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序章

《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 藍敦 · 1.8萬 字

瑟彌法那爾大陸的首都──賽耶斯。

那是過去以「瑟彌法那爾王國」之名,統治這個大陸的王家居住的城市。

然而,因爲國家被其應保護的民衆推翻,王家走上滅亡之路。

而國民們的領導者是來自隔壁大陸的一位女性。

「瑟彌法那爾王國」原本是「恩德雷希亞王國」的藩國。

但在王家的獨裁統治之下,這裏國土荒廢且治安混亂,前來視察的那位女性目睹此一慘狀,決定與對王家心懷不滿的衆多貴族一同起義。

而擁有如此經歷的救國英雄──身爲公會現任總帥的歐因克•R•雅琪米亞,向全城宣佈了某件事情。

『明天正午,我將在市中心的舊王城前面宣佈重要事項,希望大家都能前去集合。』

令人訝異的是,聽到這句話後,目前人在這座都市的人,有將近九成都跑到王城前方的廣場,直到大街上塞滿了人。

『根本沒辦法走到城堡前面。』『這樣就聽不到她要宣佈的重要事項了。』當居民開始如此抱怨時,那東西突然出現了。

衆所期盼的人物──歐因克•R•雅琪米亞的身影,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大小投影在王城旁邊發生了「某個重大事件」的鬥技場上空。

「突然把大家叫來,各位依然願意賞光聚集在此,我着實感激不盡。我是歐因克•R•雅琪米亞。各位現在看到的東西,是能即時映照出我身影的魔導具投射而出的。」

日前已經在七星杯上發表過的新技術消除了居民們心中的不安。

但他們心中也同時浮現出「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告訴全體居民的事情又是什麼?」這樣的疑惑。不過,有些人早就知道了。他們知道「發生在七星杯上的那個可怕事件」。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瑟彌法那爾大陸的豐收之神──七星前導龍被某人擊敗了。現場應該有人親眼見到那一幕吧。」

過去被大英雄──「解放者伊久造•吉田」親手解放,幫助農作物豐收且讓國家變得富足的豐收之神,這位民衆信仰的對象遭到了攻擊,這是完全足以令這塊土地上的居民感到驚愕的行徑,大家當然都會希望得知詳細的情況。

而英雄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法回應了大家的期望。

「聽着!住在這塊土地上的全體居民!」

……沒錯,那就是讓擊敗七星的傢伙親自與大家訴說──

§§§

那人身上具備所有罕見的魔族特異器官,看上去就像是個「魔王」。

「沒問題,那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我聽說祖父臨死前還有所掛念,可是我跟父親直到最後都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令他放不下心,因爲他只留下了一封寫着奇妙暗號的信。不過,這個人成功解讀那封信,聽到了祖父最後的心願。」

「你們憎恨危害七星,在這片土地再次展開雙翼威嚇衆生的我嗎?」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居民們的怒火終於爆發。

「來了,請稍等一下。」

我要凱尼希今後繼續留在這裏,以豐收之神的身分與人們一起生活。

就在這時,無視於想要閉門不出的我,房裏響起了敲門聲。

凱馮等人也意外地被迫面對終極的抉擇。

「阿煉老弟,歡迎你來。」

「……凱馮,你應該明白我的目的不是聊天吧?」

面對男子的問題,不會說人話的龍只是低下了頭。

這陣順風、波紋,逐漸擴散到周圍,融合在一起,驅散人們心中的疑惑。

然後,居民們發現一個事實。男子的成果超越了英雄的心願。

只不過,我讓凱尼希直接回去維持附近的治安……不,正確來說是管理地盤纔對。

『我的力量比以前更強大了。現在的我甚至能把您送到那個光彩奪目的太陽之上。』

伊久造•吉田是在過去解放七星,幫助人民脫離貧困生活的大英雄。這次事件的起因就是他的心願──男子的這種說詞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換句話說,你並沒有打破約定,你只是個真摯地想要跟我再次交手的男人。」

有人說,從孤獨中拯救我們的母親,還跟她一起踏上旅程的人不可能是壞人。

那人就是在負責治理這塊大陸的議員之中擔任議長的年輕女性。

「各位會生氣也很正常,因爲七星是爺爺親手解放的,他的遺言卻是要人『殺掉七星』,這種事一般人都不會相信,我也不敢相信。」

並非出自敵意或是好奇心,他露出非常純粹的眼神,向我低下了頭。

「七星啊,你能保證自己會作爲豐收之神,爲人們帶來安寧與豐收,與人類共存嗎?」

有人說,那個女孩保護城鎮免於災難,她的同伴不可能會說謊。

它本人(龍)也說了「就算分隔兩地,我依然是主人的第三隻翅膀。如果您有需要,我隨時都會趕到。」這種令人高興的話,同意了這個決定。養育出這樣的乖孩子,我這個爸爸也很開心。

那是隻要起身,頭就會從鬥技場探出的龐然大物,而且那傢伙身上還覆蓋着金色的鱗片。

居民們只覺得他在「胡言亂語」,看起來完全不相信他的話。

「很好,凱尼希,到那座山後面變回原來的樣子,然後就安靜着地吧。」

『遵命。請問我剛纔有做錯動作嗎?』

「凱馮,算我求你,我非得再跟你打一場不可,否則我無法繼續前進。」

「總有一天會降臨的災厄,或是明天可能就會沒命的人們,他被迫選擇其中之一……而他選擇了你們的明天。即使未來將會有巨大的考驗等待着你們……」

「啊啊~我聽不到!我聽不到!」

看起來比平時稍微老實一些的他偷偷瞄了屋內一眼後,小聲對我這麼說。

在那之後,我在遠離城市的山裏變回原來的樣子,跟在那裏待命的集會相關人士,也就是歐因克的直屬部下會合,被他們載回這座城市。

「拜託你別這麼做。那太危險了,我可不準。」

「據說七星過去曾是邪惡的存在,所以才被古代的人們封印。但是,後來有人說七星變得不再邪惡,變成會帶來豐收的存在,才因此得到解放,可是──事實並非如此。七星只是先把我們人類養肥,等待再次享用大餐的時刻到來。」

