河岸。
阿露瑪納意志消沉,葵娜要她別在意。
葵娜如此思考後,也不由得佩服守護者變得真自由呢。守護者本來就沒辦法離開守護者之塔啊。
天花板附近有月亮與太陽的天動說迷你模型。與外界相同,布偶太陽在天花板正中央輕飄飄地移動。
葵娜心想,身爲技能大師應該把環境稍微整備成讓他們感到舒適的空間比較好。但無法動彈的No.3壁畫守護者之類,環境對他們來說就沒太大差別了吧。
「如果沒事,麻煩妳到市場那邊買東西。妳們兩個,逛市場也很有趣喔,那邊有很多水果,妳們可以喫喫看。」
「可能也要看人。這副模樣帶上街也沒問題吧。凱茜帕魯格,就拜託你嘍。」
葵娜緊急找了掩人耳目的地方,因爲現在到處都是祭典的喧鬧人潮,只能飛上高空。
「葵娜姐姐,路上小心~~」
只有似乎施展了【調查】技能的洛可希努理解這隻幼貓的威脅性,抱頭驚叫:
「哇,是貓咪耶。大姐姐,爲什麼會有這隻貓?」
「哎,畢竟要是被萊格蜻蜓的幼蟲發現,人類會被喫掉就結束了,這也沒辦法。」
「妳發現了嗎?」
那是一隻純白的小貓咪,還是稚氣未脫的幼貓。
葵娜腳邊噴出無數閃耀光輝的十字星星包裹住她。星星消失的同時,她的身影也從天空中消失。
葵娜只能放棄,決定隨機應變去解決,接着離開冒險者公會。
她用整個身體用力揮手試圖吸引葵娜注意,手舞足蹈地想告訴葵娜某些事情。
「那個守護者之塔是移動式的嗎?」
露可看着手中的小貓,歪過頭。
「妳們今天打算去哪裏啊?」
「牠是天界生物,所以還滿強的,特別是身穿鎧甲的騎士那種小角色的天敵。」
「嗯,這表示我不需要特地把出現的影子打倒。雖然我也不覺得能打倒。」
一開始拉着葵娜的口袋,做出想從裏面拿出東西的動作,接着做出把東西套上手指又拔下的動作,然後舉起手畫圓。
葵娜參觀過的只有被稱爲空中庭園的地方,那是個與古老優美日本宅邸相似的幽靜空間,但另外兩個葵娜也不知道。
葵娜終於理解後,妖精妹妹用力點頭。
「一開始出現的不明影子比現在這個小很多,那個要怎麼辦?」
雖然名爲守護者之塔,其中乖乖做成樓塔造型的也只有葵娜那一座而已。
「咦?喂,這種時候還有人要挑戰考驗嗎?」
「雖然也不能說是代替我啦,但就讓牠陪妳們。牠還算強,有事情就依賴牠吧。」
很遺憾,公會也沒有確切的消息。
流速平穩,一艘船也沒有,飄散着與街上喧囂八竿子打不着的寧靜。
「那個,總之先請到這邊。」阿露瑪納帶她走進昨天那間小房間。
「因爲在水中,也沒有確切證據啊。」
最近洛可希努會把採收回來的水果一點一點做成果醬保存。她說等量多一點就會推廣到村莊,所以莉朵還要很久以後才能喫到。
「路、上、小心……」
「咿!」
那是來自費爾斯凱洛一角的守護者之塔,競技場守護者的緊急召喚。
上面寫着「請排除原因,讓祭典可以順利進行」、「沒辦法出去捕魚,請想想辦法」等不清不楚的委託內容。
看來是因爲完全不相關的事情找葵娜來。
兩人摸着移動到莉朵手中的凱茜帕魯格,聽到葵娜說的話,感興趣地眼睛閃閃發亮。
『葵娜大人,非常歡迎您蒞臨。突然找您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在村莊,偶爾才能拿到森林裏生長的野莓或野葡萄。
遊戲時代沒出現過要打倒這種巨大生物的任務。
「全憑露可小姐兩人決定,大概又會去逛住宅區那邊的攤子吧。」
然而卻在這種時間點收到報告,這就表示那個守護者之塔是從某處移動過來了,也就是說……
『這次特別勞煩葵娜大人跑一趟,是因爲想拜託您去看看在這附近的另外一個守護者之塔。』
討厭的事就要趁早解決。葵娜飛快衝到冒險者公會,直接找坐在櫃檯裏的阿露瑪納。
「該不會目前在艾吉得大河裏的是……」
『是的,那個守護者之塔位於水中。因爲進入我的通訊範圍內,我試着與其對話,他的啓動MP似乎已接近枯竭,可以麻煩您嗎?』
疲憊感瞬間壓在葵娜身上,讓她蹲下身。
她覺得剛剛還想「不得已時要動用銀環來排除障礙」的自己很愚蠢。
營運商特別關照下,被視爲時代錯誤遺物的守護者之塔,就算葵娜使出全力也無法傷其分毫。
攻擊的瞬間,只能看見守護者毫髮無傷,而費爾斯凱洛半毀的未來。不管怎樣,在發展成那樣之前知道,真是太好了。
雖然鬆了一口氣,卻又想到另一件討厭的事。
假設葵娜替守護者之塔補給MP,然後讓他遠離費爾斯凱洛。
那她該怎麼對冒險者公會解釋,怎麼讓居民們安心呢?
