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這孩子是趕着送死嗎?

第3章 魔王之死

《莫名成爲邪龍的五千歲草食龍》 · 榎本快晴 · 1.9萬 字

老夫回到村莊後,有一個重大任務。

那就是釋放萊奧德。

既然森林已經平安無事地復原,便失去拘留他的正當理由,從人道觀點而言,也無法繼續監禁他。

「瑞湖,不管發生什麼事,妳都暫時不能離開這裏喔,聽懂了嗎?」

雪娜家的門窗已經全數封死,恰好正中老夫下懷。老夫打的算盤是請瑞湖留在這裏等待,趁這段時間去釋放萊奧德,並請他離開村莊。

「小的遵旨,您要我在這毫無光線的漆黑之中與黑暗融爲一體,引出身爲眷屬更高的力量吧。」

「不,因爲妳平常就很努力了,所以偶爾可以睡個午覺放鬆一下。要是太亮會很難睡吧?」

「是這樣的啊。」

老夫警告她不可無止境地提升力量,假使這時老夫說「妳就那麼做吧」,真不知道我們再度打開這房子的門時,她會變成什麼鬼樣子。

「也請妳看着森靈,老夫讓祂躺在妳旁邊。」

「請交給我吧,我不會把祂交給任何人。」

雪娜目前正去向村長等村中重要人士說明森靈的異變,他們都是與魔法無緣的人,所以我們預計能獲得今後全面委任的首肯。

「那麼,老夫也外出一下。」

「您路上小心。」

老夫離開家門後,牢牢地關緊大門,並迅速地奔向風車小屋。村民對萊奧德的提防已經等於零,門前只坐着一名看似毫無幹勁的守衛。

當他注意到老夫後,急忙地站了起來,向老夫敬禮。

「瑞梵帝亞大人,蒙您關照了。您這麼迅速地將森林恢復原狀,我們實在感激不盡。」

他因爲緊張而拉尖了嗓子,說話內容卻相當友善。經由討伐操操與拯救森靈一事,村民對老夫與瑞湖的評價也獲得大幅改善。

「老夫纔要謝謝你幫忙看守。這個少年果然是無辜的。老夫等下會道歉以及跟他說明,你可以先回去了。」

「我明白了。」

雖然很抱歉,但老夫並不覺得雪娜有這種素質,她或許只是因爲老夫培育了這片森林,而對老夫感到親近。

「老夫和萊奧德都會發生極慘的事,瑞湖則會發生更慘的事。依照現場的狀況,甚至可能會迎來世界末日。」

風車小屋的入口旁放着一包布袋,那是萊奧德被村民押解時作爲證據沒收的私物,裏面當然也有他的衣服。

「是沒有錯,但邪龍先生看起來完全不像那樣呢。而且我覺得邪龍也不會刻意讓兩個孩子反目以取樂。」

「不過,雪娜,仔細想想,正常人理應無法信任邪龍吧?通常提到邪龍就是邪惡的龍,搞不好會刻意刁難萊奧德,讓他們繼續感情不睦喔?」

瑞湖從懷中翻找並攤到地板上的是大量的老夫鱗片。

「我認爲只要有三片鱗片就夠了。」

「保護魔法是用來幹嘛的?應該不是太嚇人的東西吧?」

過去極少有人會如此無條件地相信老夫,就連艾莉安提在初次見面時,也半信半疑地暴打了老夫一頓。知道邪龍的風評卻一眼看穿老夫本質的,就只有擅長閱人的亞斯嘉國•凡妮莎國王了。

老夫用後腳站起並卸除門栓,推開了狀似堅固的鐵門。

「對,就像能相信從以前就認識的人一樣。這雖然是毫無根據的危險判斷,但八成不會錯。你有種和我那位朋友類似的氣質……應該說有種讓人放心的感覺吧。」

「啊,雪娜,村子的會議已經結束了嗎?」

「什麼!?她去哪裏了?邪龍那傢伙又帶走她了嗎?」

瑞湖充滿信心地抬起胸膛。當這孩子篤定地說「可以」時,無論是多麼荒誕無稽的事也能化爲現實。

萊奧德揮着手並衝刺離開,他的速度比老夫想像得快。在老夫不注意時,便瞬間拉開了一段距離。

「但不管有什麼事情,靠出名的瑞梵帝亞先生,總有一天能解決的吧?」

「那個叫操操的魔物一定又會來搶走森靈,所以想請瑞湖小姐造一間可以保護森靈的小屋,並在小屋內裝設類似捕鼠器的陷阱。」

「當然,這陷阱不只對魔物有用,對於擁有邪念的人類也有用。入侵小屋想抓走森靈的人類也會無法動彈,所以這警備制度萬無一失。」

連雪娜也露出震驚的神色,畢竟他們看起來只像是感情失和,卻扯出世界規模的話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把這個加入建築小屋的材料。」

「剛纔那魔物是魔王軍幹部,沒問題嗎?」

「啊!」

雪娜不知是否瞭解老夫的擔憂,從容不迫地繼續說: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邪龍,但她好像有什麼事,等老夫注意到時,她已經不知去向了。」

他這麼說並打算邁步時,又戛然而止。

「瑞湖小姐,請等一下。我有一事商量,可能只讓我成爲陷阱的例外對象嗎?我也想趁隙帶走森靈,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和祂一起睡。我想請妳承認這些例外狀況,是基於非常健全的研究目的──」

老夫將布袋塞給他,並抓着他的腿說:

「老夫一放走他,他就爲了找瑞湖跑走了……老夫覺得好抱歉和痛心啊。」

「喂──邪龍先生!」

雪娜以雙手指着森靈說:

守衛再度端正地行禮,並迅速離開。

「等等,你不用道謝。好好穿上衣服,還有擦拭身體,把土弄掉。」

「瑞湖,妳不用扣除這些例子。畢竟就算是小小的螞蟻洞,也會破壞整個保全系統呢。」

萊奧德已經不見蹤影,而且他甚至根本不知道有林間道路。

「妳終於開始研發個人路線了啊。」

「不……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我還無法回去。」

雪娜沉思般地不斷以靴子踩踏地面,最終敲了一下手。

「那倒也是。」

「其實在剛纔的村子會議中,也多少有人說『真的可以相信他們嗎?』,但因爲你們有打倒魔物並讓森林恢復原樣的功績,最後獲得的結論就是『就相信他們吧,但不要給予刺激』。」

「話說回來,你已經放走本來在這裏的少年了嗎?」

「是能離開村子的林間道路地圖。由於有類似叉路的林間道路,和被草叢遮住的小徑,不用這份地圖尋找路標的話,幾乎一定會在森林裏迷路。哎呀,真是抱歉,我徹底忘了。」

「邪龍大人的鱗片是一種萬能珍品,能製造武器,也可製造防具,能成爲靈藥的藥方和詛咒的媒介,在這鱗片中填充我的魔力,加上束縛入侵者的意念,再放到小屋之中,不論是何種外敵,踏入小屋時都絕對會昏迷不醒。」