男子像是在挑釁衆人般如此說道。

而居民們的怒火也在不知不覺間轉變爲「那個心願是什麼」的疑惑。

更重要的是,在接下來要去的「薩迪斯」大陸上,可沒有我們的後盾。

「不好意思,魔王模式還在封印中。但我最近都用這副模樣在做訓練,應該變得比我們上次交手時還要強了。」

在衆人齊聲歡呼的同時,龍(七星)展開巨大的翅膀,緩緩飛向天空。

「阿凱,那個……那位青年……好像是煉來拜訪了。」

讓它在收成的季節現身,這本來應該是不必要的演出,但想到那也許可以起到安定人心的效果,我最後還是決定這麼做了。

民衆一副再次要爆發不滿的樣子,但他們還來不及爆發,男子就用強硬的語氣繼續說了下去。

男子開口說出大英雄的遺志與願望。

但現場在這時吹起了順風──這座城市目前聚集着許多來自大陸各地的人。

這次的作戰有着只要走錯一步,就會發展成羣衆暴動的風險。但如果什麼都不做,這次的重大事件也肯定會在不久的將來引起暴動。

此外,得到七星肉體的這頭龍似乎也是策劃了這次集會的共犯。

但是,令居民們感到訝異的人物突然出現,讓他們心中的激情降溫了。

聽完大英雄的心願、心中的糾葛與真相後,居民們陷入沉默。

沒錯,知曉過去悲慘歷史的人們,在那人身上看到了過去王族的幻影。

就跟我們馬上就要踏上旅程一樣,他們也要踏上旅程了。就算來場餞別之戰……應該也無妨吧?

那種言行彷彿是要把自己的行爲昭告天下一樣。而身爲英雄的歐因克率領的公會卻不打算逮捕那人,只是靜觀其變的樣子讓居民們感到困惑。

「嗯,這我明白。」

「你做得很完美。話說回來,你能變回原本的樣子真是太好了呢。」

『與過去害這個國家衰退的王族同類的魔族,在這個地方引發了可怕的事件。』

他們心想──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伊久造大人又爲何要解放七星」?

雖然不久前歐因克才說過「我猜他會直接去找你」,但我沒想到他會今天過來……看來他很想喫咖哩。不,我只是開玩笑的。

他們是在推敲那些話的真實性,還是在遙想英雄心中的苦惱,答案就連安排這場集會的人──也就是凱馮與他的夥伴們都不得而知。沒錯,這是一場豪賭。一次同時對數十萬人發表談話的「集會」,這在這世界是一種史無前例的嘗試。

§§§

「英雄伊久造被迫面對終極的抉擇。」

「!那……那你願意跟我打一場嗎!」

「我聽到你的演講了,我想那些話應該並非全是真相。不過,我覺得你並沒有說謊。所以,我不想讓因爲錯誤的理由向你發出的挑戰變成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戰。所以……拜託你,我知道沒能遵守約定的我沒資格說這種話──」

但事情還沒結束。並非虛像的巨像從男子的腳底下出現。

其實我原本打算在離開這塊大陸之前,都要把魔王模式封印起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渺小的人影出現在鬥技場上方。跟剛纔不一樣,那不是虛像,而是真實的人物。演講完畢的魔王在衆人面前現身了。

我帶着面露喜色的他走進訓練設施。

「我聽從解放者伊久造•吉田的遺願,這次纔會痛下殺手。」

她正是過去那位大英雄的親孫女──伊露•吉田。

這毫無疑問是這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存在臣服於魔王的最好證據。

這些話與事實真相有所不同,但總之結果就是這名男子──凱馮聽到了伊久造的心願。

總之,這樣我的工作就結束了。我今天要躲在房間裏,好好治療心裏的創傷。那個……露耶女士,請你別把枕頭丟向我亂踢的腳,讓我把枕頭踢開好嗎?

這名男子過去曾被大人們利用,向我發起挑戰──但現在的他從失意的谷底爬出,踏出全新的一步,並且希望再次向我挑戰。

「明天或許就有孩子餓死!不需要等到未來,現在這瞬間或許就有許多人因爲貧窮而死!而他無論如何都想拯救這個掠奪與鬥爭從未止息,土地與人心都貧瘠不堪的國家。」

在亞爾維斯發生的一切,其實早就讓我受夠了。可是,這次我不得不這麼做,因此纔會連我自己都覺得丟臉到不行,只得趴在牀上把臉埋進枕頭,雙腿不停亂踢……儘管我已經老大不小了。

看到這比任何人的任何話語都還要有說服力的光景,衆人心中的疑惑徹底消失了。

我們不能把外表顯眼的凱尼希帶去那種地方。

正因爲他曾經與居民們進行交流,並且爲了他們行動,才能得到這樣的信任。

那些都是自男子來到這塊大陸後走過的旅程中誕生的話語。

彷彿看準了現場氣氛改變的時機,虛像消失不見,只剩下聲音響徹周圍。

「那個……能不能陪我聊聊?」

聽到我這麼說的瞬間,他一臉懊悔地低下頭……拜託你聽我把話說完。

……依然對男子的這些話存疑的人已經幾乎不存在了。

彷彿像是事先設計好的一樣,居民的想法受到誘導,就連原本聽不下去的魔王風貌的男子的話語,都願意靜靜傾聽。

「真的很棒。那種真心祈求衆人幸福,同時兼具威嚴與溫柔的模樣──」

有人說,我相信打倒惡劣領主,從苛政中拯救我們的那位大人。

但居民們的喧譁聲之所以變大,並不是因爲這個理由。

他應該是想商量不想被人聽到的事情吧。尤其是被某位雙眼閃閃發亮、好奇心旺盛的精靈小姐,以及某位用溫柔的眼神觀察着我們的大姊姊聽到。

「如果你得到優勝,我們就再打一場。但大會都停辦了,這個約定當然也無效。」

「好耶!阿凱,你這次也很帥喔!」

透過貓眼確認了門外後,蕾斯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嗯,看來是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但他選擇接受未來或許會降臨的災厄,解放了七星。」

……沒錯,那就是據說被男子擊敗了的七星,也是戴着豐收之神面具的邪惡存在。

然後他做出結論,告訴大家那個終極的抉擇到底是什麼。

「訓練設施啊……這裏現在確實沒什麼人,是個適合密談的地方。」

「你說什麼?沒想到他會直接過來……我來應付他吧。」

背上還載着它的新主人,那個實現了英雄願望的「不像英雄的男子(魔王)」。

他並沒有殺掉七星,而是讓七星做出與人類共存的保證。

他應該早就決定好目的地了吧。跟着步伐堅定的他走了一段路後,我們來到直到最近都還充滿人潮,但現在變得很安靜的地方。

§§§

「啊……對了,我要去公會櫃檯處理一些事情。」

「哎呀,是有人叫你過去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當上瑟彌法那爾小姐,還拿到后冠了嗎?可是,我不確定我們明年這個時期會不會在這裏,纔想趁現在歸還后冠。要是沒有那東西,應該也沒辦法舉辦選美大賽吧?」

「原來如此。雖然明年也想再來,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把后冠還回去比較好。」

阿凱出去後沒多久,露耶就像是突然想起這件事般,從牀上爬起來這麼說。

我們還在旅行,沒人可以保證明年必定會回到這裏。

目送她離開後,在這個一個人獨處過於寬廣的房間裏,我思考着該如何打發時間。

結果敲門聲很快就再次響起……應該不是露耶回來了吧?

