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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靈龜討伐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タンバ · 3.3萬 字

1

幾天後,雷之勇兵團以外的S級冒險者在帝都集合了。然而,原本預定要討伐的怪物卻已經被帝都分部討伐完畢。

我被要求用席瓦的身分出面說明,卻沒有現身。因爲麻煩,而且接下來還有事要做。

不知怎地,從北部入境帝國的雷之勇兵團失聯。北部有怪物中最大的目標靈龜。

無論怎麼想,專斷獨行這個字眼都會浮上心頭。以求穩策略爬上S級的雷之勇兵團會犯險,感覺是有些不自然,然而他們若是奉皇國的旨意行事也就沒什麼奇怪。

當我思索這些時,臉色大變的織姬突然來到房間。見狀,我心想這一刻總算到了,於是站起身。

「怎麼了,織姬?」

「妾身的結界……破了。靈龜恐怕有動作了。」

「是嗎……我明白了。父皇那邊由我轉達。瑟帕,我們走。」

「是。」

「艾諾特……封鎖靈龜行動的結界是用來爭取時間。照預定應當要再多撐三天。避難尚未結束吧……民衆將蒙受危險。都是因爲妾身的結界沒有撐住……抱歉。」

正因爲織姬察覺到結界被破,才更理解當下深陷危機的狀況吧。

她那些話相當沉重,然而我回以笑容。

「不要緊。帝國也有可靠的傢伙。」

話說完,我把手伸向浮現不安臉色的織姬,輕輕地摸了她的頭,接着就與瑟帕一起離開。然後──

「看來非出手不可了。」

「您真是不得閒呢。」

「沒辦法。那麼,暗中活躍的時刻到了。」

「遵命。」

我與瑟帕一邊這麼互動,一邊走向謁見廳。

2

父皇聽完我的報告就把抵達帝都的S級冒險者們,還有國內顯貴召集到城裏。

「懂了。僅限一次──無論妳發出什麼內容的委託我都願意無償接受。哪怕是龍或魔王,我席瓦都會討伐給妳看!這樣可以嗎?」

「身分覈對完畢。不過目前正在舉行重要的會議。」

「所以我不就說過好幾次了!沒人想白跑一趟!靈龜由冒險者來負責!」

這是在說教,跟平時的嘮叨不同。

錯身而過的人們全露出詫異臉色,急急忙忙地到處亂竄。

「瑟帕……」

我說着便自己推開門,擅自走入謁見廳。

無論如何都不想讓我插手的伊格納特如此說道,就是要駁回織姬的提議。由我主動承攬委託是不被允許的。始終得要織姬付錢指名,我在形式上才能不得已而爲之。

然而,織姬卻朝那樣說的伊格納特扔了些什麼。

裏頭傳來怒罵聲,會議似乎碰上糾紛。貴族們就是懾於那股壓力而不敢進入吧。

不過伊格納特對織姬的印象在這當下根本無所謂。織姬發委託的方式高高在上,卻是顧及帝國,冒險者公會乃至於我的仁慈之舉。

「您良心不安嗎?還是保密讓您感到煎熬?」

「由妾身來僱用你吧。」

所以我說了句話,讓衆人察覺到自己。

「好,我懂了。就那麼做。」

「事情包在我們身上!我們最能勝任也最有實力!長處只有塊頭大的怪物,對付起來根本小菜一碟!難不成還有其他人能勝任嗎!」

「慢着慢着慢着!喂,仙姬大人!以個人名義指定SS級冒險者接案得付三枚虹幣!我倒覺得對小國來說是個重擔喔。」

「……我與冒險者公會約定過,不會讓你介入。」

如此說道的瑟帕朝換上席瓦裝扮的我低頭。我在房裏留下幻術,剩下的事瑟帕應該能替我處理。然而,我在瞬移前停下腳步。

所以我乖乖地對瑟帕的話點了頭。沒錯,是我選擇要欺瞞周遭。與其因爲內心煎熬而中途放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騙人。

站在帝國的立場,只要我參戰就能拯救衆多生命,更能期待及早收拾事態。畢竟我在遠征方面的優勢沒有冒險者比得上。

聽到我的話,父皇將視線轉向克萊德。

光要求李奧,我自己卻左右搖擺,這確實是不應該的。

■■■

然而,有人在那樣的父皇之前出聲。

那是跟平時不同的嗓音。回頭一看,織姬就在那裏。

「……這個嘛。愛爾娜就算開始起疑也不奇怪,既然如此──」

「隸屬冒險者公會帝都分部的SS級冒險者,席瓦。」

各持主張的法蘭茲與伊格納特激烈衝突。

「……靠你了。」

靈龜若跨越國境將成爲外交問題,而且愛爾娜也不能跨越國境。問題並非能不能使用聖劍,而是會製造出爲追趕怪物不得不越境的前例。

我第一次這麼問,所以認爲就算得不到回答也無妨。

聖劍使用者有可能仗着前例就越境而來,他國應該不會容忍那種事情。以愛爾娜爲導火線引發的疑心疑鬼必不可免。

「不會要求你們開門。我自己進去就好。」

「你所謂的計劃早就散了!當然要全部作廢!誰教帝國坐擁的席瓦把所有功勞搶走了!即使要派自豪的勇爵家去討伐,地點可是在國境附近。勇者要是揮着聖劍跨過國境,不會出問題嗎?難道在他國領土還想揮舞聖劍?如果用怪物當理由做出那種事,誰曉得會被他國說什麼閒話?靈龜交給冒險者就對了!」

「正如他所說。席瓦,你不能參加計劃。」

「喔!真有肚量!戴面具的冒險者!可見你是個好傢伙!」

「帝國與冒險者公會照當初的計劃行事即可。席瓦,由妾身另行僱用你。希望你能與妾身合力討伐那隻打破妾身結界的可恨烏龜!」

「……感謝妳,仙姬大人。」

「哈,來得好來得好……這位不就是SS級冒險者席瓦大人嗎?你來幹什麼?沒人叫你來攪和啦!對吧,克萊德老哥?」

「假如連一名青梅竹馬都瞞不過,要瞞過埃裏格殿下是不可能的。請您加油,我也會出一份綿薄之力。」

「嗯!多多感謝妾身吧!你欠了一次大人情!我國如果有狀況,你就要率先趕到。起碼要這樣才還得了這份人情!」

「是我聽錯了嗎?我倒聽說計劃已經作廢了吧?」

說完我便用瞬移離開現場。

「這是用結界封鎖靈龜的報酬!大陸頂級的結界師,說的就是妾身!領的報酬當然可以與SS級冒險者比擬!」

「注意你的口氣!伊格納特!那一位是仙姬大人!」

這樣剛好,我要離開不用找理由。事態分秒必爭,無論結界瓦解是因爲雷之勇兵團專斷獨行或另有理由,那都無所謂。

這傢伙就是伊格納特吧。在皇帝面前卻毫無禮儀的傢伙。

「最初就揭曉身分也是個辦法,您卻沒有那麼做。您將祕密守到了這一刻,將其揭曉的理由不能是爲了『輕鬆』。祕密要能夠催生決定性的利益纔有其效力。就算您向愛爾娜大人吐實,讓她協助您暗中活躍,也無法帶來多大利益。一旦決定保密,還請您澈底守住祕密。既然您曾要求李奧納多大人將態度貫徹到底,自己就不能左右搖擺。一度決定的事情應該要貫徹到最後,這才叫道義。」

「虹幣三枚!妾身付清給你看!」

父皇看不下去詞窮無法答話的克萊德,便打算開口。他恐怕是想由帝國扛起所有問題,好讓我參戰吧。

如此說道的伊格納特把話題拋給一旁的克萊德。後者露出苦澀的表情點了頭。

「民衆因此出現犧牲的話,不就本末倒置了?」

聽完我的話,伊格納特帶着毫不掩飾厭惡的表情瞪我。我還真是惹人嫌。反正對這傢伙而言,含我在內的SS級冒險者都算眼中釘。

別無職銜的我從謁見廳離開,取而代之的是李奧進了謁見廳。

被迫站在艱難立場的克萊德板起臉孔。如果就此准許我參戰,等於無視冒險者公會高層的意向。那會讓克萊德的立場惡化。

「能否讓我確認冒險者卡片?」

然而,拒絕就會違背冒險者的道義。冒險者要爲民衆行動,那是第一原則,優先於任何事。含我在內,冒險者自由奔放的行動會被容許,就是因爲那樣能拯救民衆。

「那我去一趟。種種瑣事交給你應付。」

伊格納特把與髮色相同的眼睛轉向我,然後確認我的存在後輕輕笑了。

當衆人東奔西跑時,我抵達謁見廳前。

「還不是因爲你擅自出手!別來搶他人的獵物!」

何況織姬還是被譽爲仙姬的權貴,就算公會高層不中意她的做法也不能如何。

「能勝任的人就在這裏。」

騎士們也沒有阻攔,他們大概知道橫豎都會被我硬闖吧。

「原本預定要討伐的怪物先有了動作。明明該搶得先機,卻已經落於其後。受制於原本的安排,我倒覺得這是愚昧之人的行爲喔,皇帝陛下?」

無論公會用什麼方式騷擾,由我悉數奉還就行了。

話是那麼說,織姬的眼神卻顯得不捨。對她而言並不算無關痛癢吧。

而且──

「皇帝陛下正在廳內。恕我失禮,能否請教大名?」

「啥?」

瞬移到城堡下層後,我直接朝謁見廳爬上樓梯。

「說得對……要有道義。」

法蘭茲的主張是由帝國來對付靈龜,我很能理解。然而派愛爾娜前往北方國境,萬一靈龜將行進路線改往其他國家就會構成問題。

伊格納特遭克萊德指正,於是睜大眼睛。看來織姬跟他心中的仙姬形象差遠了。

「……仙姬大人,妳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分上?想當初妳的意願並不高啊?」

話雖如此,交給冒險者處理便能安心嗎?倒也沒有那回事。假如靈龜可以交給他們對付,愛爾娜從最初就不會被算進來。

要緊的是結界被破,而靈龜已經開始活動的事實。那就像山在移動一樣,我必須去救助周遭的民衆。

這樣一來就有了藉口。帝國可以聲稱是織姬擅自爲之,對冒險者公會來說也是。

上次來的時候杜勞哥與菲妮都在,但我現在隻身一人。即使外表認得出是席瓦也不能輕易放行。

「什麼!妳怎麼會有這筆錢!」

或許是他們倆一直爭論,沒有人察覺我進入謁見廳。

「您覺得揭開祕密會比較輕鬆?請不要讓我太過失望,艾諾特大人。」

「瑟帕……你覺得這個祕密是否也該向人揭曉了?」

「我被交代的只有不準討伐,所以怪物是靠帝都分部討伐的。這有什麼問題?帝都分部就有能力討伐,沒必要特地向其他地區的冒險者求助。假如是遲到的無能之輩就更不用提了。」

因爲可能贏不過,帝國才編列了最強的戰力。

被對方一問,我遞出冒險者卡片。

「是的,您應該澈底保密。您的祕密在時間累積之下變得沉重了,情況與菲妮大人那次不同。裝蒜到底,扮好席瓦的角色纔是正途吧。」

守門的近衛騎士們大概也察覺狀況了。認出我的身影后,他們便行禮問道:

如此強硬提出主張的,是個髮色紅如血的粗野男子。他背上負着大劍,露出挑釁的笑容。

「這些話已經說過好幾次了!伊格納特大人!現在不是爭功勞的時候!靈龜已經開始活動了!用最強的戰力將其殲滅纔是上策。請交給我們帝國的勇爵家!當初的計劃理應就是如此!」

「遵命。請您慢走。」

「她會是仙姬!」

他們能做的頂多是騷擾,但那也不成問題。

「這個臭小鬼是誰?」

然而瑟帕立刻給了回應。

前方站着幾名應該是來向父皇稟報我到訪一事的貴族。

織姬對父皇的疑問露出笑容。看在父皇眼裏,織姬突然有意願參與討伐應該是很不可思議的。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當時妾身可沒有受人之託!」

「受人之託?」

「艾諾特在煩惱!他說席瓦遇到了困擾!所以妾身才說要幫這個忙!在妾身居留的期間,艾諾特展現出他的誠意。以誠意還以誠意,妾身不會打破跟朋友的約定!」

這份約定太值了,連父皇都不免喫了一驚。然而說起來很符合織姬的作風。

「那麼,交涉成立嘍,皇帝陛下。就這麼回事,由於仙姬大人個人的委託,我將前往北部……不過還需要疏散民衆的人手吧。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隨我去?」

「你等會兒,由帝國這邊挑幾個人。其餘的S級冒險者……你們怎麼看?」

「當然是跟着去!」

伊格納特表示自願同行。哎,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原以爲接到的委託是個大案子,結果全被人搶走了。

即便冒險者公會依照原定計劃,跟我較量移動速度未免太過愚蠢。隨我同行纔是最佳做法。然而──

「妾身不需要累贅,你別跟來。」

「什麼!別開玩笑了!」

「呼嗯……不肯退讓是嗎?誰教妾身受歡迎呢。你想跟我們一起作戰的心,妾身倒不是無法理解喔!因此!妾身給你一個聯手出擊的機會。只要你能突破妾身設的結界,大可隨我們一起去。」

「什麼……?」

「就這麼說定吧,陛下。我在帝都分部等候,麻煩儘快挑好人選。」

「可以。你覺得行嗎,副公會長?」

「沒有問題。」

克萊德一邊擋下有意抱怨的伊格納特,一邊像這樣低頭答應。

事情就此談妥了,剩下行動而已。

3

冒險者公會帝都分部。

「真的嗎!其實公會累積了不少想請席瓦先生接的委託!」

「下次我再一併解決,可以嗎?」

內疚只有一瞬,之後就絲毫不顯慚愧,很像織姬的作風。

「啊啊……完蛋了。今天就是帝都分部的末日……」

誰會用瞬移魔法整人啊!