老實說出口肯定會從上到下引起大騷動,葵娜的自由也會被大幅限制吧。
「這種時候就輪到受民衆歡迎的斯卡魯格……他人不在這啊……」
可以運用話術與效果,隨便想個理由幫忙應付的人,現在不在費爾斯凱洛。
然而也沒有時間等他回來。
說「我找不出原因耶」,裝作不知情也是個方法,但這樣一來船隻可能永遠無法航行,費爾斯凱洛本身會陷入糧食不足的危機中。
民衆會對下令限制的國王不滿,還可能引發政變。
得準備個好結論,讓葵娜不用出面,王都的居民也能安心。葵娜自己能斷言她絕對做不到這種事。
「……總之先去確認那個守護者之塔是怎樣的東西,再來思考對策吧……」
再怎麼煩惱也找不出答案,葵娜決定先看過守護者之塔的樣子後再思考對策。
視情況,讓他在萬衆矚目下游走就好了。
至於進入塔內的方法,也沒辦法從這邊過去。
會令人煩躁得心想「這句話不用回也無所謂」。
爲了探知是否有在靠近守護者之塔,還得仔細確認戒指有沒有發光。
葵娜放開手後,小鳥縮回門裏,接着氣得瞪大眼跑出來。
然後,瑪貝璐利亞沒有留言。
顏色不同,但那確實是技能大師的戒指。他氣葵娜對他出手,但似乎還是認可她了。
他沒有左手,衣袖彷彿是從中間被扯斷,左腳也只剩大腿,戴着髒兮兮的三角帽子,雙眼是叉叉符號,最大的特徵是長長的鼻子。
「唔唔……我關鍵句念太慢了啦。」
接着每說一句話就會縮回去一次,葵娜會傻眼也不是沒有道理。
沒辦法,只好把手放在兩者身上輸入MP。
通過費爾斯凱洛時接到其他存活的守護者之塔的聯繫,就停留在這邊了。
總之各種族的知名玩家應該都經歷過爲瑪貝璐利亞以驗證之名行跟蹤狂之實所苦吧。
連葵娜也聽到沙洲和住宅區傳來的驚叫聲。
轉讓技能的考驗過關條件就是釣到這個守護者之塔。只不過瑪貝璐利亞每週都會鉅細靡遺地變更上鉤的餌料。
就在接近沙洲與住宅區的中間地點時,戒指發出淡淡光芒,葵娜緊急剎車。
雖然有影子,拿棒子去戳不會打到本體,也不會暴露真面目。
上岸後要橫越沙洲時,似乎與教會相關人士還有曾見過面的王族擦身而過,但沒有人叫住她,她就這樣繼續奔跑。
葵娜急忙要煙霧人型守護者送她出塔,離開後出現在競技場的觀衆席外緣。
然而這邊的蜻蜓艇是貴族專用,以兩隻蜻蜓吊掛車廂的方式載運乘客。
而水中的守護者之塔平常因爲保護機能,無法從水面上感知。那應該就是出現在河面的巨大影子吧。
比較兩者後也無法判別哪個是守護者之塔的核心,哪個是守護者。如果和葵娜樓塔的壁劃一樣,一人身兼二職就簡單多了。
接着再次踏上河面,這次輪到住宅區那邊出現騷動。
「妳這是做」關上「什麼!」關上「這個時鐘本」關上「身就是我」關上「的身體」關上「突然一把」關上「抓住也太」關上「沒禮貌」關上「了吧~~!」關上。
她抬起頭來喃喃自語:「該不會跑過頭了吧?」下一瞬間,她前方的水面隆起。
算了,用魔法就能馬上弄乾,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技能大師No.1瑪貝璐利亞的遊戲角色是貓人族女性。
連門也沒有,小房間裏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嗯」關上「是也」關上。
沙洲上和住宅區的人們大爲驚愕。
「生氣氣!」關上。
微寬身軀,光滑背部,噴水的氣孔相當醒目,也就是被稱爲藍鯨的生物,但這世界幾乎沒人認識。
洞窟的牆面出現圓形的畫面,煙霧人型守護者就在畫面那頭鞠躬。
在高浪撲到她身上前開口唸關鍵句都還好,但「吧!」的部分被水盛大地淹沒。
像洞窟或洞穴,堅硬牆壁彷彿巖壁,這條通道往裏邊延伸。
「接下來的指示~~?」
「來得好!」關上「這裏是技」關上「能大師」關上「No.1的樓塔!」關上「我的主人是」關上「瑪貝璐利亞」關上「是也!」關上。
「啊啊,真是的!可以不要動不動就大驚小怪嗎!」
葵娜心想反正也沒打算常來費爾斯凱洛,雖然有點醒目,忍耐一下就好了。
這個守護者似乎也有一定程度的自我。
葵娜也在她說「我要把高等精靈的特性全攤在陽光下」後,有段時間像遇到跟蹤狂……不是不是,是有被迫協助她驗證的經驗。
『那是因爲主人似乎正往這邊前進。No.1的MP存量還可以撐一段時間,所以我想說等到您來了再說。』
『妳早就知道會引來好奇的目光了啊。』
變化立刻出現,木頭人偶發出閃亮光芒。
然後如果瑪貝璐利亞有留言也順便說明。
「果然必須到那附近用戒指吧。」
他現在沉在河底,據說只要葵娜靠近就會現身。
技能大師No.1專用的移動式守護者之塔爲藍鯨型。
出現在河川的巨大影子大概就是那個潛伏方法吧。

多虧如此,到目前爲止只被釣過五次。根據奇奇的紀錄,通過葵娜樓塔考驗的玩家有三百人左右,與之相比真的很少。
「我瞭解了!」關上「新主」關上「人啊!」關上「那請立刻」關上「給我接下來的」關上「指示吧」關上。
坐在椅子上的木頭人偶以及幾乎頂到天花板的大時鐘。
「話說,這個是瑪貝璐利亞做的嗎?」
「我是技能大師No.3葵娜,今後請多指教嘍。」
「…………這是怎樣啊……」
瞬間伸出水面的部分最高約有五十公尺吧。是先前那隻怪獸的兩倍以上。
葵娜做好心理準備等待時鐘直接說話,錶盤上的小門在她面前打開。
「不愧是瑪貝璐利亞,還真是徹底~~」
在房間內側的是個下半部有鐘擺的大時鐘,錶盤上有小門,這是和名著不同的地方。
彷彿要表現他很生氣,他利用跑出來時的衝勁,把叼在口中的戒指丟到葵娜腳邊。
聽說是在水面上映出巨大影子,本體就藏在影子下面。雖然不太懂原理,但似乎是這樣。守護者都不懂了,葵娜當然也無法理解。
葵娜在河面上滑行幾公尺後停止。
爲防引人起疑,葵娜先移動到費爾斯凱洛北邊,王城與貴族宅邸所在的河邊後,再想辦法渡河。
黃色小鳥立刻發出「嗚噎噎噎噎~~!」的痛苦呻吟。
站在他身邊的人影當然也不例外。
好險沒有被警備士兵之類的看見,葵娜鬆了口氣。但新的守護者之塔現在沉在費爾斯凱洛南邊的河底。
『是的,如果在這一帶使用戒指,就會來這邊或是到No.3的樓塔。』
但桌椅破爛的程度,還有木頭人偶窮酸的模樣完全沒變,頂多只有手腳長出來。