「來了,請問是哪位?」

「蕾斯,是我。」

聲音的主人是歐因克小姐。怎麼辦?阿凱現在不在房裏……先請她進來再說吧。

「打擾了。馮馮……哎呀,難道他出去了嗎?」

「對,他出去了。剛纔煉過來找他,然後他們就一起……」

「原來如此……算了,反正我只是來做事後報告,這其實不成問題。」

她在沙發上坐下,大大地嘆了口氣。

她看起來很累……在那場演講結束後,她一直四處奔走,忙着向其他議員與相關人士解釋這次的事情。

像是思考自己該用什麼話告訴對方「我也打從一開始就發現七星的不對勁了」之類的。她似乎是把氣溫升高與農作物收成時期改變,還有這場收穫祭時期錯亂的理由結合在一起,好不容易纔矇混過關。

「如果有多餘的時間,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就這麼辦吧……光是今天一天,就讓我耗費了好幾年份的心力……」

「真是辛苦你了……我馬上去泡紅茶。」

「權利……啊,你是說可以挑戰白銀級的權利嗎?可是,你自己也已經升上S級,變成白銀級冒險者了──」

「嗯。我想在這個大陸上旅行一段時間看看。然後……我應該會回到恩德雷希亞吧。」

雖然這不是魔弓……不是那把我自願讓給她的魔弓……

「……那你想要挑戰誰,『光輝女帝』蕾斯•瑞斯特?」

這裏是術式之中。在可說是虛擬世界的鬥技場上,我喚了倒在地上的青年。

此外──正因爲她跟我是「同類」,所以纔想幫我解脫吧。

「你能這麼說真是幫了大忙。只是……SS級的特權跟我剛纔給你的卡片,很快就要變得毫無意義了……」

在此同時……還代表她將不得不與阿凱離別。

「……我也是女人,自然也想幫助她們。」

「別客氣,畢竟這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的要求……需要幫他療傷嗎?」

注視着水晶球般的東西的她如此應付我,還拿了紅茶給我喝。

如果要人只爲了某個既定的使命過活,這個世界實在太過廣大,也太過自由了……

「……是嗎?那你也要踏上旅程對吧?」

如果是身爲我的朋友,而且跟我一樣位居上位,習慣深入推敲別人想法的她,肯定會這麼做。

「不過,我已經調配好香料了。我會先把成品交給公會,說不定你能在公會直營的餐廳喫到。」

而且……其實我也有點不甘心。我要認真面對這場挑戰。

「是的,麻煩你了。」

「對,就是這麼回事。公會也準備正式把你登記爲優勝者了。」

§§§

但他依然露出愉快的表情,告訴我他會往前邁進。

我順便從這些數量驚人的藏書中拿出一本書名令我有些在意的書。

「請你別放在心上,我只是稍微想起以前的事情罷了。」

太陽開始西沉,把草原染成深橘色。現在正好介於黑夜與白晝之間。

……這讓人感到迷惘,也讓人感到不安。可是,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應該也不對吧?

「……我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我想要你替我實現一個願望。」

我看向她優雅佇立着,理應被稱作是即將到來的夜晚的支配者的身影。

嗯……她是指機關槍那種武器的同時射擊嗎?

……你就拚盡全力吧。因爲你挑戰的人,是有別於凱馮的另一種最強。

過了不久後,她突然向我搭話。

「……呵呵,就算你現在回去,也只能一個人間閒沒事做。你今天看起來很累,最好在這裏喝杯茶再走。」

更何況這裏沒有別人,我沒理由像對付裏謝爾時那樣保留實力。

「……我都忘記這件事了。可惡,要等明年才喫得到了嗎?」

「我不知道,可是,至少這樣我就能放眼未來,往前邁進。」

「不,應該不用。反正本來就沒有留下外傷,再說……他好像已經醒來了。」

女人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她毫無疑問會對我露出獠牙。

我一邊看着存放在道具箱裏,可說是用之不盡的最高級道具,一邊如此說道。

既然她不願意告訴我,就表示那不是我該知道的事情吧。

「呵呵,這獎品還真是可怕……我答應你。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不管那是什麼,我都會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雖然還能像這樣開玩笑,但她的口氣中帶有一絲陰影,那副模樣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數量優勢與長射程啊……那就用射程更長的武器,單方面發動攻擊不就好了嗎?」

「不,我想挑戰的不是白銀級冒險者。我想……能夠跟我對等戰鬥的其他白銀級冒險者恐怕不多,所以我想挑戰更上一級的人。」

說不定他也早就隱約察覺七星是不該解放的存在。

我們搭乘魔車來到都市外面那個不久前還是預賽會場的遺蹟,在已經變成草原的那個地方下車。

她肯定會有所行動。

「那……本人歐因克•R•雅琪米亞接下來就要回應蕾斯•瑞斯特的要求,接受這場一對一認真對決的挑戰。你沒問題嗎?」

如果是在這個地方,就不會傷害到彼此……可以認真地打一場。

沒錯,我們會選擇在這個地方戰鬥,就是因爲能得到「把對肉體造成的傷害轉換爲對精神力與體力的損害」這個效果。

「歐因克小姐,七星杯的優勝者是我……是這樣沒錯吧?」

「原來如此。而且看來就算迷宮不見了,效果也依然存在。」

「你不需要道歉,因爲我本來就沒抱着那麼高的期望……」

她想要挑戰。

冒險者公會……因爲這個組織實在離我們太近,才讓我不小心忘記了某個事實。那就是──這個組織只存在於恩德雷希亞大陸和瑟彌法那爾大陸。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蕾妮•裏涅雅利斯?」

「蕾妮•裏涅雅利斯,還麻煩你替我準備這種地方,真是不好意思。」

§§§

「對了,我差點就忘了。蕾斯,你的公會階級正式升到S級了。其實我本來是打算把你升到跟露耶和凱馮一樣的SS級,但這件事很難只由這塊大陸上的分部長們做決定……真是萬分抱歉。」

