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當這一陣騷亂結束後，損害狀況意外地少。

森林因爲森靈迴歸，恢復原有的綠意，由於瑞湖與冒牌眷屬的戰鬥以近戰爲主，所以人、物損傷幾乎可說是零。

儘管如此，我們三番兩次地引起騷動，已經無法盼望能繼續留在村中。我們再度嚐到曾在派琉多納與瑟蓮恩嘗過的驅逐衰神悲劇。

「非常抱歉，難得您讓森靈恢復原狀。」

「不不不，沒事的，反正老夫本來也打算要再度出發旅行。」

儘管如此，這次與離開其他城鎮有點不同。老夫並非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而是主動收拾行囊。

目前我們正藉助雪娜的幫助，自村民從集會所搬來的物資之中挑選保存糧食與飲料，老夫雖然因爲以年老身軀作戰而顯得疲倦，但喝下回春妙藥後，勉強還能撐住。

「老夫總覺得……過去都一心想要逃離麻煩事，但如今終於找到目標了。先不提討伐魔王那種過高的目標，老夫想讓瑞湖恢復正常的生活，老夫認爲這就是自己應該做的事吧。」

雖然那是在被操操逼上絕境時所說的話，卻是老夫真實不虛的本心。

當聽見魔王被打敗的虛假消息時，心情之所以並未豁然開朗，就是因爲在那之後老夫也繼續欺騙着瑞湖吧。

現在回想起來，在離開亞斯嘉國前並未接受別墅生活的邀請真是太好了，否則老夫必會在幾周內就因爲罪惡感而心神不寧。

「而且要解開這孩子的誤會可比打倒魔王還難啊，老夫會去找找自己能力所及的方法。」

「我覺得這樣很好，總有一天一定會找到傳達你真正心意的機會。」

雪娜將大量樹枝與樹葉塞進我們的行李之中。

「話說，妳爲什麼要塞這麼多樹枝和樹葉啊？就算要當作老夫的食物，這種東西只要在路上撿就行了。」

「不不不，這森林的草木多少帶有森靈的魔力，所以這是用來代替護身符的。」

「啊，原來如此，但會不會太多了？」

行李已經被塞滿了，甚至沒留下放飲水或保存糧食的空間。雖然感激她的心意，但總之老夫只留下了一根壯碩的樹枝。

「我想你帶着它走的話，森靈也會開心的，因爲祂好像很珍惜你。」

「嗯……不過，總覺得很抱歉呢。」

老夫一如字面所述地充分享受路邊野草，以故居爲嶄新旅途的出發點──

「哼、哼！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相信人類！他們因爲我會說話就覺得恐怖，還把我丟去垃圾場！反正我一定又會被討厭啦！」

「邪龍大人，怎麼辦呢？如果她不接受受邪教徒們的保護觀察，我認爲除了死刑以外別無他法了。」

「妙計就是『幻惑』魔法吧？但妳說連一次都沒成功過。」

「妳們的想法爲什麼會莫名地共鳴啊。」

「妳想想，妳那麼想和森靈說話，對吧？也熱衷於調查，結果卻只有老夫獲得祂的幫助。」

「你不處死我的話要怎麼辦？帶我一起走嗎？」

「對什麼事？」

「如果妳願意的話，想不想去亞斯嘉國的邪教徒那邊？那邊有很多仰慕老夫的人，妳和他們應該可以聊得來。」

「嗯，對啊，如果是玩偶的尺寸就不會佔空間，如果妳願意的話，也可以當瑞湖聊天的對象。」

「邪龍先生，這是一個很大的收穫呢。一旦面臨緊急狀態，森靈會給我們等同於狗急跳牆的力量呢。我將活用這次教訓，今後會採取伴隨風險的危險路線嘗試接觸森靈。比如說，刻意喫毒菇的話，祂或許就會以那半透明狀態來救我了。」