昏暗得肉眼看不太清楚,但也不至於需要使用【夜視】。既然是守護者之塔,就不可能危害技能大師,葵娜也就大大方方地往前邁步。
葵娜除了自己的,還擁有No.6、No.9和No.13的戒指。每個戒指分別對應每個樓塔。
「對不起啦,我無法戰勝好奇心。」
指針開始「喀嘰、喀嘰」走動的大時鐘,鐘擺也往左右擺動,再次開始運作。
她是完全表現出「世上一切皆爲數據」的人,什麼事都想做統計,簡單來說,就是個能驗證就滿足的人。
而他會出現在費爾斯凱洛的理由似乎也和葵娜有關。
葵娜請煙霧人型守護者聯繫,要他出現時掀起巨浪,葵娜會躲在巨浪裏啓動關鍵句。而那個守護者之塔似乎很勉強纔有辦法做到這項行動。
「我知道啦,但還是想抱怨啊!」
葵娜使出【水上步行】跳下河面奔跑,沒有回頭看後方騷動的人們,一直跑到對岸。
然而才走不到三十公尺,就抵達一間小房間。
據她本人表示,她是在研究和NPC對話的模式時變成技能大師。
這是守護者之間的通訊功能,聽說他們偶爾會利用這個各塔相連的視訊功能交換意見。
「毫無裝飾這點還真像瑪貝璐利亞耶。鯨魚胃裏有木頭人偶這點還能理解,大時鐘是代替老爺爺還是什麼啊?」
木頭人偶連身上穿的衣服都破破爛爛。
「喂,No.9!你爲什麼沒有馬上通知我啊!」
「就是這樣」關上「啦!」關上「主人」關上「說了最」關上「古老的」關上「回憶之」關上「類的那時」關上「看着我的」關上「眼神真的」關上「相當悲傷!」關上。
要去新的守護者之塔,不是與樓塔主人的技能大師用他的戒指同行,就是要在那個守護者之塔的最近距離使用戒指。
「……時鐘是守護者~~?」
錶盤上的小門打開,與伸縮管線相連結的黃色小鳥探出頭。
雖然順利進到樓塔內部,她也從頭到腳都溼透了。
「大概是童話之類的主題吧?」
而且還在沿岸附近發現了技能大師所持戒指的反應,他追着戒指的反應沿着大陸南下,接着從艾吉得大河出海口逆流而上。
圓滾滾的黑眼珠往下看着葵娜。藍鯨頭部直立起來僅僅幾秒,接着翻身由背部落水,巨大身體掀起的高浪將周圍的東西全數吞沒。
水珠不停從葵娜的頭髮滴下。
但對話方式真的很麻煩。葵娜走近大時鐘,一把抓住爲了說話跑出來的黃色小鳥後方的伸縮管線。
環顧四周,發現內部並非生物的食道或胃部之類。
而平常的潛伏地點是河面或海面。
衝破水面出現的是純白的巨大物體。
葵娜不懂這是什麼意思,所以花時間請黃色小鳥守護者詳細說明,像是守護者之塔的考驗過關條件,以及平常潛伏地點等等。
因爲巨大,葵娜隨着他掀起的巨浪上下搖晃。要注意的就是別踩到水上漂浮的木片。
裏面有破破爛爛的小桌子和椅子。
葵娜邊跑邊對奇奇抱怨。
在來這裏前,守護者之塔沉在大陸沿岸的海底。因爲葵娜放出去找人魚故鄉的藍龍經過那附近,讓他發現有玩家的存在。
她最後來這裏時只說了一句「各位,我玩得很開心喔,再見」就離開了。這裏也有倉庫,桌子就是蓋子,裏面裝滿了潦草寫下的筆記。
接着巨大身體沉入水中,被搞得一團亂的河面找回原本的平靜後,也沒有人看見原本站在他身邊的人影。
而且No.1樓塔來到費爾斯凱洛時,葵娜還在旅行途中,如果當時被召喚,她就得暫時脫隊。
葵娜也沒辦法離開露可等人身邊,所以沒打算抱怨守護者的判斷。
「那麼主人」關上「我們該去」關上「哪裏」關上「纔好呢」關上。
「先等等,事情沒那麼簡單。」
葵娜阻止急躁的黃色小鳥守護者,陷入沉思。
「你知道這附近建立了城市嗎?」
「我已經」關上「從No.9」關上「那裏聽到了」關上。
『關於周遭的狀況,我有向他說明過了。』
煙霧人型守護者事前已經說明基本的地理現狀,也因此指示他要把巨大身體沉在河底。
「你的巨大身影造成居民恐慌,他們以爲有未知的巨大魔獸潛藏在河底。」
「我不認爲」關上「有必要」關上「爲NPC」關上「着想」關上。
葵娜差點怒吼「你也是NPC吧!」緊急在出口前用力吞下肚。
煙霧人型守護者代替葵娜說出心聲。
『No.1不可以說那種會惹主人不快的話,這等於侮辱矮人族是鼴鼠。』
「喔、喔……」關上「失禮了主」關上「人請原諒」關上「我」關上。
葵娜深呼吸一次,把心中煩躁的情緒趕出去,輕輕說了一句「我原諒你」。
說出口的話又冷又硬,然而葵娜甩甩頭調整情緒。
「你直接離開的話,人們還是會不安。就算在衆目睽睽下游走,也有可能再回來……」
「爲什麼只」關上「要主人禁」關上「止我就」關上「不會再」關上「回來啊」關上。
「你以爲我有辦法說明『藍鯨不是生物~~』嗎~~!」
「我記得她說要總動員騎士團去找媽媽!然後就跑走了。」
「媽媽!」
「嗯,葵娜加油!這也是爲了讓露可她們看祭典。」
「應該有統」關上「帥人類的」關上「領導」關上「人存在」關上「吧?」關上「類似」關上「公會長之類」關上「的」關上。
梅梅盯着母親的臉一會兒,突然開始整理桌面,然後挽住葵娜的手。
聽了奇奇的意見後,葵娜對於這種想法感到佩服。
葵娜認識的人當中,發言權最大的就是兒子斯卡魯格。
葵娜朝「如果離開會有問題,倒不如讓大家同意留在這邊」的方向提議。
「國王……?王族,梅伊……殿助……嗯~~我去找梅伊說說看好了?閃靈賽巴姑且是個玩家,感覺也會幫忙。」
正面的大門關着,大小大概能讓前幾天召喚出來的等級990白龍輕鬆通過。
「那麼我們」關上「該怎麼辦」關上「纔好呢」關上「主人?」關上。
梅梅努力尋找記憶,接着用力拍手並大叫:
大概是她一身冒險者打扮被判斷與此地不相襯吧。
「怎麼啦,幹嘛喊那麼大聲?」
「咦?」
「王城……媽媽,妳不是很討厭那種地方嗎?」
在騎士團內部「葵娜是閃靈賽巴的未婚妻」這項謠言尚未剷除,也不能排除這個謠言發揮效應,發展成騎士團隨便就跑出來搜索的事態……
「……媽媽。」
沉思後想到的就是梅伊麗奈大公主。
「噢,哈維家在蜻蜓艇的搭乘處附近,走路就能到了。」
「那你乖乖待在河底喔~~」
「這是沒問題,但那位一般人也一起嗎?」
「啊哈哈,媽媽在意的點還真奇怪耶。除了魔法師團有急事,我都走路去喔。」
「我可以爲這位女士做擔……」
葵娜一臉疑惑地問,便被迅速靠近的梅梅用力抱住。而且女兒的身體似乎有點僵硬。
「要看時機和情況啦。我現在有點急,而且我也有事情要找梅伊商量。」