「這樣啊……」

「可惡!她果然沒聽見我的聲音……!」

「怎、怎麼了?」

「不好,我都忘了。我是爲了把這個交給那名叫萊奧德的少年纔過來的。」

老夫以狩神的黑爪一片片地剝除釘在窗上的木板,並轉頭這麼詢問。陽光照進外露的窗戶之中,森靈縱使沐浴在日光之下,依舊理所當然般地沉睡着。

由於瑞湖在這村莊擊敗了魔王軍幹部,所以村民目前相當友善地看待我們。不過也有許多人像方纔看守風車小屋的守衛一樣,對老夫感到恐懼與緊張。

「什麼,竟然這麼嚴重……?」

老夫見到能看得出他悲痛覺悟的表情後,也無法繼續制止了。

「啊,對了。你在找那隻龍的話,牠大概在某個地方過得很好吧。」

當雪娜傳達了村莊會議所得出的結論後,瑞湖打了一個午覺後的哈欠,悠哉地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

忽然之際,赤身裸體的萊奧德便從裏面衝了出來。

萊奧德措着布袋眺望前方。

「喔喔喔!瑞湖!妳在哪裏──!我在這裏啊──!」

如此一來,有朝一日將出現與邪龍毫無關聯的能力,明明如今也已經有種無所不能之感了。

「話說,我是騎小龍龍來這裏的,牠去哪裏了?我們在森林被村民找到時,牠就丟下我落跑了……」

老夫邊嘆氣邊問道:

老夫擔憂萊奧德進入第二輪勞而無功的野外求生,再度感到有些心痛。

「牠搞不好回去了……?不對,牠是很認真的傢伙,應該還在森林裏找森靈吧。」

「算了,總之,找瑞湖是我的事,也不能讓牠跟我去。龍先生,謝謝你啦,等哪天再見面時,請讓我好好向你致謝!」

「若他能儘早走到外面就好了……」

「總之,你趕快回派琉多納吧。你爲了找到森靈而來野外求生這事也是,你這年紀不應該太亂來。」

「對老夫說這些內情可以嗎?」

「嗯,就算你都這麼煩惱了,但還是不能讓他們見面,應該有很深的隱情吧。」

「對,一如我所想,村子將森靈的事全權交給我負責。之後就來和瑞湖小姐合作,思考不被魔物搶走森靈的對策!」

老夫最後見到牠是被瑞湖毆飛時,但她應該避開了要害。

「其實應該不要說的,我卻莫名地覺得就算相信你也不要緊。」

此時雪娜大叫一聲,令老夫原地跳了一下。

假使對真正的邪龍這麼說,對方甚至會暴跳如雷並大鬧一場吧。

「你那個叫瑞湖的朋友,要是能回來就好了呢。」

「對,我絕對會讓她回來的。」

「那麼,具體來說是怎樣的陷阱?」

「哇啊!」

「嗯,有一會兒不見了。」

老夫「嗯」了一聲,望着萊奧德跑走的方向。

「這是?」

「喔喔,抱歉……欸,你是我剛纔在森林裏遇到的小龍?」

「對啊,瑞湖一定能想出什麼好辦法的。」

「雖然了無新意,但想請瑞湖小姐施展魔法保護森靈,以免森靈的人偶被人搶走。」

「你該不會是來救我的吧?你好像幫我開門了……我欠你一次,但我現在沒時間慢慢道謝了,必須趕快去追瑞湖……!」

「呃──……還有啊,你大喊名字的那個叫瑞湖的女孩,她已經離開這座村子了。」

「果然會變成這樣啊。」

「附帶一提,如果他們在這裏見面,會發生怎樣的慘劇啊?」

對了,因爲雪娜不太怕老夫,老夫不禁就忘了。老夫好歹還肩負着『超強邪龍』的設定呢。

雪娜從褲子口袋拿出了地圖捲紙。

「啊──……嗯,對啊,或許吧……」

「這背後有一言難盡的複雜隱情啊。」

「一星期。」

操操於早先的戰鬥之中搶走森靈並以臉頰磨蹭,對魔物而言,森靈所擁有的大量魔力果然極具魅力吧,可預測她必定會再度襲來,故安排陷阱守株待兔相當有效。

萊奧德咬牙切齒地並捶打地面。正確而言,她有聽見你的聲音,卻因爲你的外表過於震撼,使得聲音相形失色。

老夫僅目送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此時雪娜彷彿與萊奧德交替般走了過來。

「不,您身爲至高無上的強者,根本不需要乘人不備的陷阱,所以無法使用。這類法術可說是唯有身爲眷屬的我能用的細微末節技巧。」

「人最短多久能逃出森林?」

雖然在派琉多納的修行也屬於亂來的範疇,但因爲有可靠的指導者,所以應該不會送命。大概啦,老夫也有點無法斷定。

老夫被他衝出來的速度撞倒,四腳朝天地滾了幾圈。

老夫捂着隱隱作痛的胸口,繼續掰出事先想好的說詞:

「莫名?」

「不過,瑞湖,老夫的邪龍力量也能涵蓋到陷阱之類的範圍嗎?」

此時,雪娜眼鏡反光,低調地舉手說:

「瑞湖離開這村子應該還沒過太久吧?趁現在去追的話,或許還能找到她,雖然她已經認不出我了……但我一定要告訴她,還有人會擔心她。」

「小的遵旨。」

雪娜沮喪地垂下了頭,四肢趴地。因爲她明顯地透露出邪念,所以老夫的判斷並沒有錯。

幾秒鐘之後,雪娜便恢復原樣,將布條緊緊地綁在額頭上說:

「既然如此,就趕快來蓋作爲森靈新房的小屋吧!那將成爲這座村子的關鍵設施,所以要蓋得無比華麗。」

「我已經蓋好了。」

瑞湖彈了一下手指,以眼神示意窗外。老夫與雪娜循着她的視線望了過去後,發現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地鳴聲,某種東西自剛纔還空無一物的村中一角下方隆起。

那是『老夫張開雙翼並以猙獰面容咆哮』之等身巨大雕像。

「我用魔力壓縮土塊成形後蓋好了。內部是一間小屋,尾巴則是階梯,背上則有暗門作爲入口。這乍看之下只是一個雕像,但可說是一間完美的藏身小屋。」

「老夫總覺得邪教徒們可能會來朝聖。」

「喔喔,邪龍大人,請看看。村民馬上就感動地哭喊着『這是什麼!』『突然從地上竄了出來!』。」

「人家只是覺得很困惑吧。」

倘若地上忽然隆起一座邪龍雕像,任誰都無法視若無睹。老夫清了清喉嚨,轉向瑞湖說:

「老夫說啊,瑞湖,能不能改成比較中規中矩的設計?老夫的雕像會有點太顯眼。」

然而,瑞湖已經不在老夫轉去的方向,她宛如事不宜遲般地抱起森靈衝向老夫的巨大雕像。雪娜也追趕着她,從門口飛奔出去。

「喂!瑞湖,等等啊!」

老夫也衝刺着離開雪娜家,卻根本追不上瑞湖的腳程,她早已闖入議論紛紛的村民之中,並光明正大地舉起森靈說:

「來,你們擦亮眼睛看吧,這尊邪龍大人的雕像將成爲庇護你們重要森靈的神聖塑像。你們就小心謹慎地獻上感恩和敬畏之情吧……」

瑞湖這麼昭告村民,並將森靈拋入邪龍雕像口中。此時此刻,巨大雕像的雙眼開始發出青光,雙翼中流瀉出恍若熱浪般的詭譎波動。

這副畫面看起來就像是獻上森靈這活祭品後,邪龍雕像暫時獲得生命一般。

「再來奢侈地放入三片邪龍大人的鱗片,這樣就能完美收尾了。」

一名類似村長的年老男子發出大聲的清喉嚨聲,他從人羣中走向老夫,深深一鞠躬說:

──這是不是某種危險的儀式啊?

