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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逃亡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タンバ · 4.1萬 字

珊翠菈啓動天球后就開始鎮壓城堡。

不必擔心有人逃離帝都,但花太多時間壓制將影響到後續計劃。爲此,珊翠菈呼喚自己的心腹:

「峻特,那些傢伙狀況如何?」

「隨時聽候差遣。」

珊翠菈豢養的暗殺者峻特先前襲擊過艾諾。

她聽見峻特的答覆後點了點頭,隨即邁步向前。

目的地是峻特安排的另一個房間。

打開房門就看見三名男子。

「幸會幸會,珊翠菈皇女殿下。終於見到您了,小的真有福氣。畢竟您比謠言中更貌美,像我這樣的賤民着實緊張呢。」

膚色白淨的高挑男子笑着朝珊翠菈搭話。

「客套就免了。花重金找你們來是有差事要交派。」

「在大陸三強中號稱最強的帝國會找這個陣容進城,未免太誇張了。我甚至懷疑過是給我們設的局呢。」

坐在椅子上的矮個兒男子轉了轉短刀嘀咕。

倚牆的白髮男子接過話鋒繼續說道:

「要我們在造反之際協助。原本以爲在強大的帝國提造反只是說說……看來也未必有假。」

「沒錯。戈頓已經帶隊前往皇帝所在的競技場了。我要趁這段期間壓制城堡。不過城裏空間充裕,士兵們亂成一團。所以我希望你們到城堡上層將顯貴抓來,不能活捉就殺了無妨。」

聽見珊翠菈這番話,白淨男子與矮個兒男子都笑了。倚牆的白髮男子則面不改色。

在場的三人都是知名暗殺者。他們來到這裏想必是有十足的自信,即使有詐也能全身而退。

珊翠菈是在軟禁期間重金將他們聘來的。原本就算只聘一人也很費工夫,但她靠着麾下暗殺者及其心腹峻特的人脈才得以將三人湊齊。

參與叛亂固然會被問罪,然而三人本就仇家衆多,不是什麼問題。身爲頂尖暗殺者,他們會憑自身喜好挑選差事,愈難愈好。

時間拖得愈久,我們愈將陷入窘境,厄麗妲也會窮於應對。

亞羅士在城裏練劍後似乎小有收穫,但還是別過度期待。

「哼,也罷。只要能多少消耗一些近衛騎士,找他們幫忙也值了。若他們能順利活下來就直接派去暗殺戈頓。」

從中層啓程後,現在來到相當高的樓層,目前卻不見敵人蹤影。

「這是參與叛亂的士兵揮劍砍來時,被我斬殺後濺上的。」

「明明這麼順利耶?我們一路上都沒遇見敵人啊。」

就算手上有很多人質也只能折磨約翰尼斯,無法期待他投降。

各個都是菁英,但叛徒可以偷襲。差距應當不小。

沒遇見敵人就算了。他們大概還在底下纏鬥。

然而,連友軍都不見人影就相當可疑。他們去哪裏了?

我們非得設法進入謁見廳,因爲那裏是城堡內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可是,敵方也會持續施壓,設法攻陷該處。

「也許我們該加緊腳步。」

「正常來想是那樣,然而守着謁見廳的應該是近衛騎士團長。該處無法施展魔法,像近衛騎士團長那樣的用劍高手幾乎不可能屈居下風。謁見廳應該還很安全。」

提到「冰彈洛亞」,那可是名聲響亮到傳遍業界裏外的當代最強暗殺者。洛亞以任務絕不失敗聞名,甚至被拿來與先前號稱當代最強的「死神」比較。

「這……」

我說着便微微屈膝,方便隨時跑走。

精銳部隊姑且派去了,但對手是近衛騎士團長,應該沒那麼容易成事。儘管遲早能靠人數突圍,他們還是要先爭取時間。然而,手握衆多人質則另當別論。挾持人質與其用來對付皇帝,不如說是用來對付近衛騎士團長。那樣更具意義。

亞羅士仔細確認過走廊情形後這麼說,我們也跟上去。

回話的同時,我把手繞到身後打手勢,交代亞羅士撤退。

一行人來到轉角處。亞羅士凝神戒備時也低聲建議。

「有兩個選項。往下或往上。他們應該也有察覺敵人在底下。照理說,耳朵尖的人能聽見底下兵刃交擊的聲音或怒吼。如此一來,要避難就得往上逃。然而我們也算早早行動,沒遇見任何人着實不自然。」

說完,珊翠菈露出陰狠的笑容。

「不然就回答我的質疑。你衣服上沾到的血跡從何而來?」

「士兵想造反會從正面砍過來?重點是我不覺得近衛騎士團長會立刻相信你們這羣人,還下令保護非戰鬥人員,根本違背常理。她應該優先守住謁見廳並保護皇族。假如真的對你們下令也會要求保護年幼皇族纔對。」

洛亞說完便快步越過珊翠菈,另外兩人也跟着離開房間。

然而,我抓住盧貝鐸的手,並把他拉向自己。

「那就拿出證據。證明你們是友軍。」

敵人大概正忙着壓制中下層。士兵們不是全都服從指令,還有近衛騎士在。數量上固然不比敵軍,但他們各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這裏似乎沒有敵人。我們走吧。」

他們肯定是敵人。

那麼,人爲何不在?

「我知道喔。待這場叛亂平息,外國諸邦將舉兵進犯。我們只需等戈頓擋住攻勢再動手暗殺。如此一來,一切都歸我所有了。」

聞言,士兵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我們並未參與謀反,而是從軍方叛離的。」

狹窄的走廊幾乎只能單向通行。對面有五人。盧貝鐸不能算進戰力,我自己也派不上用場。這樣一來,人數上就喫虧了。

矮個兒男子這番話讓峻特蹙眉,珊翠菈卻不介意,因爲她本來就沒有太期待這些從城外找來的暗殺者。

話雖如此,從狀況大致能判定已有近衛騎士隊長背叛,應該也有人會跟着前上司一起倒戈吧。那樣一來,近衛騎士將內鬨。

「我們沒有證據。」

答案很簡單。

「好主意。可是立刻動手會被懷疑。」

他們基本上無視亞羅士跟盧貝鐸。而厄麗妲必定會交代。

十個人當中必然有兩、三個那樣的人。可是沒有一個人留下就很怪了。

「逃跑的顯貴和擔任隨扈的近衛騎士嗎?要怎麼取他們的項上人頭呢?我現在就開始期待了呢。」

霎時間,我抱起盧貝鐸拔腿狂奔。

珊翠菈姑且有聯絡上對方,卻只有五成把握能邀來這名人物。洛亞依舊倚着牆壁開口:

珊翠菈向白髮男子問道。

士兵們說着便緩緩靠近。

「去哪裏避難?」

所以對珊翠菈來說,派暗殺者到城堡上層不過是多一層保障。爲了加快壓制城堡才祭出的手段之一。就是這種程度的定位。

「原話奉還。要是被城裏的士兵搶先掌控局勢,我們將孤立無援。雖然早已習慣這種局面,我可不想被當成棄卒。下層就交給妳了。」

盧貝鐸看他笑容親切就鬆了口氣。

避難並非易事。有些人可能缺乏危機意識,或者煩惱該逃去哪裏。

因爲對方十分可疑。

「即使那些人的說詞無半分虛假,他們的態度也已經表明一切。我們在轉角處都慎重行事,因爲不確定會在哪裏遇敵。然而,他們甚至沒做確認就走過來。那也表明了他們的立場。他們不是獵物,而是狩獵的一方。」

能充當人質的顯貴會逃向城堡上層。因爲近衛騎士團長守在謁見廳。

我滑也似的溜進房間,騎士們隨即關門。

亞羅士他們已經在房間門口,那扇門還開着。

「那爲什麼還要加快腳步?」

「意思是手腳慢了他們就會背叛吧。說起來,暗殺者總是很惜命,倒是符合他們一貫的作風。」

我方也跟着後退。

然後,前方再次出現轉角時──

「才短短几秒就看得那麼透澈……真不愧是古瑞。」

「原來還有幾位平安無事,太好了。我們是友軍,請各位先別緊張。」

「要放鬆才難吧。」

「那、那謁見廳不就危險了嗎!」

「敵方接到精銳部隊攻不下謁見廳的消息就會加派援軍。而我們留在原地將會被四面包夾。」

盧貝鐸於是從亞羅士背後插嘴:

「你有自信嗎,冰彈洛亞?」

「事態緊急。敵方正在逼近。」

珊翠菈畢竟是約翰尼斯的女兒,自然熟知其性格。雖說重情面,他平時仍將皇帝的職責擺在第一順位。

有一名士兵看我方騎士把手伸向佩劍就主動上前說明。

「請問是哪裏有意思?」

「近衛騎士團長會直接對士兵下令?」

「那你說說,是誰指示你們行動的?」

我再次打手勢叫他們就近找房間躲,然後開始拖時間。

我們朝位於城堡最頂層的謁見廳走去。

「依當前狀況,讓各位起疑也是在所難免。我們也很困擾。」

首要目標是完全掌握軍方並壓制城堡。不過──

「剛纔那是在威脅我呢。」

「正是如此。」

「我尊重你的行事風格,交給你了。」

「哎呀哎呀,你沒聽見最好要活捉嗎?」

見到我們,對方似乎很驚訝,但下一秒又換上笑容應對。

外頭傳來對方猛力叩門的聲響。

「可是,我們也沒有遇見友軍。爲了維護這座雄偉的城堡,城中理應有許多管家與女僕,我們卻沒有遇見任何人。就算這裏屬於上層,空無一人實在不合理。」

亞羅士理解後就示意騎士佯裝休兵,並開始後退。

「實在抱歉。只能請各位信任我們了。」

我對亞羅士給出的標準答案表示讚許。

「你怎麼曉得他們是敵人呢……?」

「我只是來完成自己的工作。但我不會跟人合作,一個人就夠了。」

考量到城裏結構錯綜複雜,即使敵兵被近衛騎士玩弄於股掌間也不奇怪。

「我們是奉近衛騎士團長厄麗妲大人的命令行動。任務是將城堡上層的非戰鬥人員帶到謁見廳。」

「假如我是敵方就會派精銳部隊先前往謁見廳,而且要悄悄行事。既然一路上沒遇見人,敵方的精銳部隊應該已經先一步到城堡上層了。」

身穿帝國軍軍裝的士兵們出現了。

他們可疑的不只是態度。衣服上還沾了飛濺的血花。

「好似說得通卻漏洞百出呢。你們的說詞徒具表象,沒有任何證據。」

「原來如此。有意思的說詞。」

「會、會不會都去避難了……?」

「我是暗殺者,抓人不是我的專長。假如那些人穿的是上好衣裳,我多少會手下留情啦。」

「要我們信任何不先停下腳步?」

「單純是對方大意了。他們肯定是前往謁見廳壓制那支部隊分出來的遊擊兵。把前往謁見廳的人抓住就是他們的真正任務吧。」

即使抓不到也得絆住我們,否則主力部隊無法專心壓制謁見廳。

畢竟視我方採取的行動,主力部隊也會遭到夾擊。

「這點我明白……可是我們現在也動彈不得耶?」

「沒問題。盧貝鐸皇子,該你出場了。麻煩你拉開那張書桌的抽屜。」

盧貝鐸聽從我的指示拉開書桌抽屜。

抽屜乍看之下別無玄機,底部卻是雙層構造。

「你把底板卸下看看。」

「底板?像這樣?」

盧貝鐸卸下抽屜的雙重底板,然後在裏面找到一把鑰匙。

我讓盧貝鐸拿着鑰匙,這次要他鑽進衣櫥。

「裏面應該有個鑰匙孔。有看到嗎?」

「唔~……有耶!」

盧貝鐸立刻把鑰匙插進去一扭。

這時,房間牆壁稍微移位後,暗門出現了。

「這是……?」

「據說這座城裏滿是不爲人知的密室與暗門。情報是我從艾諾特皇子那裏聽來的。那位皇子似乎精通這座城的構造。」

「我完全不曉得……但這樣就能放心了呢!」

盧貝鐸說完就準備走進暗門。

但我制止了他,然後把手指湊到嘴邊打出「安靜」手勢。

透過加速展開突擊固然能增加威力,但知道原理便能預判。

用結界擋招最省事,然而那麼做難保不會暴露身分。可以的話,我想把它當成殺手鐧。

「被聘來的。你不也一樣嗎,流浪軍師古瑞?面對一萬帝國軍仍幫助晉梅爾伯爵成功抵禦的軍師。有情報指出你或許在敵方陣營,沒想到真遇上了。」

「馬琉斯。外號『閃光』。」

艾瑟朝我們方纔所在的位置投擲短刀,但我們早就不在那裏了。

「我就知道肯定會碰到人。」

經過短暫過招,馬琉斯繞到我們身後。

「上好的衣裳與一張嬌生慣養的臉。皇子中的麼弟嗎?」

「咦?」

「人們會相信自己想看到的事物。只要對方想着『人應該逃了』、『人應該躲起來了』就會去追查那些痕跡。而且我不只要把他們關起來,還打算將他們推落地獄。」

他隨即被騎士輕易砍倒。碰上一般的幻術應該能自行解除或掙脫,但這次他中了自己的幻術。遭到懸殊的力量反制就無從解除。

盧貝鐸聽了便默默地點頭。

「對,那是很刺激的體驗。畢竟我被追緝了三天三夜。」

靠魔法加速。他不是借強化體能來活動身體,而是強行讓自己朝單一方向加速。

「你只有被壓榨的份喔?待叛亂平定後,你就會被派去暗殺戈頓皇子。一旦入局就別想脫身了。身爲暗殺者,我倒覺得你該分得出僱主的好壞吧?」

「原來你成了珊翠菈皇女的部下。」

然而,當前局勢已不容我們把亞羅士或盧貝鐸當孩童看待。

就算能使用魔法,終究還是軍師,稱不上一流。這種輕敵心態會要了他們的命。

依照方纔那幕,我判斷對方無法任意操控速度。對暗殺者來說,瞬間加速能力應該勝過一切吧。

男子笑着起身,發現盧貝鐸躲在我背後就點點頭。

但前往謁見廳必定會通過一道階梯。而我們在那裏遭遇埋伏。

「還真有兩把刷子。」

「我也對倒在那邊的傢伙說過,你的下場只有被壓榨到底再捨棄喔?」

下一刻,他猛地靠近,打算刺穿我的胸膛。然而,我用右掌接下了他的劍。

「你是?」

「你不是士兵吧?」

馬琉斯說着就拔出細劍。專精突刺的劍。

一名騎士被男子的態度激怒,打算上前時卻被亞羅士制止。亞羅士應該也察覺到男子並非等閒之輩。

隨後,馬琉斯的身體瞬間前傾。下一刻,他就在閃光包覆下展開突擊。

「你沒有下次嘍。」

「沒看到!」

「什麼!幻術?不,你懂得反制幻術!」

艾瑟舉刀指向我,無數短刀隨即在他身旁浮現。那些全是幻術。然而若無法看穿,連真正的短刀迎面而來也難以察覺。

「走吧。離謁見廳不遠了。」

馬琉斯中了我的挑釁,因而投來視線。

「可惡!」

「閃光……印象中是兩年前吧。你是那個在東部國境守備軍訓練途中殺害帝國將校的大膽狂徒?」

衆人東躲西藏之際,房門就被突破了。

「有我這樣的士兵還得了?」

一個白淨男子說完便從不遠處朝這邊優雅鞠躬。

我刻意出言挑釁,吸引對方注意力。

對十歲孩童來說,這段話可能太深奧了。

亞羅士舉起劍,輕輕吐納,反覆調整呼吸。

我跟他交談其實是在做準備。

接着交代騎士與亞羅士他們找地方躲起來。

士兵們意氣風發地撬開暗門,隨即魚貫而入。

「那可不好說。」

「好厲害!把他們都關進去了!你怎麼能確定他們會進去呢?」

「看來是急着進去就忘了關緊!我們追!」

耳熟的名號。在暗殺者中確實是頗具知名度的高手。他懂幻術,據說連森嚴的警備都能輕易突破。

「亞羅士,專心。」

「天曉得。我可沒有掌握到陷阱的種類。總之應該無法立刻逃出來,也不能期待外援。不知道會當場死亡還是痛苦至死。無論如何,肯定會迎來地獄般的日子。」

「能擋一次已屬上乘。」

「爽快付錢的就是好僱主。感覺苗頭不對就開溜。反正沒人抓得住我,更沒有人能從我手上逃掉!」

艾瑟說着便打算投擲短刀。霎時間──

既然是一擊必殺的招式,目標就是喉嚨或心臟之類能造成致命傷的位置。

「他們去哪裏了?」

大概真正體認到人會死了吧。

「休得無禮!」

話雖如此,畢竟是在訓練途中,那支部隊的實力恐怕與主力部隊有段差距吧。若招惹到莉婕皇姐的親兵,可不是追緝個三天三夜就能了事。

「我不會叫你別在意。但既然被對方索命就得拚死抵抗。你我只是行使了那樣的權利而已。所以你要記住──想動手殺人就會像這樣遭受反擊。畢竟敵人也一樣有那樣的權利。」

「珊翠菈皇女殿下有令,要活捉人質。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能放棄抵抗。」

中了自己的慣用伎倆才命喪劍下,說來也是自作自受,倒是可悲的下場。

亞羅士緊盯馬琉斯的動作。早在對方拔劍時,他就清楚我們不會乖乖投降。能充當人質的只有盧貝鐸。他是判斷其餘人等都要殺掉吧。

「什麼!」

腦袋正常的人才不會去招惹莉婕皇姐率領的軍隊。而他居然成功了。

我以右腳跺地。艾瑟則驟然色變。

我直接將艾瑟的幻術如數奉還。此刻在他眼中,我們恐怕已化作成千上萬個分身了。

「是又怎樣?」

「麻煩你再鎖上門,盧貝鐸皇子。」

「那、那麼闖進去的人會……」

「不對!大家看那邊!有暗門!還稍微移位了!」

輪番上陣真是辛苦他們了。不幸中的大幸就是這些人無意聯手吧。

若是偷襲就效果顯著,正面對峙則效用減半。

「要自作聰明談這些是你的自由,但造反不會成功喔。連小孩都知道吧。」

「你圖的是成爲珊翠菈皇女的心腹嗎……這可稱不上有先見之明。」

再往上幾步就會抵達近衛騎士團長留守的謁見廳。假如狀況生變讓她下樓,對馬琉斯來說也是危機,所以不能在我身上花太多時間。這也讓我得以預判。

離開房間後,我們順利地推進了一段路。

「暗殺者就是這樣。不過,若能展現足以改變局勢的實力,我就能脫離單純被利用的立場。」

我等所有士兵都進去才從窗簾後走出來,將暗門關上。

盧貝鐸聽了我的話頓時肩膀一顫。

將幻術如數奉還有個前提──實力必須相差懸殊。

「這座城的密道與密室,據說絕大多數都是歷代皇帝所造。當然,裏面備齊了防範入侵者的種種陷阱。只有皇族纔不會觸動陷阱。所以爲了保險起見都只能由你來接觸開關。」

城堡房間內傢俱繁多。即使是大人也有很多地方能躲。

「同伴?錯了。我們只是受聘於同一個僱主,就算是同行也稱不上同伴。」

我將結界集中於右掌,藉此擋下突擊。

「沒中大獎。皇國出身的嬪妃所產之子,當人質也沒多大價值。哎呀,遲早會遇見別人吧。」

唉,話是這麼說,馬琉斯仍有過人之處。即便身陷險境,他依然是個使命必達的行家。

從外號「閃光」來判斷,他應該是專攻快劍的流派。

應該有人知道我叫古瑞。然而,他們不曉得斗篷底下的人是席瓦,只把古瑞當軍師看待。

「小小年紀倒是不簡單,難怪能擔任皇子的隨從。我名號『幻劍』,幻劍艾瑟。在暗殺者業界還算小有名氣。」

盧貝鐸歪頭表示不解。見狀,我把手放到他頭上。

有個矮小男子坐在階梯上。他手上有暗殺者慣用的武器,即尺寸小且最適合用於投擲的短刀。

「總比戈頓皇子像樣吧。造反成功的話,他將成天活在戰爭中。王國肯協助是因爲有珊翠菈皇女,我再排斥也必須讓珊翠菈皇女多活一陣子。那樣一來,他們倆的同盟關係便會持續。端看誰是利用者,誰是被利用者。連小孩都懂。」

「你能閃過一千把短刀嗎?」

「對同伴見死不救實在不值得稱讚喔。」

猶如一道閃光。馬琉斯瞬間揮劍直取亞羅士。然而,我只是輕輕拉動亞羅士的身體,馬琉斯的劍便因此與亞羅士的劍鋒相撞。

「來人世間走一遭,有時候也必須賭一把呢。」

「只是運氣好。下次我就擋不住了。」

「城堡中層應該還有許多騎士,你卻一路毫髮無傷地抵達這裏,定然不是等閒之輩,想必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吧?」

我則帶着盧貝鐸躲在窗簾後面。

「是。」

能預判便能擋下招式。

面對停止動作的馬琉斯,亞羅士及騎士們揮劍砍去。然而,馬琉斯憑藉華麗身手拉開距離。

一切退回原點。然而,方纔的交手也讓我明白,要砍中對方並不容易。

即使我能預判對方的動向,也僅限於我一人。若敵人轉移目標便難以防範。

如此一來,非得改變局面纔行。

長廊是對那傢伙有利的場地。對方能展現速度優勢,我方的選項相對少。

那麼,我能用的就一招。

「大家快跑!」

亞羅士等人在我的號令下拔腿狂奔,目標是轉彎處。不上樓梯就到不了謁見廳,但有那傢伙在便無法上樓。

既然這樣,我們只好轉移陣地。馬琉斯的招式依賴直線攻擊,換成曲折轉角的環境就不易生效。

但他也不傻,打算趕在我們跑到轉角前追擊。

然而,在馬琉斯行動前,有個東西先飛過亞羅士身側。

「咦……?」

我用目光追尋飛過的物體,發現牆上開了個小孔。假如亞羅士多移動一步,那個孔應該會開在他頭上。

我望向馬琉斯,應該說他身後的位置。有個白髮男子站在那裏。

「別妨礙我好嗎,冰彈?」

「先搶先贏。我來收拾他們。讓開。」

「那可不行。」

「不然來較量較量吧。」

話音剛落,兩人便同時追來。我朝茫然的亞羅士喚道:

可是,盧貝鐸嚇到腿軟了。

必然會分成前後兩排。

「我也想問。你爲何那麼想?」

我說着就與亞羅士等人一同走向樓梯間。

洛亞說完便立即消失。簡直跟瑟帕一樣。

當我們如此交談時,門被瞬間破壞。露臉的是冰彈洛亞。

「可惡……爲什麼妳明明有這種能耐還聽命於皇帝?妳不恨嗎!恨那個殺了妳弟弟的皇帝!」

洛亞說着就將目光轉向走廊。那裏恐怕有馬琉斯的屍體。盧貝鐸察覺到這一點,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然而,這招不能隨便動用。否則我特地喬裝成古瑞就失去意義了。

亞羅士擔心似的看過來。這邊當然有殺手鐧,就是我自己。

好險。假如宰相沒出手,我可能得早早亮出底牌。

「要等近衛騎士團長來支援嗎?」

要數例外頂多是SS級冒險者,或是像愛爾娜那種在大陸上首屈一指的人物吧。再不然就是超脫人類範疇的怪物云云。

「怎麼可能……我精心培育的部隊……」

「假如不是自己人,剛纔就沒必要特地射偏。若我猜得不錯,殺了我們會讓你攤上麻煩吧?」

「咦咦!你怎麼會那麼說!」

我說的話讓盧貝鐸嚇得臉皺成一團,騎士們也一樣。他們都認爲躲到這裏是迫不得已的策略吧。唯有亞羅士不這麼想。

對此,洛亞面不改色地回應:

我也擔心過那點,畢竟直接牽涉其中。

「那傢伙不是我的同伴。」

第二手當然是以席瓦身分大顯神威。但如果我猜得沒錯,恐怕不會走到那一步。

帶有破罐子破摔味道的勸說。

他們是被厄麗妲砍倒的。

隨後看向在轉角處觀察的我們幾人。

「走吧。到謁見廳就暫時安全了。」

「不好說。」

作爲幸運逃過厄麗妲利刃的倖存者,他們現在有勇無謀地打算靠全體突擊來突破厄麗妲這關。

「我承認自己是從背後偷襲。非常容易得手。畢竟他只顧着破門。」

只剩下指揮官。

「舍弟不過是用性命替自己的行爲負責。陛下並無過錯。若要究責……應該怪我們這些家人沒教導那孩子世間艱辛,給陛下造成莫大困擾。我也正在反省。」

「別把他們混爲一談。假如我的耳朵沒聽錯,對方應該叫『冰彈』。以接委託絕不失手而聞名,百發百中的暗殺者。無疑是最強暗殺者之一。」

「我是暗殺者,那種差事不適合我。我會離開城堡,然後視情況給叛軍添亂。宰相也交代我可以任意行動。」

「誰僱你來的?」

「我們還有勝算嗎?」

厄麗妲說完就砍下指揮官的腦袋。

「剛入行時,我被『死神』救了一命,這次只是來還他人情。可以的話,我當然想直接面對本人……不行也沒辦法。所以我決定幫助他袒護的帝國。如此而已。」

單論強度,我很少對其他人抱持「這傢伙不得了」的想法。

另一個還是貨真價實的高手。

「他、他的同伴怎麼樣了……?」

於宰相而言,皇帝始終是第一順位。爲了皇帝,他應該會割捨其他皇族。那是宰相的職責。懂得優先國家利益才能穩坐宰相之位。

「我重視。然而,成爲近衛騎士團長後,我有大半時間都待在陛下身邊。從小就認識的家父之友有多爲帝國着想,又付出了多少努力,我看得一清二楚。一邊是每日廢寢忘食地處理從各地呈上的公文,還勇於面對民衆的皇帝陛下,一邊是安於家門聲望而恣意妄爲的弟弟,該如何選擇不是很明顯嗎?」

「以手段而言不算差,只是挑錯了對象。近衛騎士團長那邊想必也分身乏術,等他們騰出手時,我們早就被逮住了。」

厄麗妲將蜂擁而至的士兵首級一顆不留地砍飛。

「做得太露骨了嗎?我確實是你們的友軍。」

「總之快跑!別停下腳步!」

而且由冰凝結而成的子彈遲早會融化。兇器將跟着消失。

「妳不重視家人嗎!」

「古瑞……」

據說「冰彈」能任意操控這個魔法,從遠處也可以瞄準目標。

「沒必要。他是自己人。」

而那會正中厄麗妲下懷。

「古、古瑞!快用密道!」

厄麗妲有理由憎恨皇族。

洛亞方纔與亞羅士的距離近在咫尺,不可能失手。正因爲判斷那道射線不會命中,我纔沒有立刻張開結界。也就是說,那發冰彈從一開始就沒有瞄準。

「不愧是宰相,有先見之明。那你接下來會幫忙護衛嗎?」

畢竟厄麗妲身邊堆滿屍體,周圍一片血泊。

「暗殺者居然又增加了……」

「咦!那爲什麼要躲進這個房間呢!」

「你是想搶奪功勞才從後面放冷箭吧!差勁!」

於謁見廳門外作戰的厄麗妲正是如此強悍。那壓倒性的強大,彷彿根本無須倚仗謁見廳的場地優勢。

盧貝鐸一臉不敢置信。確實如他所說。沒有密道的話,我們就成了自投羅網的老鼠。

其人數破百。幾乎在門前成了失去溫度的皮囊。

由此可知宰相在某種程度上也有預料到最糟的情況。然而,那終究只是料想吧。他做這些並沒有明確的憑據。

快劍。如此字眼浮上心頭。

「──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盧貝鐸殿下。」

而我久違地生出「不得了」的感覺。

洛亞對我的提問搖頭。倒也不算意外。

「是嗎?幫了大忙……不過,你幫助帝國真的只是爲了錢?」

「居然殺了自己的同伴……」

而那傢伙正從後方追來,簡直是生死一瞬間。

我叫亞羅士他們躲進房間,接着用桌子堵住門口。這樣對方就暫時進不來。

他的暗殺手法極其單純,只是將魔法制造的冰彈射出。然而,冰彈的持久度非常驚人,貫穿力更是強勁。連瑟帕都表示模仿不來。

所以父皇才任命他爲宰相吧。而我該做的是保護其他人。

然而──

不對,應該說他只付出一條手臂作爲代價。

貌似指揮官的男子鼓舞衆人。

厄麗妲察覺後說了聲「失禮了」,以風之魔法將現場的屍體與血刮到通道邊緣。

「大概準備了兩手。若第一手奏效,第二手便用不上了。」

「唔!全體突擊預備!一口氣突破!」

之所以判定是「冰彈」所爲,絕大多數理由都在於,除了「冰彈」就別無可能。

「這裏沒有密道。」

冰彈洛亞是衆人都想拉攏的暗殺者。他本可以選擇不淌帝國的渾水。之前那兩人也一樣,暴露真身只會置暗殺者於險境,一點好處也沒有。

「大家進房間!」

「好、好的!」

反過來說,宰相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帝都可能落到戈頓與珊翠菈手裏,也可能保不住皇帝以外的人員。