對騎士失禮的視線生悶氣的梅梅正打算拜託他們讓葵娜進王城時,門內傳來驚聲大叫。
梅梅挽着葵娜的左臂對騎士說:「嗨~~」其中一個騎士繃起臉。兩個都是人類騎士。
「媽媽是技能大師沒錯,但是,那個……」
「我也一起去。」
「總之你就抱着可能沉船的期待等着吧。」
葵娜一看梅梅,她一臉惡作劇被揭穿的表情。
葵娜身爲這世界最強的戰士,光憑這點被當成危險人物看待也不算錯。
她們大概認爲葵娜急忙的樣子非同小可,追在後面就目擊了藍鯨躍出水面的那一幕。
「噢,太好了,梅伊說媽媽被怪魚掀起的大浪吞噬,我好擔心。」
「哈維夫人您又來了,已經對您說過多少次,前來王城時請搭乘馬車。」
而聽不見奇奇說話的兩個守護者都滿臉問號。
「啊──嗯,妳們好。」
這個國家似乎是由第一個小孩繼承王位。葵娜記得曾經聽過下一任國王不是大皇子殿助,而是大公主梅伊麗奈。
雖然愛用效果讓他有點缺陷,但他也是這國家的大司祭,身處能負責任的地位。
騎士團應該不會隨隨便便就跑來搜索。
兩位騎士拋來銳利視線,覺得可疑地上下打量葵娜。
她們是葵娜隨着騎士團遠征時認識的女性騎士。
童話故事中出現的貴族給人總是搭馬車的印象。這世界以遊戲爲基礎,果然還是有點不同。
就這樣直接走過主要大道朝王城前進。
煙霧人型守護者因爲葵娜的怒氣而沉默。
洞窟中「嗎~~嗎~~嗎~~」的回聲環繞。葵娜不小心就把自己煩躁的心情喊出口,想着「我不是想說這個啊」陷入自我厭惡。
黃色小鳥守護者不太介意葵娜的激動情緒,淡淡說道。
野營時把牀借給葵娜睡、告訴葵娜行軍時的規矩等,相當照顧她。
「況且媽媽一個人沒辦法進王城吧,只要有我跟着就沒問題。」
守門騎士轉過頭去,發現前方是三位女性騎士。她們相當開心,從門旁邊另外爲個人通行開的門爭先恐後地跑出來。
看來梅梅的常識也並非這世界的一般常識。
梅梅聲音越來越小,葵娜苦笑着伸手摸摸女兒的頭。
「葵娜大人!好久不見!」
除了偶爾有馬車經過,只有看見穿着某種制服的人抱着行李迅速移動的身影。
葵娜把身體交給令人舒適的體溫,在梅梅放開她的同時問梅伊麗奈去了哪裏。
「我瞭解了」關上「那就麻煩」關上「妳了主」關上「人」關上。
但總覺得有點不安。
「梅伊嗎?我記得……她相當慌張……啊啊,這麼說來!」
「我們很懷疑是否真的能讓這位女士進入王城,她也可能是什麼不明組織的手下。」
旁邊還有小門,左右站着騎士。雖然是小門,高度與寬度也能讓馬車直接通過。
因爲有梅梅跟着,沒被賞閉門羹就算好了,葵娜也很明白騎士們想警戒的心情。
葵娜先制止黃色小鳥守護者催促,說着「辛苦你了,不好意思還把你叫出來」慰勞煙霧人型守護者。
「公會長啊……」
「這樣啊?那從那邊不坐馬車就沒辦法去王城嗎?」
被送到學院角落的葵娜環顧四周,確認沒人看見後用力吐一口氣。
『或許是那樣沒錯,但要誰同意纔會讓人們點頭呢?』
很少守護者能像自己樓塔裏的壁劃一樣說起話沒大沒小。
「什麼?」
「梅梅,還真讓我意外,妳認真以爲我會因爲那種大浪出意外嗎?」
從不懂看氣氛這點來看,這裏的守護者和瑪貝璐利亞很像。
王城位於主要大道的盡頭,被與城牆不同設計的高牆包圍。
而且騎士團團長是閃靈賽巴,就算說明狀況,他也相信葵娜不會因爲那種小事死掉吧。
女兒拉着她說「快點快點」,葵娜邊笑邊說「謝謝」。
「今天怎麼了嗎?是來見團長的嗎!」
「但是,與其去其他地方,乾脆留在這裏……」
『要把這件事變成梅伊麗奈公主治世基礎的其中一個功績對吧。』
然而對葵娜來說,他的這項缺陷已經完全破壞掉「能負責任的地位」這個印象了。
「咦?那個……」
從沙洲北側搭上車廂式蜻蜓艇移動到貴族區。因爲是梅梅的回程,葵娜也不需要付錢。
擔任警衛的騎士同樣嚇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抓到對話的空檔詢問女性騎士:
就能讓五輛馬車並排通過的大道來說,人也太少了。
「好啦好啦,謝謝妳擔心我。」
她們的反應太過激動,不僅葵娜,連梅梅也嚇得目瞪口呆。
梅梅說那些是貴族的管家或傭人。
「我明白了主」關上「人也就」關上「是說要用能」關上「讓居民理」關上「解的方法」關上「離開這裏」關上「就好了對」關上「吧」關上。
葵娜覺得梅伊也太慌張,也認爲公主的命令應該無法動員騎士團。
葵娜越來越不安,說着「我去王城一趟」就要走出學院長室。梅梅一臉擔心地阻止她。
葵娜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頭上冒出無數個問號。
梅梅眼眶泛淚,再次抱緊葵娜。
要出去時先看了外界的狀況,接着指定要出現在沙洲學院校園中的一角。要是突然出現在街上被人看見,會相當難解釋。
留下任誰聽來都會不安的臺詞後,葵娜把身體託付給離開守護者之塔的浮游感。
葵娜敲門走進學院長室,梅梅發出聲響站起身,一臉驚訝地迎接她。
「對了,梅梅不坐馬車嗎?」
橫越沙洲時看見的人果然是梅伊麗奈和倫蒂。
「你有什麼意見嗎?」
煙霧人型守護者在畫面那頭鞠躬說:『不會,有什麼事請隨時叫我。』
「我有事要找公主,可以進去嗎?」
葵娜留下一句「我先出去一趟和協助者商量看看」後,讓守護者送她出去。
梅梅視線朝無關的方向遊移,相當焦急。
「喔~~原來如此!」
「前陣子非常謝謝妳!大家多虧妳關照了!」
「「「啊啊啊啊────!」」」
葵娜握拳替自己打氣,首先朝梅梅的辦公室邁開腳步。
「這位女士是妳們的朋友嗎?」
「咦?啊啊……呃,你們是在幹什麼啊!」
三人面面相覷後觀察周圍狀況,看到在門前空等的葵娜兩人,便朝警衛怒罵。
「「是、是────!」」
看來她們的地位比警衛高,兩個警衛端正姿勢站得直挺,冷汗直流。
「這位女士是大司祭斯卡魯格大人、梅梅大人的母親。竟然懷疑她是可疑人物,你們知不知羞啊!」
「「是、是的!非、非常不好意思──!」」
看見警衛騎士以幾乎要跪地的氣勢鞠躬道歉,葵娜再次感受到孩子們有多厲害,雖然其中一個有點可惜。