「邪龍大人,總之我想先去見一見那羣叫做『邪龍派』的傢伙,如果他們是一羣蠢貨,打算讓您成爲徒具虛名的神轎,我就會當場讓他們灰飛煙滅,還請您放心吧。」

萊奧德的事交給雪娜處理即可。有身爲受困專家的她在,便能放一百二十個心了。

「眷屬•瑞湖大人也在!」

「村長!雪娜老師!還有瑞梵帝亞大人!天大的消息啊!」

村民紛紛屏氣凝息,靜觀這一幕。

村莊一角被前所未見的混亂與歡鬧騷動所淹沒。

瑞湖將報導一字一句讀出聲,並露出了彷彿怨靈般怨恨的表情。

「嗯,老夫稍微改變想法了。我們就去找找全新的修行地點吧。」

就在瑞湖咬着牙發出嘎嘰嘎嘰的聲音,並試圖擺脫老夫的制止時──

「示範?雖然搞不太清楚,但能第一個進入森靈的新家,我頗感光榮喔。」

「怎麼會……我打算在新居裝設測量機器或竊聽道具的計劃,也被歸類在抱有邪念的類別裏嗎……?」

老夫與瑞湖在儲備木柴的離棟長屋中躲避喧囂鼓譟,陸續閱讀着堆積如山的公會報與各國告示。

「是敵人嗎?」

瑞湖嘟嘟噥噥地低語,太陽穴上自始至終都爆出了青筋。雖然魔王被征討一事值得開心,但對她而言算是最終目標遭人捷足先登,理當會先感到懊惱吧。

老夫與瑞湖因爲出乎意料的讚賞之聲而呆若木雞,此時人潮蜂擁而至,等到回過神時,我們兩人已經被高高地舉拋而起。

然而,魔王軍幹部•操操之所以會來襲,原本目標就是我們。雖然解決問題的人是我們,但如果我們不在的話,這狀況極可能不會發生。

「看啊!那是討伐魔王的大英雄•瑞梵帝亞大人!」

老夫應和着她,並獲得久違的心靈寧靜。

嗯?

「不過這是魔王利用您良好風評的策略吧,運用您的領袖特質聚集魔物……卻在最後反咬自己一口、自取滅亡了呢。」

「發生大事了!」

瑞湖以雙手碰觸雕像,巨大雕像猶如黏土工藝般變形,成爲正常小屋的形狀,設計與這座村莊的大部分民宅相同,是樸素的圓木建築。

「目前都遵循您的理念,維持着穩健路線……卻沒有報導提到更近一步的狀況。」

「這次自討伐魔物到保護森靈大人……我等真的蒙您大力襄助。我們聽說您今後也要繼續爲征討魔王趕路。此處爲僻壤荒村,但當您啓程時,如果有何需要,都還請讓我等儘可能地協助您。」

村長壓低嗓音,詢問奔來的守衛:

當老夫的鱗片貼在邪龍雕像身上後,鱗片沉入內部並被雕像所吸收,原本留有土色的雕像表面轉眼間呈現出附有光澤的黑鱗外貌,產生出一股彷彿即將開始呼吸般的栩栩如生感。或許是老夫多心了,但雕像的眼球似乎目露兇光般地動了一下。

「呵呵……天才嗎?蒙您誇獎,我愧不敢當,這時候就先改成折衷的設計吧。直到哪天時代追上我的審美觀……」

「魔王被打敗了。」

──已經結束了。

「邪龍甚至足以與魔王匹敵」的評價不僅人類早有耳聞,甚至也廣傳於魔物之間。邪龍在魔王軍內實際上也保有最高名譽幹部的地位。

「不、不要緊嗎!?」

其間,幾名村民靠近癱坐在門前的雪娜說:

「──魔王軍分爲『魔王派』和『邪龍派』兩種派系,因爲邪龍•瑞梵帝亞反叛導致雙方的均勢瓦解,軍內的『邪龍派』贊同站在人類一方且試圖討伐魔王的邪龍•瑞梵帝亞的理念,起義引發大規模兵變,使得『魔王派』潰散解體,同時也討伐了魔王……這樣。」

瑞湖迅速地有所反應,她將手放於短劍劍柄,呈現隨時皆可拔刀的姿勢。

「這哪有能讓老夫安心的要素啊?不可以那麼血氣方剛,好不容易能變得和平的說。」

衆人對老夫的誤會似乎抵達超乎想像的境界了。

「欸,瑞湖,這設計太嚇人了,要不要現在改成普通的小屋呢?」

「也要感謝眷屬大人偉大的犧牲奉獻!」

雪娜歡天喜地地衝來並將手碰向大門──此時……

森林傳來一道足以令鳥兒飛走的宏亮嗓音。

「發生了什麼不吉利的事?又有魔物了嗎?」

「有有有──!森靈就在這小屋裏面吧?」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反而是好消息,剛纔公會傳來即時快報──」

老夫掛在瑞湖的腳上,奮力阻止她飛走。

「那是當然,親近的人之間也要以禮相待,不可侵犯個人隱私。」

「老師,妳不要緊嗎?如果要示範的話,吩咐我們就好了嘛。」

假使他們散發出殺意或敵意,瑞湖會瞬間揮劍斬擊,將他們一網打盡吧。他們所散發出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任憑雪娜剛纔暴露了真實心聲,但村民仍未察覺到她的奇葩言行。他們將之視作我們經討論後才示範了陷阱效果,平時建立信賴關係果然相當重要。

老夫深深感到他們的危機感,蜷縮身體躲在人牆後方。

「這小屋在人類或魔物對森靈抱持着邪念入侵時,就會像這樣抓住對方。如果是魔物的話,看你們要活捉或是圍毆都可以。」

如老夫所盼望的,有人在老夫始料未及之處幹掉魔王了,這真可謂天降奇蹟。

瑞湖拋下撕碎的報導站了起來,她於背後張開黑翼,「啪沙」一聲大幅振翅。

村民儘管不斷對着自己人面面相覷,但似乎對於親眼見證的陷阱效果感到安心。

「還請不要阻止我。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那些搶走討伐魔王功勞的傢伙。」

「能讓那計劃先變回一張白紙嗎?妳看看,要是征服世界的話,領土太廣很難管理呢。凡事都要適可而止纔是最好的。」

瑞湖將手上的公會報撕成兩半。

「咳咳!」

「有了!在那裏!」

回過頭去後,只見一羣戰士朝我們大舉湧來。有人身穿狀似某國騎士團的高級盔甲,也有類似遊民、帶有草莽氣質者,他們團結一致地疾步奔馳,撼動出地鳴之聲。

「這些混帳,什麼『邪龍派』……爲何無法理解撕裂魔王的必須是邪龍大人的龍爪?他們對邪龍大人的敬意不足,竟然並未事先商量就擅自政變,搶走所有功勞……?就由我去把他們全宰了吧。」