「咦？」

雪娜豎起手指道「你還記得嗎？」。

老夫過於在意食物，導致方向感失靈了。這次也頓時脫離林間道路，走進森林之中，只要維持一定的前進方向，有朝一日必定能離開森林──

意即，你無論如何都必須在今天內消失。

即便以老夫的眼力觀察，操操的魔力也已經衰退到遠不如以往，目前以兔兔玩偶的模樣說話走路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幾乎不可能危害人類。

當時，雪娜的確施展了魔力。

「對啊。」

「爲什麼！」

老夫安撫了不斷說出駭人言論的瑞湖後，決定使出最終手段。

「啊，對欸，而且還沒看到我們……那是妳做了什麼嗎？」

「那倒是沒關係……沒關係啦！」

當老夫四處拈花惹草後，不知爲何又回到了村莊入口。

「嗯～該怎麼辦呢？我覺得死刑比較好，但如果你硬要拜託我，我就答應你吧～」

「邪龍大人，要怎麼處置這傢伙呢？」

「咦？」

「矮、矮子，快放開我！這是我能否成爲瑞梵帝亞旅伴的機會……！」

＊

操操的耳朵垂了下來。

「啊，對了。」

「欸，但是先不說分析了，妳不是不擅長施展魔法嗎？」

村長與男丁領袖一臉凝重地逼近老夫，老夫則立下堅定決心，發誓絕對不會再失敗，並細心地留意太陽方位與方向感──

「因爲我輸了，所以當然只剩下死刑一途了吧？啊啊，瑞梵帝亞……用你那龍爪殘忍地從我的玩偶身體里拉出棉花……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喫掉我，或者用角刺穿我喔……」