「要是卡達茲大人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會說什麼……你們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不知爲何,警衛們聽見卡達茲的名字就開始發抖。
卡達茲應該和騎士團毫無關係,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葵娜不解地歪頭後,梅梅小聲告訴她:
「新人騎士啊,絕對會去接受卡達茲的洗禮。」
似乎是爲了重新鍛鍊他們對身分的習慣以及脾性,新人會被派到卡達茲的工坊做搬東西等雜事。不停被怒吼,偶爾還會被打,藉此矯正他們的個性。
「那是什麼新兵訓練營啊……」
「?」
就是這樣,在警衛戰戰兢兢的目送下,女性騎士領頭帶她們進入王城,並請騎士直接帶她們去梅伊和閃靈賽巴所在的地方。
聽說她們平常在王城中負責女性王族的護衛工作。
「話說回來,真是剛好呢。」
「現在公主殿下正好在團長那邊。」
穿過應該是後門的地方,經過廚房,王城裏的廚師對這奇妙的組合感到驚訝。走過走廊、走上階梯,接着又走過走廊後進入房間。
「啊,算是啦。」
「葵娜小姐!」
「啊,這樣啊。」
「那才真的是現在說也太晚了。斯卡魯格、梅梅和卡達茲早就知道我是技能大師,國王大概早就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吧。」
葵娜突然被推到兩人面前而不知所措。梅伊麗奈立刻飛撲上前,葵娜慌張地接住她。
「噗!」
「就是關於前幾天出現在艾吉得大河裏的巨大影子,那其實是守護者之塔啦。」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妳別和殿下自顧自地說啊,說詳細點!」
「梅、梅梅老師!請千萬別對母親說這件事!」
「那個影子只是虛張聲勢,本體大概只有一百公尺左右。」
所以梅梅率先開口喊梅伊麗奈。
「你不擔心葵娜小姐嗎?我聽說她是你的朋友。」
「好啦好啦,長話也無所謂,妳從頭說起,視情況我也會幫忙。」
「欸,梅梅!」
「現在的王妃殿下也是我以前的學生。」
「公主殿下!」
建築物前,高大的龍人族和一個嬌小的女性正在交談,距離遙遠也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察覺到什麼的梅伊麗奈說着「那麼請到這邊」,邁步領頭前進。
不僅不小心讓梅伊看見自己匆忙的樣子,還讓她多操心了。
「好啦好啦。」葵娜回答後思考着:「該從哪邊說起呢?」
「咦?啊、是的!」
「幹嘛啊?」
「喂,我可是騎士團團長,還有文書工作要處理,長話短說、長話短說。」
「是這樣嗎?」
「咦?這裏不就有個高大的女兒嗎?」
閃靈賽巴抓住葵娜的肩膀,迅速移動到房間角落。
葵娜一臉爲難地含糊其辭:「這裏有點不太方便。」
「就算她不會對外說,也會跟國王說啊!」
「那個啊,河裏出現的巨大影子,就是梅伊剛剛看見的那個白色怪魚。」
突然回過神的葵娜一邊安撫梅伊麗奈一邊說,閃靈賽巴傻眼地回答。下一刻,旁邊的騎士們噴笑出聲,瞬間充斥着笑聲。
「理由是?」閃靈賽巴一問,葵娜環顧四周。
「拜託我嗎?」
看來閃靈賽巴只知道梅梅當嚴格教師的一面,他覺得稀奇地看着梅梅在葵娜面前老實坦誠的態度。
「是你要我長話短說啊。」
「喔,太好了,有你幫忙就幾乎穩當了。」
葵娜直截了當地說出口後,梅伊麗奈嚇一大跳,但閃靈賽巴搞不懂而皺眉。
「就說了,那和我的工作沒關係!騎士團不是可以因爲個人因素出動的組織,而是成立於國王的命令之上!」
「然後呢?」
梅伊麗奈微笑着問:「這裏可以嗎?」葵娜環視房間。
「我又不會有損失,而且梅伊也不會到處亂說吧?」
梅伊麗奈反射性做出直立不動的姿勢。梅梅在學院裏是相當重紀律的老師,這是她看見梅梅的條件反射動作。
葵娜有點在意,在別人眼中是怎樣看待比女兒更加年長的自己呢?
「但這樣就會變成梅伊聽不懂了耶。」
「一直試圖說服團長,說葵娜小姐需要救援。」
葵娜不禁捂住臉,梅梅拉着她的手往目的地前進。
「噢,對了對了!這麼說來我有事找你們。」
「嗯,等我先詳細說明狀況後再來思考該怎麼辦吧。」葵娜先說了這句話後,開始說起包含自己所知資訊的狀況。
「沒、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妳也會做出這種反應啊。我沒有惡意,如果讓妳不開心,先跟妳說抱歉。」
閃靈賽巴整個人擠到兩人之間,打斷葵娜的視線和對話。
葵娜現在才如此確認,梅梅也感到傻眼。
這裏是騎士辦公室前,到處都是騎士,幾乎所有人都在訓練,但也有人好奇地偷聽他們說話。
沒有窗戶,只要沒人偷聽,正適合密會。
「我也要?」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啊。」
「我有件事情想偷偷拜託梅伊和閃靈賽巴。」
「是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
「守護者……?」
「那個大小和聽聞中的相差太多了吧?」
「啊!這該不會是大不敬吧!」
「葵、葵娜小姐妳沒事!沒事真是太好了!我、我看到那一幕……葵娜小姐、葵娜小姐被!」
「我不認爲有必要出動騎士團去救一個人,如果那是葵娜就更不用說了!那傢伙根本不需要人救!」
原本靜靜聆聽的梅梅也表達參加意願。都還沒聽完詳情,梅伊麗奈就像要對抗般也點頭表示:「我也會幫忙!」
「妳這樣做感覺好像母親耶。」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人被大浪吞噬了!」
「這麼說來,葵娜小姐不就在這裏嗎?」
葵娜雙手環胸碎碎念,閃靈賽巴重重嘆了一口氣。
另一方面,葵娜對終於停止哭泣的梅伊麗奈說「好,用力擤」,彷彿母女一般。
「公主殿下是想救葵娜小姐以外的誰嗎?」
「什麼,就是那個嗎?」
一個不小心就閒聊了起來。閃靈賽巴提問後,葵娜才拍了手,差點就忘了到這裏來的目的。
「那個,這裏是?」