總之,老夫打算請瑞湖指路,再度逃去某處的樹海,這次真的要徹底銷聲匿跡,直到討伐魔王的熱潮退去──

長老提到協助我們啓程的背後,應該隱藏着想趕走衰神的真心話吧。以老夫的年齡而言,也並非無法察覺。

「嗯、嗯嗯,不用,不要緊的,因爲這種魔法相關的工作是由我負責的。」

「一說到『邪龍派』,主謀果然就是那個出現在亞斯嘉國的冒牌眷屬吧?」

「對啊……有報導說『邪龍派』的魔物們怎麼樣了嗎?」

儘管如此,真沒想到魔王軍會因爲內部分裂而分崩離析,這真是任誰都始料未及的結果。

「瑞湖也會說正經話呢。」

老夫有些感動,眼角不禁泛起淚光,真希望她平常也能更加磨練這種擁有常識的判斷力。

「嘎嘎嘎嘎嘎!?」

然而,唯有老夫能阻止這一暴行,老夫鼓起勇氣向瑞湖說:

行動目標消失,也能認爲魔王軍的威脅變低了。既然如此,無需修行等名目,定居在這座作爲老夫故居的森林也是一種選擇。在這種狀況之下,也不會對村莊造成困擾。

「邪龍大人,您不用在這裏修行了嗎?」

「是啊。」

「因爲妳的審美觀過度天才了,領先時代太多,所以配合一般的品味比較好喔。」

「謝謝,那能分一點保存糧食給我們嗎?老夫想明天就出發。」

「原來如此。」

瑞湖雖然有些不服,但在老夫吹捧一番並提出修改需求後,她的心情便明顯好轉。

雪娜自依然議論不休的村民之間擠出並舉手這麼問。

雖然這麼說,但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他的表情與恐慌狀態非比尋常,使羣聚而來的村民認爲發生了非同小可之事,竄過了一陣緊張感。

氣喘吁吁的守衛在對話之時也並未望着村長,而是一直望着老夫,他深呼吸調整氣息,如此報告:

「這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竟然不和您商量就擅自行動……明明連身爲眷屬的我也都謹守報告、聯絡、商量的守則,總是小心謹慎地行動的說。」

「冷靜點,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傳來一道高聲叫喊,聲音來自在村莊入口警備的守衛。

「因爲魔王已經死了,所以之後想進到計劃的第二階段『邪龍大人征服世界』。當然,我之後也會相隨左右。」

「全都虧瑞梵帝亞大人才能打倒魔王啊!」

她的身體忽然像是有電流竄過一般地彈了起來,但唯有摸到大門的手宛如黏住似地並未放開。

老夫也是年長者,所以深深瞭解這番謝辭並非虛言。

「您原本應該要成爲這世界的英雄,並受世人傳頌千秋萬世……」

「瑞湖,妳之後打算怎麼辦呢?」

「不、不不不要緊,這不不不會痛,只是身體動動動不了了。」

「但我認爲這是一種兼具恐懼、神聖、華麗的至高無上設計。」

「對。這下剛好,妳進去看看吧。妳最適合示範了。」

「恐怕是吧。他看起來雖然不怎麼強,但好歹也算是能小贏我一招。如果聚集了其他兵力,就算能打倒魔王也不值得驚訝。之前那個叫操操的傢伙也敬愛着您,她也可能是『邪龍派』的一分子呢。」

「沒關係啦!不管是誰打倒的都沒關係!」

「感激不盡!因爲兩位,我們人類才恢復了和平!」

當瑞湖拍了拍手後,雪娜的手便離開房門,她不住顫抖,跪到地上。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大批戰士發出吵鬧的歡呼之聲,爲我們歌功頌德。老夫因爲困惑而呈現停止思考的狀態,無從抵抗地被不斷舉起拋高。

此時,雪娜自村莊中央跑來。

「邪、邪龍先生,突然有一大羣人跑來了……你認識他們嗎?村子入口還有很多說想慶祝討伐魔王的人……」

老夫當然不認識他們,也並未通知任何人我們的所在之處。

儘管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被人舉起的瑞湖依然一臉心滿意足地被拋到空中。

討伐魔王的報導傳來村莊之後,經過幾天。

「瑞湖大人萬歲!瑞湖大人萬歲!」

「請務必成爲我國大臣!並且請邪龍大人登基爲下任國王!」

「將國號改成神聖邪龍大人帝國吧!」

被人舉起的瑞湖今天也依然被拋到了空中。

從那天起,任憑無人知曉老夫的所在地,外界的人仍不斷造訪村莊。

某王國的騎士團、重要公會的幹部,甚至有自稱爲王公貴族之人,他們接二連三地造訪,吹捧讚美着老夫與瑞湖,並留下勳章與貢品後離去。

「你們聽好了……如果想和邪龍大人締結友好關係就要立雕像,立等身大的巨大雕像……然後永遠崇拜直到千秋萬代……」

「是!如您所願!我們會制訂國法,立刻去安排!」

自舉拋中回到地面的瑞湖則是心花怒放。

乍見之下,她的表情上並未透露她歡天喜地的程度,但她將亮晶晶的勳章大量別在袍子上,爲了裝出類似大臣的威嚴戴上了假鬍鬚。

無論怎麼看都大喜若狂。

另一方面,老夫、雪娜與原有的村莊居民自集會所的一角遠遠眺望着這一幕。

「欸……這不管怎樣都太不自然了吧?政府高官連日連夜地來到我們這種窮鄉僻壤,而且大家都千篇一律地盛讚那女孩和邪龍先生之後就回去了。」

「而且都只承諾類似哄騙小孩的約定……」

「瑞梵帝亞大人!還請過來看看!我帶寶物來送您了,想請您務必看上一眼!」

「……如果是這樣,就必須由老夫出馬了,畢竟森林的幻惑現象好像對老夫無效。」

「好了,下一個,瑞梵帝亞真的好頑固,明明沒有勝算還想挑戰魔王陛下。這樣下去會被殺掉的……不過,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我會一直讓牠留在這個村子來保護牠。總有一天牠也會發現並感激我……」