只要想到這場戰鬥結束後,會有什麼結局在等待着我,我就感到畏懼。

「我要再次向你道謝。還有,這表示我還有什麼理由必須留在這裏嗎?」

照理來說,在舉辦七星杯前後的期間,這個地方都會被封鎖,但這次算是特例。

「我想要挑戰的人是……『救國聖女』歐因克•R•雅琪米亞。」

「對,就某種意義來說。如果要對付那種兵器,你覺得需要什麼兵器?」

對這位既難搞又神祕的朋友有某種程度的理解的我就只是靜靜地讀著書。

可是,這把弓也是我跟他並肩作戰時使用的重要夥伴。

「……我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只是……想見識一下頂點罷了。見識這個世界的頂點。」

「呵呵,是啊。這也是爲了順便爭取一點時間……」

說到壓倒性的數量優勢,就讓人聯想到武器一字排開的光景。

換句話說,這代表我們將會失去她這位公會總帥的後援以及公會幹部這個地位賦予我們的權力。

「那我就放心了。那……就算我行使優勝者的權利,應該也沒問題吧?」

「真的嗎!……不過,魔王特製咖哩實在令人感興趣……」

這可不是我自以爲是,在這次的大會中,我確實把實力提升到下一個階段了。所以,我已經對結果十分滿意,或許沒必要繼續鬥爭了。可是,不是身爲戰士,而是身爲一個女人的我──

「你明年也來參加大會吧。如果這次你能拿出成果,我就請你喫咖哩。」

明明就算她不這麼做,我也早就放棄了,但她肯定是認爲這樣他們就能毫無顧慮地踏上旅程,而我也能放心替他們送行。

「這裏是……真教人驚訝,那座迷宮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煉老弟,你是對的,我肯定是這個世界最強的人。再次向我挑戰後,你有什麼打算?」

她肯定會幫我解脫,對我說出「要我放棄他」這個願望。

沒錯,因爲這個世界就是能讓人這麼做的地方。

我也跟她一樣拿出自己的武器,同時思考這場戰鬥的意義。

「你怎麼突然提起這個?這是戰爭的話題嗎?」

我一邊把箭搭上弦,一邊擺出架式。

「什麼意思?讓我回去有什麼不妥嗎?」

「假設有一種擁有壓倒性數量優勢的長射程兵器……」

爲了今後能站在那兩人身旁,她想要挑戰實力與那兩人相近的我。

我不是向一位朋友,而是向身爲公會總帥與戰爭英雄的她如此說道。

我已經跟那時候不一樣了。我用這副身體不斷戰鬥,還做了許多訓練,早就把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拉大到無法與他好好打上一場的地步。

不知道那是新買的衣服還是她原本的工作服。她穿着隨風飄逸的紅色禮服,手上還拿着弓的樣子,不可思議地跟這個地方非常搭調。

就算時間不長,也應該讓她好好休息。在一起度過下午茶時光的同時,我也能有效活用這段空閒的時間。呵呵,如果有兩個人的話,這房間就不會太大了。

「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謝謝你的好意了。」

「蕾斯,這不是場正式對決。不過,照理來說這是場必須準備獎品的戰鬥。如果贏得這一戰,你想要什麼?」

阿煉老弟──他是過去曾經向我挑戰,並且被我擊敗的對手,而我們兩個又打了一場。

我目送一邊說着不遠將來的事情,一邊先一步走出這個空間的他離去。

然而……這也同時令我感激不已。

在瞄準彼此的同時,我拋出最後的問題。

「我認爲這件事跟雨滴的奇蹟……也就是蕾妮小姐有關。」

正當我拿着這本書,準備走向桌子時,我聽到細微的呢喃。

當我回過神時,原本應該是鬥技場的地方,突然變成了類似圖書館的地方,蕾妮•裏涅雅利斯也在椅子上坐下,靜靜地注視着某樣東西。

「放馬過來吧,蕾斯!你要挑戰的人,是神隸期最強的弓箭手。面對在真正意義上得到那個時代的一切的我,你能打到什麼地步呢!」

呵呵,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我會化爲最後的高牆,阻擋你們的去路。

《世界珍稀食材材~獨眼鰻與假昆布~》……嗯,真令人感興趣。

我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能從超遠距離發動攻擊的反器材步槍吧。

「……對,你答對了。那恐怕就是最佳的,也是唯一的攻略法吧。」

「我答對了嗎?那就好。我不知道你在看什麼,但別打太過可怕的主意喔。要是這裏的訓練所出現那種兵器,大家就太可憐了。」

「呵呵呵,我並沒有那種打算……看來似乎分出勝負了呢。」

「你從剛纔就在看什麼啊?難道還有其他人在使用這間訓練所嗎?」

「就是這麼回事。好啦……既然已經爭取到足夠時間了,如果你想回去的話,就隨時跟我說一聲吧。你不嫌棄的話,那本書也能讓你帶回去。」

「真的可以嗎?這本圖鑑挺有意思的,之後我要好好細讀。」

離開之前,馬上就要離開這座都市的我再次向她道謝。

雖然相遇的方式很特別,但我間接欠了她很大的人情。

我想給她某種有形的謝禮,可是……

「謝禮?那就……請你明年再來吧。因爲你未來的命運,實在很難算是平順。」

「我怎麼莫名其妙被你讀心,還被宣告了可怕的未來?真是的……」

「最後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那女孩(露耶小姐)的髮飾其實是兩個一組的。如果你們發現髮飾的另一半──請務必要弄到手。不管用什麼手段,都一定要拿到。」

「你這建議有些可怕,不過我明白了。我之前就想要找到另一半了。」

擁有神明般的力量,存在於術式內部,跟神一樣的蕾妮•裏涅雅利斯。

向這位不可思議又有種莫名魅力的朋友道別後,我離開那個地方。

§§§

儘管心中懊悔、悲傷、嫉妒,我卻依然感到自負。

『擁有跟他同等的立場與實力,跟他一起並肩作戰的人毫無疑問是我。』

那些回憶與這份實力是我最後剩下的一點骨氣。正因爲如此,我不打算把勝利讓給她。

可是,我打算在取得勝利後,主動對她這麼說:

「「我很羨慕你。」」

我隱約記得他的存在,相信他總有一天會來接我,一直都在等待。

「爲什麼不是我!爲什麼他要出現在露耶身邊!一直在找他的人明明就是我!我不是在等他出現,也不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過活!我相信他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一直都在尋找他的下落,可是……爲什麼!」