厄麗妲發現盧貝鐸躲在我身後,只探出一張臉,於是朝他溫柔一笑。

「我應該說過,那傢伙不是我的同伴。」

意圖攻進謁見廳的是敵方精銳部隊。

就算謁見廳的門很大,十個成人想同時硬闖仍有困難。

他應該有刻意介入的理由,所以我這麼問。

「古瑞!趕快想辦法對付這傢伙!」

真傷腦筋。

「我應該向你道謝嗎,流浪軍師?」

話雖如此,那名指揮官也失去一臂。

「宰相。先不提其他暗殺者,他似乎不想與我爲敵,給出豐厚的報酬。」

肯定只有準備最低限度的對策。可既然是宰相的「最低限度」,應該不至於漏算父皇逃離帝都的可能。

「假如靠訓練過的部隊就能打倒近衛騎士,皇帝陛下也不會重用近衛騎士了。」

僅餘十人左右,卻皆已遍體鱗傷。

不過那也確實戳中了厄麗妲的痛處。

盧貝鐸對洛亞的態度感到氣憤,我卻伸手製止。狀況似乎如我所料。

亞羅士與騎士們行進間也不忘保護盧貝鐸。然而,對方太過老練。一個已經夠棘手了,現在變成兩個。

清響傳出。

「這樣乾淨多了。殿下,這邊請。」

「啊,好、好的……」

「原來是晉梅爾伯爵保護了殿下。感謝您。」

「不,我只是照吩咐行動。我們能將殿下帶來這裏全是軍師古瑞與艾諾特殿下的功勞,多虧他們即時做出判斷。」

亞羅士說着便低下頭。

然而,他也露出擔心自己說錯話的表情。

大概覺得提到我的名字不妥吧。

厄麗妲剛纔在敵人面前那麼說,但對於促成弟弟死因的我與李奧,她恐怕難以抱持善意。

厄麗妲卻做出我意想不到的回應。

「原來如此,艾諾特殿下采取行動了啊。擊退一萬帝國軍的流浪軍師古瑞,召你進城的也是殿下嗎?」

「正是。即使沒受殿下之託,我本來就打算幫亞羅士。」

「……當下狀況如此,我是不該深究你的身分來歷。」

「謝謝妳高抬貴手。」

「其實你只要解除幻術就不會被懷疑嘍?」

「這是叫我現出真身?既然我曾與帝國軍爲敵,還希望妳能允許這麼一點自保的手段。」

「這樣啊。」厄麗妲聽了我的答覆便默默點頭。

她似乎無意追問。

接着,厄麗妲將盧貝鐸等人領進謁見廳。

我卻站在原地。

「古瑞呢?你不進來嗎?」

「還、還包含我嗎?這也太傷人了!我哪裏像罪犯!」

畢竟她們三人經歷過大場面。

「唔呵呵……三個幼女……空靈幼女、活潑幼女再加上蘿靈族!尊!太尊了!光是這樣,我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隨即施展探測魔法。距離最近的是葵絲妲與杜勞哥他們。

這時──

「用不着妳說。我這個流浪軍師最不齒的就是叛變。那是戰場上最爲人唾棄的行徑。作爲在戰場上奮鬥之人,若不讓那些以爲背叛後仍能全身而退的傢伙付出代價,我絕不罷休。何謂叛徒的末路──我非得讓他們親身體會。」

我倒覺得那隻會消耗體力。這麼短的時間練不出肌肉吧。

倒不如說,根本沒注意到房間。

「軍方叛變了,剛認識幾天的孩子們卻能攜手合作,說來還真諷刺。」

「──身爲近衛騎士團長,向你拜託這種事實在慚愧,但要請你對皇族成員們多關照了。因爲我不能離開這裏。」

眼裏充滿不安。

盧貝鐸在短時間內成長了。

我的話讓盧貝鐸神情一亮。

那肯定不是爲了支援,而是打算監視我吧。

我擔心的只有一件事。

「古瑞……」

說完,我便離開謁見廳。

「擦邊了啦!你不是還邊看邊喘氣嗎!」

「我倒覺得你的打扮本來就很醒目喔?」

在我趕去前應該撐得住。

「心領了。跟妳的部下一起行動太醒目。」

該怎麼說呢……她們真冷靜啊。

她大概是認爲把部下硬塞過來也無濟於事。

見狀,我也不服氣地回嘴:

「凡事都不嫌晚!」

「是的……萬分抱歉……啊啊,可是我跟葵絲妲講到話了!哼哼!你羨不羨慕啊?艾諾特!」

聽我如此回應,厄麗妲便沒有多說什麼。

有個變態一邊嘀咕一邊從衣櫥縫隙窺探房裏的葵絲妲她們。

他還莫名其妙地做着伏地挺身。

葵絲妲身邊還有麗塔。

即便如此,溫蒂仍用了幻術分散帝國軍的注意力。

「那、那我也……」

「艾諾哥!歡迎!」

「錯了,不只是戈頓,杜勞哥你也一樣。」

「可、可是……底下應該有一堆士兵吧……?這還是你跟我說的喔?」

我一邊心想,一邊被領到房間中央。

上下關係一目瞭然呢。

對杜勞哥來說,那應該是天堂般的地方吧。

所以我搖搖頭。

「如有萬一才能保護幼女啊!久違地拿劍讓我抓不到手感!」

「是……」

盧貝鐸發現我沒進謁見廳就狀似不解地歪頭。

「所幸您平安無事,殿下。」

他被交代不準過來肯定是做了什麼。

「居然將我全盤否定!我到底做了什麼!觀察幼女也算犯罪嗎!」

我同情地看着杜勞哥,隨後被葵絲妲挽住手臂。

杜勞哥照着葵絲妲所說關上衣櫥。

然而,盧貝鐸大口深呼吸後對我說:

「好的。古瑞也要小心。」

「就是說啊!戈頓造反了!非得阻止他纔行!」

「杜勞哥還好嗎……在理性方面。」

呃,那人好歹有正經的一面,不至於在這種緊迫關頭做傻事吧?一定。大概。但願如此。

葵絲妲跟麗塔曾面臨性命危險,而溫蒂直到前陣子都被迫跟黑暗精靈一起行動。

「正是如此。敵人衆多,待在這裏應該比較安全,但還有很多需要幫助的人留在城裏。艾諾特皇子想讓所有可能淪爲人質的對象逃到城外。這的確是個不錯的策略,只靠他一人卻不容易實現。」

「要我派一名部下隨行嗎?」

麗塔像平時那樣活力十足地打招呼,溫蒂則含蓄地低頭致意。

如此嘀咕的我打開了傳送門。

厄麗妲的提議讓我露出苦笑。

葵絲妲打開的。

不知道他氣喘吁吁是因爲累了還是興奮。

相較之下,現狀還算樂觀吧。

「唔嘎!這、這聲音是艾諾特?在危急時刻踩着自己的哥哥真不像話!我不記得有把你這孩子養成這樣喔!」

杜勞哥狀似痛心疾首地吼道。

「……得趕快過去。」

我瞬移到離葵絲妲等人不遠處的房間。解除幻術後,我變回艾諾特。

看來他們沒能跟長兄的心腹會合,幸好葵絲妲等人沒事。

「收到。」

「不要怪別人。你們太大聲會嚇到溫蒂,請保持安靜。」

盧貝鐸擔憂地看向這邊。

「我也不記得自己有被你養大。再說啊,杜勞哥,我就是因爲勢態緊急才把你踩住。此時此刻,兄弟間似乎快出現罪犯了。」

我不認爲在這種情況下成長是好事,不過看弟弟長大仍深感欣慰。

溫蒂與麗塔擺出紅茶與點心,正在辦一場小小的茶會。

「爲什麼要在衣櫥裏做!」

「杜勞皇兄,你好吵。」

「我自有打算,不必擔心。」

「那是因爲我在做伏地挺身!」

「……艾諾特皇兄當然還留在城裏,葵絲妲皇姐也是。古瑞……我能拜託你嗎?」

「你也是。近衛騎士團長,我先走一步。」

接着迅速開啓密道。通往葵絲妲等人位置的密道。

「亞羅士,盧貝鐸皇子就拜託你嘍。」

而我點頭回應:

「喂,都這種局面了,你在做什麼?」

跟盧貝鐸差多了。

帝國軍似乎沒發現葵絲妲他們待在房裏。

「全部!從頭到腳都充滿犯罪元素!」

當我如此心想時,衣櫥被打開了。

我快步通過,抵達葵絲妲他們那個房間的大型衣櫥。

恐怕是葵絲妲將溫蒂從房間放出來的吧。所以計劃生變,沒能順利與長兄的心腹們會合。

他沒有隻顧自己,還能想到葵絲妲。

畢竟厄麗妲這邊的戰力也不算充裕。

「現在纔在練身體?太晚了啦!」

希望他別開心過頭。

總之很噁心。所以我一腳踩上去。

「艾諾皇兄,歡迎……跟我來這邊。」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8 第三章 逃亡插圖(1)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8 · 第三章 逃亡 · 第1張插圖

杜勞哥說着又開始做伏地挺身。

「杜勞皇兄留下來。因爲溫蒂會怕。」

葵絲妲身邊有精靈族的顯貴,也就是溫蒂。

「對,我還有事要辦。」

「萬、萬分抱歉……葵絲妲……不、不過這是因爲艾諾特來了……」

「幸好妳們三人都平安。是葵絲妲救了溫蒂公主嗎?」

「嗯……一直關在房間的話,她會被抓走。」

「萬分抱歉……是我害各位的計劃生變……」

「不用道歉啊。有妳用幻術隱藏,我們才能平安。」

葵絲妲說着便朝溫蒂笑了。

話雖如此,她仍是平時那個面無表情的葵絲妲。

頂多微微勾起嘴角。不過光有如此改變就知道溫蒂對她來說是寶貴的朋友吧。

既然她們曾共享祕密,關係或許相當於我跟菲妮。

「艾諾哥,城裏的情況怎麼樣了?」

「近衛騎士團長守着謁見聽,其他地方都是敵方人馬。上層還不多,但他們遲早會爬上來吧。」

畢竟要找的虹天玉位於謁見廳。

假如戈頓沒有事先準備虹天玉就必須壓制謁見廳。

而他若準備了一顆,沒弄到手的虹天玉就有三顆。

爲了對抗聖劍,戈頓應該希望至少用四顆佈設結界。所以剩下三顆裏,他會想再取得一顆。

兩顆在謁見廳,還有一顆連我也不知道在哪。

依宰相的個性,虹天玉八成已經從原本位置移走了吧。

他應該會藏在無法輕易找到的地方,結果還是得動手鎮壓謁見廳。

然而,城裏還藏着一顆,找到就不用對付厄麗妲。

因此,戈頓不會把全數兵力押在謁見廳。

狡詐的對策。

感覺那讓事態變得複雜了。

「效忠重用軍方的戈頓有什麼用?若想在軍中升官發達,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當近衛騎士吧?何況戈頓謀反的風險極高,就算樂觀評估,成功機率也就五成。」

我也想過這招,似乎效果顯著呢。

「感謝二位對亡兄的忠心,而我既然利用了這份忠心更應該鄭重賠罪。我在此立誓,往後不會再對你倆搬出兄長名號。」

兄弟倆的心都向着皇太子。杜勞哥不會誤判那一點。

「是。」

「所有人準備移動。杜勞哥,他們似乎到了喔?」

杜勞哥如此說明。

麗塔聽了那些話便連連點頭。她大概是想吸收一些知識,不過從那副表情看來似乎沒聽懂,我猜啦。

弟弟馬瑞爾.馮.萊夫艾森則生了張溫和的臉,或許是因爲長相比哥哥稚氣許多才顯得格外年輕。

說完,杜勞哥滿身大汗地鑽出衣櫥。

然而士兵們並不知情,所以將珊翠菈的名諱當成暗號。

接着換上沉穩的語氣說道:

葵絲妲剛剛說溫蒂施了幻術才讓他們沒被發現,然而敵人沒發現是因爲幻術施在不起眼的房間。

「進來吧,吾兄之雙翼。」

雖然已有一段時間遠離實戰,但全體人員應該都具備足以與A級冒險者一戰的實力。

「見到蘿靈族實在難掩興奮……失策。」

「表示戈頓成了障眼法吧,效果絕佳。」

「殿下太見外了,您畢竟是已故皇太子的胞弟。」

他們大概盡力了。

「好久不見,杜勞葛多殿下。」

「幾乎沒有喔。除非那位近衛騎士隊長極度厭惡父皇,不然就是另有目的。」

「好、好傷人……」

話雖如此,事情確實不好懂。

而判斷要逃到這個房間的肯定是杜勞哥。

「我明白。艾諾特,孩子們拜託你嘍?」

「是杜勞皇兄的錯,誰叫你突然問了溫蒂一堆問題。」

利用了兩人對長兄的忠心,他由衷地感到過意不去。

就某方面來說,或許莉婕皇姐最提防的是杜勞哥。

「這層樓已經由我們帶部下壓制了。請各位儘快移動吧。」

「一針見血呢。過去的他還像樣點,近期則無可救藥。既傲慢又看輕他人,遑論『信任』。利用他國叛亂是一步壞棋。戈頓大概想用力量服衆,但造反一事會在帝國內部埋下禍根,更會被外界針對。沒有任何好處。」

「珊翠菈與戈頓聯手」幾乎已成定局。

自己竟犯了這種錯──杜勞哥面露悔意。

「就這樣聽我說。近衛騎士隊長投靠戈頓會有什麼好處嗎?」

如果連這點都出於盤算可厲害了,不過杜勞哥肯定是發自真心吧。

門一開,兩名男子便向杜勞哥屈膝請安。

若只拋出單一利益,難免有人心生不滿,最終成爲破口。

葵絲妲對杜勞哥毫不留情。

「若您遭遇危機,我們願趕赴任何地方。」

率領那些人的萊夫艾森兄弟更強。哥哥馬克思過去是能與莉婕皇姐過招的好手,弟弟馬瑞爾也具備AA級冒險者的實力。

「杜勞哥,你聽得見嗎?」

受不了,如果沒這毛病,他無疑是個好人。

看來是我們引頸期盼的援兵。

雙方都有明亮金髮與同色眼珠。

「是啊。」

儘管實戰直覺恐已生疏,不及全盛時期。但眼下能多出這樣一支戰力仍幫了大忙。

爲什麼?

逼敵人分散戰力而非集中一處是因爲宰相能預判其思路吧。另外就是在己方出現叛徒時將損害降到最低。

「戈頓屬於那種明知後果如此,仍會置之不理的人。對只相信自身力量、不信任旁人的他來說,不願追隨自己的人毫無價值。反正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好,馬瑞爾,你們是扮成士兵潛入城裏嗎?」

在戈頓造反的表象之下,此次事件恐怕還潛藏着另一股暗流。

「什麼暗號?」

杜勞哥原本還一副消沉的模樣,卻突然將視線投向房門。

然後被逼至絕境的變成我與李奧。

「我也覺得有那層考量。他本人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兩位辛苦了,感謝你們願意聽我這強人所難的請求。」

獲得允許後,門就開了。

杜勞哥說完便走出房間。

「即便如此,戈頓還是選擇舉兵造反,甚至不惜與珊翠菈聯手。他們會那樣是被逼急了吧。」

「什麼事?我正忙着做伏地挺身耶?」

戈頓似乎認爲自己不可能被操控。

「嘎~!我被妹妹嫌棄了!」

作爲皇太子的雙翼,他們一直輔佐皇太子,本該成爲撐起帝國的奇才。

如此思索時,我們所在的這層樓傳出士兵的叫喊聲。

「沒錯。到時候各地諸侯肯定會拱其他皇子上位。能對抗戈頓的人物只有李奧納多或埃裏格。話雖如此,李奧納多人不在帝都。皇帝身陷危機卻沒有陪在一旁,評價應該會被大打折扣。」

端出利益確實能讓逐利之人追隨,但若面對的是一個羣體,每個人追求的利益總會存在微妙差異。

「我並不打算替戈頓說情,但要將湊合來的軍隊指揮得整齊劃一可是難上加難喔。此次參與叛變的將軍多屬好戰派,渴望藉由戰爭建功立業,追求功名與聲望,早已利慾薰心。畢竟他們支持戈頓本就出於利益考量,即便改由他人指揮也難以維持紀律。」

話雖如此──

萊夫艾森兄弟緊跟在後。一走出房間就看見疑似兄弟倆部下的人正在四周戒備。

哥哥馬克思.馮.萊夫艾森是面容剛毅的英挺男子。

「不確定。但戈頓殿下目前不在城內,天球卻啓動了。表示另有皇族在裏應外合。除了在場的幾位,最有可能的便是珊翠菈殿下。何況那兩位長年對立,在戈頓殿下叛亂之際,理應不會有人提到珊翠菈殿下的名諱,因此挑了這句暗號吧。」