說出這與世界根基相關的消息後,三個人有三種不同反應。
沿着王城外牆往西前進四分之一圈左右,就是目的地騎士辦公室。
梅伊麗奈轉過來後,梅梅把躲在她背後的母親推到前面。
葵娜終於忍不住躲到女兒背後,梅梅對此苦笑,因爲她聽見兩人的爭執而瞭解狀況了。梅梅沒有親眼見到怪魚出沒的那一幕,全是聽人謠傳。認識的人在眼前被巨浪吞噬確實會讓人焦急不已。
「哎呀~~應該還有王妃殿下吧,我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偶爾會用來練舞,現在是空房間。」
突然聽見自己出現在葵娜和閃靈賽巴的閒聊中,梅梅「嗚嗚嗚嗚」地裝哭。
大約有學院教室大的房間,除了地毯,只有櫃子。
「咦~~梅梅認識王妃殿下啊?」
他瞪大眼睛,距離近得幾乎要接吻,巧妙地壓低音量質疑葵娜。
葵娜又設下一層【阻隔結界】。如此一來,在房間裏的對話絕對不可能外流。
聽到這裏,葵娜心中滿滿的歉意。
「話說,妳不是搬到邊境村莊住了嗎?今天怎麼突然出現在王城裏啊?」
大公主和騎士團團長聽到這句話後面面相覷。
「在媽媽面前啊,當然是最真實的一面比較好。」
梅伊麗奈太拚命拜託,讓葵娜感到疑問。聽梅梅說,王妃殿下偶爾會約她一起喝茶。
「喂~~~~~~!對公主說那種事情沒關係嗎~~~~!」
直到梅伊麗奈情緒平穩前,葵娜都溫柔地輕拍她的背。
閃靈賽巴似乎沒想到梅梅會跟着反應,嚇得睜大眼睛。
「你還真性急耶。」
「就是這樣。」
「媽媽,我也會幫忙喔。」
感動至極的梅伊麗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葵娜抱緊她。
「讓我也能聽懂的長話短說,別隻有妳們兩個人懂。」

另一頭,閃靈賽巴有點無言地嘟囔着:「我就說吧。」
「……媽媽……」
「媽媽平安無事。」
閃靈賽巴一口氣噴出來,梅梅佩服地點點頭,梅伊麗奈則是因爲沒聽過的名詞而不解地歪頭。
「什麼,是這樣啊。」
「媽媽……怎麼說人家高大,太過分了。」
「……這樣說是沒錯啦。」
閃靈賽巴頓時失去氣勢放下手,葵娜走回一臉擔心的梅梅和梅伊麗奈身邊。
「葵娜小姐,這是可以讓我知道的事情嗎?」
「噢,守護者之塔嗎?梅伊應該知道我和梅梅會使用【古代技法】吧。」
「嗯,是的,沒錯。」
「守護者之塔就是進行考驗的地方。只要通過考驗,就可以得到一個【古代技法】,而我就是管理者。」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梅伊麗奈嚇得幾乎要把肺部空氣全擠出來地大叫,過度驚訝到中間忘記換氣而猛咳。
梅梅輕拍梅伊麗奈的背,試着讓沒氣的她冷靜下來。
看見梅伊麗奈冷靜後,接着換閃靈賽巴提問。
「妳之前不是說要去把其他機能停止的樓塔喚醒嗎?就妳所說,那麼那個樓塔應該機能停止中吧?」
「原本幾乎要停止了,現在能活力充沛地遊給你看喔,我保證。」
「別做那種保證!」
葵娜笑着接下閃靈賽巴的吐槽,又繼續說:
「我要商量的事情就是關於那個守護者之塔。我想把他擺在費爾斯凱洛附近,你們覺得該怎麼辦纔好?」
「想拜託我們的就是這件事啊……」
閃靈賽巴手擺在嘴邊沉思,梅伊麗奈也做出相同動作抿嘴。
「媽媽,也就是說想要不給任何人帶來困擾地把他藏起來對吧?」
「不,就算讓人來看熱鬧也沒關係,我想讓他浮在水面上。」
因爲通過考驗的條件是「釣到他」,只要變成看熱鬧的目標,就不會有人想要「釣他」了吧。
「葵娜小姐,這有點太刺眼,沒辦法直視啊。」
「妳當攬客霓虹燈啊!那可不是小鋼珠店的招牌耶。」
「然後媽媽就說『請讓我對引起騷動一事道歉,我正在尋找安居之地』。」
「好,媽媽這邊也要認真一點。」
「耶,太棒了~~!」
「喂,媽媽!騎士團長閣下!你們兩個別說悄悄話,也過來好好參與討論啊!」
雖然接連冒出幾個危險的名詞,但梅梅不斷下指示並確認,所以沒有人吐槽。
「給吧給吧,兩個技能、三個技能都好。」
就算是技能大師也不是完美無缺、無所不能,沒辦法做到太誇張的要求。
「妳先交雜漢字寫完,再切換成當地文字不就好了嗎?」
梅梅回答閃靈賽巴的疑問。
葵娜開心地握拳高舉。梅梅對她說:「媽媽,妳這樣有失體統喔。」
「去拜託卡達茲吧,工坊現在處於開門停業狀態,他應該會很樂意接受。」
「那也比較好丟吧。我會先跟守護者說,丟一頭牛也太浪費了。」
「怎麼了?」
「只要把他抓起來讓他說出自己沒有攻擊的意思,居民也能理解吧。」
看着兩人「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熱絡討論,葵娜和閃靈賽巴自覺被撇到一旁了。
「不能說話是要他怎麼回話啊?」
「與其寫平假名,寫當地文字比較好吧?」
「那麼,那個怪魚聽得懂人話嗎?」
「我又沒有要你把他舉起來。我給你兩個技能當報酬如何?」
「梅伊不是下一任女王嗎?不是自以爲了不起,是真的很了不起。」
「回答要說『好』纔對!」
「有沒有什麼好點子可以強行攻破這點啊?」
梅梅和梅伊麗奈兩人的對話漸漸有了結論。
不管計劃多縝密,只要國王反對就無法成立。
「實際上距離更遠,只要能嚇到城市裏的居民就好了吧?」
「東西啊?防毒、防麻痺的項鍊可以嗎?」
「接着公主殿下只要說提供這塊土地給你居住就可以了。」
因爲每個人對聲音的接受程度不同,最後決定採用在空中寫字的方法。
葵娜豎起兩根手指,挑釁地看向閃靈賽巴。他頓時沉默,大概是在腦海中衡量得失吧。
「然後,那個……要進行這個計劃需要先跟父親說一聲,可以嗎?」
公主也不能到處亂說國家會議的內情。
原本打算跟着梅伊麗奈一起出去的閃靈賽巴說着「哎呀,差點忘記」又折返葵娜身邊。
「『提供這塊土地給你如何呢?請你守護這塊土地上的代代子孫』這樣可以嗎?」
「光球啊,像這樣閃亮亮?」
似乎是遊戲時代的影響,現在這世界的書寫文字使用平假名與片假名,而葵娜提到的當地文字就是變形英文字母。
看到他得把門開開關關才能對話的模樣,肯定已經超越傻眼,而是會受到衝擊吧。