反正挑選派遣部隊的人手還需要時間,我們就悠哉地走來,途中織姬卻闖了禍。如果我不在旁邊,她應該已經惹出大麻煩了。

猛一看,是艾瑪口吐白沫昏倒了。她的精神似乎沒辦法承受身邊進行的這些對話。我對她有點過意不去。

櫃檯小姐指向公會角落。

「唔!竟然當妾身是小孩,沒禮貌!」

「少跟他們有牽扯。跟戴面具的怪胎一起來的不會是什麼正經角色。」

「喂……這下怎麼辦……」

「什麼!居然不透過公會就能讓席瓦先生接下委託……!明明連我們都常常被無視的說……」

看準那一瞬間,我繼續說道:

「別!假如那是他的女友,你打算怎麼辦?會被古代魔法消滅掉喔。」

「好的!靜候您的到來!順帶一提──」

「啊~那倒是。戴面具的傢伙感覺就會玩陰的。」

櫃檯小姐艾瑪泄氣地垂下肩膀,看就知道她的情緒有多低落。

「小孩要喝還嫌早。」

「仙姬────!」

「喂!席瓦!都怪你!誰教你要報上帝國守護者這種挑釁的稱號!」

「喂喂喂!妳以爲那值多少錢啊!」

「哼,那不用問席瓦,連小孩都懂啦,你說對吧?」

「抱歉,吵到分部的各位了。」

我的視線驀地捕捉到那些將距離拉開的冒險者臉孔,全員同時搖了搖頭。意思是要我別把事鬧大。確實理解其用意的我點頭,然後告訴她們:

「什麼話!妾身是故意收斂的!只要妾身認真起來,這裏所有人立刻就會察覺妾身是仙姬!」

指定在該處集合的我已經先跟織姬移動過來了。

「混帳!席瓦!負起責任,這頓你請客!」

「啥!」

「席瓦!顧好你帶來的小孩!」

帝都分部的入口設有織姬的結界,伊格納特努力想要突破,結界卻紋風不動。明明其他S級冒險者早就放棄而調頭回城裏,真是辛苦他了。

「愛爾娜•馮•奧姆斯柏格!」

被冒險者們抓住手臂的織姬一邊伸腿亂踢,一邊講出火上加油的感想。公會提供的菜色也有市場上沒流通的食材,她就是看上那些東西才喫的吧。

「不,她是委託人。一言難盡。」

這不算稀奇的事。我和織姬是一路走來這裏的,因爲織姬說她沒什麼機會能自由地遊賞帝都。

「妳指的是?」

「是妳自己說出來的吧!」

織姬察覺到我的視線,頓時僵住了。然而──

「要向哪裏求償呢?」

名人陸續聚集,到剛纔都還在起鬨的冒險者似乎就不敢撒野了。尤其織姬之前還被人當成小鬼頭。

我一面吐槽那些大呼小叫慌成一團的冒險者,一面守候着完全不在乎那些雜音,只顧互瞪的織姬與愛爾娜。

畢竟絕對的實力差距就擺在眼前。

潰不成聲的哀號在帝都分部響起。冒險者們同時投來質疑我的神經的視線。接着後方還傳來碰撞聲。

另一邊,織姬正面有慍色地瞪着我。

「哎呀?被大家發現了啊。妾身這藏也藏不住的大人物威嚴外泄了!」

「嗯?」

織姬則依舊沒學乖,還是到處亂摸公會里的東西,惹怒分部的冒險者。

「這些人好像怕妳怕得很厲害耶。是不是因爲妳平日素行不良?」

「大陸最硬與大陸最強竟能齊聚……難道她們想證明矛盾之說……?」

沒參加會議的她正爲趕往北部做準備。不過因爲我參戰了纔過來這裏會合吧。

「所以我才討厭SS級冒險者……要懂得察言觀色啊……」

「不妙嘍!她終於來跟席瓦爭帝國最強的寶座了!」

「嗯,味道很好喔。」

「平時就這麼吵的,沒關係。請問這位是您妹妹嗎?」

愛爾娜的出現,更是震驚了待在分部的冒險者。

見狀的冒險者們同時拉開距離。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報過稱號。」

「瑞穗的守護神怎麼會在這裏!」

織姬說着便挺起胸脯。

至於爲什麼要指定這裏,是因爲將織姬的結界設在城的正門也只會造成困擾。

「總之別去就對了。那傢伙是瞬移魔法的高手,被他用小把戲整的話要怎麼辦啊?他可以把你討厭的東西統統塞給你耶。」

「但我可以先聲明,我認爲自己不會輸給妳們任何一邊。」

她也沒有喫驚,只說「那我們會向城裏求償喔」,便開始着手準備。遇事不亂。

「這種狀況下居然還進一步挑釁……這傢伙根本是笨蛋……」

「要打去外面打!不對,你們離開帝國再打!我可不想被波及!」

「既然怪物能打破,我應該也能打破吧。」

冒險者們同時安心地嘆了口氣。

冒險者們雙腿發抖地擠在公會分部的角落。

「什、什、什麼情形啊……今天這是在幹嘛……」

自由奔放也有讓人尋思的餘地。

原本熱烈討論我與愛爾娜要開打的那些冒險者停了一拍,這才同時臉色發青。

織姬與愛爾娜進一步互瞪,醞釀出似乎隨時都會開始互毆的氛圍。

「你說自己不會輸是什麼意思?妾身的結界可是最強的!」

在我樂得旁觀冒險者們難得的安分模樣時,織姬把視線轉向我。

我深深地嘆氣,並把視線移向櫃檯小姐。

「勇者怎麼會跑來冒險者公會!」

猛一看,織姬手上拿了某個白色玩意兒。稍微抬高視線,會發現陳列於公會的龍牙缺了一角。

公會職員以及聚在公會的冒險者們目光刺人。

「席瓦!妾身對那種會冒泡的飲料感興趣!」

她們倆的視線朝我看來。那麼,該怎麼回話呢?

「啊~~!帝都分部的知名擺飾!龍牙居然斷了啊啊啊啊啊!」

「妳夠像小孩了吧。」

「哦!這裏就是帝都分部?滿有品味的不是嗎!」

「我無法判斷妳們的高下。」

織姬的仙姬身分並沒有揭曉,但是她能發委託給我,櫃檯小姐應該就明白織姬地位不凡了。

「沒眼光。」

只見設在分部入口的結界已經沒了,應該是愛爾娜斬斷的。即便是伊格納特,在目睹那一幕後也難免垂下頭。

我想大聲反駁,但那不合席瓦的形象。我硬是忍住這口氣,找櫃檯小姐搭話。

「但是她很可愛耶。要不要去搭話?」

「說這些的妳倒是被當成小孩了,是不是缺乏大人物流露在外的威嚴呢?」

如此否定織姬的人是愛爾娜。

「麻煩找城裏的人求償。」

「對、對不起……往後我會注意。」

「別、別那麼大聲嚷嚷……妾身稍微握一下就壞掉了!錯在這東西太脆弱。」

「啊?這是做什麼!放開妾身!」

「這小鬼頭居然擅自喫我的下酒菜!那是最後一片起司的說!」

「喂……席瓦帶了個奇怪的小鬼頭過來耶……」

「當然是在問你誰比較厲害!有你這等慧眼,肯定能明辨高下吧!」

「你說什麼!」

「席瓦!在你眼裏,妾身與她看起來如何?」

「席瓦總不至於那樣吧……」

「耶嘿。」

「哦~那你打算怎麼贏我?莫非你沒看見聖劍的威力?」

「砍不中就沒什麼好怕。」

三個人就此對峙。彼此都認爲最強的是自己,因此沒人會退讓。在這種緊張感當中,有大量馬匹抵達分部了。

「終於來了啊。」

「我要爲晚到向你道歉,席瓦。」

如此說道的李奧下了馬。

他身後還有西格與琳妃雅,衆近衛騎士也在。

看來是打算將能派的戰力都派出去。

「不會吧,難道皇子要親自前往?」

「我當然要去。愛爾娜若要在國境作戰,必須有皇族准許她使用聖劍,更需要能向他國說明用意的大使。我在那方面是足以勝任的。」

「表示你沒有參與戰鬥的意思?」

「對,我們的職責終究在於救助來不及避難的民衆。討伐怪物就交給你們了。我們會避免成爲累贅。」

「……那就好。」

我回答後,便動手造出能讓騎馬部隊通過的傳送門。

然而在通過之前,冒險者們出聲了。

「喂!席瓦!假如又有大問題,我們可以幫忙!」

「碰上跟怪物有關的事,就是冒險者出場的時候!」

「讓帝都分部再次替你搞定吧!」

可靠的一番話。既然靈龜已經開始活動,周遭怪物也會大驚失色而跟著有動作。

從這個層面考量,我也希望有更多戰力,但這次不能接受他們的提議。在這裏的冒險者大多參與過上次的戰鬥,身體應該還殘留疲憊,而且我也不能讓他們一再犯險。

但他們狀似警戒地朝我方問道:

「將名字報上來。」

「殿、殿下?請原諒我們的無禮!」

「那樣不是會痛嗎!」

「已經去避難了嗎?」

「牠將監視部隊轟飛以後似乎就沒有動作。只是先前閉着的眼睛已經睜開,可以確定是在活動狀態。」

這種感覺確實不妙。反應比我以往對付過的任何怪物都還要強大。

其中一名騎士露出苦澀的表情,是明顯帶着厭惡的表情。

4

「是嗎。那我放心了。」

「那我們走吧。儘管放心!就算是帝國的人民,對妾身來說都是民衆!妾身會保護所有人!而且妾身還會證明,自己比勇者更具能耐!」

雖說有愛爾娜與織姬在,到時候或許根本無暇顧及周圍。專注於戰鬥,我就無法支援李奧。希望他能撤退,最好別逞強。

對方大概也注意到我的存在,於是急忙趕來這裏。

「小心我直接丟下妳喔。」

如此說道的我跟織姬一起穿過傳送門,朝北部而去。

「我是隸屬冒險者公會帝都分部的SS級冒險者,席瓦。」

然而,瞬移的目的地羅斯托克卻成了空城。我將傳送門設在分部附近,周圍卻毫無人煙,分部裏面也看不見一個人。

「我看見了騎士團,他們正要過來。」

「呵……可真是讓人看扁了。SS級冒險者並非浪得虛名,我們在對付怪物這方面是絕對的存在,因此纔會有SS級冒險者的稱號。我可以把你說過的那句『不用擔心』直接奉還。既然冒險者公會留下了敗筆,我就會當衆討伐靈龜把這筆帳扯平。」

「妾~身~不~會~飛!」

不知道那是對我,愛爾娜或者織姬說的。

沒空在這裏蘑菇了。

「這樣不就好了嗎!騎起來感覺也不壞!出發!」

織姬儘管狀似不滿,卻還是誇獎領主的決斷。確實是賢明的判斷。

由於她堅持不肯下去,我只好認命地直接往上浮。

聽完三種不同的回答,李奧輕輕一笑,隨即策馬趕向羅斯托克城。我與愛爾娜目送李奧等人離去後,互相使了個眼色便浮上半空。

「令人欣慰的提議,但還是作罷吧。這次屬於連帝國都非得賭上威名解決的問題。要是被冒險者搶功,皇帝陛下可就太慘了。這次就把功勞讓給他們吧。哎……假如他們實在太沒用,我倒是會盡快收拾。」