「……分出勝負了。雖然你配合了我的實力,但贏家依然是我。」

真是……醜陋。我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全都攤開在她面前了──

「……歐因克小姐,我終於覺得自己成爲你真正的朋友了。」

戴在她左手食指上的東西,是有些不適合她的厚重盔甲戒指。

「我非常羨慕你,因爲你能讓阿凱露出不會對其他人露出的表情。你認識我跟露耶所不認識的他,這甚至令我感到嫉妒……」

可是,當戰鬥發展到看不見彼此身影的長距離戰時,奇怪的現象發生了。

「……即使明知會被拒絕,你也要我去做嗎?你這要求還真是殘酷。」

超出我估計的攻擊接二連三飛來,而我的攻擊開始射不到她。

因爲我看過許多那種女人。因爲職業的關係,我看過好幾個沒能成就戀情,只能被時間與立場拆散戀情的女兒……

露耶不曉得他的存在,只是在孤獨中默默忍耐。

「請讓我推一把放下英雄身分,就只是個普通女人的你吧……歐因克小姐,請你在離別之前向他……向阿凱告白吧。」

當我回過神時,頭上已經變成一片星空。在這樣的光景中,她露出略顯寂寞,又有些害羞的表情。

她將來肯定會走在艱難的道路上,以英雄的身分領導國家吧。

也能用可以造成傷害的最高級魔術道具對付她。

「對,因爲我們應該公平對等地競爭。」

「……那到底是爲什麼?你應該早就發現了,我依然對他──」

不過……因爲他想讓第三個角色使用,跑去找尋那把魔弓,我才選擇退讓。

然而──歐因克小姐則是相信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用自己的雙腿到處找他。

「不是這樣的。歐因克小姐,難道你不懂嗎?」

我非常清楚,沒把心意說出口就與心上人分別的女性最後會有什麼下場。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讓她知道死掉的心終會腐敗,進而侵蝕肉體。

……我無意退讓。可是,如果只有她沒得到回報,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嗚……請你別再說了。我一直努力不去想自己的年齡……」

「這是阿凱以前給我的東西,具有能延伸攻擊射程的效果。」

不過,這也讓我有種可以理解,抑或是做出了了斷的感覺。

「是啊……如果把我在原來世界度過的歲月,跟在這個世界度過的歲月加起來……呵呵,就跟你在這個世界醒來後度過的歲月幾乎一樣呢。我們是同年紀的朋友喔。」

她默默注視着我的眼睛。

「就立場上來說,我不能說『那可不一定』。可是……這是必要的事情。」

「奇怪……你使出的招數,我明明全都知道……」

然後,我跟她一起度過了這個下定決心的夜晚──

也是我唯一被允許擁有的優勢。而她說那讓她很羨慕。

《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8 序章插圖(1)
《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 8 · 序章 · 第1張插圖

「……沒錯。就跟阿凱一樣,神隸期出生的所有人似乎都對各種招數了如指掌。同樣都是弓箭手,雖然我現在是魔弓鬥士,但我的戰技應該也都被你看穿了。」

原本緊張的氣氛變得緩和,有些溫暖的風溫柔地吹過草原。

就算我用了一些藥品努力支撐,也想不到可以改善局面的方法。

心是一種生物。如果把生物關在狹窄的地方,當然會死掉。

也就是說,我今天要久違地跟她兩人獨處了。那晚餐該怎麼辦呢?

我握住伸過來的手站起來,她順勢亮出自己的手給我看。

「──!我向你挑戰,纔不是爲了讓你說那種話!」

那是因憤怒與同等的悲傷而扭曲的表情。我看不出那種表情所代表的意義,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心中萬分困惑。

因爲我覺得當我們下次造訪這裏,肯定會有某些事情已經改變。

畢竟就算得到那把魔弓,我也不打算特地去轉職。

出於反抗心理與死不認輸的精神,我率先說出這句話。

「是喔……?畢竟蕾斯在這次大會中公開了自己的身分,歐因克應該也有些公會的事情要找她吧?」

我和露耶肯定會填滿他的心,得到他的所有寵愛與信賴。

沒錯,根據我過去的經驗與知識,包含「魔弓鬥士固有的戰技」在內,她所有招數的射程、效果與攻擊軌跡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

§§§

那是一種渴望。沒錯,我們跟她沒有任何不同……不,別說是沒有不同了,照理來說,她纔是應該得到回報的人,我這時才總算發現這個事實。

然而──我爲什麼會跪在地上?

「……我認輸了。我在雙重意義上徹底輸了。我的優勢在於數量,也就是說,幾乎都是依靠物品的力量,當然贏不過比我的收藏品更好的東西。」

那雙清澈的酒紅色瞳孔映照出我有些呆滯的臉孔。

就在這一瞬間,我頭一次近距離看到她真心生氣的表情。

「……蕾斯,我覺得單方面知道對手的底細,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犯規的,但看來你也使用了我不知道的犯規能力吧?」

「啊,你聽我說喔。公會的人剛纔拿了一封蕾斯寫的信過來,上面寫說她今天要住在歐因克那裏。真好,我也想去朋友家過夜。只有我一個人看家,你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我回來了。」

不可思議的是,就連我們接着說出來的話都完全一樣。在苦笑的同時,我讓她先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歐因克小姐,我今天向你挑戰,是爲了拜託你完成某件事情。」

所以,她應該趁我們還能平等競爭的時候說出自己的心意纔對。

「啊……這麼說來,大會的解說員好像有說過呢,好像是什麼光輝女帝對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原本就想得到她所使用的那把魔弓,所以事先做過調查。

我知道招式的性能會因爲個人的技術而改變。可是,那種變化大到令人無法想像。

她也未免太貪心了……不過,在愛上某人的時候,那是理所當然會產生的感情。

我當然能拿出她還沒學會的最強招式扭轉戰局。

「歐因克小姐,請你向阿凱告白。要是你錯過這次機會,將來絕對會後悔。」

「我才羨慕你們兩個。你們能讓他露出絕對不會對我露出的表情,這讓我羨慕得不得了。你們能站在我一直找尋的人身邊,跟他一起並肩前行,也讓我羨慕得不得了。」

我深深地嘆氣,然後──在聽她說出願望之前,主動說出她的願望。

「是這樣……沒錯呢。那你有什麼要求?像我這種醜陋的傢伙……能爲你做些什麼?」

可是……如果要這麼說的話,我纔是貪心的人。受到彷彿水壩潰堤般滿溢而出的情感所催促,我像是要反駁她般坦承一切。

可是……那應該不是一條能夠懷抱死掉的心前進的簡單路途。

她想讓我說些什麼?她又在想些什麼?在我們四目相對,揣測彼此想法的過程中,我不自覺地說出對她……不,是對她們抱持的想法。

回到房間後,似乎正在進一步改造(?)並調整之前那把劍的露耶衝了過來,迅速拿走我手上的書翻閱起來。

在對此感到驚訝的同時,我覺得必須在此時此刻說出自己的心情,便接着說了下去。

「……你是爲了讓我放下英雄身分,變回一個普通女人才向我挑戰是嗎?」

「我剛好想讀點書就拿回來了。對了,蕾斯怎麼不在?」

她也在同樣的時間點說出跟我一模一樣的話語。

可是我的自尊不允許我這麼做。我相信自己那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實力,不允許自己依靠那種可說是犯規的力量。