最後掛心的就是這件事。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但梅伊麗奈表現出不能說的態度。
葵娜心想有機可乘,露出滿臉笑容,又多伸出一根手指加碼:「三個技能,這樣一來就能視情況幫我了吧。」
她帶着滿臉笑容的燦爛表情,抬頭看閃靈賽巴。
「就請公主殿下在特別設置的看臺上等待,釣到守護者之塔後就請妳問他是誰。」
只要能取得國王同意,閃靈賽巴就會透過朋友通訊功能通知葵娜。
「只要進到內部就能和他說話,但那樣會讓表面的威嚴盡失耶。」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從哪裏發出來的啊?」
「是啊,正如騎士團團長所言,他一開始帶給人的印象太差了。」
「視狀況還可能發展成新的觀光景點啊。」
最關鍵的部分果然是一開始引起騷動的「巨大魚影」。
最後綜合幾個方案,決定把守護者之塔釣起來,計劃就從這裏開始。
「騎士團團長剛剛說的。葵娜小姐,妳就當神之使者吧!」
「怎麼啦?」
「「好好好。」」
「這有人能接受嗎?感覺會出現懷疑的人耶……」
「必殺,七彩虹光。」
「讓人有點發寒,城裏的居民沒有問題嗎?」
邊折手指邊確認環節。因爲聲音無法直接傳進守護者之塔,只能說明流程後從裏面確認外面的畫面,接着讓他移動。
兩個玩家的對話逐漸朝閒聊發展,梅伊麗奈從旁插嘴。
「接着輪到媽媽登場,請以光球的模樣出現在守護者之塔上面。」
「那麼就由騎士團來釣守護者之塔。釣竿要怎麼辦?」
但守護者之塔藍鯨只需要被釣起來、停止、移動。
是像用沾滿墨水的筆寫ABC之後再轉九十度讓墨水滴下來的文字。玩家能毫無障礙地閱讀,全多虧創角時已經有【理解語言】的技能。
「就是這個!」
「那個就……是妳在管理的,妳替他說話不就得了。」
「……唔。」
「我聽說要用花束當釣餌,這樣可以嗎?」
「什麼?」
「別說那種爲難人的話,妳要我一個小小的騎士團團長對那個巨大東西做什麼啊?」
就像用廢建材建造的城堡一樣,說不定可以吸引人潮。再怎麼說,費爾斯凱洛都被稱爲景觀都市,多增加一兩個名勝也沒太大差別。
「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吧。總之先把【風精靈】交給梅伊幫忙擴音,我身上纏繞【附加白光】等級九,然後在空中寫字……我這邊也召喚【光精靈】出來輔助吧。」
「這世界的居民沒辦法學耶,因爲沒有道具箱。」
「這有點困難。」
「就這樣做吧。」
「你到這裏來有什麼目的?爲什麼要擾亂人民的生活?……這樣說可以嗎?會不會有點自以爲了不起啊?」
「呃~~……『請讓我對引起騷動一事道歉』這種感覺嗎?」
「這等於自導自演引發事端,也不知道國王會不會同意。」
壞印象已經完全滲透到漁業關係者之中,現在才詔告天下說不用擔心,也無法輕易讓人認同。
「那應該是有所圖謀的人,只要我們稍有鬆懈,應該會被趁隙而入。總之,騎士團長閣下請認真點。」
「好啦好啦,我幫忙,這樣可以了吧。」
「嗯?噢,這樣啊,那就送東西吧。」
葵娜命令奇奇從幾個樣本音源中選出會被用在恐怖電影的恐怖聲音變換自己的聲音,當然是【變聲】技能。這本來需要有作用對象,在場所有人都嚇得轉過頭。
「說的也是。只要媽媽扮成神之使者說『正在尋找安居之地』,梅伊就可以回他『那就將這塊地提供給你居住』了吧。」
「媽媽,妳這樣好像壞人耶。」
兩人商量該送什麼謝禮時,被梅梅罵了。
「那是怎樣啊?」
「媽媽,沒辦法再更有從天而降的感覺嗎?」
梅伊麗奈替閃靈賽巴補充說明不安的因素。
梅梅成爲整個計劃的主導者,接手負責所有細節。
「妳幹嘛現在就閃啊!」
「嗯~~」
「「好啦~~」」
「……爲什麼會在會議中提到我呢……?」
「這個是哪個?」
「老師!就採用這個方案吧,就這樣做!」
「那是什麼啦!」
「我是不是該準備什麼謝禮給梅伊啊。」
慎重起見,葵娜也想問No.9能不能協助,讓兩個守護者邊通訊邊和外界攜手合作。
「啊啊,那感覺也不錯。這樣的話,再加個類似發光球體的幻影,多少可以創造出威嚴吧。」
「我說完『好吧,那我就暫時待在這裏』後,讓守護者之塔待在沙洲上游那一側就好了吧?」
「妳是打算弄成神之使者嗎……」
「那在現在這個世界可是國寶級。哎,反正她是下一任國王,那種東西可以吧。」
葵娜回答梅伊麗奈的提問。
「沒問題,在上一次會議時,斯卡魯格大人解釋了葵娜小姐的許多事情,我想父親也能理解!」
「公主殿下也沒有權限調動騎士團,我也會一起去拜託,別擔心。」
突然被分配角色,葵娜呆愣地張大嘴。
「我有件事情要問妳,妳知道『飢渴毒蠍』嗎?」
「那是什麼,哪個公會的名稱嗎?」
「妳不知道啊,就是類似黑道組織啦。他們似乎想綁架妳帶來的小孩。」
葵娜瞬間目帶凶光,但馬上想到什麼而拍了手。
「噢,小希說她打敗了一羣人,大概就是那個吧。」
「小希?」
「召喚女僕啦,我把家裏和小孩交給她管理。」
「噢,那個金錢隨從啊。」
金錢隨從是對召喚管家、女僕輕蔑的稱呼。這些遊戲廢人的專屬物在遊戲中是大家忌妒的對象。
「妳和他們毫無關係吧?絕對沒關係吧?」
「你還真煩耶,發生什麼事了啊?」
閃靈賽巴甚至伸出手指加以確認。或許是什麼只有玩家才知道的事情吧。
「有個叫伊格茲帝齊資,不知道是神明還是惡魔的東西跑出來,把那些傢伙弄得一團亂。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讓我發寒啊……」
「伊格茲帝齊資?那不是魔界地區的中等頭目嗎?那種東西會到處亂跑嗎?」
那是會動員外型噁心的屬下使陰謀的惡魔之名。頭目本身實力不強,但會大量使用陷阱,是很麻煩的敵人。
那種東西要是像海盜船長(Terra skeleton)一樣到處跑,可是會讓人相當厭煩耶。
「妳知道嗎!妳能召喚出來嗎!」
「我怎麼可能召喚得出來啦,只有魔人族可以召喚惡魔……」
葵娜說出口的同時,心頭有個東西塵埃落定。
這是諸多限制中的一個,只有魔人族能用【召喚魔法】召喚惡魔。
「梅梅,可以這麼隨便建議嗎?這可是左右一生的事情耶。」