「爲此我才與騎士們一起來的,不用擔心我們。我反而想問你,這件事也可以視爲冒險者公會留下的敗筆,你有辦法挽回嗎?」

我一面對真心感到喫驚的織姬傻眼,一面與愛爾娜朝着靈龜的推斷所在地出發。

「當然。不過靈龜要是有動作怎麼辦?」

「那就讓我拜見妳的本事吧。」

「是!」

李奧的話讓騎士們露出詫愕之色。

我浮上半空鳥瞰整座城市,於是看見了騎馬進入備戰狀態的騎士團。

「這樣啊……靈龜的狀況如何?」

形式上變成我在揹她,可是由旁人看來肯定非常矬。

我言下之意是要愛爾娜帶着織姬飛,她的回應卻不通人情。

「席瓦大人,我們是被主子留下來負責向援軍說明狀況的人手。不過……」

李奧則溫和地朝他們問道:

「給我忍耐。」

「這事大可交給妾身!」

聽到李奧的號令,騎士們也跟着拔劍回應。到場的都是明白事態危險的強者,士氣跟尋常騎士不能比。

根本不需要引路,因爲有巨大無比的魔力反應。

「喔!好快好快!有意思!」

「是喔。既然如此,留她看家不就好了嗎?」

「冒險者……」

「含負責監視的衆多冒險者在內,他們似乎都被靈龜的攻擊轟飛了。倖存的少數冒險者立刻回城裏報告,領主大人就決定只帶最低限度的行李去避難,並且讓民衆從這裏離開了。」

「收到。」

「抓妳的手臂啊。」

說完李奧跨上馬背,拔出佩劍。然後──

「你在說什麼?」

接着他在最後看向我們,嘀咕了一句。

「那倒沒問題,不過北部一帶的怪物在察覺危機後應該都開始活動了。這裏已經是危險地帶,要一邊保護村民一邊避難會非常困難喔?想拖住靈龜,仙姬大人與勇者都得上陣跟牠纏鬥。我當然也是。」

這樣的領主想必不會完全沒留人手就離開城裏。

「麻煩你帶路!」

然而,那似乎令織姬感到不滿。

是對我們三個說,還是對個人說的呢?但我們各自開口做出回應。

「……她這麼說耶。」

我們打算直接前往監視靈龜。

「隨你怎麼說都行。反正根本輪不到你上場,你頂多充當馬車而已。」

這裏的冒險者公會已經得知計劃,監視靈龜也是由這裏的分部負責執行。

「爲什麼!」

「那些冒險者呢?」

「大概不可能吧。」

「拜託了。」

哎,這位好歹是大陸最硬的結界高手。

「矬是什麼意思!席瓦現在變成了妾身的坐騎!這應該是榮譽!」

「私事。抓穩了,摔下去可沒有人接妳。」

「你打算怎麼帶妾身飛?」

聽完騎士報告,李奧蹙眉。李奧對事態的瞭解也有限吧。不過他仍立刻將思路做了切換,爲完成當下該做的事。

然而,底下傳來織姬不滿的聲音。

傻眼的我嘆了口氣,降落到地面,朝織姬伸出手。

有織姬在旁邊叫鬧,實在無法保持緊張感。

「欸!妾身是委託者耶!不准你馬虎對待!」

馬背上的騎士們認出李奧的身影便立刻下馬。

李奧向羅斯托克的衆騎士這麼說道,然後交由他們帶路。

由此我看出雷之勇兵團八成闖了什麼禍。結界突然瓦解果然跟冒險者有關。

「準備還真周到呢。用來對付盜賊兼援軍抵達時的傳令吧。」

因爲那無疑是在挑釁我。就算貴爲一國的皇子,挑釁SS級冒險者可以說是做得過火。然而,李奧應該也明白那一點。即使如此他仍撂話挑釁,就是爲了讓席瓦專注於對付靈龜。

織姬說完便擅自指示我出發。

我搶先嘀咕了一句,並把視線投向後方的李奧。

「我纔要問你辦得到嗎?要是來救助民衆,最後卻厚着臉皮逃回帝都,可會讓你名聲受損喔?」

話說完,愛爾娜便率先通過傳送門,接着李奧率領的騎馬部隊也進去了。

於是等在空中的愛爾娜露出嘲弄似的笑容。

「是!這座城市的公會分部曾負責監視封在結界裏的靈龜。據說結界原本還可以多撐幾天,卻有少數冒險者想趁機討伐靈龜,靈龜受刺激後就導致結界瓦解了……」

「少囉嗦。」

「大家上陣!別忘了!這是爲了讓民衆避難的一戰!要儘可能拯救更多的性命!」

「這等規模的城市竟然能即刻避難完畢……可見領主事前就有準備。雖然也可以解讀成他不相信妾身的力量,做法倒是賢明。」

「那真是令人期待。」

「當然嘍!李奧,你也要小心。」

「沒問題。假如我愛惜生命就不會站在這裏,騎士們也一樣。你最好不要太小看帝國騎士。」

「不用在意禮節,我現在要的是說明。發生了什麼狀況?」

我對愛爾娜說的話點頭。然後那些騎士很快就來到我們面前。

「我是第八皇子李奧納多•雷克思•阿德勒。能不能向我說明?」

「即使城裏已經疏散完畢,小村落應該還沒有完成避難。我們要去巡視那些村落,之後再麻煩你跟靈龜交手,席瓦。」

「希望你儘量以拖延爲目的來作戰。我們會盡可能在那段期間帶村民去避難。」

然後──

「下去。仙姬大人。」

「明明在耍帥卻讓人覺得遺憾呢。有沒有發現?你啊,現在看起來很矬喔。」

如此說道的織姬迅速繞到我背後,雙臂勾住我的頸子。

我們瞬移到北部的大都市羅斯托克。

「信不過冒險者嗎?那你們就向皇子說明吧。究竟出了什麼事?」

她應該幫得上忙,不然帶她來就失去意義了。

我一面這麼想,一面抓住似乎隨時會滑落的織姬雙腿,以便調整平衡。

5

李奧等人未曾停歇,趕往離城市稍遠的村落。

既然不知道靈龜什麼時候會移動,事態便刻不容緩。然而──

「唔!太遲了嗎!」

闖進李奧視野的是從森林慌忙逃出的村民們。

他們正受到狼型怪物追趕,拚命逃竄的村民手上連行李都沒有。受靈龜活動觸發而變得活力旺盛的怪物突然就襲來了。

李奧的視野裏,映出被母親拉着手的小女孩。

少女正拚命奔跑,卻跟不上母親而絆倒了。

「媽、媽媽──!」

「趕快站起來!」

母親急着調頭想扶起女孩,衆多狼型怪物卻趁機追上來。

只求孩子能活命的母親緊摟女兒,想從狼型怪物手中保護她。

狼型怪物卻不管那麼多,直撲兩人。然而──

「休想得逞!」

李奧的劍從遠方飛來,插在母女倆與狼型怪物之間。

接着他直接加速,毫不放緩腳步便猛衝而去。

狼型怪物把目標換成沒拿武器的李奧。但是怪物們看了李奧的眼睛就心生畏懼而僵在原地。

李奧沒放過那個瞬間,順勢拔起插在地上的劍,將圍繞四周的衆多狼型怪物斬斃。

然而,形同單獨深入的李奧面前有大量怪物。

「是、是的!不要緊!」

率領該部隊的是擔任守備軍副將的戈頓,他收到的命令是監視靈龜以及儘可能救助民衆。然而──

說完西格鎖定最後一隻紅鴉疾奔而去,並高高躍起。

「您剛纔……是怎麼說的……?」

在司令部,索妮雅站在戈頓面前猛力敲桌。

李奧如此下令,羅斯托克的騎士們卻出聲反對。

西格一面擦汗,一面在墜落的紅鴉身上露出滿意笑容。

「無妨。我不算大人物,只是剛好有個地位崇高的父親。至於我會不會成爲大人物……取決於我接下來的表現。」

「不要。」

「進入森林不會太危險嗎?」

「喝呀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有危險。然而有民衆在那裏就不能坐視不管。」

「有空廢話,不如請你多用長槍應敵。」

「來!最後一隻!」

西格與琳妃雅一邊這麼對話,一邊用不輸近衛騎士們的氣勢狩獵怪物。對原本身爲冒險者的兩人來說,這比對付人類輕鬆。尤其是西格,雖說受了詛咒變弱,他依舊是S級冒險者。雜碎聚集得再多都不是他的對手。

「用我的長槍墊腳。失手的話就拿你煮火鍋。」

紅鴉想閃避,卻被西格瞬間斬斷翅膀而無法得逞。

「原來如此……全員準備。」

做母親的聽見騎士的話,才總算知道自己交談的對象並非騎士,而是皇族。母親爲無禮賠罪,反觀小女孩則天真地問:

不過李奧並沒有特別下指示。

「只能等牠們靠近再下手呢。」

來到紅鴉上頭的西格順勢將槍尖向下探出。

不過他在逐漸下降的紅鴉身上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一瞬間,西格有想過自己也可以直接撲到琳妃雅懷裏,但對上琳妃雅冰冷的目光,只好乖乖選擇用長槍墊腳。

如此說道的西格露出與可愛外表相反的猙獰笑容,將接近的怪物逐一刺殺。另一邊的琳妃雅則是把魔劍化爲長槍,一面削弱怪物的作戰能力,一面提高狩獵效率。

剛纔的母親帶着女兒向李奧低頭致意。

隨後,他忽然朝琳妃雅拔腿直衝。

「這裏由我來對付,請過去確認那隻熊是否還活着。活着的話,如果能帶牠回來有助於我方。死了的話擱着也無妨,畢竟對人類來說沒有損失。」

「大哥哥,你是大人物嗎?」

面對琳妃雅的質疑,西格露出自信笑容,並拉開助跑需要的距離。

「先收拾現場的怪物。羅斯托克的騎士們護衛現場民衆。」

■■■

羣聚作戰也許會讓怪物穿越防線。然而,如此應戰就得各憑本事了。

西格砍下頭號目標的紅鴉首級,並於牠身上落腳。接着由此蹤身一躍,撲向旁邊的另一隻紅鴉。

西格就這麼像子彈一樣飛上天空。隨後──

李奧等人抵達羅斯托克時,再往東去,帝國軍已經佈陣完成。

「是紅鴉。A級的怪物。」

「快給我上去。」

「亂、亂講話!妳怎麼這樣問殿下!萬、萬分抱歉!」

「嘖!鳥型嗎!」

「您沒聽到那片森林裏有村落的報告嗎!」

「──殲滅牠們!」

「受不了!這位皇子大人帶兵真夠硬的!」

「我們村裏的人只有這些。不過往東去還有幾個村子。至於那裏情況怎麼樣就不清楚了……」

「──保護民衆!隨我上!」

「這不叫斷後,我是先鋒。爲了讓席瓦等人安心戰鬥,我們要幫忙開道。有民衆在旁邊,他們就無法作戰。爲了安排讓能他們全力發揮的環境……假如森林裏有村民,我們更要過去纔行。」

「不然你打算怎麼辦呢?」

戈頓的指示正是如此讓她難以置信。

「別讓我一再重複。我不會投入部隊。」

他卻毫不畏懼地持劍擺出架勢,高聲號令:

「不會,妳們沒受傷吧?」

羅斯托克的騎士之外,其他成員也跟着李奧緩緩朝大羣怪物而去。然後──

「對我太狠了吧!但是我最近開始覺得來點這樣冷漠的好像也不錯!」

以近衛騎士爲中心的成員具屬精銳,因此村民周圍的怪物在轉眼間便遭到驅逐。

「抱歉啦。我是能在天上飛的熊。」

許多被血腥味吸引的怪物從森林裏出來了。

「我要跳上去!麻煩讓我墊腳!」

「咦?那我要怎麼着地?」

近衛騎士中應該也有人會用魔法,然而現下要相互配合是有困難的。

他自負帶來的都是各憑本事應戰也不會出問題的精銳。

琳妃雅拒絕的同時也抓準長槍尾端。準備要讓西格踏着槍身跳上去。

琳妃雅讓西格踩上長槍,並使勁猛揮槍柄。

「我有聽到。」

琳妃雅的無情說詞讓騎士一面苦笑,一面策馬前往墜落的地點。然後他找到從高空墜落而嚇得欲哭無淚的西格,便狀似傻眼地把西格帶回去了。

那是從守衛北方國境的北部國境守備軍派來的部隊。

「不,沒那種閒工夫。」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5 第四章 靈龜討伐插圖(1)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 5 · 第四章 靈龜討伐 · 第1張插圖