「欸,雪娜,那邊的草是不是被折斷了?」

村民的意見皆十分中肯。

操操以魔力絲包覆完成的木雕後,原本露出木紋的肌膚宛如真正的人類一般有了血氣,雙眸也產生了類似人類的光彩。

「再來,你去村子的時候,把這盒子給瑞梵帝亞。那眷屬雖然很好打發,瑞梵帝亞卻毫無物慾……要是牠至少會喜歡食物就好了。啊,你拿的時候要避免搖晃,免得形狀塌掉喔。」

畢竟這過於不自然了,縱使打倒了魔王,但也不可能連續多日都重覆這套老掉牙的諂媚說辭。

村民發出「喔喔」聲望向老夫。

「欸,這森林相當遼闊,妳有尋找的方向嗎?」

這是否是種似曾相識的現象,老夫這麼心想並轉向雪娜後,她眼神中透出確定之色朝老夫點了點頭。

唯有瑞湖一人徹底順着他們的意。

簡而言之──她對這種騙小孩的伎倆沒有抵抗力,若爲推崇老夫的路線,便更是如此了。

在毫無道路的森林之中,草叢也隨意滋生,但仔細一看,能見到長在老夫前方的草叢裏有幾處不自然的摺痕。

老夫走在前方引路,沿着草痕前進,見到一處並無草叢與樹木的開闊地點。

「收到。」

日前被我們擊退的魔王軍幹部•操操。

不過森靈正由村莊保護着,只要有瑞湖的防護機能在,魔物理應無法碰觸祂。

操操以森林木頭爲材料,正製作着木製人偶,她額上不知爲何綁着布條,飄散出一股純熟木工師傅的風采,有種一鑿入魂的氣勢,完全不適合禮服這種楚楚可憐的裝扮。

「喔喔,真不愧是森林老手!」

「……呼,這樣就做好一隻新的了,動吧。」

「邪龍先生,這果然是魔物乾的好事吧?」

「一點兒也不好。雖然老夫搞不太清楚,但那八成是一種扭曲的愛,絕非值得感到開心的愛。」

「話說,這些人的國家都是些聽也沒聽過的國家啊。」

位於該處的是一名不斷自言自語並全神貫注地揮舞鐵槌與鑿子的少女。她身穿黑色蕾絲禮服並搖曳着一頭粉紅髮絲,這副樣貌無疑是──

可疑,這太可疑了。

我們圍成圓圈聚在一起,雪娜悄聲道出最爲根本的問題。

「這類似森林的幻惑現象呢。」

「風車小屋在村子的東邊,我們繞去那邊看看吧?」

「基本上,在這裏迷路的人通常會在同一地點不斷打轉。這次萊奧德小弟在獲釋後就馬上闖入森林了,所以應該在距離森林不遠的地方不斷繞圈圈。」

「那就在村子附近做地毯式搜索吧。」

我們跨出作爲村莊與森林界線的石板。由於過去曾多次往返都平安無事,所以老夫並無遲疑,實際上踏入森林深處後,也並未產生暈眩等異狀。

「這樣的話,我身爲村子的專屬魔導士也該一起去。哎呀──我還是第一次進到森林裏,非常緊張啊。」

「啊,對欸,他應該在那附近繞圈圈。」

「那邊正好適合當露營地呢,他或許在那邊休息喔。」

「非常抱歉,因爲那是蓋上公會公章的文件……我也檢查過商人的身分證,就判斷可以相信這消息了。」

操操並未目送它離去,而是再度對着木材孜孜不倦地揮舞鑿子。

「那麼,我們就去看看森林的狀況,能請你們看着瑞湖,不讓她去奇怪的地方嗎?如果有什麼事,只要報出老夫的名字,她應該就會乖乖聽話了。」

此時,一名村民舉手說: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確認一遍,但瑞湖一廂情願的症狀極爲嚴重,大概嚴重到能輕易地榮登全人類之首,而且她極爲容易得意忘形。

老夫向村長鞠躬後開口:

「收到。」

男丁領袖激勵般地拍了拍守衛的背,老夫也說「別在意」並點了點頭。

魔物多少都會意圖危害人類,故從未見過這種毫無惡意的魔物。而且老夫能感到他們雖然抱有過剩的好意,卻毫無一絲敵意或惡意。

「瑞梵帝亞,你別死啊……求求你了,就一直待在這裏吧……如果你能留在這裏,我什麼都能努力……快放棄挑戰魔王陛下這種有勇無謀的事……」

「欸?真的嗎?結果如何?」

老夫與雪娜小跑步離開集會所,趕往森林之中。

「那就去吧。」

而且他們竟然說「邪龍是討伐魔王的靈魂人物」,但以危險程度而言,邪龍與魔王相去無幾。應該負責應付這等人物的應爲見過大風大浪的談判專家,而非一味舉拋諂媚的馬屁大隊。

「收到。」

我們滿懷期待地撥開開闊地區前方的草叢,此時──

「我明白了,但還請您別擔心。畢竟那羣人誇獎瑞湖大人時,她看起來非常心滿意足。」

那是一個精緻的漆器木盒,當操操彷彿確認內容物般地打開盒蓋後,老夫發現裏面典雅地擺滿了散發出濃郁芳香的甘草丸子,甚至用了鹽醃櫻花瓣妝點色彩。

「這種等距離的拗摺痕跡是人類的步距吧。如果是野獸,應該會更大。」

「中途起了濃霧,害我跟丟了。而且還不只一次、兩次,而是每一次。就算這樣,當我勉強跟過去後,都會在不知不覺間回到村子。」

「欸,那不太妙吧?」

「因爲帶高級肉品去的時候,牠婉拒說『老夫喜歡草』,所以我就用草做做看了,你絕對不可以弄倒喔。」

如果要搜尋整片森林,將耗費好幾個月,但只限村莊附近的話,即便在短時間內也能完成搜索。

老夫經深思熟慮後,站了起來說:

雪娜雙手環胸地沉吟着。

「其實我有試着追蹤這羣馬屁大隊,因爲我想確認他們是從哪裏來的。」

毫無回應。

「欸?」

「喂──萊奧德──你要是在附近就出來吧──」

這幾天旁觀着這出類似鬧劇的事件時,老夫與村民間的距離逐漸拉近。

「不過啊……老夫也從沒聽過有那種會過度奉承人類的魔物呢。」

「帶來公會快報和各國告示的是外界的商人和擔任保鑣的冒險者吧?他們還留在村子裏嗎?」

儘管如此,來此的成員一旦逮着機會,便會意圖抬舉老夫。

「你們聽到了嗎?邪龍大人覺得黃金和寶石沒有價值,這可說是看穿世間本質才能獲得的領悟。」

畢竟萊奧德目前在森林裏,倘若他遭遇史無前例的幻惑現象,不知會花多少時間才能逃出。

原以爲挑錯地點卻因禍得福,能這麼早發現線索的話,等於已經找到一半了。

人偶「喀吱喀吱」地開始活動,並撥開森林的草叢往這裏走來。老夫與雪娜趕緊躲到樹木後方待它經過,草叢之所以有拗折的痕跡,原來是因爲這些人偶走過。

「該不會是因爲森靈變成了人偶,所以對森林的幻惑現象造成一些影響了?或許正發生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現象……?」

一如我們的預測,一道人影映入眼簾之中。

「真是微妙精深的名言啊。」

我們很容易忘記,但她只是十歲左右的孩子。

然而,那卻並非萊奧德。

雪娜若無其事地成爲老夫的同行候補,她明明是入侵禁止進入之森林的慣犯,卻完美地佯裝不知。

「你們這些木偶在魔力耗盡之後,就會變成原本的木材,所以要在狀況不妙之前,保有充裕時間離開村子。我會想好對策,不讓村民追來的。」

「欸嘿嘿,老夫也並非毫無用處吧?」

的確,如今心情愉悅的瑞湖並不會離開此處,不可能爲了尋找老夫進到森林並遇到萊奧德。

老夫也並非極具意願,調查高深莫測的東西多少存在風險,但放着萊奧德在那種不明所以的狀況之中,老夫也會感到內疚,雖然他應該不要緊。

當萊奧德與小龍龍一同迷路受困時,他們的營地也是類似的樹海開闊地帶,考慮到需要生火與睡覺,除此之外的地點都不太適合。

最終,木雕以自己的雙腿站了起來,服裝與連日來逢迎討好瑞湖的各國高官如出一轍。

「不,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見了。附帶一提,這些人全都是過去從沒來過我們村子的人。」