「啊啊，嗯，不好意思啊。老夫好像有點迷路了。」

「人類那邊嗎？瑞梵帝亞，你別說傻話了。要是我在人類面前現身，馬上就會被驅除啊。」

瑞湖捂住操操的嘴，跪到老夫面前說：

「邪龍大人，還請把她交給我處理。如果交給您的話，我想這傢伙可能會誤以爲是獎賞並手舞足蹈，那樣不構成懲罰。」

「邪龍大人，我命令剛纔那隻龍把萊奧德搬到派琉多納了。」

「對，所以當時之所以能成功，一定是森靈幫助了我。畢竟我從來都沒用過那招魔法啊。」

「……這樣啊，真是太好──」

或許因爲她們性格雷同，所以難以和睦相處，這等於同極的磁鐵將互斥一樣。

「當你和操操小姐作戰時，她最後一招沒打中吧？」

「我的確有這麼說。」

老夫以瑞湖無法聽見的悄聲對操操的長耳朵低喃：

這次不僅守衛，連村長與男丁領袖也在，他們明顯對老夫投以警戒眼神。

一如所料，老夫立刻偏離道路，於森林之中迷路了。

老夫無法釋懷。意識到那場勝利如履薄冰時，如今雙腿卻顫抖了起來，也大量湧出冷汗。

「嗯……對啊，我原本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玩偶。」

「或許吧……」

老夫再度回到村莊入口了。附帶一提，瑞湖自第二輪開始後就在老夫背上午睡，完全沒注意到這異常狀況。

「瑞、瑞湖冷靜一點。操操小姐已經人畜無害了吧。」

儘可能地以充滿磁性的極低嗓音。

老夫因爲滿臉通紅，宛如泡澡泡暈，所以暫時用前腳捂着臉。我們終於能重振精神前往村莊入口，旅行準備早已周全，老夫背上指着塞滿過度充足物資的包包，許多村民都前來送行。

「對啊，還請各位多保重。」

「放心吧，老夫這次不會再閒晃了，會優先考慮離開並注意路線。」

如今村民已經在村莊入口拉開封鎖線，毫不隱藏阻攔老夫的意圖。

這一段話簡而言之，摘要如下：

「──喂，女人，妳是喪家犬了吧？妳以爲能反抗老夫的旨意嗎？妳就像個娃娃一樣，乖乖地點頭服從老夫吧……」

「嗯……他們都是比較特殊的人。只要妳是老夫的熟人，他們就會善待妳，亞斯嘉國的國王也是有眼力的人，所以能知道妳人畜無害。」

於是，老夫再度回到村莊入口。

「對啊，瑞梵帝亞，來，快點撕裂我吧……」

「我們當然明白，邪龍•瑞梵帝亞大人一旦說出口，就絕對不會反侮。我等打算把這天訂爲出發紀念日，記錄在村莊日曆上。」

由於操操個性類似瑞湖，所以老夫靈機一動。

老夫與坐在背上的瑞湖一同點頭致意，意氣風發地走向林間道路。如同雪娜所說，這是一條雜草叢生的道路。

站在村莊入口的守衛也尷尬地望着老夫，以半下逐客令的語氣爲老夫送行「請一路順風喔」。

這樣說彷彿她只精通一招半式的魔法，但假使她擁有足以欺騙魔王軍幹部雙眼的專精妙招，應該不會謙稱自己是三流魔導士。

「我總一天一定會成功傳達，對我所重視的朋友說『謝謝妳救了我』。」

不過沒有問題，森林的『幻惑』現象對老夫無效，儘管踏入森林之中，只要飽啖橡實與樹葉並逐步走向外界即可。

「抱歉給大家添了許多麻煩，還讓你們補充了行李……謝謝大家。」

「對，我重現了森林的『幻惑』魔法，因爲我擅長調查和分析魔法，那是我徹頭徹尾地分析過的魔法。」

「欸，操操小姐，妳雖然屬於魔王軍，但應該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吧？」

＊

「妳絕對不要那麼做。」

「嗯，辛苦妳了。」

「算老夫求求妳了，別再問了。」

「閉嘴，這個位置是專屬於我的，宰了妳喔，別跟過來。」

「不、不是啦，老夫絕對不是希望能延長停留時間，這次會乖乖離開的。」

「話說回來，那隻銀龍，我不可思議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覺得曾在哪裏見過很多次……也罷，這就表示牠是會馬上就忘記的對象呢。」

此時瑞湖對操操的脖子施展了迷魂鎖，即將窒息的操操拚命地拍打瑞湖的手臂。

此時瑞湖忽然顯得不悅，她嘟着嘴並以單手抓着一隻兔兔玩偶──操操。

雪娜不懂老夫的憂鬱，瀟灑自若地笑着說：

「您太客氣了，因爲您要出發去打敗魔王，我們只是爲您加油打氣而已。」

假使瑞湖能在旅程中解開誤會，老夫也想讓她正經地見一面小龍龍。必須正式對牠說「已經夠了」並撤銷小龍龍這污名。老夫感覺到牠最近不配當條龍的程度跟老夫不分上下，但嚴格而言，老夫並非是龍呢。