如此說道的李奧緩緩將馬匹調頭,並拔出原本已經收回鞘裏的劍。

「但……殿下的人身安全要是有個萬一。」

如此技壓怪物的兩人聽見來自天空的異響,便同時抬頭仰天。

「呼~這樣琳妃雅就沒得抱怨了吧。」

「那就該立刻派出支援的部隊纔對!」

「而且來了三隻。」

嘹亮聲音傳遍戰場,騎士們呼應其號令展開突擊。

一般需要弓箭或魔法之類的遠程型夥伴支援才能對付。

朝大羣怪物突擊的李奧等人橫向散開應戰,以免怪物去追趕逃命的村民。

之後紅鴉的身軀就隨着西格的慘叫墜落地面。

兩人聽見的是那種怪物的撲翅聲。他們倆身爲冒險者,都熟知突然出現的鳥型怪物有多棘手。

「這樣啊。妳們是最後一羣人嗎?其他村民呢?」

「感、感謝您!騎士大人!」

「怎麼這樣!」

巨鳥從天空逼近而來。

李奧率先朝怪物們突擊,騎士們也隨後跟上。

6

「殿、殿下?」

如此說道的李奧緩緩策馬前行。

「這麼正經啊。」

「來啊!敢靠近可會沒命喔。」

等帶頭揮劍作戰的李奧斬斃最後一頭狼,周圍已經看不見怪物的蹤影。

紅鴉發出哀號在空中打轉,但西格撐着沒被甩下,還拔出槍尖砍斷紅鴉的首級,取牠性命。

琳妃雅見狀,朝着身旁的騎士喚道:

西格的長槍深深貫入紅鴉身軀。

李奧對那樣的母女露出溫柔笑容回應。

「殿下,您打算斷後嗎!」

「靈龜導致怪物的行動變得活躍,要是派部隊過去將蒙受不少損失。現在不是浪費稀缺人才的時候。」

如此說道的戈頓雙手抱胸,直盯索妮雅。被調到北部的戈頓跟心腹分隔兩地,因此索妮雅做爲寶貴的人才,便沒有被究責而活了下來。

連連失利的索妮雅以爲自己會被殺,失去活着的氣力。但民衆面臨的危機又讓她再次振作起來,並向戈頓提議派部隊救援,結果卻像這樣遭到駁回。

「浪費……?保護民衆不是軍人的職責嗎!」

「保護部下是我的職責。」

「您只是將自己的做法正當化而已!您接到的命令是儘可能救助性命!您主動揮劍就能救民衆,也能救部下!您至少要拿出這點氣魄示衆!」

「已經得出結論了。不會更改。」

戈頓彷彿嫌索妮雅礙事而將手臂一揮。

衛兵見狀便抓住索妮雅的手臂,後者卻用駭人臉色瞪向衛兵要對方退下。

「放手。」

「唔……」

「……殿下,這是我最後一次告誡。您應該立刻帶部隊去救助民衆,那纔是稱帝之道。」

「那些話我聽膩了。我不打沒價值的仗。」

聽見戈頓的話,索妮雅深深嘆了氣。

若志在皇帝寶座,救助人民是理所當然的。至少這是他應該全力以赴的任務。

只要成爲皇帝,就非得拯救所有民衆。這才叫皇帝。戈頓的眼裏卻沒有人民,他盡是顧慮自己的部下。那肯定是因爲帝位之爭需要部下。

對自己不需要的人就不保護,那種人是無法成爲皇帝的。

「您的器量果然無法稱帝……」

「我有沒有器量,並不是由妳決定。」

「大概吧。但是我絕對不會認同您稱帝,更不會認同不保護人民的軍人。您不配當皇子,也不配當軍人。」

索妮雅等人霍地穿過森林。

接着她在最後一刻打出信號。

硬闖森林的索妮雅等人遭受大量怪物襲擊。名爲靈龜的強大威脅刺激了那些怪物的生存本能,使牠們變得無比具攻擊性,而且混亂。

「和善的人不多啊。我正愁該怎麼辦,就被那位小姑娘救了。」

換成養父會怎麼做?他肯定會思考對民衆對最好的做法是什麼再行動。

如此說道的索妮雅將注意到這邊的怪物們引來。

那是古瑞對她說過的話。

「這是……」

索妮雅並沒有正式隸屬於軍方。即使如此,她在心態上仍將自己當成軍人。正如同養父過去那樣,索妮雅希望自己是保護民衆的軍人。

「不要緊……我一定會保護所有人。」

「只差一點!別停下步伐!」

同時發動的攻勢使怪物們卻步。索妮雅趁機下達進一步指示。

「你認識她嗎,李奧納多皇子?」

然而並非打破局面的有效策略。

自己曾經辦到什麼?能辦到什麼?當索妮雅如此思考時,回想起養父對她的教誨。索妮雅的養父教她軍事謀略。那是爲了索妮雅,也是爲了人民。

索妮雅領悟到多說也是無謂,即旋踵而去。

索妮雅總是採行利弊參半的計略,成功與否都有後路的計略。那對她來說很方便,都是有藉口可找的計略,與養父的風采相差甚遠。

「老爺爺?」

接着他立刻看向前方。那裏是森林邊際。

「是嗎……老爺爺你真溫柔。」

索妮雅率領着他們,朝森林出發了。

「我記得她是……」

■■■

「老爺爺對不起,請你再撐一下喔。」

「不過小姑娘妳明明是精靈,卻對我很和善呢。」

在那當中,琳妃雅發出意外似的聲音。

「現在沒辦法!快跟我來!」

面對如此放話的索妮雅,戈頓不爲所動。他當然可以立刻拔劍刎其頸項,但那隻會讓索妮雅白死。她若要死,就得死得對自己有用纔行。

多虧如此,大部分怪物的注意力都轉向索妮雅他們了。

以戈頓麾下的部隊來說,能有這個數目可謂奇蹟。

「我……也不能算溫柔喔。」

「我會帶部隊過去,只由志願者組成的部隊。對您來說,這樣既可處理掉礙事的我與不滿分子,形式上也算付出最起碼的努力示衆。如何?」

「後退十步!」

可說是割捨了自身安全的一項策略。但索妮雅仍選擇這樣調兵。

「我跟妳不同。想送死我不會攔妳。要死就去,爲了我而去。」

她讓志願兵拉開距離,爲下一波弓箭攻勢做準備。這是爭取時間的有效手段。

「我今天可是很難纏的……!」

如此說道的老人緩緩下馬,然後拄着白色柺杖看向不遠的前方。

「老爺爺……你不討厭精靈嗎?」

「在我打出信號前保持待命!好了,大家快跑!」

老人邊說邊向索妮雅笑了笑。

在這般情勢中,老人則是望向森林的另一端。

恐怕是爲了不讓怪物們去後方纔在奮戰。

如此說道的老人指向被怪物們包圍的索妮雅。目睹其身影,李奧有了反應。

「一個國家可不能民怨載道。呼喚我的聲音還是愈少愈好。」

民衆們聽見索妮雅的話,都壓下恐懼跑了起來。

索妮雅等人一面迎戰,一面以逃出森林爲目標。

那樣的回應對索妮雅來說太意外了,她沒有遇過這麼正面看待半精靈的人物。況且對方還是與精靈水火不容的矮人。

「您怎麼會在這裏?」

其人數超過五十。要一邊保護他們一邊作戰,光憑索妮雅與志願兵的人手實在太少。然而索妮雅準確的指示還是守住了這些人,將他們引導至森林外。

「這條計策……是爲人民而存在。您的劍原本也應該爲人民而揮。遺忘此事的人便不會獲勝,如同過去的我一樣。」

「你小時候我們見過一次。你父親過得好嗎?最近他似乎將國家治理得不太好呢。」

非得帶民衆到那裏纔行。

「因爲……我是軍人。」

即使結果會招致養父沒命。

知道那一點就夠了。

「我是矮人,所以很久沒遇到和善待人的精靈姑娘了。好心腸的小姑娘。」

「佔盡了優點……?」

索妮雅硬是要老人坐上自己騎的馬,然後直接策馬疾奔。

一度決心尋死後,索妮雅的視野變得清晰了。只爲民衆,只爲不使扶養自己至今的養父蒙羞。

當戈頓這麼盤算時,索妮雅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便開口提議:

「放箭!」

「一週?您怎麼沒有找嚮導呢?」

索妮雅自己也使出火焰魔法,讓逼近而來的怪物們承受攻擊。

「咦?啊,還不到認識的程度……請問,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這麼判斷的索妮雅要所有士兵搭弓預備。

在視線前方,索妮雅等人正被大量怪物包圍,陷入幾乎不可能逃脫的狀態。

「唔嗯~我想去的地方似乎在另一邊。」

「咦,啊,是的。我父親依然健朗……」

「直直衝過去!別回頭!」

「精靈族裏是有讓我討厭的傢伙,不過他們當中也有好傢伙,人類也一樣。一概而論就顯得輕率了吧。」

「哎呀!小姑娘!這樣會不會有點魯莽?」

成敗都無所謂的半吊子策略救不了任何人。

所以索妮雅憧憬着養父的風采。然而家人被擄爲人質後,索妮雅卻跟自己憧憬的養父風采差遠了。

「是嗎是嗎。那我瞭解了。精靈長得漂亮又擅用魔法,美中不足的就是觀念封閉。從這一點來看,小姑娘也有人類的血統。長得漂亮又擅長魔法,還像人類一樣和善,佔盡了優點呢。」

「咦?」

索妮雅如此交代,對於士兵則是吩咐他們一字排開,因爲他們得擋下從面前過來的怪物。李奧他們能維持那道防線,表示再過去就是安全地帶。

索妮雅等人在森林裏發現遭遇怪物襲擊的村民,成功保護了他們。

接着她直接聚集全體士兵,從中招募志願兵。

「那也無法一概而論。有好的軍人,也就有壞的軍人。小姑娘是好軍人。將繡有國徽的制服穿在身上,妳十分明白那代表什麼意義。」

混戰狀態解除,擺脫怪物的李奧等人便着手保護依照索妮雅指示跑來的民衆。

索妮雅朝一名與村民同時受保護的矮人族老人搭話。老人似乎在森林裏迷了路,被剛好經過的索妮雅他們保護。

「我想了結以前沒做完的一些差事。進森林前都還算順利,卻在裏面迷路了一週之久,真傷腦筋呢。」

「哦?妳打算爲我而死?」

騎士們正在和怪物戰鬥,而且一字排開。

談到精靈的話題,索妮雅臉色消沉地這麼告訴對方。然而老矮人先是睜圓眼睛,然後露出了笑容。

老矮人的語氣悠哉得不像正在被怪物追趕,讓琳妃雅大感困惑。之前在南部遇見的迷路老人,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索妮雅瞬間不明白出了什麼事,但她立刻理了理狀況。

搖擺至今的索妮雅就像蝙蝠一樣。正因爲如此,古瑞才斥責她。索妮雅不能說自己已經盡力,卻希望獲得救贖。那樣的話,誰都不會救她,而她也救不了任何人。

盡力而爲。被對方這麼要求的索妮雅一直在思考。

「老爺爺,你也趕快!」

然而,闖進眼簾裏的卻是李奧等人與怪物混戰的景象。從索妮雅他們的角度來看,右前方正處於混戰。民衆因爲戰鬥近在身旁而畏懼。

「因爲……我是半精靈。」

超過三千名的士兵裏,決心與索妮雅一起救助民衆的有三十七名。

因爲矮個子的白髮老人拄着白色柺杖,索妮雅一直都在關心他,老人卻每次都回答不要緊。

「溫柔嗎……不好說呢。我從心所欲活到了現在。我以耳聆聽,一路任由聲音牽引旅行至今。我只懂得走到哪就放縱到哪,這跟溫柔是兩回事。單就這點來說,小姑娘溫柔得沒話說。」

「很溫柔喔,因爲妳拚了命想保護別人。」

「並不是爲了您……我只是……盡力而爲罷了。」

索妮雅反覆展開迎擊,將怪物引到自己這邊。

「喔!妳不是之前那位善良的姑娘嗎!過得好嗎?」

現在要以民衆安全爲優先。克服那一關後若有餘力,再用盡計謀突破險境就行了。

如同過去幫助索妮雅那樣,她的養父曾是一名經常爲民付出的軍人。

「不會不會,我不要緊。小姑娘,我纔想問妳還好吧?」

於如此情勢下,老人將白色柺杖緩緩扭開。白色杖身抽出以後,隱藏的劍刃便從中出現了。

老人持劍嘀咕道:

「這麼做會被『那傢伙』發現。儘管我不太想揮劍……面對正等待我救援的人卻不能見死不救。」

話說完,老人隨手揮劍。

不,狀似隨手而已,實際上他已經用堪稱神速的手法揮了好幾劍。從中發出的斬擊精準而無情的劈開包圍索妮雅等人的怪物。

索妮雅目睹眼前的怪物們被瞬間打倒,便訝異地朝斬擊出現的方向望去。老矮人正悠然站在那裏。

「您是……?」

「我名叫葉葛爾。SS級冒險者葉葛爾,人稱『迷路劍聖』。此次是爲討伐靈龜而來。」

語畢,老矮人葉葛爾狀似愉快地笑了笑。

7

「唔唔!塊頭真大!簡直像山一樣!」

這是織姬看到靈龜的感想,而且也是我跟愛爾娜的感想。

長頸與粗壯手腳,還有巖壁般的甲殼。而甲殼上的則恐怕是於兩百年間形成的真正山頭。

粗略估算,高度與長度應該都有幾百公尺,大得足以讓利維亞塔諾都顯得可愛。雖然從外形被人取名靈龜,但這樣一看會覺得叫牠揹着甲殼的龍還比較貼切。

靈龜看見從空中監視的我們仍不爲所動。假如牠可以安分到李奧帶周圍居民避難完畢,實在是幫了大忙。

跟如此巨大的怪物交手,非得動用高火力魔法。沒有餘裕顧慮周遭。

「牠不動耶。」

「妳希望牠動嗎?」

「那倒沒有,不過從生物的本能來說,有威脅靠近不是會警戒嗎?」

織姬說得有道理。被我們三人結隊靠近卻毫無反應是怎麼一回事?我倒覺得牠應該要感受到威脅纔對。

「莫非牠想表示,我們幾個不值得放在眼裏?」

這三個人是否有所謂的協調性很讓我疑問,但如果不能好好運用他們,帝國就會遭受重大打擊。只能拚了。

「不用記啦。反正一定是錯的。」

這是代替問候的一擊。我曾用這道魔法將史萊姆之母連整座山一起焚滅,卻不知道能否對靈龜生效,要確認就靠這一擊。

「那不能算認真嗎……跟之前相比,牠的實力增加了多少,葉格爾老爺?」

說完我便緩緩向前。李奧等人早就透過傳送門去避難了。假如現場還有其他生還者就抱歉了,我已經愛莫能助。

「我早有這種感覺,所以纔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牠呢。」

織姬與愛爾娜應該也有感受到,她們轉頭想確認狀況。

「既然你有此意,我會希望你來找我協助。」

簡單的問候。以SS級冒險者之間的問候來說,應該算相當低調。

無視鬥嘴的兩人,我看向靈龜的眼睛。牠並沒有看這邊,似乎在遙望遠方某處。肯定是醒着的,應該沒有所謂剛睡醒因此身體狀況不好的問題。

「我會記得有這樣的意見。」

人格方面並無問題,屬於會鋤強扶弱的冒險者。然而他行事隨興,從不接受公會請託。應該說連公會都掌握不到其下落。

當我這麼嘀咕時,靈龜也跟着發出強烈嘶吼要衆人放馬過來。

「救助行動結束了。所有人立刻進傳送門,然後叫當地居民也要準備逃難。」

「你會把話說到這個分上,表示狀況相當不妙嘍,席瓦?」

「完全不管用呢。」

「這個陣容要打團體戰只讓我感到不安,但是對手就是這麼強。輸掉的話,由我負全責。」

這是身爲生物的本能。身體感到苗頭不對而起了反應,然後便立刻化爲現實。

「……」

「勇者就是這樣才令人困擾。好戰又看不清大局。」

「我有事想問。」

「有什麼問題嗎?」

假如我方攻擊意圖滿滿,對方應該會有所動作纔對。

「妳說什麼!不然妳認爲是怎樣!」

「那傢伙……並沒有認真出招。妾身的結界卻大受消耗。饒不了牠……!」

「已經佈下了。」

「不會吧……」

牠正用紅色眼睛直直盯着這裏。

「之前還算厲害,現在卻變得非常厲害呢。話說牠之前根本沒這麼大。」

哎,這部分的細節無所謂。

我還沒指示,織姬已經在前方佈下強力結界。

「妾身看得見喔!跟妳可不一樣!」

「兩百年前失手的人是你嗎?」

人稱「迷路劍聖」的這位白髮矮人,是個怎麼也聯絡不上的SS級冒險者。

如此說道的葉葛爾搔了搔頭,希望他別用這種出小差錯的調調。拜他所賜纔會有SS級怪物問世。

靈龜對我的魔法避都不避。哎,身軀巨大成那樣,能閃躲的話倒是令人喫驚。

〈我乃代行天意者•我乃通曉天地之法者•制裁時刻已到•罪人應顫抖而無罪者自當喜樂•我的言語即爲神之言語•我的一擊即爲神之一擊•聚於我掌中的乃焚天劫火•天焰務將罪人化爲灰燼──制裁紅炎。〉

「大家聯手吧。各打各的並不是辦法。」

「我想先看看對方的招式,葉葛爾老爺。」

「那麼……就上吧。」

之所以不把我們看作威脅,是不是因爲察覺我方沒有攻擊的意圖?

「妳們說什麼啊,小姑娘。這裏最年長的是我。」

所以你們快走。我如此表示後,李奧就馬上讓民衆進傳送門了。

牠不動的話剛好。有時間等李奧那邊完成疏散就太感激了。

接下來展開的戰鬥水準之高,並無法顧及那些。

「喔喔!直接命中了不是嗎!解決了嗎!」

畢竟愛爾娜討厭被人看扁或輕視,更何況對方是怪物。

巨大魔法陣浮現,輝炎閃光朝靈龜綻發。

我和愛爾娜聽到織姬的意見就同時嘆了氣。她並不是在胡鬧,更讓人覺得惡質。

「葉葛爾老爺,看來牠是在等你。」

可是織姬卻顯得不滿。

「喔!好久不見呢,席瓦。」

羅斯托克的領主帶了領民去其他城鎮避風頭。傳送門的另一端就是那裏。

「畢竟牠睡了兩百年之久!八成是剛睡醒,身體狀況不好吧!可見就是因爲這樣纔對妾身等人沒反應!妾身睡太久時也會變得腦袋不靈光而昏昏沉沉,因此牠肯定是處於那樣的狀態!」

愛爾娜略顯不耐地瞪向靈龜。

「嗯!妾身在想靈龜爲什麼不動。於是就得到了答案!因爲靈龜現在很困!」

「吐息嗎!我們過去!」

「是啊,沒有錯。公會原本將靈龜評估爲S級,然而那肯定是SS級怪物。一般要找多名SS級冒險者才能夠對付那種超危險怪物。雖說是碰巧,這裏湊到了兩名SS級冒險者,還有兩名足以匹敵的戰力。應該不至於打不過──可是我沒有自信能避免殃及旁人。」

「妳鬥志旺盛是無妨,但現在要收斂。會牽連到民衆喔。」

地形變得開闊,遠方的靈龜身影清晰可見。

李奧等人正在跟怪物們作戰,他們保護了幾十名村民。一段距離外不知爲何有帝國軍遭受怪物包圍。

「我迷路約一週纔想到這點子,但爲時已晚了。哎,我這路癡毛病是改不掉了啦。沒辦法。」

「哎呀?你居然有想過輸的情形。」

有人開口嘀咕。

就這方面來說,葉葛爾可以算問題分子。他是年紀超過三百歲的矮人長老,更是從兩百年前就已經是SS級冒險者的最資深成員。

雖然沒辦法斷言絕對安全,但總比留在這裏好。

所幸織姬的結界還在。應該說她真不愧是大陸第一的結界高手,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造出能擋下靈龜吐息,而且完美守住的結界。

靈龜從塵土中現身。原以爲能稍微造成傷害,但本尊毫髮無傷。雖然轟散了龜殼上的山,對靈龜來說反倒要感謝我幫忙去除礙事的重物。照這樣看來,非得連續施放高火力魔法才能對付牠。

聽葉葛爾說完,我微微嘆氣。獨力對付靈龜應該過於危險。如果跟牠鬥得轟轟烈烈,帝國北部難保不會就此毀滅。非得儘快給牠致命一擊,就算事有萬一也不容失手。

簡直像棋逢敵手的表情,而且牠還在口中蓄集龐大能量。

周圍的地形已面目全非。眼前的森林毀滅殆盡,將靈龜與我方區隔開的遮蔽物已經消失。

當我像這樣做出結論時,先前都沒有動作的靈龜動了動脖子。牠朝李奧等人所在的森林稍稍轉頭,並凝視那裏。之前對我們毫無反應的靈龜有反應了。察覺苗頭不對的我立刻設下感測結界調查四周。

「知道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啊!」

「仙姬大人。」

「我來指揮。上前線的兩個人不適合指揮,而且仙姬大人有負責用結界封鎖攻擊的職責。遊擊是我的工作,而且我還能瞬移。不接受其他意見。」

有魔力在李奧他們旁邊一舉膨脹了。

隨後龐大魔力便從森林另一端逐漸膨脹。

她似乎隨時都會召喚出聖劍,我便叮嚀愛爾娜。

那使得森林瞬間毀滅,更與織姬布的結界產生衝突。強光迸發,彷彿身處暴風雨中的隆隆聲響衝耳而來。黑球與結界碰撞了好一段時間,最後強光與聲響才逐漸褪去。

「葉葛爾老爺,原來是你。」

「不……」

從森林另一端傳來震天的爆炸聲。與此同時,一顆巨大黑球朝這裏飛來。

「……」

「要妳多嘴……莫非妳想說自己就看得見大局?」

葉葛爾哈哈大笑,感到傻眼的我則造出傳送門。

那是連一般人都能感受到有多可怕的龐然大物。雖然不懂爲什麼,身體卻會發抖,有個村民這麼說。

我抓住愛爾娜的手臂,用瞬移趕到李奧等人身邊。在那裏有跟李奧他們會合的帝國軍,還有幾十名村民。然而,令我驚訝的是其中有個老矮人。

「那妳怎麼敢斷言妾身是錯的!」

8

靈龜對此緩緩張了口。那張臉看起來似乎有幾分欣喜。

「儘管問。」

「錯沒錯。真是汗顏。」

「我曉得啦!囉嗦!」

「什麼話!這裏要由妾身來指揮!」

「這話問得有趣。假如我真的想過會輸,就不會提到責任。先聲明,別看我這樣,以往可從來沒敗給任何人。這就是名爲席瓦的男人。」

「看來是這樣沒錯。這裏就交給我指揮。」

「那妳能不能告訴我?環顧周圍,妳看見了什麼?」

狀況危急。該不該趕去救援?我沉思了一瞬,就在這時候。

「明白。」

聽完我說的話,葉葛爾一舉逼近靈龜。接着他直接爬上對方的腿。

目標大概是頸子還有更前面的臉。就算是靈龜,那兩處的防禦也會比其他部位薄弱纔對。

然而,靈龜並沒有悠哉到任他宰割。

對手是一度重創牠的葉葛爾。其反應很是激烈。

「唔?」

葉葛爾在疾奔途中,躲開從旁飛來的某種物體。那是鱗片。

長在靈龜殼上的鱗片飛來了。而且還不只一片,數量多達幾百,說不定是上千的鱗片自動展開了攻擊。

那種鱗片視我的魔法爲無物。一旦以高速飛射,傲人的鋒利度應該更勝名劍。葉葛爾彷彿感到有趣,便迎戰那波鱗片攻勢。

「天真!」

葉葛爾毫不費力地將陸續襲來的鱗片打飛。

於是他將一連串的攻擊全數擋下了。換成大陸上的劍士目睹此景,將會爲劍聖高妙的劍技送上掌聲,不巧在場的卻是對劍沒興趣的魔導師與仙姬,以及層次相當的勇者。再加上對手是靈龜,憑這種程度的劍術無法打破局面。