葵娜舉起手喊卡達茲,他站起身迎接兩人。
「「「咦?」」」
梅梅發現葵娜放鬆手臂的力量,露出溫柔笑容後,也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葵娜頭上冒出無數個問號。當然是靠那個技能啦。
「嗯,接下來有事啦。」
她們看着兩人的互動。其中兩個人看得很開心,一個人出現眼神死的反應。
「今天早上才發生那種事,這也是護衛葵娜閣下的一環。」
「這個嘛,說的對。嗯,的確是這樣。」
「哎,發生了很多事,媽媽也牽扯其中,所以會對你說明啦。」
「啊──梅梅,對不起……」
梅梅被陰沉氛圍籠罩,幾乎要聽見「咻~~轟隆轟隆~~」的聲音。那副模樣讓圍在身邊的騎士倒退一步,大家都臉色發白僵住了。
副團長不知是因爲恐懼還是什麼情緒,無言地目送她們離開,接着纔回過神來指示騎士:「兩三個人跟上去護衛。」女性騎士們立刻追上葵娜。
閃靈賽巴似乎確認完畢,他和梅伊麗奈要去做準備謁見國王。
「我覺得一介冒險者應該不需要吧。」
「老媽!妳和老姐一起來還真罕見耶,有什麼事情嗎?」
葵娜和梅梅移動到河中沙洲後,前往卡達茲的工坊。
「老媽也有份啊?到底是對什麼出手了,有種不好的預感。」
「媽媽,妳聽我說!」
好像是雙親強迫她結婚,幾乎每天都會收到催促信。她說起這件事時,似乎也回想起怒意。
卡達茲發出的驚聲叫喊響徹寧靜的河面。
在王城中忙碌走動的侍女與管家不可思議的視線注目下,她們沿着來時路走出王城,包含副團長在內的幾位騎士等在門口。
「學院長這段話真的很有意思,我會回家一趟和父母好好談談。」
「離婚和沒結婚也沒差多少吧。」
路途中聽見貴族區裏連平民也能上門的隱藏名店等資訊,葵娜相當滿足。
「明天!」
「這不是個令人太開心的消息耶。」
梅梅一問,似乎是閃靈賽巴事前已經交代要讓他們送葵娜到蜻蜓艇起降場。
大概是臉上帶笑,卡達茲把葵娜說出口的話解釋成危險的事情。
「咦?」
而如果那是【召喚魔法】,就證明了這世界有高等級的魔人族玩家存在。
卡達茲坐在工坊門口旁的椅子上,專心用工具琢磨手中的木片。
但她當時根本沒想到遊戲世界會變成現實世界,那也是無可奈何。
計劃中最強人所難的大概就是這點。
「請讓我們」「送妳到」「起降場。」
梅梅出面向工坊下訂單。
(不對,無可奈何只是個藉口,接下來得好好彌補纔行……)
所以用「是這樣嗎」這種局外人的態度聽她們說話。
「喔喔喔~~」在旁靜靜聆聽的兩個平民感到佩服,千金也一臉認同地點點頭。
葵娜和梅梅在女性騎士護送下抵達蜻蜓艇起降場。
對葵娜來說,她曾有遭逢意外放棄一切的過去,也搞不太清楚自己想不想結婚。
裏頭除了卡達茲的部下們正在做某種加工外,寧靜且和平。
出動騎士團似乎也需要經費,這方面會由梅伊麗奈解決。
舉高在面前的拳頭不停顫抖,滿臉憤怒,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嘴巴泄出。看見她這副模樣,確實讓人無法相信她是千金小姐。
子爵家的千金似乎同意梅梅所言,接着說:
發現女兒想法的葵娜微微別開眼,梅梅忍不住笑了出來。
「媽 媽 ? 未 婚 妻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啊 ?」
「這樣一來就沒有人可以送媽媽出王城了。不過這次大家也認識了媽媽,以後媽媽可以靠臉通過大門了。」
葵娜拍拍梅梅的背要她冷靜,說了「只是誤會,妳不用在意啦」然後邁步前進。
「「「請等等~~!」」」
「梅梅也跟着去說明比較好吧?」
「喂,妳幹嘛露出那麼噁心的笑容啊,還好嗎?」
「不管是試試看還是怎樣,凡事經歷過一次也不是壞事啊。」
「啊~~她現在和家裏有點鬧翻了啦~~」
「沒有,只是覺得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呢,謝謝你啦。」
實際上她把孩子們送出去當養子,然後自己消失蹤影,想起來真的是很過分的母親。
「這個嘛,結婚後如果合得來就能長久在一起,合不來就得面臨離婚的狀況吧。」
「在社交圈中,離婚可能會變成醜聞。反之如果沒結婚,身爲貴族就得承受『嫁不出去』的羞恥感。」
「老姐也別突然強人所難啊。雖然我很閒也不缺材料,但妳要幹嘛啊?」
梅梅迅速把計劃概要寫下來交給梅伊麗奈。
「別這樣說,妳是團長的未婚妻,有備無患。」
「哎呀,怎麼了?」
「讓妳擔心了……我只是『前』千金,請別在意。」
「所以試試看也好。結婚,或是確定未婚夫之後,心情可能也會有所改變。」
梅梅制止一臉說着「不太需要耶」的葵娜,滿臉笑容地回應:「那就麻煩妳們了。」
「和父母好好談也是一個方法。父母總是希望孩子們幸福啊。」
在這之中,笑容特別燦爛的梅梅如此說道。
「總之明天要完成喔。」
梅梅邊說邊看向葵娜。
「喔、喔。」
大概是認同她說的話,三個女孩點點頭。
「咦?」
「那個,怎麼啦,她還好嗎?」
葵娜呆住,女性騎士們也嚇得瞪大眼睛。
而這件事是身爲技能大師的葵娜提出的,所以由她來付錢。
「咦,妳們怎麼啦?」
梅梅用力拉住葵娜的手對她說:「媽媽,此時就接受她們的好意吧。」葵娜也點點頭。
「不會啦,媽媽,我一點也不在意。」
葵娜擔心地問,前方右邊的女性騎士便告訴她。前方兩人是平民,後面那個似乎是子爵家的千金。
「妳打算做什麼啦……」
拉着胡亂叫喊「媽媽,等一下!我不能當作沒聽見那句話!」的梅梅離開。
「哈囉~~卡達茲,你看起來好閒喔。」
「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
「結婚啊……試着結一次看看如何呢?」
聽到這不必要的一句話,從緊摟住葵娜左手的梅梅身上聽見了世界出現裂痕的聲音。
這次計劃中唯一需要花錢的只有這個。
「卡達茲,你立刻替我做一根釣竿,要讓十個人一起用的超巨大釣竿。」
她們也回應:「「「是~~」」」以前二後一的隊形圍住葵娜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