有貢獻又不居功。

看來杜勞哥跟我想到一處了。

我點頭同意馬瑞爾的話。

「不是效忠於戈頓?」

正因爲杜勞哥是這樣的人,兄弟倆纔會趕來吧。

這終究是臆測,我們也沒空抽絲剝繭。

萊夫艾森兄弟與部下們都穿着軍裝。

要操控逐利之人很容易,從單一目標換成羣體就難了。

「珊翠菈?因爲他們有合作關係嗎?」

那副模樣讓溫蒂「噫」地低呼一聲,並躲到麗塔身後。

「馬瑞爾大人。」

「就是啊。就算能擊垮父皇,各地諸侯也絕不會認同戈頓。」

當事人就算發現也不當一回事吧。

連皇帝都惋惜其才幹。然而,他們都是非皇太子不從的逐夢者。

畢竟還得對付戈頓。

關於那部分,宰相應該沒有多費心思。只要佈署值得信賴的近衛騎士隊長就好。

若要攏絡人心,這恐怕是最高明的手段。

「表示指揮上並未統一嗎?」

「杜勞皇兄流汗了,好臭。」

十人上下,全是曾爲皇太子效命的部下。舉手投足間透露出強者氣場。

「正是如此,殿下。雖然皆受戈頓殿下召集,但只有高層才知道誰是友軍,底層士兵無從分辨敵我。說是這麼說,他們似乎還是有準備暗號。」

能請動他們的大概只有杜勞哥吧。

不直接稱杜勞哥爲「兄長」也是莉婕皇姐授意的。

雖能看見暗中活動的蛛絲馬跡,卻無法循線追查出真兇。

「你做了那種事嗎?」

「您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艾諾特殿下。」

「馬克思與馬瑞爾前來拜見殿下。」

所以他感謝兩人對長兄的忠心,還發誓不會再用這種手段。

就算放寬標準,拿這句當暗號也不算太高明,但設計得太難會造成混亂。

帝國軍的黑色軍裝。

「也有許多士兵感到不解。大部分是對長官的命令存疑,卻依然表示服從吧。據說上級布達的命令也只有『壓制城堡』、『將城裏所有人捉住』這種含糊的內容。想來只有極少數部隊有接獲詳盡的命令。」

原因在於莉婕皇姐。

問題是值得信賴的騎士隊長已經背叛了。

「『爲珊翠菈殿下而戰』。這是審問得來的情報,我們試了也確實管用,所以應該真有這句暗號。」

至少我們對這場叛變有責任。

難道之前沒辦法更巧妙地周旋嗎?我不得不這麼想,但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

火已經燒起來了,當務之急自然是滅火。

當我如此心想時,走在前頭的馬克思示意所有人停下。

「出來。我知道你在。」

馬克思望着轉角說道。

話音剛落,便有一人現身。

用繃帶裹住腹部的男人面如灰土,血色盡失。

他穿着白披風。

第八近衛騎士隊長奧利瓦.馮.洛爾巴赫就在那裏。

「看來有幾張熟面孔……」

「奧利瓦隊長!你怎麼了!那道傷是?」

奧利瓦與萊夫艾森兄弟年紀相仿。

兄弟倆隨皇太子東奔西走時,奧利瓦已經是侍奉父皇的近衛騎士隊長了。

自然互相認識。

「呼……呼……第十近衛騎士隊長……拉法耶背叛了……」

「怎麼會……拉法耶不該視皇帝陛下如親生父親般敬愛嗎……」

「我原本也是那麼想……看來猜錯了……拜託你們將這項情報轉達給騎士團長……我已經走不動了……」

說完,奧利瓦倚着牆壁,無力地滑落。

牆上沾了血,奧利瓦從嘴裏吐出所剩不多的血。

「周圍全體士兵聽令!如果你們自認是效忠皇帝與帝國民衆之兵就要保護人民!趁火打劫之徒無論是何身分,皆爲皇帝陛下的敵人!」

法蘭茲並沒有看扁戈頓,但也未曾將其視爲能造反成功的人才。尤其戈頓近期過度相信自身能力,即使叛亂也只會蠻幹。他認定只要強力鎮壓就沒人奈何得了自己。

「怎麼了?難道妳要逃嗎,『元帥』?」

守門部隊自認是展開奇襲的一方,所以遭遇莉婕的游擊隊反擊便迅速潰散。

「姑且有設想過……狀況卻糟糕到了極點。天球這麼早啓動,若不是城裏的近衛騎士被打倒了……就是有人叛變吧。」

奧利瓦說着就緩緩望向我們來時的方向。

「此事的責任歸屬日後再議。何況……造反的是我兒子。我該負起最大責任。」

奧利瓦說完便搖搖晃晃地走向那羣士兵。

「……沒想到會被小孩安慰……」

那似乎比想像中冰冷,麗塔露出喫驚的表情,卻不曾放手。

「希望是前者。」

隨後用手裏的劍割下沾了血的部分。

「無論往哪裏去都寡不敵衆。靠外頭安排的部隊不可能摧毀天球喔。」

對於讓帝國久治長安的法蘭茲來說,這不僅是一次慘敗,更是自己該用性命償還的失職之舉。

「你要怎麼解讀都無所謂。我是爲了保護父皇而來,不是要打倒你。你就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才永遠是個將軍。」

戈頓則露出嘲弄的笑容。

「是啊,沒錯……所以我送給妳。好好珍惜吧。」

約翰尼斯一邊嘆氣一邊朝身旁的法蘭茲問道:

引發混亂又沒能善後就離世,先祖大概不會原諒自己吧。

「武運嗎……也對。現在的我可能需要……幾位殿下……煩請代我向皇帝陛下轉達歉意……」

「去吧,晚輩。既然妳是殿下的近衛騎士就絕對不要離開她身邊。在這種情況下,守在皇族身邊的正是近衛騎士……帶着妳的驕傲去戰鬥吧,騎士麗塔。」

約翰尼斯說完就面向前方。

爲此才召來莉婕。現在卻來不及逃了。

因爲無從分辨敵我。

敵方當然也很清楚,姑且將戰力集中於城門。

「這裏交給我……我至少能拖時間,萊夫艾森兄弟。」

法蘭茲本以爲召來莉婕就能解套。

「爲新世代奠基……最後像這樣上路也不錯……放馬過來吧,近衛騎士隊長奧利瓦的首級在此,要取可沒那麼容易!」

結果還沒看見成效,戈頓就舉兵謀反了。

「我要是在此被擊倒,『謀反有用』的觀念就會流傳後世。唯獨那一點必須極力避免。我絕不能死在這裏。」

奧利瓦自嘲一笑。

皇帝約翰尼斯意有所指地仰望天空。

爲此,戈頓被迫在追擊前重整部隊。

奧利瓦將白披風罩在麗塔身上。

周圍聚集了沒接獲叛亂消息的士兵與帝都守備隊成員,但莉婕沒有讓他們加入己方部隊。

「這也在預料之內?」

然而──

「……奧利瓦隊長,感謝你對帝國的忠誠。」

「……祝武運昌隆。」

除了在場士兵,她還派了另一支部隊壓制帝都東門,以確保脫逃路線。

莉婕對約翰尼斯這麼說,然後命令周圍士兵往東門撤退。

「啊~!那明明是近衛騎士的象徵!」

有人在背後搞鬼。法蘭茲覺得有這種可能纔打算激對方現身,但謹慎的幕後黑手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沒露出狐狸尾巴。

在奇襲之下已然陷入混亂,本該穩定軍心的戈頓又被莉婕拖住,事態才發展至此。

傷口非常深。

衆人都不知該說什麼。

「請放心。即使父皇想尋短,我也不會讓您稱心如意。」

麗塔說着就握住奧利瓦的手。

而且無可挽回。

天球啓動時,莉婕停止與戈頓單挑,轉而去保護皇帝。

實際上,若只有戈頓叛變,靠莉婕就足夠平亂。

「都讓小孩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可不能丟臉……」

然而,那樣就只能任人宰割。

被戳中痛處的戈頓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命令部下追擊。但戈頓的部下無法突破莉婕率領的軍隊。

「父皇,您平安無事嗎?」

莉婕跨坐在馬上如此呼籲。

「別這樣……杜勞葛多殿下……踏入陷阱的愚昧之徒擔不起您這一聲謝……我什麼也沒守住……只覺得羞愧不已……」

「我……已經沒救了……所以不會跟你們一起去……」

孩童的步伐跟不上我們。

「你打算讓他朝帝都揮動聖劍?」

奧利瓦說着便脫下白披風。

可以的話,法蘭茲希望別動用那招就成功逃脫。

「我也那麼想,但現在得采取行動。元帥,說來抱歉,能請妳尋一處安全的據點嗎?」

光憑戈頓做不到這些。不僅戈頓,即使有珊翠菈參與,造成的損害還是太過龐大。

那些人只是茫然地看着莉婕與皇帝移動,放眼當下是最不可信的。

「陛下若無法離開帝都,勇爵將前來迎接。希望您撐到那時候。」

「『目前』還行。」

第一次覺得籠罩帝都的天球這麼詭異。

所有人拔腿就跑。

「沒什麼好羞愧的!我覺得你很厲害!因爲你撐到這裏都沒有放棄!」

奧利瓦聽麗塔這麼說便輕輕笑了,擠出力氣站起來。

對於長年侍奉父皇的他來說,這是最嚴重的失誤。

由於帝都被城牆包圍,不想走空路就得從四個方向的巨大城門出去。

身爲皇帝就該直面問題。

「你沒有錯。別在這種狀況下講出更讓我傷神的話。」

「宰相難得如此呢。平時明明會避開強硬的手段。」

雖然無法直接納入戰力,閒置這些士兵依然可惜。

收到這件只有近衛騎士能穿的白披風,麗塔愣愣地張嘴。奧利瓦則輕撫她的頭。

只能期待有強大的外援。

唯有麗塔不同。

「嗯!我們一起去謁見廳吧!適當包紮後一定沒問題!」

做皇帝的第二十五年。

那番話不知道讓奧利瓦多欣慰。

他會待在這裏表示也有與追兵交手吧。

莉婕立刻回應。

正因如此,莉婕大聲喊話:

我扛起葵絲妲,萊夫艾森兄弟的部下們則抱起麗塔與溫蒂。

「我不想用上那招,但是情非得已。」

戈頓謀反早在預料之內,法蘭茲真正期待的是藉此逼出幕後黑手。

雖然曾測試過天球的運作,他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被其困住。

麗塔一直注視着那道背影。

「我纔不是小孩!我是見習騎士!將來要當小葵的近衛騎士!我會成爲跟你一樣永不放棄的騎士!」

只見大批士兵正朝這裏逼近。

「因爲顧不得體面了……等這件事結束,請容我用這條命賠罪。」

莉婕則趁這段時間早早與皇帝會合。

「東門已經拿下了。」

但是──

「不,我應該負責。我本來想擠出帝國的膿包……帝國卻比想像中更病入膏肓,病竈仍未現形。事態演變至此本就是我的責任。」

唉聲嘆氣很簡單,垂頭喪氣更是容易。

身後的奧利瓦放聲大吼,隨即與士兵們交戰。

明顯回天乏術了。

然而連近衛騎士們都加入了這場叛亂。軍方支持戈頓的人也超乎預期。

因此莉婕下達指示。

保護民衆。

聽見那段話,大部分人開始行動了。

有人去幫忙疏散留在競技場的觀衆,有人去救助嚇得動不了的民衆。該處理的事情多如牛毛。

他們在過程中自然地脫下軍裝。

因爲不知情的民衆可能會認爲戈頓皇子與軍方叛變了。

穿軍裝容易引發恐慌,與民衆接觸時非得脫去不可。

「這樣民衆會疏散得順利一些吧。」

「嗯,重點是城裏情形。」

「拖得愈久,對方愈能一步步壓制整座城堡。若以城門爲據點的我方成了阻礙,他們甚至可能動用人質。」

「……我不要緊。莉婕露緹,妳能承受嗎?」

既然莉婕屬於敵方陣營,戈頓無疑會對她的胞妹葵絲妲下手。

約翰尼斯是在確認這一點,莉婕卻哼聲笑了。

「我相信弟妹們。他們應該不會乖乖地當人質。」

「……是嗎?」

「請放心。若有萬一,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保護父皇是第一要務。」

「……抱歉啊。」

聞言,莉婕默默地點頭。

接着將視線投向城堡。

莉婕並非毫不擔心。

武裝的侍女及女衛兵正陷入敵我混戰。

衆人拚命想將李奧推向高處,也同樣竭力想把艾諾從低處拉起。至於孰優孰劣,終究也是因人而異。

菲妮如此思索,並將接下來的計劃告訴蜜雅。

不過,菲妮就算感到氣餒也不會因此煩惱。

「艾諾大人應該能準確地料中吧……」

先掌握情況再加以分析。艾諾一向是這麼做的。

「正因如此──我們不能讓一個自恃甚高、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裏的人稱帝。妳願意幫我嗎,蜜雅小姐?」

他們的目的並非佔領整個後宮,而是鎖定某個範圍更小、更具體的地方。

所幸外頭還有一位才幹出衆的領軍者。

她對帝都內的人固然有所期待,卻也更期望外援。

「菲妮大人真厲害!本小姐就完全不懂這些呢!」

時間倒回至天球啓動的前一刻。

每個人皆有長處與短處。現在的菲妮能夠理解。

既然如此,菲妮認爲自己的職責就是在一旁支持艾諾。

「既然這些士兵不打算抓住嬪妃,我們就還有緩衝時間。現在一口氣趕到密葉大人身邊吧。」

如果菲妮猜得沒錯,珊翠菈此刻應該在城裏了。目前士兵的第一解救目標會是她的母親蘇珊。

她們倆躲進房間,伺機窺探士兵們的動作。

她會趁機做什麼?或是先一步逃走了?

「請您先跑。本小姐解決麻煩會立刻跟上去。」

圖的是什麼?

菲妮冷靜地分析敵方意圖。

「事到如今還問這些嗎?本小姐早就將自己的弓交給您了。」

皇帝不是非得完美無缺,只要有人願意從旁輔助就行。

「菲妮小姐?妳快逃!」

菲妮無法像艾諾那樣分析敵人意圖,再精確地將對方看透。

假如想先抓住後宮嬪妃應該動員更多人力。然而,狀況並非如此。

李奧追求更上一層樓的身影,艾諾有所不足仍努力奮鬥的身影。

「最有可能是要救出被軟禁的人物。」

但是,艾諾在這個世界選擇從旁輔助。

有羣士兵已經來到眼前。

在自己不曉得的地方,弟妹們都有所成長了。

「提到第三妃子……她是第二皇子殿下的生母,對不對?」

兩人離開藏身處就立刻前往密葉的房間。

「人數可觀呢……」

「密葉大人!您平安嗎!」

菲妮隱約覺得對方會有某些動作,卻沒辦法具體說明。

那畢竟是附加價值。能辦到最好,辦不到也沒有任何影響。

艾諾與李奧初次上陣也是以討伐山賊的形式參戰。而且現場已經部署妥善,幾乎不需要他們親自動手。

那表示敵方另有所圖。

艾諾自幼便在欺瞞與算計中成長,菲妮則在領地中安穩長大,兩人的人生歷練可說南轅北轍。

一趕到房門前,菲妮便衝進屋內。

潛入後宮的菲妮與蜜雅發現後宮裏早有大量士兵,因而大喫一驚。

若有什麼差池也可能迎來截然相反的平行時空。即便如此,兄弟倆日後必成大器。

「後宮嬪妃有五位。從第三妃子到第七妃子。其中,第四、第五妃子屬於敵方陣營,我方則有第六妃子與第七妃子。無法預判動向的是第三妃子。」

約翰尼斯年輕時,帝國與他國之間仍戰事頻繁。

保護皇帝是自己能夠辦到的事。

菲妮將那些士兵交給蜜雅對付,自己則趕往密葉的房間。

能撐幾天呢?援兵能在這段時間趕上嗎?