「哎呀。」

葉葛爾低聲嘀咕。在他的視線前方,有數量比剛纔多一倍的鱗片準備展開突擊。

這下應該會沒完沒了。

我用瞬移飛到葉葛爾旁邊,將他帶回原位。

「仙姬大人。」

「瞭解!」

面對飛來的無數鱗片,織姬佈下全方位結界。

追着葉葛爾而來的鱗片無法突破織姬設的結界,只能乖乖回到靈龜身邊。最初的攻防就此結束。

我簡單交代作戰方式,所有人都點頭。沒有作戰細節,因爲我們根本不知道靈龜還藏了什麼招。只能靠個人能力去應對。實際上這是能辦得到的陣容。

「要怎麼發揮隨妳高興。我配合妳,女勇者。」

白光從天而降。

中了。我如此心想的瞬間,兩人的動作在半空停住了。

「……知道啦。」

「很榮幸得您賞識,葉葛爾老爺。」

「栽了栽了。嚇得我幾年來的肩膀痠痛毛病都好啦。」

「你說什麼!該幫就要幫啊!你的工作是支援我吧!」

該集中精神的時候就知道收斂了吧。當我如此心想時,愛爾娜與葉葛爾隨即緩緩邁步。身上散發的氣息已經與剛纔不同。

織姬耍起嘴皮子挑釁葉葛爾與愛爾娜。

葉葛爾哈哈說道。

「就算從遠距離下手也無法突破牠的防禦。我們要針對弱點攻擊。」

葉葛爾那邊有織姬設下結界將鱗槍擋住,他似乎也跟愛爾娜一樣逃離重力了。

「明明只有防禦的本事,妳可夠囂張的。」

「不用你說,我也會那麼做。假如反應慢了,我會擱下你喔?」

「話雖如此,妳們雙方都不可能獨力打破局面。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的話,我就得用瞬移把妳們送去後方嘍?」

「莫非要攻擊牠的臉?」

哎,總比瀰漫悲壯感像樣啦。不過他們再怎麼胡鬧,實力仍是大陸上首屈一指。

靈龜無法忽視我,不能將鱗片召回去。

「可別以爲結界的用途就只有保護。」

明明劍士組也差不多吧。當我這麼想時,愛爾娜就傻眼似的嘆氣,並且緩緩將右手伸向天空。

操控這些鱗片也是該能力的應用方式。這樣的話,兩人的處境就不妙了。既然能力跟重力有關,朝下方攻擊的威力就會高出一截。

織姬也擺出不滿的表情,卻沒有對我說的話提出反駁。

隨後便集結成兩道巨大的鱗槍。

「哎呀,真靈光。」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哇哈哈!兩位小姑娘真是逗趣!」

我匆匆解除咒鏈,從靈龜身邊離開,並用瞬移將另外三人集結在一起。

「難道說妾身不如這樣的迷路老人嗎!」

「勝算一半一半呢。鱗片數量那麼多總會在某處被絆住。」

對此靈龜高聲咆吼,並打算靠鱗片應戰。

「拜託你們專心……」

「席瓦,假設個人不可能打破局面,你打算怎麼瓦解僵局?」

「聖劍啊。好久沒見識了呢。年紀輕輕就能召喚,可真不簡單。」

「重力嗎……!」

靈龜企圖用剩下的鱗片迎戰。但半吊子的迎擊方式擋不住那兩人。

「真高興呢。上次被人保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五百年前,勇者打倒魔王時使用的傳說聖劍,極光。據說以流星所鑄的那柄劍能夠斬斷萬物,不容一切邪魅存在。

「唔!」

爲絕對性的防禦製造出一段空檔。葉葛爾並未放過時機,提劍突擊而去。

如此說道的愛爾娜跳進傳送門,然後瞬移到靈龜正上方。葉葛爾見狀也跟着直直衝向靈龜。

「看來對方擁有頗爲棘手的能力。」

「所幸妳的鬥志看來並沒有消退。」

那麼,靈龜會如何應付?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如果妳的表現太粗糙,我就不會支援。」