「說的也是呢……」

「邪龍先生,太好了呢,還請永浴愛河。」

「之前也是這樣呢。」

那天向村長與老夫傳達魔王已死消息的村莊守衛,如今也有些尷尬地坐在圓圈之中。

「啊──……沒關係,老夫不好意思收名貴的禮物,請拿回去吧。」

「我首先覺得疑惑的是,魔王真的被打敗了嗎?」

應該說,當初從那邊走進森林就好了,真是多費一次工──當老夫想到一半時,注意到映於視野一角的東西。

「聽好了,你的使命是讓瑞梵帝亞和他的眷屬覺得『魔王已死』,並極盡能事地討好他們,讓他們一直留在這裏……!」

此處有一種過於沉重的愛。雪娜輕輕碰觸老夫的肩膀,裝模作樣地推了推眼鏡說:

「那就沒辦法了,畢竟過去沒有人爲了欺騙我們村子,不惜僞造那些東西嘛。」

老夫搖了搖頭並拒絕她的祝福後,便聽見某種物品掉落的聲響。

老夫轉向音源。

操操弄掉了手上的鑿子,並以紅若鮮血的雙眸惡狠狠地望着我們,儼如在說「你們看到了啊」。

穿幫了。有人因爲這異樣的光景而忘記自己所處的狀況,一不小心便叫出聲了。

「哇啊啊啊啊啊!」

然而,發出慘叫聲並躲藏起來的並非我們,而是操操。

「你、你聽見了……?瑞梵帝亞,你聽見了嗎?」

「啊、嗯、算是、對啊。」

「不是的!我只是爲了你着想,覺得這樣比較好!」

「老夫知道、老夫知道!妳冷靜一點!」

雙方都陷入半恐慌狀態,操操更是以手據住了臉,在地上不斷打滾。

暫時吵鬧了一陣子後,我們雙方終於多少恢復了冷靜。

「呃,也就是說,妳想要保護老夫,對吧?」

捎來討伐魔王消息的商人、冒險者以及吹捧瑞湖的高官,都是操操不斷製作出的臨時演員。

這是爲了讓我們誤以爲「魔王已死」,並進一步阿諛奉承,阻止我們前進,不讓我們繼續展開討伐魔王之旅。

「嗯,因爲我同爲魔物•真的很尊敬你……當我第一次聽到那成爲傳說的『深淵八日』的故事時,還因爲過於興奮而無法停止顫抖呢。」

「老夫也抖個不停呢。」

真希望由瑞湖解說一番,她絕對會神采飛揚地說出『深淵八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過,我知道現在的你很弱,之所以感覺不到魔力,一定是因爲你隱藏了力量,但問題不在此。你既沒有戰意,也不會讓人感到無可比擬的恐懼。你的眷屬雖然有點功夫,但畢竟只是爪牙,根本無法和魔王陛下相提並論。」

操操這麼說,畏懼般地以雙臂摟住自己的身軀。

附帶一提,老夫在此時已經極度想閃人了,羞恥到臉上快噴出火來。

「雪娜,老夫總覺得妳好像很興奮啊。」

「瑞梵帝亞,你別裝傻了。你正是因爲自覺到雙方的力量差距,所以纔打算吞噬這森林的精靈以獲得力量吧?」

操操閉上雙眼,害羞似地不斷搖頭。

「什、什麼都行!」

「還是說……你該不會不滿足於只有我吧?我願意爲你奉上一切,你卻不願意嗎?那太奇怪了吧?不公平吧?」

「老夫真的很感激妳擔心老夫,也真心想和善良的妳成爲朋友,無一絲虛言。」

「喔──……好,算了。」

「啊唔。」

「不,老夫根本不打算吞噬祂,老夫只是想來喫草而已。」

「是瑞梵帝亞『大人』吧?」

「喂,妳這叫操操的女人,妳……真的以爲老夫打不過魔王嗎?哎呀呀,妳這可愛的小兔子,連看人的眼光都還屬於可愛小動物級呢……」

然而,操操卻猶若少女一般,忸忸怩怩地娓娓道來:

「那麼!」

筆記的標題可說完全符合這種狀況,似乎徹底依靠並交給她比較好。

所幸操操過於興奮,並未聽見我們所說的話。她搖着染上紅暈的臉頰,鼻息粗喘地逼近老夫。

「對、對啊,因爲老夫希望妳眼裏只有老夫一龍呢。」

「不過,在這裏生活的事能不能再等一下呢?」

「但老夫覺得那是兩碼事呢。」

隨着話題的進展,她給的壓力也愈來愈強。

老夫用力地推開試圖緊貼着老夫的角的操操,接着道出接近老夫真心話的發言,而非演技。

操操與雪娜兩人似乎十分樂在其中,讓老夫好生羨慕。

「不,不行,在這種時候提到其他女生是禁忌中的禁忌,有可能會一口氣惹她不開心。」

她一臉陶醉地以手捧着雙頰。

雪娜緊緊握拳並用力地說:

「老夫目前正在照顧一個孩子。她雖然是一個超級問題兒童,卻和妳一樣天性善良,老夫希望能讓她迴歸正常的生活。先不論打倒魔王……老夫打算再繼續旅行一下,找找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操操發出喜孜孜的嬌喊且搖了搖頭。

老夫惴惴不安地轉向操操。

老夫仿效雪娜的耳語道出臺詞:

「其他人根本無關緊要呢,瑞梵帝亞,對吧?」

「魔王有那麼強啊……?」

「欸,討厭啦,瑞梵帝亞真是的,就那麼想知道人家的心意嗎……?」

而且就算是瑞湖,也不會一直被操操安排的那出鬧劇騙到底。再過幾天,她便會開始察覺到事有蹊蹺。

此時雪娜豎起大拇指並打算返回村莊,老夫則抓住了她的腿。

「永、永遠……?那就有點不行欸。」

因爲老夫並無拒絕的勇氣,便隨順她的心意喫了一顆。

效果極佳。

老夫則是轉向雪娜悄聲商量:

「真是博大精深啊。」

「不是的。像這種類型的女生,關鍵是要先強勢地進攻。既然她崇拜你的力量,就要先展現出強者風範,徹底地攻陷她。」

「呵,妳還算懂事嘛。」

「操、操操小姐,請妳冷靜點。」

操操跳了跳並扭動着發出尖叫聲,頭上的兔耳扭來扭去地彎曲。

「當我被丟到垃圾場、變成孤身一人時,就是這個故事支撐着我的心。就算孤單,只要又強又帥就能稱爲孤高,我也向往有一天能變成那樣……所以我不希望你死,因爲你是我心靈的重要支柱……!」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老夫就稍微晚一點再和魔王鬥好了。但作爲條件交換,妳已經是老夫的人了喔……?」

「瑞梵帝亞大人……」

操操收回瞪着雪娜的眼刀,再度逼近老夫說:

「她說什麼都行,這時拜託她將森靈恢復原狀如何?」

「對,這是能證實我所編出的交友說辭有效的寶貴機會。如果對魔王軍幹部有效,對森靈也一定有效果了。」

此時,雪娜拍了拍老夫的肩膀。

「老夫沒有說甜言蜜語的經驗,因爲老夫總是獨自一龍。」

「我只是恰好在這附近尋找受困者的人,完全不打算打擾濃情蜜意的兩位。」

「根據操操小姐的狀況,『依賴心強且好意畢露的女生』這一章似乎有效呢。我會偷偷和你說臺詞,可以請你照我說的講嗎?」

操操並未認真聆聽老夫的解釋,邊顫抖邊從頭上長出了兔耳。本尊的玩偶耳朵似乎露了出來。

「喔!這是什麼,超好喫的!」

「我直到最近都是一個光是說話和走路就會耗盡力氣的低級活人偶,也被人類覺得噁心並丟到垃圾場,不斷累積着怨恨───我聽到了魔王陛下的聲音,『成爲我的部下吧,如此一來,就賜予妳足以擔任幹部的力量』。當我自暴自棄地點頭後,就變成這樣了。」

「爲什麼?」

「邪龍先生,加油了。只要和她拉近距離,就能請她讓森靈恢復原樣,而且今後就不需要警戒了。請對她說些甜言蜜語、變成朋友吧。」

她咄咄逼龍地追問。

當我們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時,操操忽然從激昂狀態恢復冷靜。

雪娜狀似值得倚靠,從懷中拿出了筆記本。

「嗯,拜託了。」

「老夫根本不年輕,已經徹底來到銀髮族的領域了,之後只靠老夫臨機應變一定會馬上露出馬腳。」

「瑞梵帝亞,所以算我求求你,不要再做反抗魔王陛下那麼亂來的事,一直在這裏生活吧?來,喫喫看我做的甘草丸子,一定很好喫。」

「我們就引誘她自動自發地解除人偶魔法吧。」

便見到一名痛苦掙扎並往後反仰的少女。

當老夫以五千年人生中最充滿磁性的低音說完後,終於注意到內容。

「那就由我來幫忙。我爲了未來有一天能和森靈講話,預先想好了結交朋友的所有攻略方法了,還請放心吧。」

「操操啊,妳說什麼都願意做,就表示妳有成爲老夫專屬的娃娃的決心了吧……?」

《莫名成爲邪龍的五千歲草食龍》3 這孩子是趕着送死嗎? 第3章 魔王之死插圖(1)
《莫名成爲邪龍的五千歲草食龍》 · 3 這孩子是趕着送死嗎? · 第3章 魔王之死 · 第1張插圖

爲了給予致命一擊,老夫(依循指示)以爪子勾起操操的下巴說:

老夫繼續依循雪娜的指示,陸續說出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邪龍先生,這樣該不會不用再和她敵對,反而可以和睦共處?」

「好像是……呢。」

「我什麼都願意做喔?我眼中只有你,那就代表你眼中當然也只有我吧?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了吧?這座森林將成爲我們的烏托邦,對吧?」

操操炫耀般地從手指間伸出一條操絲。

老夫對忽然將臉貼了過來的操操感到手足無措,一聽到還有遠比瑞湖可怕的對手後──

「但、但是如果惹她生氣,那就偷雞不着蝕把……」

「我、我知道了!那我就把送去村子的臨演人偶……和森靈都恢復原狀!如果你不會跟魔王作對,我就心滿意足了!」

「嗯、嗯……」

「等等!爲什麼在剛說完要和睦相處之後,就要挑釁人家啊!?」

「欸,話說瑞梵帝亞……那女人是誰?你從剛纔就一直將她帶在身邊呢。」

「那、那個,老夫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你爲什麼要這麼擔心老夫呢?」

老夫只是單純欣慰好奇而想知道理由,但見到她這反應,老夫就不想問了。

隨着操操的殷紅眸眼神變得銳利,雪娜飛快地退到樹木後方。

「成功地小試身手了。可預測對方會接着說服你,所以要走『既然妳都這麼說了,真是沒辦法呢』路線,一步步地貼近對方的訴求。」

「如果妳那麼想推翻老夫的意見……那妳又願意做什麼呢?」

「妳只能看老夫一龍,別再使用其他人偶那種花招了。如果妳有閒工夫那麼做,還不如爲老夫磨練烹飪手藝,剛纔那甘草丸子──還算不錯喫啦。」

「不過,不過啊,瑞梵帝亞!我希望你別那麼做!我也知道你很強……不過挑戰魔王陛下是沒什麼絕對的……」

「唔……!真不愧是瑞梵帝亞,根本無視我的說服,依然打算反抗魔王陛下,這種唯我獨尊的姿態果然超讚……!」

「我想說不可以打擾兩位年輕人。」

老夫失去問答的標準回答,心生動搖但依舊強勢地回答。雪娜豎起拇指,彷彿在說「之後交給你了」。希望妳不要交給老夫啊。

操操接着忽然開始哀嘆,顯得淚眼汪汪。

「那我要說了喔。請儘量以耍帥的聲音說。」

操操磨蹭着老夫的角,呼出氣息這麼說道。

「妳爲什麼在完成目的就馬上想走?」

她從草叢後方拉出一個和剛纔一模一樣的漆器木盒,推到老夫的鼻子前方。

「瑞梵帝亞,你懂了嗎?你好像精挑細選地製造了一名眷屬,但魔王陛下能簡單地讓普通的低級魔物提升成幹部級的屬下喔。他不只像你這樣給予力量,也會賦與戰鬥經驗。而且──明明當時並未直接見面,但我那時候聽到的聲音,還有傳來的氣魄,都比你和你的眷屬可怕上好幾倍。我可以斷言,就算你增加眷屬或得到森靈的魔力,魔王陛下都並非你現在能打得過的對手。」

「在我還是一個普通的玩偶,被放在人類的家裏時,曾聽過邪龍•瑞梵帝亞的故事。聽說那是一種君臨古代世界的強大魔物,甚至並未完全隸屬於魔王,保持着孤高的地位。」

「瑞梵帝亞……當、當然有。」

「這樣啊,太好了,那你願意永遠在這裏和我一起單獨生活吧?」

老夫腦中浮現出一同旅行的瑞湖,以及不斷尋找她的萊奧德。

「對吧!畢竟那是我的自信之作!討厭,你竟然覺得開心,我好高興……」

假使瑞湖發現自己被騙而震怒,操操也會性命堪慮。

「所以說,操操小姐,我們要不要有常識地先從朋友開始當起?我也會和瑞湖介紹妳的,讓妳們言歸於好。妳成爲夥伴的話,老夫也會非常開心。」

啪。

老夫爲了握手而伸出的手,被操操的巴掌彈開。

「瑞梵帝亞,這樣啊……你竟然是會若無其事地劈腿的男人啊。」

「劈、劈腿?操操小姐,妳誤會了,老夫只是──」

「竟敢玩弄我的純情。」

操操的嗓音瞬間蘊含龐大的怒氣,身上也竄出類似黑炎的魔力盤旋上天,使得森林地面出現裂痕。

雪娜額上冒出焦躁的汗水,站到老夫身旁。

「邪龍先生!這狀況相當不妙……這時候就採取強行突破計劃吧!用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邪龍力量,強行壓倒操操小姐說:『喂,女人,你對當老夫的二奶有什麼意見嗎?』用帥到掉渣的氣勢壓制她。」