「算了算了，邪龍先生，先不論平時的成功率，我那時候莫名地覺得會成功啊。以結果來說也成功了，這樣不就好了嗎？」

老夫感到頭疼並轉向操操。

「唉──真是的……」

老實說，老夫覺得那對於崇拜會說話的蜥蜴的人而言，只是小事一樁。

「妳即興發揮試了從沒成功施展過的魔法，對吧！？那其實是相當危險的計劃吧！？」

雖然現場有種美談佳話的氣氛，老夫卻「嗯？」了一聲並歪起頭。

雖然對不起萊奧德與小龍龍，但我們請他們回去派琉多納了。由於小龍龍先甦醒，所以我們便趁機將萊奧德綁在他身上。

「那麼，我們就不會對妳做什麼殘忍的事。畢竟妳試圖保護老夫，雖然有點過於一廂情願……但隱隱約約能知道妳不是壞孩子。」

「妳當時說自己有一條妙計，叫我直直地飛向操操小姐。」

然而，操操似乎因爲自卑而變得倔強，不打算接受老夫的提議。

在那之後，操操被瑞湖的神祕魔法，極爲順利地送去邪教徒的大本營了。

「那是沒辦法的啊。因爲你對森靈來說不只是朋友，更像是至親啊。我根本就贏不了你，不過──」

「還請您路上小心了。」

這一番問候雖然制式化，村長與村民歡送我們的笑容之中卻並無虛情假意，縱使這是終於可甩掉衰神的笑容，但對老夫的全新旅程而言，也是一劑強心針。

「但她反抗您的事實不會消失，必須讓她知道您是賞罰分明的。」

「真不愧是邪龍大人。竟然能一句話就讓那任性的兔子閉嘴，您到底是怎威脅她的呢？」

儘管老夫認爲勸說多半會徒勞無功，但依然提出忠告，而雪娜當然是毫不介意地露出笑容說：

「等等，真的不是啦，這一定是搞錯了……」

「瑞梵帝亞大人，我們想合唱一曲驪歌歡送您。還請於離去時邊聽邊開始您偉大的旅程，請絕對不要回頭。」

「請不要用唱歌來對啓程施壓啦。」

此時，一名半透明的蓑衣蟲少女從附近的草叢中現身。

祂氣呼呼地鼓起臉頰，狀似有些心情不悅。

「那、那個……森靈？妳該不會反對老夫離開這裏吧？」

祂並未回答老夫的問題，僅望向另一邊，並再度消失於草叢之中。

「……瑞湖、瑞湖，醒醒。」

「唔，邪龍大人，怎麼了？」

「難得出發旅行了，要不要用飛的啊？妳能幫老夫長出翅膀嗎？」

「遵旨。」

瑞湖睡眼惺忪地舉起短劍後，老夫背後便長出一對漆黑雙翼，這樣就無須經過森林了。

「森靈，對不起，但老夫無法再留在村子裏了……」

「那麼，邪龍大人，我們就出發去剛剛那個叫操操的兔子所說的國家吧，據說那裏藏着關於魔王的重大祕密。」

「……欸？」

關於魔王的祕密？

老夫對這前所未聞的資訊感到手足無措。

「妳和操操小姐聊了這些啊？」

「對，因爲她在您對她說話後，心情變得非常好。我就問出了她身爲前任魔王軍幹部所知的情報了。雖然可預測那裏將發生一連串動盪──但只要有您和我同在，絕對可以所向披靡。」

「等、等一下！突然就要去難度那麼高的地方，需要一點心理準備……」

「你想說她反抗了邪龍的心靈掌控嗎？」

「呵，真不愧是奪走我名字的少女。她如果不這樣做，我的真名也會哭的呢。」

毫無力量的瑞湖僅以一己之心對抗邪龍。

「嗯？就是艾莉安提那裏吧。我們曾受人家照顧了，應該也會再去問候一聲喔。妳有什麼事嗎？」

「瑞湖，妳再等我一下。」

「剛纔我去助陣時，瑞湖喊了我的名字。她被邪龍操作了記憶，明明應該忘記我了……」

「對，她一定也在努力。」

自己距離瑞湖的背影依然還很遙遠，爲了拯救她逃離瑞梵帝亞的魔爪，難以想像將遇上多少苦難。

小龍龍如呼喊似地，從喉際發出咕嚕聲：

「我聽說瑞梵帝亞只要稍微釋放出敵意，就能讓周遭的人類昏倒，你應該是中了那一招吧。」

等等。

不過立刻又因爲隨即湧現的溫暖情感，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老夫雖然嘗試抵抗，但身後傳來村民高呼萬歲的聲響：