聖劍是大陸最強的武器,愛爾娜卻沒有完全掌握。活用程度應該不如第一代勇者,她自己以前就那麼說過。就算能召喚,也不代表可以運用自如。

另一方面,空中的愛爾娜正一邊下墜,一邊迎擊鱗片。然而數量太多了。愛爾娜周圍立刻聚集了大量鱗片。我頓時讓自己瞬移到她身邊。

兩人豁盡全力刺向靈龜眼睛。

「祝武運昌隆。」

我望向愛爾娜,發現她毫未掩飾懊惱地瞪着靈龜。

不,那並非停滯,而是着地纔對。織姬用結界替他製造了立足點。但是鱗片卻將葉格爾團團包圍。

「氣人!」

如果沒有好好運用她們的戰力,這將是場極其惡劣的消耗戰。讓她們在這種地方吵架可就頭痛了。

天空與地面。由大陸的頂級劍士展開夾攻。

「喝啊啊啊啊啊!」

織姬似乎將每一片龜鱗關進小小的結界,封鎖它們的行動。

於是在防守薄弱的情況下,牠將承受葉葛爾與愛爾娜的攻擊。

說完我打開新的傳送門,愛爾娜通過其中,突破鱗片的包圍。

「遠近的防禦似乎無懈可擊。你們有自信鑽過嗎?」

兩人的視線激烈交鋒。受不了,靈龜當前還能吵,她們也太悠哉了。

這麼一來就變成我的處境最危險。

但即使像她這樣,要硬碰硬突破靈龜的防禦仍會喫虧。

肩膀痠痛能靠驚嚇治好,不知道是哪門子的體質。

然而鱗片無論經過多久都沒有動作。

「言之易,行之難。妾身覺得那樣要靠近牠可不容易喔?」

急墜的鱗槍因咒鏈停下,愛爾娜則趁機移動到傳送門,逃離重力的效果範圍。

「居然敢把我摔在地上……真是屈辱!」

「哼!」

「慢着慢着。妳這態度怎麼跟對待妾身時不一樣?」

我則在自己身邊製造無數風彈,迎擊襲向自己的鱗片。

兩人鑽過逼近的鱗片,貼向靈龜的臉。目標應該是眼睛。

9

「怎麼可能消退啊!我絕對要斬了牠!」

「嘖!」

愛爾娜將其握到手中,不久白光便淡化爲輝亮的銀色細劍。

葉葛爾在彈開數片之後高高躍起,接着停滯於半空。

「放心吧!劍聖!有妾身保護你!」

「對呢。頸子也有鱗片,要下手大概只能挑眼睛或嘴。」

爲什麼絲毫沒有緊張感啊……

原本在我身邊的鱗片逐漸聚集到靈龜臉旁。

「怎麼兩邊的支援者都令人不安呢……」

銳氣逼人的模樣猶如利刃。織姬似乎受其觸發,也已經進入臨戰狀態。那副模樣近似面對獵物的野獸。

「被絆住以後,攻擊就會從全方位過來。雖然不是擋不了,但那樣會失去攻擊牠的機會。」

成形的鱗槍就這樣直接朝兩人急速墜落。

手持聖劍的愛爾娜,攻擊力肯定是大陸第一。

我在愛爾娜身邊打開傳送門,並用咒鏈捆住鱗槍。

「沒必要。即使少了你這份祝福,還是有人會爲我祈禱。我可不會輸給任何人──因爲我就是一柄劍。」

愛爾娜嘔氣似的把臉轉開。

葉葛爾笑道「還真不饒人」,愛爾娜卻蹙眉瞪了回去。每次照慣例都會看見她擺出這種女人不該有的表情。

「這裏交給我應付。」

我一面對他們的模樣感到安心,一面在愛爾娜面前打開傳送門。

我所能想到的最強之劍。儘管葉葛爾應該比愛爾娜經驗老到,後者卻擁有足以將那些輕易翻盤的單純力量。

「我來支援女勇者,仙姬大人麻煩支援葉葛爾老爺。兩人一組進攻,目標是臉部。主攻由劍士組負責。」

「聽聞呼喚,即當應聲降臨!輝煌星劍!此刻,勇者需要汝的助力!」

「身爲用劍之人,我對大師會付出敬意是理所當然的吧。」

「跟迷路無關。劍聖就是劍聖,跟只會設結界的仙姬不一樣。」

「你們這些劍士都派不上用場耶。劍聖與勇者之名都要無光嘍?」

我一邊迎擊鱗片,一邊察覺到靈龜的能力。

「少得意!」

臉孔扭曲的兩人想動卻動彈不得,隨後便急速墜地。雖然兩人都設法平安着地了,卻無法離開原地。動作像是被人綁了重物在身上。

「什麼?」

「嗯!放膽應戰!不過要是妾身不小心忘記布結界,你要多包涵!」

織姬拋來質疑。

那並非挑釁。應該是毫無對策便沒有意義吧。

完全正如她所說。假如拚一口氣就能過這關,剛纔那樣已經足以突破了。

「用同一套只會有一樣的下場吧。我們必須換個方式進攻。」

「要怎麼辦嘛?」

「接近後再攻擊弱點無法突破對手防禦,那我們只能從重力範圍外動手了吧。」

原本我希望能儘量避免這麼做,但也只能傾全力打破靈龜的防禦了。

由這些成員發動總攻擊,大概會讓地形改變。然而我們已經顧不得那些了。

不在這裏攔下靈龜,北部的都市將會受害。

然而。

「話雖如此,我們似乎要先專注於防禦比較好。」

靈龜應該是看出有機會攻擊了吧。

牠將原本聚集的鱗片再次化整爲零,散佈在自身周遭。

不曉得那是要做什麼。

「無論有什麼招式過來,妾身都擋給你看!」

「那就太感激了。我不希望在總攻擊之前動用力量。」

「是啊。防守全交給妳。畢竟那是妳的長處。」

「別說得像是隻有那個長處!妾身有無數的長處!」

「哎呀?是那樣嗎?那能不能說來讓我參考?」

「問得好!妾身的第一個長處是耳朵可愛!第二是尾巴可愛!第三是妾身長得非常可愛!」

我說的話讓愛爾娜靜靜閉上眼睛,然後緩緩點頭。

要是愛爾娜認真揮動聖劍,損害將難以避免,然而放着靈龜不管也會導致災情持續蔓延。

「這下傷腦筋了!妾身恐怕撐不住全方位攻擊!」

「已經沒事了。」

葉葛爾這樣的大師想必不會虛張聲勢,應該是實際掌握到手感了。

愛爾娜已經全速衝了出去。

靈龜看到愛爾娜倒下,便認爲是乘勝追擊的佳機吧。這也難怪。

然後牠將蓄力到極限的吐息射向天空。

咂嘴的我打開傳送門,愛爾娜在這段期間仍決意冒着危險繼續前進。

就算是面對魔王,我覺得她們還是會這樣鬥嘴。

畢竟這麼好的機會八成不會有第二次。

「……你對聖劍滿了解的嘛?」

即使如此,該說厲害的是她仍沒有放開聖劍。就我所見並沒有嚴重的傷勢,但既然失去了意識就無法繼續作戰。

「呼嗯,硬度是記住了。下次我會把那當薄紙切給你看。」

當我這麼思索時,靈龜便張開嘴巴。應該是最初的那招吐息。

無論表現得多像慈祥的老爺爺,其本質仍是劍士。他應該沒有溫吞到能容忍有東西擋住自己的劍。

「學習古代魔法之際,我也有進修過關於聖劍的知識。怎麼樣?那可是打倒魔王的聖劍。不會只有這點能耐吧?」

我的聲音被降落的黑色球體蓋過。

「唔!」

我低聲嘀咕,並將魔力聚集在雙手準備施放大魔法。

更棘手的是爲了調整那些球體的軌道,靈龜已經將鱗片變成好幾道反射盾,使墜落的球體連連反彈而形成不規則軌跡。

「……嗯!」

「女勇者,妳能用全力揮聖劍嗎?」

這樣要擔心的事就少了一件。

看到他們那副模樣,我才稍微恢復冷靜。

「那就只有外表嘛!現在又幫不上忙!」

所以愛爾娜趕過去了,爲了保護孩子們。

「嘖!」

男孩與女孩。他們大概是在哪裏跟父母走散了。

「妳說什麼!」

對手不會錯失時機,好幾顆黑色球體撲向愛爾娜,無法支應的她遭受黑色球體直擊而遠遠飛了出去。

然而,那在當下會成爲致命的破綻。

「我的意思是要妳進一步導出聖劍之力。」

當我追尋她的視線所及時。

所以我看向男孩子那邊。

「軍人說過……往這邊逃就能得救的……!」

「哪有可能啊!攻擊要落下來了!」

我下達指示,要所有人離開現場。

我把手輕輕放到兩人頭上,然後打開傳送門,直通李奧等人去避難的那座都市。

「你在做什麼!趕快用瞬移救人!」

「喝啊啊啊啊!」

我一邊咂嘴,一邊在愛爾娜周圍設下結界。

不愧是相當於SS級的怪物。

看似好強的女孩目睹這副慘狀,正哭着打嗝。男孩則在想辦法安慰那樣的女孩。

我們擺出架勢備戰,靈龜卻沒有立刻放出蓄力後的吐息。

在如此情勢下,我打算帶着愛爾娜瞬移,她的視線卻盯着別處。

聽見織姬的聲音,我把視線轉向剛纔孩子們的位置。

因爲我會覺得自己得想點辦法纔行。

愛爾娜應該也心知肚明。

靈龜正朝這裏張開嘴。

我直接把視線轉向靈龜。

靈龜射出的黑色球體已經落在四周,光是餘波就能輕易將孩子們震飛。

「什麼話嘛,這還用問?」

那卻導致愛爾娜的動作頓住了。

那一幕莫名地跟從前的我與愛爾娜重疊了。

但是被織姬制止了。

我用瞬移前往孩子們身邊。

10

愛爾娜拚死保護了那些孩子。因爲有愛爾娜挺身而出,織姬纔來得及設結界吧。

「第四是以年紀而言,妾身的胸脯很雄偉!完全比妳大!」

那就是葉葛爾被稱作劍聖的真面目吧。

我想設法送她去避難,卻在一瞬間被重力壓垮了。

然而那不會只有一擊。球體接二連三地追着我們而來。

我也在自己身邊設下結界。等重力緩和以後,我轉向靈龜。

「你對別人的青梅竹馬做什麼啊……!」

但因爲是怪物,所以也會有不明白的道理。

愛爾娜虛脫似的倒在地上,並沒有意識。

「打算全力發出吐息將我們確實解決嗎……」

平時被惹哭的都是我,但偶爾換成愛爾娜哭的話,我就會努力避免哭出來。

「不會吧……」

這時候不能讓她們的心血白費。

「別、別哭啦……沒事的……」

牠似乎知道何謂進攻時機。

「穿過這道門後,你們要一直呼喚李奧納多皇子。那樣肯定就能得救。」

「那就是牠的企圖吧!我們儘可能閃避!」

目睹愛爾娜被轟飛,我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唔?睡兩百年讓牠癡呆了嗎!」

「這個嘛。因爲聖劍施了好幾道封印,解除封印後就會讓威力更加提升。但是……那肯定會讓地形改變喔。」

「慢着!愛爾娜!」

說完男孩便牽着女孩的手走進傳送門。

簡直像隕石羣。

而在愛爾娜前方不遠處,黑色球體正朝孩子們的位置而去。

唉……

目送他們以後,我再次用瞬移前往被轟飛的愛爾娜身邊。

織姬與葉葛爾往左,我與愛爾娜則撲向右方閃躲黑色球體。

我呼喚她的名字並趕過去。

但她還是趕到孩子們面前,將黑色球體打飛了。

既然如此。

「葉葛爾老爺。被稱爲劍聖的你,傳聞只要有過招三次的機會就能斬斷任何東西,牠的鱗片是不是快要能斬斷了?」

織姬倉促設下的結界裏,孩子們正在哭泣。

不知道是否能趕上的驚險時間點。

雖說是擴散開來的,那仍是靈龜發出的吐息。就算我們有織姬的結界,要是讓她將守護的力量分散到全方位,遲早會遭到突破。

「妳擔心得有理,我也擔心同樣的事。但不能就此放着那傢伙不管。做出覺悟吧。」

猶如鏡子反射光線,那些鱗盾打算將黑色球體彈向我們這裏。

愛爾娜的視線前方有兩個小孩。

仰望天空的兩個小孩陷入茫然。

接下來敵方就要展開攻擊了,虧她們還講得出這些沒營養的話。

「辦得到吧?你要保護她。」

「愛爾娜……!」

女孩只會哭,沒辦法回話。

如此說道的葉葛爾露出充滿鬥志的表情。

如愛爾娜所說,一度朝天射出的吐息擴散開來,化爲無數球體從天而降。

「誰怕誰……我接受挑戰……!」

人類有時候會做出不合常理的舉動。

這時候迎面跟牠對轟是不利的。

逃纔是上策,我非常清楚。

不過。

「這筆帳我跟你算定了,靈龜!我可是被人找碴就會加倍奉還的!」

愛爾娜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馬。

小時候。

在我不會用古代魔法時,她總是保護我。有好幾次都是託愛爾娜的福才得救。

有愛爾娜纔有現在的我。

愛爾娜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而靈龜傷了愛爾娜。而且還是對保護小孩的愛爾娜下手。

或許對怪物用「卑鄙」這種形容詞很奇怪。可是,那傢伙攻擊了並非在萬全狀態的愛爾娜,還傷了她。我絕不會饒恕。

並非萬全狀態。即使如此,愛爾娜的自尊心肯定還是傷得很深。

愛爾娜一向強悍,而且充滿自信。

我絕不容許有人破壞她那樣的風采。

〈我乃知悉銀理之人•我乃蒙真銀選召者。〉

我低吟銀滅魔法共通的詠唱詞,並攤開雙手將魔力解放。

要將那傢伙連同吐息一起殲滅。

〈銀雷由天空現蹤•疾驅於地焚盡四野。〉

我感受到強大重力,就解除自己周圍的結界轉而強化愛爾娜的結界。

身體一舉變重,我不禁膝蓋跪地。

帝國很重要,但沒有排在第一。

我用符合席瓦風格的明快語氣問愛爾娜。

〈銀滅雷吼。〉

不過,那麼做是錯的。

我有點擔心,愛爾娜卻緩緩開口。

帝國自豪的兩大戰力同時消失,等在之後的會是地獄吧。

靈龜的甲殼被銳利地劃出一道大傷口,血從中噴出。

牠打算發射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吐息。

「昏迷前……我聽見了艾諾的聲音。」

銀滅魔法如果沒有充分的時間蓄集魔力,就無法發揮完整威力。

因此牠完全沒有提防我們這邊。

誰怕誰。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讓意識中斷。在這裏失去意識的話,愛爾娜會被吐息吞沒。

隨着那凝聚於雙手,我在最後喊出魔法的名稱。

這道銀滅雷吼大約只完成了八成,無法否認其威力不足。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立刻拿下面具,表明自己就在這裏。我正是席瓦,所以妳不用戰鬥。我想告訴愛爾娜,她做得已經夠了。

回頭望去,愛爾娜站在那裏。但她的眼睛並沒有對焦。

我就是討厭管那些事,才選擇當自由奔放的冒險者。

愛爾娜邊說邊用左手捂住右側腹。

兩者在我與靈龜之間接觸,綻放出漆黑與銀色的光芒,並挾帶足以讓周圍地形變樣的能量相互碰撞。

「明明肋骨斷了,嘴皮倒還是很溜。」

「艾諾……我會爲你保住當下……」

靈龜似乎看出我這邊要反擊,也跟着蓄力準備用吐息迎戰。

「你覺得我爲何會被稱作劍聖?」

愛爾娜應該也明白那一點。然而,她沒有行動。

葉葛爾在靈龜的甲殼上舉起柺杖。

〈銀雷之熱象徵神威•銀雷之聲乃神言鳴響。〉

那是她絕不會對席瓦用的語氣。

葉葛爾在提問後神速拔刀,朝甲殼一閃而過。

然而,我這邊稍微處於劣勢。

靈龜若無其事地望着這裏。

「屈辱是我要說的臺詞,希望妳別拿我跟廢渣皇子相提並論。」

一旦決定就要貫徹到底,瑟帕說這便是道義。

一瞬間閃過這種念頭的我揚起嘴角笑了。

回想起自己的本質,使我恢復精神。

愛爾娜茫然地望着我,不久便緩緩對焦眼神。

大概是意識朦朧吧。

穿幫了。

如果只是斷一根肋骨,她應該照樣能活動。或許是斷了好幾根傷及內臟。

「你這傢伙說話真討厭耶……因爲是青梅竹馬,我纔會曉得。艾諾就是愛操心……他現在肯定也在擔心我,所以非得趕快了結這件事纔行……我的職責就是趁艾諾胡來之前,儘快把問題解決。」

我的騎士展現出如此意志,並不是想要那種半吊子的撫慰。

而且席瓦的不敗傳說也將迎來完結。

然而銀雷遭漆黑吐息削弱,當然不可能對靈龜造成傷害。

她以爲理應不在場的我正在身邊。

「──真意外。難道妳是爲了廢渣皇子而戰嗎?」

在如此的局面中,有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你應該沒有女人緣吧……?那肯定是艾諾在擔心我,我明白的。」

儘管內心抱有疑問,我仍做出覺悟回頭。縱使穿幫也要貫徹謊言。設法敷衍撐過這一關吧。

隨後──

「唔……!」

我腦中閃過這句話,愛爾娜的語氣親切得讓我這麼想。

11

我對如此替我着想的人說了謊。因爲我個人的情緒便要揭露真相未免太過失禮。

「你不用……出聲擔心我的……因爲我不會輸的……」

可是,那肯定不公平吧。

愛爾娜搖搖晃晃地舉起聖劍。

那眼神彷彿在說區區人類也敢放肆,但我纔想說區區烏龜也敢放肆。

魔法陣變得更加巨大,銀雷現出完整面貌。

這下誘餌與主攻調換過來了。

隨後銀雷貫穿漆黑吐息,直達靈龜所在地。

「妳會不會是看見了跑馬燈?」

然而,那樣的覺悟立刻消失了。

一瞬間,她痛得板起臉孔。然而靠幾次換氣穩定下來後,她以銳利的視線瞪向靈龜。

甲殼被深深劈開的靈龜正把鱗片集中起來對付葉葛爾。

「這種純情少女會有的思考方式真不像妳。」

我不會容許那樣的任性。

牠過度注意我與愛爾娜了。

那副模樣與話語,讓我忍不住想呼喚她的名字。

我覺得自己總算理解那句話的含意了。

如此說道的愛爾娜緩緩舉起聖劍。

然後在認清席瓦的身影后,她露骨地板起臉孔。

我再次撐起一度跪地的膝蓋。

爲什麼會穿幫?稱呼嗎?還是有其他因素?

沒錯,我的雙肩扛着帝國的未來。

即使如此,我仍豁盡魔力對抗靈龜的吐息。

「因爲我沒有斬不斷的東西。」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動怒,肯定是因爲不能發脾氣吧。

我根本不是那塊料。

葉葛爾從大鬧的靈龜甲殼上撤離。這樣一來,靈龜鐵壁般的防禦也出現裂痕了。

巨大魔法陣在我的雙手浮現,銀雷開始劈啪作響。

「……能不能請你別擺出那種看透一切的態度?我會忍不住想用聖劍砍人。」

原本逐漸被壓倒的銀雷一口氣將漆黑吐息推了回去。

我聳了聳肩,將視線轉向靈龜。

「……艾諾……?」

巨大的銀雷朝靈龜釋出,同時靈龜口中也射出球狀的漆黑吐息。

我與愛爾娜就是如此地被視爲威脅吧。

愛爾娜對想像的我繼續說道:

還差臨門一腳。

「要來儘管來……我早就下定決心,無論是誰都休想動我身邊的人!」

靈龜似乎是覺得棘手,因而加強對着我與愛爾娜的重力。

唯有我重要的人事物才能讓我挺身而出。

「居然接近到這裏都沒有發現,看來你把席瓦視爲相當危險的對手呢。」

收劍的他擺出居合術的架勢。

另一方面,靈龜的吐息也開始釋放前所未見的強烈漆黑波動。

「你啊……在我面前不準說那種話,之前應該聲明過了喔……?」

「那就恐怖了。我再有本事也擋不住聖劍。」

「……屈辱……我剛纔居然覺得你跟艾諾有點像……」

〈光天之滅雷•暗天之刃雷•銀雷於我手咆哮•昭示銀天之意旨──〉

「荒謬……我纔不管帝國的未來……」

將心思切換成戰鬥模式,把痛覺暫時隔絕嗎?