莉婕悄聲呢喃,然後專注於眼前任務。

先啓動天球再起兵也是一種思路,不過有戈頓以外的人協助應該更容易行事。

然而,兄弟倆有決定性的差異。

李奧的成長人儘可知。然而,他們畢竟是雙胞胎。既然李奧有顯著成長,艾諾無疑也成長了許多。莉婕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蜜雅隨即冷靜地對她說:

「瞭解。其他妃子怎麼辦呢?」

就算遇敵也還有蜜雅。

有的侍女及女衛兵在保護密葉與吉雅娜,也有人想痛下殺手。

然而,莉婕也明白。

必須儘可能地幫他們爭取時間。

菲妮由此推理出一件事。

「人類是有缺陷的生物。正因爲不完美才有長處與短處。不過,那也不要緊。畢竟與他人互補就是爲人之道。」

莉婕如此告誡自己,然後領着皇帝等人進入充當緊急據點的東門。

既然與他人互補是爲人之道,使人甘於付出的人物才適合稱王。

「厲害?這大概是因爲我有好的榜樣。來帝都之前,我並不擅長思考。現在也不算擅長就是了。」

李奧選擇稱帝,艾諾則選擇支持李奧。

吉雅娜也在密葉的房間。

「本小姐也不擅長思考!每次都在想,自己要是能多用點腦,事情肯定輕鬆多了!」

現在最好不要花時間謹慎移動,若能趕在敵方行動前跟密葉會合,逃脫的難度將大幅下降。

「是的。身爲艾諾大人最提防的皇子之母,她在這種情況下想必不會無所作爲。」

「想抓密葉大人?那樣的話,士兵行進的方向就很奇怪了。」

人類無法戰勝數量暴力與疲憊。

兩人當前位置讓敵方如芒刺在背,於己方卻宛如天降助力。他們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都將左右戰局。

「拜託你們了。」

就算仔細觀察過也沒辦法完美複製。

說完,蜜雅持弓瞄準後方。

即使面向不同,兩人仍具備相似的特質。

這是艾諾的思維,也是他拱李奧稱帝的理由。

房裏成了一處戰場。

「會不會是打算先壓制後宮?如果是那樣,人手好像不太夠。」

只要有人甘於輔佐、樂於協助就不會出問題。

莉婕不覺得自己會敗給戈頓,但拖久了士兵也會疲憊。

然而,無論哪一方行動都得花時間。

埃裏格的母親。

外有跟愛爾娜一道的李奧,內有熟悉城堡結構的艾諾。

因此,皇族自幼便得經歷沙場洗禮。但隨着約翰尼斯日漸穩重,那類戰事也終於走入歷史。

最常陪在艾諾身邊的她看過範本,於是有樣學樣。不過這種觀摩效法的方式仍有其極限。

然而房裏不是隻有兩人。

士兵的行進方向跟集中位置全與密葉的房間相反。

所以艾諾支持的是李奧。

旁人總會被他們吸引。

單憑這一點就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

「第五妃子蘇珊大人與第二皇女珊翠菈殿下。啓動天球需要有皇族獻血。戈頓殿下並非安坐城裏指揮的那類人,肯定會直接殺到皇帝陛下面前。那就需要另一名皇族來啓動天球……所以纔派兵解救珊翠菈殿下她們。這麼想大概八九不離十。」

「雙黑皇子……在如此重大的局面佔得先機,究竟是出於盤算還是巧合?」

後宮腹地寬廣。相較之下,入侵的士兵有點少。

然而,他們是雙胞胎。

菲妮斷定士兵集中在相反方向,所以明目張膽地走在長廊應該不要緊。

菲妮做的一切都是在模仿艾諾。

然後──

李奧與艾諾都具備能凝聚人心的特質。

聽見蜜雅的回應,菲妮笑了。

「被軟禁的人物?」

是以年輕皇族都不知戰場爲何物。

有無稱帝意願。那是成爲皇帝的優先條件,也是必備條件。

其中,守在密葉與吉雅娜身邊的是李奧的女僕瑪麗。她一面明確地下達指示,一面保護兩位妃子。可是,寡不敵衆。

刺客已經到場。

若在這裏耽擱,闖進後宮的士兵也會加入戰局。

必須趕快逃。

菲妮如此心想時,有個女衛兵注意到她便湊了過來。

「是

蒼鷗姬

!抓住她!」

「菲妮小姐!」

房裏響起密葉的呼喊。

然而,面對朝自己伸來的手,菲妮什麼也沒做。

她知道自己再怎麼抵抗都沒用。

而且──她也清楚不需要抵抗。

「麻煩妳了,蜜雅小姐。」

「交給本小姐吧!」

蜜雅從菲妮身後出現,一腳踹開朝菲妮伸手的女衛兵。

她一腿把女衛兵掃到牆邊。

目睹了那一幕,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蜜雅身上。

「妳們的打扮都差不多,這樣本小姐很難分辨。跟菲妮小姐同陣營的人都把武器丟掉,不然我會全部一起轟喔!」

蜜雅出聲警告的同時也舉弓瞄準。

強大魔力正從她那把弓發散而出。

指揮作戰的瑪麗立刻察覺苗頭不對而做出指示。

「快、快撤退!」

「倒是很會耍嘴皮子嘛?妳不認同又如何?難不成妳能戰鬥?」

這麼一大羣人當然會被士兵們撞見。

擁有一頭綠髮的女子。

「有陷阱式詛咒。大約超過一、二十道……」

有人或許會稱讚一聲「了不起」,菲妮卻覺得難過。

分散的箭矢陸續命中魔法陷阱,將其逐一摧毀。

「恕難從命。都來到這裏了,本小姐無論如何都會把各位帶走。要擅自決定本身的價值請便,我們也只是擅自救人!本小姐不久前纔跟您的兒子講過一樣的話!」

羣戰技巧自不在話下,她也擅長透過走位牽制戰局,儘可能削弱敵方的人數優勢。

一次對付一大羣敵人並不算稀奇。

筆直道路上充滿魔法。

就算密葉與吉雅娜淪爲人質,皇帝也不會動搖。

「蘇珊……」

「遵命!」

然而,那些士兵纔剛進入視野,蜜雅便以魔弓將其轟飛。

於是所有人開始移動。

所以她們倆沒什麼價值。菲妮作爲人質的價值還高出許多。

蜜雅說着便準備帶頭衝刺,卻因察覺異狀而停下。

「不!上面!」

「……現在該以大局爲重。妳們走吧。」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8 第三章 逃亡插圖(2)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8 · 第三章 逃亡 · 第2張插圖

能夠客觀看待自己的人往往能認清自身價值,並在當下做出冷靜的判斷。

對方僅用一招就將自己設下的陷阱盡數摧毀。蘇珊雖然驚訝,還是立刻板起臉孔下達指示:

「住口。妳該負起最大的責任。錯在妳的教養方式。妳應該將兒子們教好。自己出身卑賤,生的兒子也一樣卑賤。就是因爲妳沒有教他們認清自己與周圍皇族的身分差異,事情纔會演變至此喔?」

即便如此,蜜雅仍沒有停下。

蜜雅說着就瞪向從後方現身的人物。

而且這麼想的不只是菲妮。

「妳怎麼一副嚇人的表情呢,蒼鷗姬?原來妳也學會那樣看人啦?坦白講,我還挺意外的。」

「我們或許能邊走邊談喔。」

「蜜雅小姐!」

而蜜雅瞬間理解了。

箭矢瞬間擴散分裂,將敵人全數轟飛至牆際,無一倖免。

因爲艾諾此時正在城裏暗中活躍。

「艾諾大人不在就用不了。我們只能跑過這段路。」

因此,密葉先前告訴艾諾不用保護自己,此刻也叫菲妮帶着少數人脫逃。

天花板撐不住魔箭的連續攻擊而逐漸塌陷。

然後,她平靜地宣佈:

密葉看見那名女子便嘀咕道:

「看過會擴散的箭嗎?本小姐讓妳們開開眼。」

「正是有如此母親纔會教出那樣的皇子呢。自私到無所不用其極固然有問題,但是不珍惜自己一樣是種毛病喔?」

「會嗎?既然知道妳們會通過那裏,我倒覺得設陷阱是理所當然喔?」

蜜雅直接往上發射無數魔箭。

假如李奧在帝都,密葉作爲人質的價值大概會提高。但李奧遠在帝都之外,艾諾甚至不被認爲需要拿人質威脅。

在這般情勢下,菲妮仍不退縮。

「討厭!這地方太大了!沒辦法用密道嗎!」

「丟掉武器!」

「沒有,託妳的福。蜜雅小姐還好嗎?」

「好主意!」

蜜雅過去以義賊身分活躍於藩國,而她通常無法在數量上取得優勢。

「您沒受傷吧?」

她不想讓菲妮在這裏停留太久。

蘇珊說着就輕輕抬手。

「菲妮小姐……妳怎麼會來這裏?」

「大家快跑!本小姐來絆住追兵!」

蜜雅發現士兵的速度,反而比他們注意到己方更快。

走出錯綜複雜的後宮費了一番工夫。

逼近菲妮等人的士兵們不得不退後,以免被崩塌的天花板壓個正着。

蜜雅說着便射出耀眼魔箭。

「我們沒有當人質的價值,只是包袱。妳們趕快走吧。妳該多瞭解自己的價值。瑪麗,妳也跟菲妮小姐離開。」

菲妮笑盈盈地向密葉提議:

「被軟禁是妳應得的懲罰,並不是我兒子要害妳。」

密葉說的是事實。

「妳既是這麼想,我們便無法相互理解呢。因爲令兄叛變失敗,妳就轉而支持戈頓叛亂?毫無節操呢。」

那是理應被視爲禁術的詛咒。

既然直路已被封死,衆人也無處可逃。

隨後──

「日安,密葉。妳們打算去哪裏呢?妳兒子害我被軟禁,作爲母親應該先向我賠不是吧?」

蜜雅對此發起牢騷,菲妮則不發一語。

如此交談時,菲妮一行人來到通往城堡的筆直路段。

聽蜜雅這麼說,密葉頓時有些爲難。

菲妮朝語出驚人的蜜雅苦笑。

「密葉大人、吉雅娜大人,幸好兩位都平安。」

收拾掉敵人,蜜雅立刻看向菲妮等人。

「不是說那個。本小姐是指妳在後面笑着看我們踩進陷阱的行爲。」

菲妮一邊往前跑,一邊指向天花板。

所謂「貴族」是因祖先留下與地位相符的功績而來。這是菲妮自幼被教習的觀念。而不玷污那份榮耀,並持續留下不讓家族蒙羞的功績正是貴族的使命。

對方的語氣並非在挖苦,而是打從心底這麼想。

於是天花板轟隆作響地垮了。

菲妮心想,那的確很像艾諾母親會做出的判斷。

蘇珊這番話讓菲妮皺眉。

「對付那點敵人根本輕輕鬆鬆。本小姐早就習慣以一擋百。」

「當然是來營救兩位。」

「穿過這裏就是城堡!但是請不要大意!城裏的士兵應該更多!」

菲妮也重新理解到艾諾爲何花重金拉攏蜜雅加入己方陣營。

聞言,侍奉密葉的侍女和女衛兵們立刻拋開武器,趕去主子身邊。

「真壞心眼呢。」

「塌、塌了!」

該怎麼說服她們呢?其實連勸說的時間都很寶貴。那副神情彷彿正如此訴說。

「是嗎?我可不認爲喔。只要妳兒子沒捉拿我哥哥,我不至於這麼慘,還能讓我的女兒接近皇帝寶座。」

「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自己常保笑容。如果生活中盡是令人開懷大笑的事,那該有多好……但世上沒有那麼便宜的事。來帝都後,我深刻體會到了。我還學到爲了保持笑容,自己也必須挺身而出。第五妃子蘇珊,我不認同妳,也不認同妳的女兒珊翠菈皇女。身爲克萊納特公爵家之人,我絕不接受有那種思維的人稱帝。」

「本小姐明白!」

密葉放棄當場說服她們了。

如今周圍全是敵人,蜜雅正是絕佳的助力。

艾諾也好,密葉也罷,菲妮都希望他們多愛惜自己。明明對其他人很溫柔,換成自己就有欠仁慈。某方面來說實在很荒謬。

菲妮厭惡倚仗貴族身分作威作福之人。

「都這種時候了,那個皇子是在忙什麼啊!」

看破這點後,蜜雅緩緩地回頭。

回話的蜜雅朝直路放箭。

她甚至認爲,假如貴族制度是用來誇耀自身的特權階級,還不如廢除呢。

「給我突擊!絕不能讓她們逃掉!」

「……看來是的。」

敵方的侍女和女衛兵們則持武器對準蜜雅,但她們的武器沒派上用場。

潛伏的大批士兵隨即現身。

通往城堡的直路被那些瓦礫封死。

見狀,蘇珊大發雷霆。

「你們在搞什麼!快把瓦礫搬開!妳休想逃跑!密葉!」

「她吼得真大聲……」

「這樣應該能暫時絆住對方。密葉大人、吉雅娜大人,接下來還要趕路,兩位沒問題嗎?」

「談到體力是有些疑慮,但現在也不容埋怨吧。要拚了。」

「我、我也會加油。」

菲妮聽了密葉與吉雅娜的答覆便朝蜜雅點頭。

「樓梯間肯定被堵住了。我們要強行闖關。」

「簡單明瞭,好點子!」

蜜雅說着就興致勃勃地舉弓瞄準。

大概是多虧了奧利瓦牽制住士兵。

我們得以順利抵達謁見廳。

然而,有羣人先一步到達。

「幸好妳沒事,泰瑞莎姐姐。」

厄麗妲說着便向結伴抵達謁見廳的泰瑞莎大嫂低頭致意。

可是領頭的人不是泰瑞莎大嫂。

「幸好第三妃子也平安無事,感謝您對泰瑞莎姐姐伸出援手。」

「不用謝,厄麗妲騎士團長。幫助妳姐姐是人之常情。」

如此回話的是戴眼鏡的藍髮女子。

厄麗妲退了一步。

那也使菲妮她們淪爲敵方炮火集中的目標。

所以我回絕了他們的提議。

「艾諾皇兄……母親大人呢……?」

畢竟我一個人能應付大部分狀況。

卡蜜拉與泰瑞莎走進謁見廳。

「難道妳不希望我死?」

敵方也會分散兵力。估計蜜雅能各個擊破。

不過若卡蜜拉與泰瑞莎在這裏,蘇珊應該會毫不留情地將兵力集中來對付母親大人吧。

「好的……卡蜜拉大人。」

無可厚非吧。

對此,我蹙起眉頭。

卡蜜拉說着便淺淺一笑。

訴諸暴力會出問題。而且卡蜜拉其實沒說錯。

「菲妮跟母親大人沒問題嗎……?」

泰瑞莎看見我便難過地垂下腦袋,厄麗妲則稍微眯起眼睛。

我恨恨地望着那一幕。

「……舍弟痛苦了七天七夜才離世,家父一直在旁照顧。他臨終之際,全家人都在。考量到他闖的禍,受罰是天經地義……但若說我完全不因此氣憤就是騙人的了。」

卡蜜拉說是擔心妳倒戈才把妳姐姐帶過來。忠心耿耿的厄麗妲應該會感到心寒吧。

受不了……事情果然不會照着劇本走呢。

我瞥向厄麗妲。

艾諾起初打算讓易淪爲人質之人同時行動,那樣能分散敵軍。然而,菲妮等人比較晚進城。

「沒有。遭到懷疑再自然不過。舍弟犯罪在先,家姐請了皇后替他說情。身爲胞妹的我被懷疑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厄麗妲在我身後喚道:

大概是她的真心話吧。

說完,厄麗妲掛着淺笑送我出發。

「近衛騎士團長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免了。這趟又不是要跟人正面廝殺,也不會走正規路線,倒不如把人手用來守住謁見廳。畢竟這裏要是被敵兵擠滿就動彈不得了。」

「但還是太危險了吧?」

「照理說,卡蜜拉那邊也一樣……但她畢竟是狡詐如蛇蠍的女人,所以能趁隙脫逃吧。既然事先察覺到叛變,或許她還派了士兵監視。」

被怪罪護母心切才讓菲妮這樣的重要人物遭俘。

雖然勉強從城堡下層來到中層,士兵數量卻一路增加。

菲妮判斷是後者。既然有艾諾暗中行動,難以想像其他人會被捉住。

「……既然是這樣,我明白了。請包在我身上。」

「既然是人之常情,我希望妳把其他妃子一起帶過來。」

現在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二。

「礙事!」

「因此讓菲妮她們變成誘餌可不得了。杜勞哥,三個女孩麻煩你了。我要走密道去接她們。」

她跟母親大人想到一處了。沒有當人質的價值,所以不重要。我其實能理解。母親大人在民衆之間很受歡迎,即使皇帝捨棄她會失去民心,考量到厄麗妲倒戈的可能性就成了小事。

那番話出乎意料。

「因爲兵力應該只集中在我們這邊。」

表情溫和的她名叫卡蜜拉。

所以那些人應該都平安逃到謁見廳了吧。

菲妮同意密葉這番話。

「……還有什麼事嗎,厄麗妲騎士團長?」

蜜雅說着便將擋路的士兵們一舉轟飛。

「看來是的……」

「日安,艾諾特皇子。看來您與杜勞葛多皇子、葵絲妲皇女都平安無事,實屬萬幸。」

「爲了帝國?妳何不直說是自己爲了逃跑才把其他妃子當墊背?」

「依眼下情形,所有人都有嫌疑。拜託妳多留意了。」

「我派了護衛……但她們要逃來這裏應該不容易。」

「還有個陰險的軍師在,與他同行應該能避險。」

要是能臨機應變就好了。菲妮暗自後悔,同時轉頭觀察蜜雅。

我如此開口。

真想揍她。

問題在於時機。

「謁見廳人手變得寬裕。從近衛騎士裏挑人過去吧。」

如此心想的我只是握拳,什麼也沒做。

勞倫茲就是沒這種眼界纔來找碴。

「危險是危險,但爲了我一個人就分散護衛並不值得。更何況謁見廳的戰力一旦減少也會變得危險。裏面那個女人畢竟是潛在變數。」

雖然還很有精神,蜜雅臉上仍帶着幾分倦色。

守在卡蜜拉身邊的不算高手,只是武裝過的侍女及女衛兵。

我朝她點頭,目送杜勞哥等人走進謁見廳才轉身離去。

「實在不放心呢。帶個護衛怎麼樣?」

厄麗妲如此提議。

「菲妮去幫她了。不過,她們大概會成爲炮火集中的目標。」

「會因人質問題滋生困擾的只有她一人。拜特林家有頂撞皇帝陛下的前科。這麼說或許不恰當,但近衛騎士團長亦出身於該家族。若姐姐遭擄爲人質,恐怕有倒戈風險。畢竟泰瑞莎過去也曾爲了弟弟而頂撞皇帝陛下。深厚的親情有時反倒成了問題。」

「由衷感謝──預祝武運昌隆。」

對姐妹倆來說,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若她是跟敵方串通才平安抵達也說得通。」

「既然被擄爲人質會造成困擾,其他妃子不也一樣?」

除她們以外的人質已被捉住,或是其他人都逃到安全地帶了。

「……感謝諒解。老實說,我無法不去設想,要是您不曾在菲妮大人身邊該有多好?但是……您現在仍在菲妮大人身邊。舍弟就是不能容忍那點才喪命。這麼說或許會給您添麻煩,不過還請您揹負起他那顆癡心。如果您遇害導致菲妮大人傷痛欲絕,我便不明白舍弟是爲何而死了。爲了我內心的安寧──請您務必好好活下去。」

算了,如果這麼想能讓厄麗妲稍微得到救贖,我也沒理由拒絕。

厄麗妲卻一臉從容。

「當然。如果李奧犯了什麼罪被賜死……我應該也會很生氣。」

「我一點也不覺得慶幸。妳會這麼早出現在這裏表示對叛亂一事有所察覺吧?爲什麼只帶了泰瑞莎大嫂過來?」

「也有那種解讀方式呢。我很遺憾。」

坦白講,他們這算好心做壞事。

「困擾程度不比泰瑞莎。看來您似乎在氣我沒將您的母親帶來,但蘇珊對密葉懷恨在心。若將她帶來,別說是我,連泰瑞莎也會蒙受危險。爲了帝國還懇請諒解。」

皇帝的第三妃子兼埃裏格生母。

即使她事先察覺到叛亂還是太早過來了。

在後宮遭遇的阻撓比想像中更猛烈,因而耽誤了。

後宮有許多能充當人質的人選。

「艾諾特殿下。」

「那樣又能救贖到誰呢?只要菲妮大人能常保笑容……勞倫茲應該也會心滿意足。或許您會覺得我太過天真,但此刻仍在微笑的畢竟是舍弟生前的意中人啊。」

派一大羣士兵就算了,帶幾名護衛反而會拖垮我。

而且要是菲妮因此淪爲人質,我也會被追究責任。

這女人果然很討厭。我覺得蘇珊還好一點。

「我不認爲妳會倒戈。單純是列出一種可能性。來吧,泰瑞莎,我們進去。」

筆直投來的藍色眼睛不見一絲陰霾。

「你一個人去?」

我開口提及卡蜜拉。

菲妮等人抓準時機通過,上前阻擋的士兵卻愈來愈多。

怪人一個。

「簡直沒完沒了!」

即使有蜜雅,她們仍會陷入苦戰。

她跟埃裏格一樣給人冷靜理智的印象,同時也散發出相應的冷漠。

「我答應妳。雖然我本來就不打算死。」

若繼續遭人海戰術包夾,難保不會失守。

得想想辦法。

一行人來到十字路口。當菲妮像這樣心生焦慮時──

蜜雅猛然回頭。

隨後──

「危險!」

蜜雅將菲妮推往反方向通道,並以背部保護密葉等人。

風刃掃過菲妮等人剛纔通行的道路,將前方牆面撕裂開來。

「哎呀……怎麼能亂動呢?這樣我可殺不了妳們喔?」

話音剛落,珊翠菈現身了。

還有許多魔導師在一旁待命。

「本小姐一看就知道!妳就是剛纔那個妃子的女兒吧!眼神一模一樣!」

蜜雅說着便站到通道中央。

雖爲應急之措,菲妮還是跟她分開了。

現在蜜雅不打倒珊翠菈就無法與菲妮會合。

「珊翠菈會用禁術!妳要小心!」

「小心?居然覺得提醒一聲就能防範……我還真被看扁了呢。」

珊翠菈說着便用右腳跺地。

彷彿以此爲訊,無數黑影從珊翠菈腳邊冒出,還沿着牆面與地面朝蜜雅而去。

「本小姐從沒看過這種魔法!好噁心!」

爍亮光球凝聚在珊翠菈掌中。

「原來妳很寶貝那條長鞭嗎?」

黑影並不是只針對蜜雅。

「曾經的稱帝人選……?你死定了!我是將來的皇帝!」

以古瑞的身分施展強大魔法會影響自身評價,但總比用席瓦的身分毫無理由地在城裏現身好上一百倍。

之後便沒有她的事了。

菲妮見狀則開口表示:

珊翠菈露出詭計得逞般的表情,蜜雅卻看都不看就朝菲妮的方向放箭。

意外的是,珊翠菈居然乖乖地點頭。

雖然沒直接造成傷害,卻也使得蜜雅與菲妮拉開距離。

風刃無聲無息地出現,讓士兵人頭落地。

「麻煩!」

「接下來該怎麼料理妳們呢?」

我用古瑞的模樣繞到珊翠菈背後。

珊翠菈回頭用長鞭攻擊。

「蜜雅小姐!密葉大人她們就拜託妳了!」

因爲她知道憑菲妮一人絕對逃不掉。

他擔心興奮過頭的珊翠菈會失手殺了菲妮。

光球將通道鏟去大半後,盡頭的牆壁也跟着灰飛煙滅。

富含魔力的長鞭在速度與威力上都毫不遜色。

隨後抵達艾諾的房間。

珊翠菈不時朝菲妮施展魔法,還懷着獵人的心態將菲妮逐漸逼上絕路。

然後她猜對了。

蜜雅心想不妙,立刻舉弓瞄準。

「哎!礙事!」

令一切觸及之物化作塵埃──這樣的魔法根本前所未聞,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也無從否定。

射穿結界會讓箭矢減速,但珊翠菈的長鞭還是受到嚴重損傷。見狀,珊翠菈煩躁不已,朝蜜雅看去。

「竟敢偷襲我,想都別想!」

「我明白。她作爲對付皇帝的人質很重要。」

「唔……!」

珊翠菈則是緩步追去。

蜜雅說着就連續射出魔箭,卻被珊翠菈的部下們擋住。見狀,珊翠菈從心腹手裏接下新的長鞭,轉而面對菲妮。

「珊翠菈大人,麻煩您儘量別傷到蒼鷗姬。她會是重要的人質。」

蜜雅判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選擇迅速打倒佈設結界的魔導師。

「一個接一個出現……盡是些討厭的傢伙!」

相反方向的菲妮也跟着後退。

「啊哈哈哈!妳該不會是來向艾諾特求救吧?找那個廢渣皇子?妳不曉得的話,我倒想提醒妳,那傢伙只會耍小聰明,可不是什麼英雄喔?他在那方面的天分全被李奧納多吸走了!既軟弱又卑鄙!那就是艾諾特的本質!在這種狀況下期待救兵,妳找錯對象了!」

「哼。」

蜜雅邊說邊射穿逼近的黑影。

「天真的似乎是妳對本小姐的認知喔?」

看見那顆光球,蜜雅有不好的預感,於是在珊翠菈擲出時立刻往密葉那邊躲。

《晨昏蒙影.授律於掌.和光同塵.即刻即滅.此光乃虛無──空虛之光。》

「呼……呼……」

「哼!戈頓的心情幹我什麼事!抓人質?那種窩囊手段纔不能讓我消氣!一切的源頭就是妳!菲妮.馮.克萊納特!就是人稱『蒼鷗姬』的妳選擇幫李奧納多與艾諾特才讓那兩個人得意忘形!害我受苦!我非得提着妳的頭去找他們!」

菲妮毫不畏懼地望着那一幕。

光球能將碰到的牆壁與地板瞬間化爲塵埃。

說完,菲妮背對珊翠菈拔腿狂奔。

蜜雅這次將魔力注入箭矢,輕易地射穿結界,卻被珊翠菈拿鞭子擊落。

珊翠菈向前伸直右手。雷光隨即匯聚。同時間,蜜雅也將弓拉滿。

「真不愧是曾經的稱帝人選。再落魄也該誇妳有皇族之風。」

它們同樣沿着牆面朝菲妮襲去。

「妳纔不懂艾諾大人的內在……」

士兵說着便低頭致意。

雷光與魔力在通道正中央相碰。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8 第三章 逃亡插圖(3)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8 · 第三章 逃亡 · 第3張插圖

蜜雅讓密葉等人退後。

「怎麼?事到如今纔想求饒?妳果然貪生怕死呢!」

珊翠菈卻趁隙朝菲妮逼近。

「快啊快啊!不逃就會死喔?」

菲妮的任務就是促成這個局面。

然而,在那個瞬間──

招式同時釋出。

幾乎平分秋色的威力引發巨大沖擊,然而震波仍偏向蜜雅一側。她的箭威終究不及珊翠菈。

「感謝您理解。戈頓殿下也會很欣慰的。」

珊翠菈說着就朝蜜雅舉起右手,並迅速唱誦:

因此菲妮有把握,若自己逃跑,珊翠菈必然會獨自追來。

箭矢不偏不倚地將逼近菲妮的黑影盡數射穿。

「不要緊!我有辦法!請相信我!」

是菲妮巧妙地促成這個局面。

如此心想的我在右手灌注魔力。

珊翠菈戲弄人似的笑着踏進房間。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8 第三章 逃亡插圖(4)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8 · 第三章 逃亡 · 第4張插圖

特地冒着生命危險離開蜜雅身邊,就是爲了促成這個局面。

珊翠菈站在十字路口中央。正好是菲妮與蜜雅中間。

「哎呀哎呀,怎麼會逃進艾諾特的房間呢?莫非這裏有什麼機關?」

「……少得意!區區護衛也敢頂撞我,未免太放肆了!」

「還真的用了禁術!」

連她身後有個穿灰斗篷的男子幽幽現身都沒發現。

速度不快,關鍵是其性質。

珊翠菈見狀卻笑了。

「想得美!」

我立刻退後躲開她的長鞭。

珊翠菈一語不發地左手一揮。

菲妮被魔法餘波震得跌倒了,但還是忍着痛繼續跑。

說完,珊翠菈在掌中製造風刃。

「竟敢對本小姐嗤之以鼻?絕不饒妳!」

10

蜜雅朝她破綻百出的背影放箭,卻被珊翠菈麾下的魔導師們以結界擋住。

光球一邊慢慢放大,一邊緩緩地掃過通道。

一名士兵出聲勸告。

接着她環顧房間,放聲大笑。

雙方都打算一擊轟飛對手。

「菲妮大人!」

「──拜託了。」

「難道妳就懂嗎?笑死人了!若能在這種狀況下趕來救妳,又怎會長年被稱作『廢渣皇子』!想靠艾諾特出對策就受死吧!能死在這裏,妳大概了無遺憾了吧!妳選錯男人了!對自己的愚蠢感到絕望吧!然後去死!」

珊翠菈誤解後笑了起來。

珊翠菈激動得轉身背對蜜雅。

「天真。」

總是被情緒牽着走的珊翠菈不會把功勞拱手讓人。菲妮深知她的個性。畢竟菲妮總是在艾諾身邊聽他分析。

「把不切實際的目標掛嘴上就難以苟同了。」

珊翠菈因我的挑釁而怒意盡現,連連揮動長鞭。

我一面閃躲,一面找尋反攻機會。

由於無法以席瓦的身分作戰,一招定勝負就行不通了。

該怎麼打倒她呢?