你該是站在公平且對等的立場……跟我們競爭的人才對。

這讓我覺得有些丟臉,於是我也板起臉孔,反過來注視她的眼睛。

『我會放棄他的,請你們三個人得到幸福。』

「……你真的很殘酷……但也是個同樣溫柔的人。」

「啊,歡迎回來!嗯?那本書是?」

讓這樣的她隱藏這份心意,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情。

因爲我覺得他的內心會變得完全沒有能讓其他人進入的空間。

§§§

這讓我有些嫉妒。我輸給了他送她的禮物。

那是我能感到的些許優越感造成的感情。

「我知道你的願望是什麼。我會放棄的,我會止住對凱馮的心意。呵呵,其實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沒有希望。」

她不是英雄,就只是跟我們愛着同一個人的,一個戀愛中的普通女人。

現在的我敢這麼說。這可不是我自以爲是,我們的感情就是這麼堅定。

面對她那悲痛的叫喊與嘆息,我只能默默承受。

停不下來。我想停也停不下來。我心中的所有想法還有深藏的心意全都脫口而出了。

此時的她看起來總算變成了一個普通女人,讓我感到有些開心。

「啊,我剛纔去公會辦事時,他們已經請我喫過晚餐了。」

「你說……什麼……那我就一個人孤單地喫之前做好的三明治吧……」

我隨便解決掉來到這個世界後頭一次一個人喫的晚餐。

隔天喫完早餐後,蕾斯回來了……小豬仔不知爲何也跟她在一起。

「這麼早過來沒問題嗎?你現在應該忙得要死吧?」

「是啊。不過,我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纔會先過來約時間。」

歐因克莫名地充滿幹勁,向我靠了過來。

怎麼回事?我做錯什麼了嗎?是昨天演講的事情嗎?

「馮馮,我今晚有祕密要說,你一個人來這個地方吧。」

「那個地方有規定服裝,關於服裝的問題,你可以找我商量。」

「嗯……是這張地圖上的地方嗎?感覺好正式啊……那件事有那麼重要嗎?」

「嗯,非常重要。順便告訴你,我會拿出最棒的大餐等你,敬請期待。」

把地圖交給我後,歐因克就順勢轉身離開房間了。

……怎麼回事?小豬仔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難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今天換成阿凱不在家啊……真好,有美味的大餐可以喫。我不能一起去嗎?蕾斯,你覺得呢?」

「她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阿凱說,今天還是算了吧。爲了補償你,我們一起去她昨天告訴我的美味餐廳吧。」

「真的嗎!這座城鎮太大了,我一直找不到好喫的餐廳,這真是幫了大忙。那我今天就跟蕾斯一起出門吧。阿凱,記得買禮物回來喔。」

「瞭解。蕾斯,你好像知道些什麼,難道那也是祕密嗎?」

「呵呵,你答對了。服裝該怎麼辦呢?總不能穿跟前幾天的晚宴一樣的衣服……我記得之前爲了擺攤,買了不少衣服對吧?」

「是啊,我買了不少類似燕尾服的衣服。你等一下可以幫我挑衣服嗎?」

只有既聰明又深思熟慮,跟我一樣瞭解我這個人的她。

……對了,啓程離開這裏,就等於是要跟她離別。

在那位服務生的帶領之下,我走進這棟建築物。

那東西不是已經送給多森的女兒了嗎?難道還有備用品嗎?

「真令人懷念,明明只過了半年左右……」

「──我們的關係能不能更進一步?你願不願意作我人生的伴侶?」

看不到類似招牌的東西,就只有一位疑似服務生的男子靜靜地佇立在那棟建築物門口。我走過去向他搭話。

聽到她那種「把找到我當成首要目的」的說法,再怎麼遲鈍的人都會察覺。可是,因爲她之前一直隱藏着那份感情,跟我保持一定的距離,我認爲直到她改變心意的那一刻,我們的關係肯定都會一直維持不變。

「我永遠不會改變,永遠都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的同伴。」

道路兩旁的店家也隱約給人一種美感。

上面有胖嘟嘟的歐因克,還有被畫成小女孩的達利亞。

沒錯……你說得對。我永遠不會改變,我會一直做個桀驁不馴的人,走自己的路。

還有身高跟達利亞差不多的白髮劍士修因,還有表情有些惹人厭,把一頭黑髮綁成馬尾的年輕男子咕~喵。

……那幅畫肯定是她勉強畫家,把她想像中的光景畫出來的成品吧。

當我眺望着車外的景色時,魔車改變前進的方向,開往我還沒走過的街道。

這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莫名感慨良多,想到之後的事情就覺得寂寞。

然後,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因果,我們在這個異世界以真人的身分碰面。

在遊戲時代,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

「……嗯,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

她並沒有穿着平時的制服,也不是類似男裝的禮服,而是一件晚禮服。

Kaivon:你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攻略前面的地圖?

我靜靜地走向她,輕輕拉出她要坐的椅子。

在連翻書聲都逐漸聽不見的靜寂中,我也安靜地離開房間。

我重新打起精神,觀察她的模樣……突然有種既視感。

在我被帶進的房間裏,她靜靜地佇立着。

我們會彼此互虧。

在沒有別人的房間裏,我獨自下定決心。

在我頭一次造訪,當時還沒幾個人到得了的地方。

「謝謝。」

「拿到的書馬上就派上用場了啊……」

我早就知道了。自從我們兩人重逢,一起度過那一晚後就知道了。

我記得這就是我跟這傢伙的初次對話。

會跟我這樣說話的人,世界上就只有她一個。

……我都知道。如果順序改變,我肯定也會跟你一樣。

「是的,我知道這件事。本店今天已經被包下了,請跟我來。」

「嗯,非常適合。我是會誠實稱讚別人的人。」

我還沒弄到魔王全套裝備,大家也還不是一流玩家,這是我們最早期真正的模樣。

「我們到了。」

於是,決定好我今晚要穿的衣服後,在日正當中時,露耶與蕾斯就出門去街上了。

這裏不是紅燈區,而是喧囂與優雅夾雜在一起的不可思議之地。

「你不是會在這種場合開玩笑的人。」

我跟那天一時興起主動攀談的人臭味相投,加入了同一個團隊。

§§§

「畫中的背景是這間店,換句話說,你希望大家總有一天能聚在這裏對吧?」

「你不怕我在你要坐下的前一刻把椅子拉走嗎?」

既然一開始就準備好車子,不就沒必要給我地圖了嗎?