「喂，小龍龍！放我下去！我要去追瑞湖！」

「你們是不是明顯地被之前來村子裏的詭異臨演人偶影響了啊！」

老夫背上長出的翅膀伸長至過去無可比擬的程度，猶若吞噬天空的黑影。

「期許旅途中遇上順風，狂嘯怒號吧。霸道威風───『真•暗影雙翼』。」

祂這次卻捧腹哈哈大笑。

「也罷……嗯，這種出發方式也很熱鬧，或許不錯呢。不過因爲一直雞飛狗跳的，沒辦法好好休息，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們能再回到這片森林來嗎？」

老夫飛上青天並低頭俯瞰，一片遼闊無際的綠意掩蓋了樹海。

老夫聽見這出乎意料的請求，睜大了雙眼。

老夫已經習慣飛行了，說是老手也不爲過。不過是翅膀稍微獲得強化，不必感到驚慌失措，所以要保持威嚴，靜觀這狀況。

自己應該會因爲逃走而被打個半死吧，但如果當作是和邪龍作戰，也是一次不錯的修行。

「加油！」

冷靜點，不需要因爲這樣就震驚。

老夫的身體輕飄飄地飄了起來，雖然老夫不怕飛行，目的地卻過於可怕。

「當然可以啊，一定要去見他，他也會很開心的。」

「打敗魔王！打敗魔王！」

「是，是關於我們剛送去那城鎮的萊奧德。因爲他的外觀和行爲舉止都太奇怪了，等哪天有機會過去，小的想要看看他的狀況。當然是在爲了其他事順路過去時就可以了。」

萊奧德呈現無法動彈的狀態，咬牙切齒地說：

這幅令人升起鄉愁的故居景色令老夫心情平靜，老夫籲出了放棄的嘆息。

「……回去之後，必須先向師父下跪磕頭呢。」

同一時刻，於前往派琉多納的天空之上。

＊

「你要放棄嗎？」

「我當然會與您同行。」

「謝謝您。爲了回應您的恩情，我會比平常更加鼓起精神。」

「話說，邪龍大人，我有事想問，我們會有機會繞到派琉多納嗎？」

在村民大喊萬歲的歡送中，瑞湖迅速地讓老夫的身體浮向空中。這啓程方式過於喧囂，與別離的落寞感徹底無緣。

萊奧德被人用繩索類似嬰兒措帶似地捆在小龍龍背上，受到強制遣返的待遇。

萊奧德搖了搖頭說「不是的」。

「──不，不用了。」

目前雖然還無法成行，但希望有朝一日能有這樣的機會。

老夫的慘叫聲隨着超乎常理的急劇加速，嘹亮地迴盪於青空之中。

「老夫果然還是無法！瑞湖，求求妳，稍等一呀啊────────！」

──老夫被捉弄了？

「森、森靈！妳有辦法救老夫吧！」

天空中迴盪着類似慘叫的風聲，萊奧德在此堅毅地下定了決心。

瑞湖將短劍舉到上方說：

老夫朝着剛纔森靈躲藏的草叢吶喊，接着草叢「沙沙」地搖了搖，半透明的少女隨即從中跳了出來。

「放棄吧！以我們現在的程度，只會淪爲魯莽的挑戰，只能靜待時機了……」

「可惡……明明再一下下就能帶回瑞湖了。自從撲向邪龍後，我就沒記憶了……」

「瑞梵帝亞大人萬歲！瑞湖大人萬歲！」

既然如此，自己也應該獨力對抗邪龍。事到如今，若還執着於『不知能否獲得的特殊力量』，那就只是一種逃避的藉口。

「怎麼辦？看來無法輕易地利用那森林的精靈，你還要繼續嗎？如果是這樣，就要等風頭過後再去一次。」

既然如此，老夫也要爲此而努力。無論下一個目的地是何處都不要再抱怨了。老夫今後將有所不同。

「這表示牠一如傳說是隻怪物啊……」

屆時便毫不客氣地充分享受這片森林吧，森靈必定也會歡迎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