我思索着幾款策略,珊翠菈則按捺不住似的施放魔法。

那是風之魔法。珊翠菈的拿手絕活。

珊翠菈將化爲利刃的風擲向我。

驚險躲開後,我踏出一步。

珊翠菈擅長魔法戰與中距離戰鬥,近身搏鬥則略顯遜色。

只要用魔力強化身體就能應付。

如此斷定的我選擇近身搏鬥。

身體卻動彈不得。

「什麼!」

「哈哈哈哈!對付魔導師就選近身搏鬥,這什麼老掉牙的教條啊?你以爲我毫無防備嗎!我當然早有準備!」

低頭一看,影子捆住了我的腳。

我忍不住咂嘴,並扯掉那片影子。那卻成了致命的破綻。

「結束了!」

「唔!」

珊翠菈先前施放的風刃。

「我倒覺得妳要學也不是那麼容易。」

對珊翠菈而言,現在受死或許還比較幸福。

「珊翠菈殿下!您沒事吧!」

他們會設法帶珊翠菈到安全的地方,那樣就能絆住她了。

我繞到珊翠菈身後時就施了幻術。

見狀,珊翠菈沒有笑。

不過──

我從她身後搭話。

「活該!這就是你過度依賴復原能力的下場!」

目睹我腦袋落地,珊翠菈篤定是自己贏了。

她本人似乎以爲破解了,然而那是發生在我的幻境裏。

「錯了。我是人類。雖然跟旁人不太一樣。」

她大概覺得我會痛下殺手吧。

明明纔剛遇險,她腦筋居然轉得這麼快。

「誰說我沒事!你們這些廢物!趕快對付那個怪物!」

「呼……呼……怎、怎麼會!這是假象!絕對是假象!世上不該有那種怪物!當中肯定有玄機!中了我的禁術不可能還活着!不可能!不可能!」

接着緩緩地靠近珊翠菈。

「幻術。她應該會在幻術中跟我玩上好一陣子的捉迷藏。」

我用探測結界確認位置時,母親大人她們已經到了謁見廳附近。

「妳在說自己嗎,珊翠菈皇女?」

如珊翠菈所說,硬扛下光球的我灰飛煙滅了。

「不錯的主意,但第三妃子與泰瑞莎大嫂已經在謁見廳了。」

「我認爲罪人應該受法律制裁。等一切結束再讓皇帝陛下定奪珊翠菈殿下的罪,這樣才合乎道理吧。」

「那就順利度過這一關了吧!」

珊翠菈的部下應該不會丟下深陷幻術的她。

然而等了幾秒、幾十秒,見我始終沒有復活,珊翠菈總算放鬆地笑了。

被珊翠菈使計陷害的人,還有受這場叛亂波及的人肯定都希望將她處以死刑,父皇也會判她死刑纔對。

「怎麼可能……」

我對菲妮所言露出苦笑。

珊翠菈闖進來指揮讓士兵們亂了手腳。

我毫不在意地逼近珊翠菈。

「唔!混帳!來人啊!都沒有人嗎!快來救我!我可是皇女!珊翠菈.雷克思.阿德勒在這裏!來救我!救了我就能獲得足夠享樂一輩子的錢與地位!所以趕快來救我!救命!」

她是認爲至少能拖住我吧。

面對這樣的我,珊翠菈怕歸怕,還是造出光球扔過來。

水火不容的一羣人不可能順利合作。

說完,我望着站在原地喃喃自語的珊翠菈。

菲妮聽了我的回應便鬆了口氣。

「有什麼好笑的?痛得發癲了嗎?」

「不自量力。」

「請問……您會怎麼處置珊翠菈殿下?」

彼此牽制提防還互扯後腿。

我說着便移動身體將頭捧起。

「不,我只從後宮帶了密葉大人與吉雅娜大人出來。與城堡相通的路已經被摧毀,衆人的注意力應該都會集中在那裏。我們走密道將第三妃子與泰瑞莎大人救出來吧。」

珊翠菈看見那些傢伙就鬆了口氣。

它從我背後飛回來了。

珊翠菈對我突然長回來的手臂難掩訝異,不只一步,又連退了兩三步。

珊翠菈並不是戈頓的部下,而是合作對象。然而珊翠菈無意讓戈頓勝出,戈頓也不信任她。

珊翠菈說着就用風刃將我的頭砍飛。

「怎麼可能!」

察覺危險的珊翠菈開始在走廊上狂奔。

集衆人怨恨於一身的她將死於非命。

這種情境讓珊翠菈臉上首度浮現懼意。

「她們把母親大人當誘餌,早早離開後宮了。着實令人不快。所以,妳以外的人都在謁見廳。母親大人她們應該也順利抵達了。」

士兵與魔導師們趕到。

「噫!」

我一面苦笑,一面將菲妮拉近自己。

「痛?妳是指什麼?」

「怎麼了?第一次遇見頭被砍飛還不會死的人?」

然而,黑煙逐漸聚成人型,不久後化作我。

然而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胡說!怎麼會有這種事!你不是人類吧!難道是杜拉漢嗎!」(注:Dullahan音譯,愛爾蘭傳說中的「無頭騎士」)。

那就不值得讓我特地在菲妮面前殺人。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8 第三章 逃亡插圖(5)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8 · 第三章 逃亡 · 第5張插圖

這種讓人作惡夢的幻術有心靈崩潰之虞,我不太希望動用,不過用在珊翠菈身上應該無妨。

「總之先這樣擱着吧。我們趁現在趕去謁見廳。」

「是啊,託妳的福。妳做得很好。真的幫了大忙。」

殺也是一種手段。簡單且乾淨俐落。

「妳無處可逃嘍,珊翠菈皇女。」

珊翠菈如此叫喊。

珊翠菈嚇得轉頭,我卻不在那裏。

「唔!別開玩笑了!就算手臂能長出來,腦袋總沒辦法吧!」

理應搬家的腦袋還保有意識,此刻正在說話。

發現我好像沒有痛覺,珊翠菈退了一步。我則趁機復原左臂。

「珊翠菈沒有當人質的價值,殺了也只會讓戈頓吸收她的部下。殺她是很容易……不過與其痛下殺手,讓她跟戈頓互扯後腿還比較輕鬆。」

士兵們動作極慢大概是因爲珊翠菈在這層樓吧。

假如情況有變,殺了也無妨的話,我大概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那也無可奈何。

接着叫出傳送門。

「讓你化爲塵埃就無法復原了吧!」

「妳說得對。前提是珊翠菈能活到那時候。先不談我們,莉婕皇姐應該不會放過這對母女。我沒有確切證據,但這兩個女人牽涉到第二妃子之死。一旦互爲敵人,莉婕皇姐應該不會手下留情。」

「怎麼?妳就這點本事?」

「怎麼……可能……」

菲妮看了便問我:

我從地板回話。

我迅速扭身,左臂卻遭風刃砍飛。

遲早會自行破解纔對。

「不,我只是在模仿艾諾大人。並沒有多大貢獻。」

只有一陣黑煙。

問題的根源並非珊翠菈。用她的命換不回任何事物。

遲早的事。

「古瑞大人……這是……?」

話音剛落,我體內就竄出大量黑煙。

「依賴?什麼意思?」

她似乎還在警戒。

我不是刻意要留活口,只是現在殺她沒有好處。

然而,那些傢伙一接觸到我釋出的煙就溶化了。如字面所述,全身溶化了。

她好歹是皇族成員兼一流魔導師。

有所成長呢。

菲妮肯定不希望那樣,但她是個特例。

「咦?她們是怎麼辦到的……」

「那麼……珊翠菈皇女,妳擅長玩捉迷藏嗎?」

目睹鮮血噴出,珊翠菈放聲大笑。我則是歪嘴一笑。

真要說的話,那纔是配得上珊翠菈的結局。

既然周圍沒有人就不必花時間走密道。儘快瞬移吧。

「現在是時候脫身了。」

「是!」

說完,我與菲妮就瞬移到城堡上層。

11

瞬移至上層,來到謁見廳附近後,我發現蜜雅等人等在那裏。

「菲妮大人!」

「蜜雅小姐。」

蜜雅看見菲妮就撲到她胸前。

「太好了~……!本小姐還在想,要是菲妮大人出事了該怎麼辦呢~!」

「我沒事的。因爲有艾諾大人來救我。」

「殿下能夠救您就表示他當時一直躲在附近吧!早點伸出援手嘛!」

「彆強人所難。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密道。」

我一邊回應蜜雅,一邊朝母親大人低頭。

「所幸您平安無事,母親大人。」

「是啊,多虧菲妮小姐她們。我本來叫她們倆自己逃……真傷腦筋呢。」

「您說得是。不過……我總是因此受益良多。」

有別於靠盤算行事的我,菲妮是本着自己的價值觀在行動。

她覺得正確就會採取行動,覺得不正確就會拒絕。

而那有時候會超出我的預期,反而導向更理想的結果。

這次,我曾將母親大人的安危擺到次要位置。然而,蜜雅與菲妮卻替我趕到母親大人身邊。

厄麗妲首次變了臉色。

「對。那是幌子。」

從口氣知道她不打算透露皇帝專用的逃脫密道。

「妳也一樣,葵絲妲。太好了。妳沒有受傷呢。」

厄麗妲如此回應。

雖然沒有他們那麼誇張,葵絲妲也趕來母親大人身邊了。

「那我和泰瑞莎先出發,近衛騎士也要來護衛我們。」

「哎呀,密葉,妳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我很擔心喔。」

「感謝您的關心,卡蜜拉大人。」

母子倆感人相聚。

我則向母親大人問道:

從小熟知杜勞哥的人大多會認同他的能力。

察覺母親大人對杜勞哥的評價高得離譜,我忍不住嘆氣。

「騎士團長也是。狀況如何?」

「是嗎……那妳也聽說拉法耶叛變的消息了吧?」

聽見盧貝鐸平安,吉雅娜眼眶泛淚。

「母親大人,幸好您平安無事……」

近衛騎士團長應該很頭痛吧。

我說着就與厄麗妲一同走進謁見廳。

■■■

「當然。」

「應該是因爲珊翠菈到城堡中層,指揮系統混亂了吧。」

不會忘記卡蜜拉把母親大人當誘餌一事。

「母親大人也平安真是太好了……」

「父皇十一年前告訴我的。原以爲這輩子都不會用上。」

構造上沒有設計給一大羣人通過。

「那就讓泰瑞莎大嫂與葵絲妲先離開。」

「盧貝鐸!啊啊,幸好你平安……!」

合情合理吧。一旦啓用,那條密道便存在暴露風險,無法再次使用。

城裏若遭到壓制,從通往外頭的密道入侵勢必能發揮奇效。

「此刻的問題並非爲何叛變,重點在於已經叛變的事實。雖然不知道拉法耶有多少部下追隨,但最好設想成第十騎士隊已經全體被策反。那樣一來,待在這裏也不能完全放心。」

「杜勞哥,你有向騎士團長轉達城內現況嗎?」

我個人希望把卡蜜拉排最後,然而在場的妃子屬她地位最高。

卡蜜拉說着便和氣一笑。

「……您、您從哪裏得知的?」

「請放心。他已經在謁見廳了。」

「哪裏,不過我有事要拜託妳。」

「將最有價值的人質擺在一起並非好事。我認爲應該分開。要我與葵絲妲殿下一起走也無妨。」

「是的。要對付他的話,我也不能任意移動。」

「殿下下去後,敵人曾突襲過幾次,後來就完全沒動靜了。」

「對。問題在於密道沒那麼寬敞。」

我只好嘆氣答應。

理應優先考量的是泰瑞莎大嫂,但如果她們倆去大嫂那裏就會撲空,母親大人能否平安也不好說。

我則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感謝您。」

厄麗妲扶額嘆氣。

卡蜜拉說着就朝葵絲妲投以毒蛇般的目光。

「我明白了。請兩位與隨從先走,近衛騎士也會擔任護衛。」

「您不問葵絲妲是否平安嗎?」

儘管實在是暴殄天物,那也算杜勞哥的優點。

「要逃的話這裏有路。恰好合適。」

「對。我不認爲他會背叛,但也不覺得奧利瓦會說謊。」

我說着便環顧謁見廳。

寶座後面有兩顆好似要展示給人看的七彩寶珠。

「啊啊……感謝您……」

說完,我們便走向謁見廳。

很抱歉,我向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畢竟我已經公然表示這裏也不安全。

「幸好您平安無事,殿下。」

我則蹙起眉頭。

厄麗妲不能武斷地譭棄那個選擇。

不知情的人大概以爲這是虹天玉。但就算這裏是謁見廳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把東西擺出來。

我朝厄麗妲賊賊一笑,然後走向謁見廳一隅。

目睹那訝異與疑惑參半的表情,我滿意地點頭。

設法逃到謁見廳的幫傭們都一臉不安。

對此,厄麗妲以視線詢問我的意見。

總之,城裏能充當人質的人都聚集到這裏了。

「呃,是那樣沒錯啦。」

「該優先考量的是作爲人質的價值。泰瑞莎淪爲人質就糟了吧?」

母親大人悄悄地靠近吉雅娜。

接着啓動那邊的機關,讓密道現行。

問題在於他本人的性格。

「什麼事?只要能力所及,我什麼都肯做喔?」

「……既然您知情,我就不需要隱瞞了。那條密道確實可以通到城外。這表示各位都會從那條密道脫逃吧?」

既然是走同一條路,最先出城的人自然不容易被發現。

裏面有第三妃子卡蜜拉、泰瑞莎大嫂、盧貝鐸、葵絲妲以及杜勞哥。另外還有一大羣護衛、顯貴、城內幫傭等等。

因爲父皇誰不透露,偏要透露給我吧。等這場風波結束,她大概會着手確認還有沒有別的祕密外泄了。

「有杜勞葛多在身邊,不會有事的。」

「那我們走吧。這是最後一批人了。」

「所以說──我們離開城堡。」

杜勞哥是個將「隨興」展現到極致的人。即使有能力也幾乎不會強出頭。

最後自然是看結果。然而攸關人命之事,結果便是一切。

反正我非常清楚,也不期待她能做什麼。

「騎士團長,寶座後方陳設的虹天玉是假貨吧?」

依眼下狀況,藩國與聯合王國的顯貴應該屬於敵方陣營。畢竟他們都不在城裏。

「陛下親口……就算您是皇子,他竟然透露此事……」

卡蜜拉說得理所當然。

「即使您這麼說,現在也無路可逃啊?」

我倒想問她有什麼臉說這種話,但現在沒空吐槽。

畢竟他們知道杜勞哥與皇太子被一起養大,也受過相同教育。

吉雅娜發現盧貝鐸的身影便趕過去將他擁入懷。

原本是用來讓皇帝與心腹脫逃。

「要是妳在應戰期間被敵方動用人海戰術就完了。畢竟有這麼多包袱。」

站在她的立場也無可厚非。

後者立刻躲到母親大人身後。

這樣的人數要移動勢必得分成幾組。

無可奈何。

卡蜜拉麪帶笑容地打斷感人相聚,朝母親大人搭話。

「殿、殿下……盧貝鐸呢……?」

「這種情況下,我倒覺得是皇族優先喔?」

所以那是假貨。

然而,士兵們分不出來。

「那就請妳帶着那些假貨脫逃。既然有衆多近衛騎士護衛妳們一行人,士兵們應該會上當吧。」

「你說什麼……?」

我這番話讓卡蜜拉大驚失色。

畢竟這是要她當誘餌。

然而,她自己就做過這種事。

而我要她確實得到報應。

12

卡蜜拉恨恨地望着我。

我卻回以笑容。

「『這是爲了帝國』,懇請諒解。」

我刻意將卡蜜拉用過的說詞原句奉還。

既然把母親大人當誘餌,只顧自己逃跑是爲了帝國,帶着假虹天玉引開敵軍也一樣是爲了帝國纔對。

卡蜜拉做了次深呼吸,然後穩住陣腳反駁:

「艾諾特皇子,何必將假虹天玉帶出城呢?既然厄麗妲騎士團長在這裏,敵人應該會認爲真貨在這裏。我倒覺得這項計策效果薄弱,風險過高喔?」

「請放心。真貨一樣要帶出城。」

「你說什麼……?」

我的答覆讓卡蜜拉一臉納悶。

明明有厄麗妲與近衛第一騎士隊守住謁見廳,卡蜜拉應該不懂我刻意捨棄這個陣形有何意義吧。

實際上,這個陣形非常厲害,尋常對手大概無法攻破。

從外觀幾乎無從分辨。

「盧貝鐸,接下來仔細聽好喔?」

「連這都是假貨。宰相真有一手。」

然而,埃裏格肯定不會露出馬腳。

我卻拿着兩顆寶珠嘆氣。

埃裏格也好,卡蜜拉也罷,只要撐過這場叛亂就沒人能壞他們的好事。戈頓會除掉礙事者,他們則能獲得討伐戈頓的大義名分。

「那還真是多謝了。接下來就交給我處理吧。」

「那麼,卡蜜拉大人,泰瑞莎大嫂就拜託妳了。」

「……泰瑞莎願意的話,我也不好多說什麼。我明白了。」

萬一父皇喪命,他身旁的皇后應該也非常危險。那樣的話,卡蜜拉的地位更是堅若磐石。

「……那就把真貨交給我們吧。」

泰瑞莎大嫂被厄麗妲說服而重重地點頭。

「……我明白了。我也會……履行職責。」

如果卡蜜拉行動得相當早還另當別論,然而那又會浮現爲何能那麼早行動的疑點。士兵明明在鎮壓城堡,她還能找出路線前往城堡上層實在會令人起疑。

所以絕對不能交出去。交出去就前功盡棄。

想戰勝厄麗妲不切實際,絆住她應該可行。如果拉法耶親自上陣。

如此細想便能隱約瞧見潛伏於幕後的黑手。

厄麗妲這番話應該也暗指我識破蕾蒂希亞屍體的異樣感。

這是一項測試。

勝負關鍵是第四顆虹天玉。只要東西並未落入敵人手裏,時間拖得愈長就對我方有利。反過來說,要是第四顆落入戈頓手中,天球被強化就只能投降了。

撇開把母親大人當誘餌的私仇,我還是對卡蜜拉充滿質疑。

後者則緩緩點頭。

在皇帝的六名妻子中,蘇珊與第四妃子有參與叛亂。剩下的是皇后、母親大人與吉雅娜。

其魔力深邃、龐大,令人懷疑其中蘊藏了一片深淵。

「把這交給我行嗎?」

然而若要充當誘餌,挑個皇族比較好。

多數時候,愈是能從混亂中得利的傢伙愈可疑。

「連這都是假貨嗎!」

蜜雅難以置信地發出驚呼。

「謝謝,厄麗妲。那麼……我走嘍。如果大家都活下來了,到時候就帶着笑容再會吧。」

哎呀,也有可能一切純屬誤會,是我操之過急。即便如此,只要誘餌夠顯眼就能確保重要人員的安全。

若只是爲了搶功冒進,東西就不能交給他。

盧貝鐸說着就露出苦笑。

那像極了我手裏的貨色。不對,是我拿的假貨像極了虹天玉。

厄麗妲被卡蜜拉用視線質疑,於是冷靜地給出回應。

「對,潛伏在底下。」

如此心想時,盧貝鐸就上前一步。

說完,泰瑞莎大嫂走進密道。

無論去到哪裏,疑點都將跟着卡蜜拉。

分別裝了真貨與假貨。

懷着這種曖昧的決心只會給人添麻煩。

然而,敵人也非等閒之輩。

膽小的他當誘餌確實再合適不過。

「我拜託過古瑞……要他幫助皇兄跟皇姐。古瑞都有做到。他目前還待在城裏對不對?」

「從以前就這樣了。在這方面,我有自信不會輸李奧。」

「假貨……由我收下。」

然而盧貝鐸眼裏不存在那樣的遲疑。

「任誰都知道泰瑞莎大嫂與厄麗妲騎士團長是姐妹。況且大嫂身爲長兄遺孀,全國民衆都認得那張臉。厄麗妲騎士團長在這些人當中會把虹天玉託付給誰……最有可能的正是大嫂。我們總不能憨直到把真貨交給那樣的人。」

首先她本身會涉險。卡蜜拉剛說過葵絲妲與泰瑞莎大嫂的安危要擺在第一順位,甚至嚇唬過葵絲妲。事到如今,總不能改口說不跟大嫂一起走。

說完,厄麗妲拿出了真正的虹天玉。

「姐姐,這是假虹天玉。請妳們帶着,路上小心。」

再隔一段時間,葵絲妲他們也會啓程離開城堡吧。

「好的,艾諾特皇兄。」

一對一能戰勝厄麗妲的人有限,何況是不能用魔法的謁見廳。敵人必須靠劍術將這裏攻破。

連提前行動的我和菲妮等人前往城堡下層時都用上了密道。卡蜜拉卻連參與搏鬥的跡象都沒有就來到了城堡上層。

我瞥了杜勞哥一眼。

底下設有機關,一經觸動,底座下方隨之開啓。

我方特地走密道,難道卡蜜拉靠鑽空隙就能抵達上層?說她知道無人看守的路線還比較可信。

看我走來,杜勞哥便開口問道:

這也難怪。從這些寶珠也能感受到魔力,而且極具分量。

「當誘餌最重要的就是讓人以爲你不是誘餌。這是真貨。無論誰怎麼說都是真貨。你自己要先認知到這一點,然後表現出來。此時此刻,整個帝都最重要的就是你帶在身上的這隻袋子,所以你顧好自己就夠了。有狀況就逃。總之要一路逃到父皇身邊。那就是你的職責。」

「既然事先藏好的這些也是假貨,真貨在騎士團長身上嗎?」

不過,對魔力敏感的人應該會察覺。真正的虹天玉散發出深不見底的魔力。

我看向至今用來擺放虹天玉的底座。

裏面藏着拳頭大的寶珠。

真要說的話,卡蜜拉還更有可能露出狐狸尾巴。

「……家姐在成爲皇太子妃時就已經是皇族,爲帝國獻身是她的義務。何況我們是拜特林家之人。如卡蜜拉大人所說,我們家族揹負了舍弟生前留下的污名。無論去到哪裏,成爲何種身分,那都將永遠跟隨我們家族及相關人等。我們只能靠貢獻洗刷污名。姐姐,我一樣會賭上性命。請妳接下使命。這也是爲了父親大人。」

給菲妮保管也是個辦法。

那樣一來,敵方攻勢就得靠厄麗妲的部下們阻擋,但就算是近衛騎士的精銳,以寡敵衆遲早會出現破綻。把兵力分給卡蜜拉就更不用說了。

「虧您能發現。真貨由我帶在身上。」

考量到帝國全體上下,泰瑞莎大嫂願意當誘餌值得感激。

「那麼,我也要盡一份力。遇到事情只想着拜託別人……實在太卑鄙了。我會做自己辦得到的事,如果需要誘餌……我覺得自己最合適。」

當我如此心想時,厄麗妲拿出兩隻袋子。別無二致的布袋。

「你打算怎麼辦,艾諾特?」

如果敵人對泰瑞莎大嫂沒反應,卡蜜拉的嫌疑幾乎洗不清了。那樣一來,卡蜜拉的兒子同樣會有嫌疑。

大概是因爲我自己愛騙人,所以很擅長拆穿這類假象。畢竟我什麼都會懷疑。

13

「既然要我們當誘餌就會曝曬在危險中喔?厄麗妲騎士團長覺得這樣好嗎?」

而且最讓卡蜜拉困擾的情況,就是敵人對大嫂這個誘餌毫無反應。

「那就是虹天玉吧?好美!」

然而,這對卡蜜拉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既然拉法耶隊長背叛了,固守此地就不是上策。好戰派將軍遲早會與他一同攻破這裏。到時候,就算是厄麗妲騎士團長也很難守住吧。」

然而,正是如此才能騙過衆人吧。

見狀,我輕輕笑了,然後來到盧貝鐸身邊。

叛軍被鎮壓後,若是敵人沒有接近卡蜜拉就可以向她追問。一旦有辦法追究,我或許能找出證據。

「殿下似乎擅於分辨真假呢。」

說完,我拿着兩隻布袋走向葵絲妲他們。

蜜雅從後面探頭嘀咕。

應該說不愧是埃裏格的母親吧。懂得認清局勢。

卡蜜拉聽了這些話則是板起臉孔。

皇后的兒子是杜勞哥,他沒有稱帝之意。如此一來,母親大人與吉雅娜死後,後宮幾乎成了卡蜜拉的囊中物。

「請收下。如何處置就交由殿下決定了。」

之後卡蜜拉與她的侍女、女衛兵及近衛騎士們也跟上。

拿這些來充當假貨實在太浪費了。

「盧貝鐸……」

「我會期待將衆人引導至此的您。」

得做些什麼纔行。

卡蜜拉似乎察覺光靠言語已經無法翻盤,乖乖地退讓了。

「我不認爲自己會戰敗,但我承認虹天玉或許守不住。」

「杜勞哥,真貨交給你。問題是假貨……」

「好的……我會銘記在心。」

「你真的懂嗎?無論是誰在眼前遭遇危機,你都不可以出手喔?」

「咦……?」

「哪怕是杜勞哥或葵絲妲遇到危險,你都要趕往父皇身邊。那樣就可以吸引敵人、迷惑敵人。懂嗎?」

「但是……假如真貨有危險,就算我帶着假貨……」

「你去救人就等於承認自己帶着假貨。只需要顧好自己。杜勞哥同樣不會來救你。若彼此都表現得坦蕩蕩,對手就會被迷惑。很難受喔?很辛苦喔?即便如此,你還是能辦到嗎?」

經我像這樣再三確認,盧貝鐸似乎有些迷惘。

我就是要他狠下心。自己真的能辦到嗎?盧貝鐸應該在反問自己。

然後,原本垂着腦袋的盧貝鐸仰頭看我,似乎得出答案了。

「我明白了。我會將『真貨』保管好。」

「很好。拜託你嘍。」

說完,我摸了摸盧貝鐸的頭。

接着將另一隻袋子交給杜勞哥。

「麻煩你了。」

「瞭解。」

「杜勞哥照料葵絲妲。菲妮與蜜雅幫忙照顧盧貝鐸。母親大人與吉雅娜大人請跟菲妮她們一起行動。」

我說着就後退一步。

菲妮見狀便問道:

「艾諾大人,你呢……?」

「我還有事要辦。原本預計要跟古瑞一起辦的事。」

「我本來就打算採取行動。去奪取啓動天球的底座就可以了吧?」

「只要您平時就規矩行事,我自然會誇獎。只有情況緊急才認真證明您是個怠惰之人。往後請好好表現。」

「那我也要出發了。」

敵人應該也沒想過皇子會喬裝成士兵吧。

我說着就把目光投向菲妮。

「不,幸好留在城裏的是殿下。老實說,我沒想過能讓這麼多人逃出來。若非殿下懂得臨機應變,應無法促成這個結果。」

送他們出城的差事就交給近衛騎士們吧。

第二隊是杜勞哥與葵絲妲等人。他們身邊有以萊夫艾森兄弟爲首的長兄心腹。

接着,她說出令我非常意外的話。

母親大人聽了便笑着走進通道,吉雅娜則先向我低頭致意,然後跟上去。

我笑着回話,厄麗妲於是蹙起眉頭。

我捧着那些衣物慢慢離開謁見廳。

菲妮不會說多餘的話。

我心想到底是瞞不過她,同時默默地點頭。

見狀,葵絲妲走進逃脫用的密道。

最後再戴上帽子就完整着裝了。

「那麼,艾諾特皇兄……請替我向古瑞問好。」

母親大人她們也跟在後頭。

「好。」

我賊笑着穿越密道。

杜勞哥與麗塔、溫蒂等人也緊跟在後。

「那本小姐教殿下一招珍藏的求生手段。聽好嘍?遇到危險就要求救。肯定會有人來幫忙。」

應該不需要近衛騎士助陣。

進入密道後,我用魔法去除那套軍裝上的污垢,然後穿到身上。

「艾諾,豁出去吧,別丟了性命就好。」

姑且也有幾名近衛騎士跟上,作爲母親大人她們的護衛。

只剩城裏的幫傭們。

再間隔一會兒,輪到盧貝鐸他們。

「是。我一定會保護殿下。」

「杜勞哥也是。葵絲妲就麻煩你了。」

「來執行敵後作戰吧。」

「那就免談了。」

「沒問題嗎?若找到後被抓住,你等於是替對方省事喔?」

這樣的行爲固然噁心,但是能就近找到的軍裝只有這些,沒辦法。

「宰相大概會把東西藏在非常隱密的地方,但只要待在城裏遲早會發現。那樣敵方將掌握四顆虹天玉。現在還不確定聖劍能否斬破結界。我希望將剩下的虹天玉全帶到城外。」

「畢竟我就算成了人質也沒價值。能任意行動就是我的優勢。」

「沒錯。那樣做最不容易使敵方起疑。可以的話,我倒希望妳能奪取底座,然後讓天球停止運作。」

「真有妳的風格……我會記着。」

「蜜雅,菲妮拜託妳嘍。」

「我明白。抱歉。換成李奧的話,那個方案大概行得通。」

「沒想到會被近衛騎士團長誇獎呢。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被稱讚吧?」

「交給本小姐。殿下那邊不要緊嗎?只有那個陰險的軍師有點靠不住呢。」

「我有想到這點。若不希望事情演變成那樣……厄麗妲騎士團長,不好意思,希望妳能幫忙誘敵。」

我向厄麗妲賠罪,後者卻緩緩地搖頭。

從中挑出狀況較佳的軍裝,再把衣物從屍體上剝落。

「明白。我會照做。」

「你想找出最後一顆藏起來的虹天玉吧?」

「恐怕很難耶。」

接着走向被厄麗妲砍倒的成堆敵兵屍體。

「那麼,艾諾特,路上小心。」

「暗地行動的話,人少比較好。」

「祝您武運昌隆。」

說完,盧貝鐸、亞羅士與騎士們就走進通道。

「艾諾皇兄……之後見。」

「我不可能阻止天球運行,裝卸虹天玉只有皇族成員能做到。光要突破敵方精銳固守的地盤已經極其困難,如果再附帶保護殿下的條件,恐怕是難上加難。」

我一邊朝她聳肩,一邊將目光轉向杜勞哥他們。

她像往常那樣說了一句。

「好,我會轉達。亞羅士,盧貝鐸就拜託你嘍?」

剩下菲妮與蜜雅。

「即便如此,過於自信仍是大忌。或許您一落網就會立刻被殺。若您判斷沒有勝算,請立刻來找我。我一定會保護殿下。」

經過簡短交談,菲妮等人也進入通道。

我點頭回應厄麗妲這番話,然後笑着走出謁見廳。

我點頭回應。

被母親大人看穿了。

「其實我並不想認同殿下單獨行動的做法……但既然您有拿出成果,我也無從抱怨呢。」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8 第三章 逃亡插圖(6)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8 · 第三章 逃亡 · 第6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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