確認她坐下後,我也跟着入座。

沒多久後,魔車在一棟特別大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

那幅畫所描繪的是──在遊戲時代,大家都還不是很強大,還在摸索的過程中享受遊戲時,角色們聚在一起的景象。

「這是我們老闆歐因克大人委託知名畫家完成的作品。本餐廳的所有擺飾品,都是歐因克大人親自安排的。」

她想說出口的話肯定是──

這可說是我們兩人的最後一夜。既然如此──我也差不多該好好做個了斷了。

有別於奢華的外觀,內部裝潢較爲樸素,這點令我懷有好感。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前進,但擺飾在走廊的一幅畫,讓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露耶女士,拜託你把手上的獨角仙髮飾放下。

她突然用蘊含強烈意志的聲音這麼說。

我們原本就打算明天啓程離開這裏,在最後讓兩個女生出去逛街購物也不錯。送她們兩人離開後,獨自留下來的我決定安靜地在房裏打發時間。

「『重來』。」

難道是因爲剛纔看到的那幅畫嗎?我怎麼會覺得這麼心痛?

「啊,我當然也要幫忙喔,飾品的部分就交給我吧。」

「你這沒辦法誠實稱讚別人的害羞鬼使出渾身解數的讚美,我確實收下了。」

「那……請先容我說句風趣的客套話吧。歐因克,你好漂亮。」

「這幅畫是……」

路上行人都穿着彷彿要去參加派對般的高級衣服。

「……爲什麼反而是在解釋的時候來個直球告白啊?這樣我會不好意思吧?」

那雙略帶紅色且有些溼潤的黑眼睛,還有看向我的視線,都在如實告訴我她想說的話是什麼。

Oink:0;́・ω・`1;好喔!蘭蘭是後衛,前衛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坐在桌子對面的她看起來有些妖豔,是因爲這裏的氣氛嗎?

「是啊。我們重逢那天,也是像這樣兩個人喫飯。」

「晚安。你的品味還不錯。我看到途中那幅畫了。」

我默默地翻著書,但思緒卻慢慢飄到歐因克剛纔的樣子上。

下樓來到大廳後,公會職員也正好到了,對方把我帶到停在外面的魔車上,上車後我還沒說要去哪裏,魔車就靜靜地出發了。

我注視着她的眼睛。她正準備說出接下來的話,嘴脣微微顫抖。

那是條稍微偏離中央行政區,魔導具的燈光比其他地方稍亮的街道。

「哈哈,是這樣嗎?」

系──

「歡迎您今天大駕光臨,這裏是會員制餐廳『永恆之絆』。」

「呵呵,明白就好。那你覺得我怎麼樣?這身打扮挺適合我的吧?」

如果是跟我這個重度遊戲廢人一樣,有本事來到這裏的人,那跟對方組隊應該也不錯。我懷着這種想法向她搭話,這就是我們認識的契機,但我沒想到居然會跟她發展成這種關

「謝謝你。」

……我想起來了,這是露耶與蕾斯還沒出生時的景象。

「這也怪不得我吧?其實我本來是想等這份感情自然消失的。可是,那種事八成不會發生,我肯定會永遠愛着你。」

我壓抑着湧上胸口的情感,再次邁出腳步,往她身邊走去。

「不過,跟那時候比起來,我的立場改變了不少。」

「……我這麼說可能很奇怪,但應該有更好的說法吧?」

「這幅畫的標題是?」

難道這裏是以上流階級爲客羣的高級紅燈區嗎?

也許是因爲燈光的緣故,我看不出那件晚禮服的顏色。既像是橘色,又像是白色,光澤鮮豔到可怕的地步,甚至讓滑順的布料看起來像液體。

以及在我旁邊笑着的桃色頭髮年輕女性艾兒。

「沒問題。呵呵,我會幫你做最棒的打扮。」

「不,就算頭銜與處境改變了,你這個人也肯定不會改變。」

Oink:0;́・ω・`1;豬有什麼問題嗎?Oink oink。

頭髮漂亮地盤了起來,淡金色的髮夾閃閃發光。

還是說──是因爲我們接下來要談的事情?

我來到一棟彷彿電影情節即將上演般,有如白色神殿的建築物。

Kaivon:原來是隻豬啊……

「晚安,我跟人約好在這裏見面──」

不管敵人是誰都會加以排除,對同伴無止境地好,而且──

然後我立刻想到原因。對了,上次也是這樣呢。

「那是我靠着自己的記憶和話語,好不容易纔請人畫出來的作品。雖然對畫家提出了許多不合理的要求,但應該有那個價值吧?」

「歡迎光臨。感想如何?這裏跟恩德雷希亞的那間餐廳一樣,都是由我經營的餐廳。」

彷彿在拜託我「從今以後也不要改變」一樣,這讓我感覺到──在她心目中,我會離開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的生存之道與說話方式,全都讓我很喜歡。

可是,跟她重逢的時候,我的心早已──

「……歐因克,你告白的時機真是差到極點了。」

「我也這麼覺得。我至今依然會在腦海中模擬在其他時間點向你告白的情況,而我得到的結論是……看來,當你出現在露耶身邊的那一瞬間,命運就已經決定了。」

「……如果我們在遊戲時代曾在現實中見面,並且像這樣實際交談的話,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

「呵呵,你說得對。我也有自信擄獲你的心。」

她說得一派輕鬆,但那種表情底下到底藏着什麼樣的感情?

是近乎絕望?還是拚命壓抑着激情?