「因爲如此。席瓦,協助我。」

「聽不出這當中有什麼因果關係。我可不覺得妳的個人因素能構成我提供協助的理由喔?」

「你剛纔說了『廢渣皇子』這個字眼吧?只要協助我,我就不跟你追究。」

「可怕的女人。我只是爲了讓妳提振精神才說的耶。」

「對啊,多虧如此,我振作起來了。這一點是要感謝你。」

「我感受不到謝意。先說清楚,爲了保護昏迷的妳,我可是相當賣力喔。」

這不是謊話。我爲了保護愛爾娜而跟靈龜一對一互轟。

雖然魔力並未用盡,但要施展大魔法會相當辛苦。至少需要時間。

不過愛爾娜無視我的狀況說道:

「別嘮叨了。反正你還有暗藏招式吧?立刻拿出來。」

「真傷腦筋……明明該由妳獨自給靈龜致命一擊,居然還要我協助。妳欠的這個人情可不容易還喔。」

「少跟我瞎扯,你欠我的纔多呢。」

經過這樣的互動,我緩緩將一隻手舉向頭頂。

如愛爾娜所說,我還有暗藏的招數。爲了因應愛爾娜沒醒來的情形,我已經預先安排好了。不過倒是沒想到會在她能作戰時拿出這招。

愛爾娜是打算趁這次將靈龜確實消滅吧。

〈我乃知悉銀理之人•我乃蒙真銀選召者。〉

銀滅魔法是特殊的古代魔法。

它具備銀耀性質,魔力會全部轉換成一種可以稱作銀屬性的魔法屬性。

〈神銀覆蒼天•真銀布綠地。〉

「李奧納多皇子。抱歉在你忙碌時打擾,我有件事想問。」

回到都市後,狀況一片忙亂。

「當然是這個世界啊。趕快開傳送門,我連走路都擠不出力氣了。」

「應該有兩個小孩瞬移到了這裏,不知道你有沒有保護他們?」

愛爾娜的聖劍也發出不輸我這柄劍的光輝。

我與愛爾娜同時振臂猛揮,銀色與金色光劍隨即襲向靈龜。

「你啊。」

一瞬間,葉葛爾動了動湊在愛爾娜右側腹的手。真的只有短短一瞬,但是恐怕讓折斷的肋骨都回歸原位了。

當我如此心想時,愛爾娜悄悄地當場坐了下來。

綻放耀眼銀光的那柄劍是由龐大魔力集束成形,其威力將隨着先前動用的銀滅魔法而變動。

呼應愛爾娜的叫喚,黃金光芒從聖劍一舉噴湧而出。

銀之終滅劍。屬於我的聖劍。

在那裏已經佈下好幾道巨大的結界,數量還愈來愈多。

報告完討伐靈龜一事,全城上下都進入歡天喜地的狀態。至於李奧與騎士們則趕着準備將羅斯托克逃來的難民送回去。

「聽聞呼喚,即當應聲覺醒!煌命星劍!此刻,勇者需要奇蹟!」

「彼此彼此。不過真不愧是劍聖。沒想到竟然連甲殼都能斬開。」

如此回答的並不是李奧。轉眼望去,索妮雅就在那裏。

「嗯。傷得挺厲害呢,肋骨斷了五根之多。這會有點痛喔?」

「什麼事情,席瓦?」

「我想知道妳所謂的嬌弱是依照哪個世界的標準。」

那正是我的殺手鐧。

「哪有勇者這麼任性的。」

「隨妳說吧。我沒精神跟妳鬥嘴。」

但是,光之洪流的勢頭正逐漸衰退。

「不好意思呢,席瓦,讓你當了誘餌。」

「席瓦,你準備好了嗎?」

哀號迴盪,靈龜消失於強光當中。

我一邊發出寬心的嘆息,一邊嘀咕。

洪流瞬間將靈龜的吐息吞沒,更順勢將牠也吞沒其中。

〈銀滅絕劍。〉

「聖劍•極光第二解放……」

接着靈龜的一切都被光吞沒了。然而,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

這是將散落在戰場的銀屬性魔力彙集成一柄劍的銀滅魔法。

狀似着實疲倦的愛爾娜又坐了下來。看到比想像中淡薄的反應,織姬瞪圓了眼睛。葉葛爾則從織姬身後探出臉孔。

「你這傢伙。」

靈龜想靠自豪的堅硬身軀撐過去,但最硬的甲殼已經受創,牠不可能在這種狀態下撐住。

應該可以當成結束了吧。

「哼哼!這下證明妾身的結界纔是最強的了!」

彼此讚賞,並保持適當的距離。

「如果傷患再多一個,或許我就會用了,只治妳一人不太划算。」

12

我一面提醒旁邊露出難以置信臉色的愛爾娜,一面環顧四周。

其勢頭甚至讓我的銀光相形失色。

「有勇者與銀之魔導師的國家。」

我一面傻眼地嘀咕,一面開啓通往織姬那邊的傳送門。葉葛爾應該也在那邊。

透過愛爾娜之手,有一道封印破除了吧。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打開通往李奧等人所在地的傳送門。

〈其銀耀時而迸發如雷•其銀耀時而照亮黑夜。〉

由於魔力已經轉換成特殊的屬性,原本是不可能拿來利用的。然而──

靈龜似乎是判斷來不及硬化,張口嘗試用吐息迎擊。

這道魔法名叫──

「停下來了嗎……」

「目標可不是結界喔。先說清楚。」

靈龜完全消滅了,也看不見其他怪物。

「很不巧,我的治療魔法會消耗大量魔力。我不想在還過得去的狀況下動用。」

「原來妳也會累嗎?」

那種銀屬性的魔力在動用銀滅魔法後,仍會散落於現場。

周圍彙集而來的銀之魔力在我手上凝聚,進而形成一柄劍。

「我曉得啦。目標是那隻膽小的烏龜。」

等兩邊會合後,就瞬移到李奧他們那裏吧。當我這麼想時,愛爾娜已經匆匆走進傳送門。我隨後跟上,瞬移後便發現織姬正露出得意的表情。

愛爾娜已經讓人施了治療魔法,但因爲她倦色濃厚,現場便決定由我將她送回帝都。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件非問不可的事。

「別因爲打不破結界而受到打擊好嗎……」

「當然。另一邊好像也準備好了。」

「怎麼了?」

即使如此,仍足以給靈龜致命一擊。畢竟在全體攻擊居多的銀滅魔法當中,這屬於罕見的一點集中型魔法。威力在銀滅魔法中仍是掛保證的。

一時興起的我與愛爾娜聯手用盡全力攻擊,但這波攻擊帶來的損害難保不會比靈龜更加嚴重。得感謝織姬纔行。

「「選錯作亂的地方了。」」

「你對嬌弱的女生說這什麼話啊。」

李奧帶來的騎士中也包含近衛騎士。裏頭應該也有人會用治療魔法,愛爾娜的治療應該要交給他們。我一面這麼想,一面用傳送門將他們三人送到都市。

「我有印象……妳是戈頓皇子的軍師吧。攻打過凱爾司城。」

「我也沒想到你能連用兩次大魔法呢。不愧是席瓦。」

「居然想靠那種玩意兒防禦……真是被看扁了呢。」

「十二道結界當中,居然只打破了十道……」

即使力量仍不完整,這樣就離勇者討伐魔王的聖劍更爲接近了。

我若是銀,愛爾娜的聖劍便是黃金。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的……」

「因爲那件事被人記得,我倒是不情願……再說我已經不是那個人的軍師了。」

銀色與金色洪流相互交融後,直接朝彼端而去。

只要是同性質的銀滅魔法,就能用銀屬性的魔力施展。話雖如此,倒不是任何招式都能用。

「之後用治療魔法處理,應該就會立刻痊癒。席瓦,你要不要試試?」

「要知道,這裏可是帝國。」

「有啊。他們睡在別的房間。」

隨後──

剛纔施展的銀滅雷吼動用了八成實力,目前頂多只能用四散各處的魔力與我殘留的魔力湊合,因此威力倒是與我的全力相差甚遠。

〈皇貴之天銀•無暇之白銀。〉

「我累了啦。」

這次換成織姬準備的結界迎戰光之洪流。每撞上一層結界,渾厚聲響就響遍周遭。每衝破一層結界,就有尖銳的碎裂聲響起。

如此說道的愛爾娜望向靈龜。後者大概明顯感受到危機了吧,牠開始讓身軀進入超硬化模式。但是爲時已晚。當我們準備完成時,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

燦爛得令人無法直視的聖劍與以往有些差異。

應該是織姬看見我們準備認真攻擊,爲了承受這波攻擊的餘威而設下重重結界。她實在很機靈。

銀光與金光洪流朝靈龜襲捲而去。

然而,靈龜的吐息沒能擋下銀光與金光洪流。

得靠魔法將散落各處的魔力彙集至一處纔行。

接着他事先知會一句,把手湊向愛爾娜的右側腹。

「差勁……」

葉葛爾一面向織姬展現成熟的應對方式,一面朝愛爾娜靠近。

〈真銀聚集於我手•所求僅爲銀滅此敵──〉

說完我便看向靈龜的另一側。

「是我失禮了。那麼,孩子們是怎麼說的?」

「……他們說因爲有大批軍人才過去求助,結果被要求往森林裏逃。那肯定是戈頓皇子率領的監視部隊。」

我旁邊的李奧瞬間散發出怒氣。

愛爾娜依舊滿臉倦色,卻也跟着蹙起眉頭。

「軍人理應保護國家與民衆,卻拒絕收留難民嗎……」

「戈頓皇子會用的說詞大概就是森林有我的部隊,所以他才指示難民過去會合。就算那樣,他還是要派護衛纔對。如果要優先向主隊報告,只要派出傳令就好。說到底都是他自己想離開戰場,這就是那個人的做法。」

「畢竟要對付靈龜的話,憑監視部隊根本招架不住。我並不是無法推測他的判斷,但應該一輩子都無法理解吧。」

「……我不會讓這件事就此結束。皇族居然對民衆見死不救,絕不能饒恕。」

李奧帶着氣不過的表情嘀咕。這件事確實不能就此了結吧。然而事實是無論再怎麼追究,都只能歸結成他身爲軍人誤判了狀況。

不知道戈頓是否掌握靈龜已開始活動的情報。有掌握的話,就是故意陷害難民。沒有的話,那就是誤判狀況。而且即便要追究前者的責任,我們也提不出證據。

撤退本身亦沒有錯。避免讓人員白白送死,也可以說是合理的判斷。

想靠這件事鬥倒戈頓應該有困難。讓父皇對他的印象惡化倒是可以,然而爲了這點效益而把事情鬧大並不划算。

「呼嗯……李奧納多皇子,這件事能否交給我處理?」

「……你打算怎麼做?」

「沒什麼,騷擾騷擾而已。這會稍微利用到你的皇兄,不介意吧?」

「我哥答應的話,那就不要緊。」

「那這件事讓我來辦。放心吧。只是用冒險者的身分提出抗議罷了。」

說完我就帶愛爾娜進入傳送門,並瞬移到帝都。

■■■

「您回來了。」

「是啊。」

「怎樣?」

「喂。」

「啥?」

看她那樣,我一邊嘆氣,一邊把手擱在愛爾娜頭上。

「這次實在驚險……」

愛爾娜坐上沙發。接着她露出不悅的臉色,還拍了拍沙發旁邊的空位。

愛爾娜說着就賭氣似的噘起嘴脣。

「你過來這邊。」

「嗯……我有努力喔。」

「愛爾娜!妳怎麼了?」

「剛纔說過吧?我很累,因爲被烏龜欺負。」

如此說道的瑟帕衝了紅茶。

「是妳欺負烏龜纔對吧?」

然後愛爾娜悄悄倒下身體,把我的腿當成枕頭。

「看來我似乎會打擾到您。失陪了。」

既然騎士努力付出,我起碼也要讓她耍耍任性。

「與其在這裏休息,回屋邸休息絕對比較好喔?」

瑟帕出來迎接瞬移回房間的我。

「因爲累了所以纔來見你。」

瑟帕忽然從我面前消失了。

「沒禮貌……我很努力耶,別說那種壞心眼的話嘛……」

「嗯。隨我便。」

如此說道的愛爾娜靜靜閉上眼睛,很快便開始發出規律的鼾聲。

我一面心想她大概打算就這麼小寐,一邊摸了摸愛爾娜的頭。

被她用不容分說的口氣吩咐,我只好坐到愛爾娜旁邊。

「辛苦了。妳很努力。」

那副睡臉十分安穩。

我們就這麼交談了幾句,瑟帕便有所察覺地淺淺一笑。

打擾是什麼意思啊……

「累的話就在家裏休養啊……既然妳回來了,表示事情順利收場嘍?」

「對呀。烏龜解決了。我很累,所以就跟席瓦一起回來啦。」

我脫下席瓦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愛爾娜則是從冒險者公會搭上馬車,回勇爵家屋邸了。雖然她看起來很累,但只是累的話就不需要擔心。

「回屋邸的話,大家都會來關心,我反而休息不了。在這裏才自在。」

愛爾娜說完就立刻閉上眼睛,準備入睡。切換得真快。畢竟她是騎士,能夠休息時就要把握時機休息吧。

「是嗎。那就隨妳便吧。」

「即使如此,能平安度過難關便是美事一樁。」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門就連敲都沒敲地打開了。門外的人是愛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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