「老夫從剛纔就很好奇了,妳那些是從那裏學來這些詞彙的啊?」

「是,我是分析了類似的小說和戲劇後,編出這些臺詞的。」

「老夫認爲那些樣本過於偏頗,修正一下比較好喔。」

我們面對開始發飆的魔王軍幹部,仍然不識相地悠哉聊天,這種鬆弛的氣氛是因爲雪娜抱有某種奇妙的從容之情──

「欸,雪娜,妳能冷靜地聽老夫說嗎?請妳絕對不要慌張喔。」

「什麼?什麼事?」

「其實啊,老夫並不是邪龍,根本也不強。只有瑞湖很強,要是操操小姐失控抓狂,老夫絕對沒辦法壓倒並阻止她喔。」

「呃,意思就是?」

「我們現在面臨超大危機。」

附帶一提,老夫最近對性命危險變得相當遲鈍,或許也可以換成正向一點的說法,就是老神在在。

當追尋邪龍大人的氣息後,發現牠位於遙遠森林之中。操操與森靈的氣息也位於附近,邪龍大人必定是提早察覺到這種狀況並前往壓制敵人。

「現在也是,在瑞梵帝亞大人爲了親自誅殺敵人而有所行動時,妳打算不識趣地從旁介入。我們眷屬不應該做出這種僭越身分的事,在接獲其他命令前都得慎重地等待吧?」

「喔,你們好像把祂放在驅除魔物的小屋裏呢,我有聽派去的人偶提到,但還請節哀。」

「永別了。」

「……唉,你身爲一名眷屬還不夠成熟呢。」

從外界來的大量賓客化爲人偶崩塌在地,爲數衆多的供品也化爲土塊消失無蹤。

雪娜即使知道這令人絕望的事,依舊並未顯得特別錯愕。以她的年齡而言,相當天不怕,地不──

森靈射出全部魔力所構成的炮擊,轟向了我們。

「邪龍大人,我現在就過去,這次一定要消滅那隻可恨的兔子,還請給我雪恥的機會。」

與森林所失去的生命力成反比,充滿森靈身體的魔力急速地膨脹。

瑞湖心想「大意了」並緊咬後排牙齒。

「祂、祂爲什麼會在這裏?因爲瑞湖裝設了陷阱,所以妳應該無法出手……」

「你打算逃去哪兒啊?」

不過──

「對、對啊!」

操操的手指蠕動,恍如彈奏樂器一般。

「我就稍微陪妳比劃比劃,讓妳學會更加符合身分的言行舉止吧。」

森靈並未回應雪娜的呼喊,依然緊閉着雙眼沉睡,卻彷彿患了夢遊症一般行走,阻擋我們逃亡,祂身上散發出來的魔力媲美操操。

「唉,說我是冒牌貨還真傷人呢,我作爲眷屬前輩,只是來給妳忠告啊。既然成爲眷屬了,就不應該總是抱持着兒戲的心情──這樣。」

那些爲了討好瑞湖的臨演人偶以類似森林的『幻惑』現象防止追蹤,那也是操操遠距遙控森靈做的。

即使他挑釁也無所謂,瑞湖以超高速衝刺而去,並試圖在擦身而過時砍倒冒牌眷屬。

由於瑞湖即便化爲人偶,也能依循自己的意念活動,所以老夫徹底沒想到會受操操干涉。老夫不應該以超乎常理的瑞湖爲基準思考。

受到操操操控的森靈張開了口,口內因滿溢而出的魔力,發出純白的光芒。

「怎麼可能,我纔不會協助那種幼稚的人偶劇。『邪龍派起義』不過是操操擅自創造的謠言,對妳這幼稚小孩卻十分有效呢。」

是那個冒牌眷屬──愚蠢地自稱爲邪龍大人之眷屬,並於亞斯嘉國暗中作怪的傢伙。

「喂,妳!仔細一看,妳在眼鏡後面嚇到翻白眼啦!?別站着暈倒啊!」

而且發動千里眼之後,瑞湖發現森靈不知不覺間自設置陷阱的小屋中消失了。

「妳打算去哪裏呢?」

枯萎的森林深處發生無與倫比的光線爆炸,一陣轟然巨響與震動襲向村莊。

「啊……不行,對啊,最後至少必須在樹幹上刻字,向森靈傳達我的遺言……」

「透過我的手化爲人偶的人不管身在何處,我都能隨心所欲地操縱它們,就算不必特地去接人偶,也能隨時召喚那個人偶。」

「不和邪龍大人一起並肩作戰算什麼眷屬?夠了,閃開,你想死嗎?」

冒牌眷屬僅以兩根手指便夾住並擋下了瑞湖揮出的短劍劍刃,他僅以這一小小動作即完美地防禦了衝刺的勁勢、劍斬的速度,以及凝聚於劍刃中的龐大魔力。

老夫與雪娜捲起尾巴,決定腳底抹油落跑,我們雙方都對在森林中奔馳的腳程有信心。

──然而,我卻──

最終,森林猶若呼應操操的怒火一般產生了異變,樹木枯萎,地面乾涸,與森靈成爲人偶時相同。

然而,當瑞湖打算疾速奔馳進森林時,忽然有人現身於她面前。

只能判定這是受到那名叫做操操的魔物干涉。

「你爲了對抗魔王陛下,也想要這傢伙吧?要是一口氣全數釋放出──在遼闊樹海內凝聚千年的魔力,現在的你也會無法承受。」

「我不及你的眷屬,而就算你變弱了,但正常打起來,我也無法打贏你。所以讓我一開始就使出大絕招吧。」

甚至並未發現這些人偶由魔物所製造,受它們舉拋而傻呼呼地樂在其中,身爲一名眷屬,這可謂畢生之恥。

來人身穿黑色長袍,面戴×字面具,嗓音模糊,無法分辨是男是女。

──那是理應沉睡於村莊小屋的森靈人偶。

老夫心想「這樣啊」。

「你這混帳……和那個叫操操的魔物是一夥兒的嗎?」

瑞湖於踏着地面的腳中蓄積力量,若憑藉這雙甚至能超越音速的眷屬腿力,只需要幾秒鐘便能抵達邪龍大人的所在地。

「森靈!」

「比起那種事,要先逃啦!逃到村子的話,就會有瑞湖在!」

不過操操當然不會輕易讓我們逃走,當她在空中動着手指的同時,出現了一道人影,阻撓我們的去路。

《莫名成爲邪龍的五千歲草食龍》3 這孩子是趕着送死嗎? 第3章 魔王之死插圖(2)
《莫名成爲邪龍的五千歲草食龍》 · 3 這孩子是趕着送死嗎? · 第3章 魔王之死 · 第2張插圖

「邪龍大人……!」

「冒牌貨,閉嘴。」

冒牌眷屬拉了拉黑袍衣領說「好吧」。

「剛纔你要我讓祂恢復原狀,所以我就叫祂過來了,真沒想到會用來戰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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