「歐因克……不好意思,我必須繼續前進纔行。」

「嗯,我知道。因爲你絕對不會改變。這是爲了讓我繼續前進的必要儀式。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以後不管我說什麼,也都無法在你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完全正確。居然在最後一刻打下特大號的楔子,你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呵呵……請你一定要讓她們兩個得到幸福。我是個貪心的人,沒辦法把不能獨佔的東西留在身邊,無論如何都會想要排除情敵。」

其實我也想只愛一個人就好。

然而,蕾斯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變得太過重要,讓我變得很難只愛露耶一人。

我只能將錯就錯,把她們兩人都當成自己的家人看待。

而這種情感總有一天會填滿我的心,徹底消除能讓別人踏進的空間。

很遺憾,我知道自己在處理感情問題時非常笨拙。

而她選擇在我的心還有空隙的時候,把自己的存在塞了進來。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爲了讓自己在將來能夠不帶遺憾與後悔繼續走自己的道路,她還是選擇了要這麼做。

「我們先把這個話題擺到一邊吧,料理差不多要送來了。」

湧上心頭的情感根本停不下來。對她的感激之情滿溢而出。

視野變得模糊不清,彷彿只要稍微動一下眼皮,眼淚就會流下來。

我們一邊喫着送上來的料理,一邊安靜地閒聊。

「是啊!你們也要好好保重!明年絕對要再來喔!」

我們兩人都知道。一旦酒杯空了,這段快樂的時光,還有我們至今的關係,都會宣告結束。

「呵呵,阿凱也交到朋友了,真是太好了呢。」

「怎麼偏偏是你來送行啊!多森!」

可是,就是因爲覺得不說出來不行,我纔會頭一次下定決心,想要直接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別人。

「是啊。呵呵,那我們明年就非得回來不可了。」

雖然這種離別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但感覺還算可以。想到這裏,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希望這種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我腦海中自然浮現出這句話了。」

「謝謝你總是幫助我。謝謝你助我一臂之力……謝謝你喜歡我。謝謝你告訴我。」

就在這時,我看見一道人影衝到碼頭。

於是,我離開來到這個世界後造訪的第二個大陸的核心都市。

我一邊把餐後的葡萄酒含在嘴裏,靜靜地沉浸在餘韻中,一邊想着該怎麼把至今一直放在心上,想要告訴她的心意說出來。

搭這艘船可以比走陸路還要快抵達港口城市,在收穫祭結束的這段時期,乘客自然非常多。歐因克可能是想送我們一份餞別禮,替我們安排了貴族專用的船。

即使如此,我還是拱手交給了她。

真的很感謝你過去所做的一切。向人在都市中央的她獻上感謝後,我們便踏上旅程。

我們至今的關係就此結束了。

像是「這種食材是在那個地方拿到的。」、「爲了得到這份食譜,我跑了好幾趟才學會。」等等。

或是「這份料理做得真是用心。」、「好厲害,我不知道還有這種料理。」、「嚇了我一跳。」等等。

雖然還沒有要離開這個大陸,但我和她們兩人都深深理解──這次出航代表着真正意義上的離別。所以,我們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逐漸遠去的城市。

這些可不是客套話。在發自內心感到愉快的同時,我們的餐會繼續進行着。

「你就乖乖接受我的感謝吧。我會一輩子感謝你的,請你就此高抬貴手吧。」

從今以後……即使我們分隔兩地,我也會永遠思念着你──

正在談笑的表情彷彿一瞬間被抹去,她小聲說出了這句話。

「爲什麼是你哭?想哭的人應該是被甩掉的我纔對。」

雖然我總是擺出那種態度,但我無論何時都很感謝你。

「是啊……因爲這個大陸的未來就取決於她在這裏的工作表現。」

從今以後,我會把她當成恩人與最棒的朋友,放在心上繼續前進。

「謝謝你來找我。謝謝你沒有放棄。謝謝你來到這個世界。」

話雖如此,這只不過是艘客船,不會開到外海去。也就是說,我們得在港口城市另外找船……不過,開往隔壁大陸的船應該不難找到纔對。

§§§

命運之夜結束,我們搭上了從商業區運河出發的船。

「歐因克……謝謝你。」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因爲我心中對你的感謝,就是累積了這麼多。

「好平凡的感想,這樣一點都不像你。不過──我也是這麼想的。」

「嗯,也對。還得準備很多禮物給大家纔行。」

「……這些全都是感謝不是嗎?」

「……也對。」

「嗯,所以她纔會安排這艘船,代她做最後的送行吧。」

我真的非常感謝她,同時還感到無比光榮。

這肯定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可惜歐因克沒辦法來送行……她果然很辛苦吧。」

「嗚!……你是爲了什麼向我道謝?」

她居然喜歡我長達三十年的時間,尋求着我這種無可救藥的傢伙。

我對她的感情全都濃縮在這短短一句話裏。

「吵死了!阿凱先生,我可不管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你一定要再回來喔!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我被提拔成公會的教官了!」

船駛離碼頭,汽笛聲震撼着耳膜。

「……是啊,奪取明明就是我的專利,卻被你徹底奪走了一部分的心。我最好的朋友跟最重要的恩人,從今以後也毫無疑問是你。」

「……如果你的心有一部分今後也能被我獨佔……那我就答應你吧。這就是我得到的成果,這樣我也算是奪走了你一部分的心。」

「真的假的!太棒了!這樣你的生活就不成問題了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森林中的雪白精靈
  4. 04第二章 僅是爲了你
  5. 05第三章 鹽城不容小覷
  6. 06第四章 故事就此開始
  7. 07終章
  8. 08番外篇1 往日的回憶
  9. 09番外篇2 她所見的景S
  10. 10後記

第二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那位總帥,名帶〇字
  4. 04第二章 沿著軌跡,沿著軌道
  5. 05第三章 在首都蠢動之人
  6. 06第四章 魔王與解放者
  7. 07終章
  8. 08番外篇 她的回憶,她的想法
  9. 09後記

第三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大家的母親
  4. 04第三章 爲了重新起飛
  5. 05第四章 展翼
  6. 06終章
  7. 07番外篇 她所看到的不可思議的關係
  8. 08後記

第四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陸奧之裏?
  4. 04第二章 各自的打算
  5. 05第三章 該打倒的事物
  6. 06第四章 一切都是爲此
  7. 07終章
  8. 08番外篇 露耶與蕾斯的農地工作
  9. 09後記

第五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支配者
  4. 04第二章 她們的戰鬥
  5. 05第三章 原初的魔王與救國的聖N
  6. 06第四章 越過那次死亡
  7. 07終章

第六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各自的啓程
  4. 04第二章 革命都市的豐收節
  5. 05第三章 與主廚一起
  6. 06第四章 她只是期望自己是個正直的人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七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戰士們的宴席,淑N們的想法
  4. 04第二章 戰鬥的理由,各自的理由
  5. 05第三章 變化的預兆,戰鬥的開幕
  6. 06第四章 各自的結局,在戰鬥的盡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8

  1. 01插圖
  2. 02序章正在閱讀
  3. 03第一章 白S忌子與黑S災厄
  4. 04第二章 引導的黃金和與世隔絕的村子
  5. 05第三章 被染成赤紅的白髮之村
  6. 06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