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王與解放者

從門後走出來的人物，自然是不會超出大家的預想。

就是那位作爲解放者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帶有解放七星如此使命的青年。

這是我們在瑪英茲谷後首次見面對吧，阿煉老弟？

「我說阿凱啊，我也算是被害人耶，是不是也可以要一點東西？」

「嗯……我們確實也該向露耶女士致歉纔對。妳想要什麼呢？」

不過這位完全無視現場氣氛的小姐，居然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要求，而且甚至連國王都一起附和她。

「嗯……小恩你是國王耶，那我是不是應該要獅子大開口呢？」

「呵呵，只好請妳手下留情了。」

……啊，這位國王陛下和我是同一種類型的人啊。

阿煉老弟都用這麼搶眼的方式出場了，他居然完全當作沒看到。

然後露耶妳還是一樣我行我素呢。

至於我們的主角，煉的反應呢——

「我已經和索魯託伯古的領主求證過了！他挾持領主的兒子作爲人質，要求高額贖金！還不只如此，馬英茲谷也在他出現之後，馬上就發生魔物氾濫！這絕對不會是偶然！」

哎呀，他果然是聽了不少有關我的流言蜚語。

既然都這樣了，接下來恐怕就是——

「我聽說前幾天有一名商人遭到逮捕。但從他過去的行動來看，恐怕就是他本人在幕後操作纔對吧？公爵因爲知道他正爲了獲得這個國家的公權力而在背後暗中操弄，所以纔來求助於我。國王，我重新再問一次！您真的打算賜予這個人權力嗎？您要屈服於他的力量之下嗎？請對我下令吧，讓我親手製裁他——」

該怎麼說呢，他真的把自己當作是個英雄耶。

你說我有什麼資格講別人？不不不，我那可是演技。

不過這位阿煉老弟啊，不知道是天生單純還是被人灌了迷湯，爲了讓大家聽信自己的證詞，現在還不斷擺出大動作，吸引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不過也真有幾個貴族看似贊同他的意見，開始牢牢瞪着我。

「請問……你真的是壞人，是邪惡的魔王嗎？」

當然因爲剛纔那場騷動的影響，自然有人對這命令提出反對意見，但國王只是大喝一聲就逼退了這些意見。看到他這種反應，讓我內心察覺到，他恐怕也累積了不少壓力。

「我可以和你約定，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解決他，所以——」

應該不至於說是關係險惡纔對吧？

「沒錯，我已經想好該怎麼對付他了。只不過——」

我話一說完就馬上轉身離開。雖然背後聽起來還是十分吵雜，不過就別管她們了吧。

他是不是不太擅長應付歐因克呢？

「歐因克應該也會在今天之內回到首都，我想她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這……您居然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但是和阿煉打過之後，公爵真的就會出面嗎？」

這種時候，真的會讓人覺得一個人能活這麼久很作弊。

「就我的立場來說，要賜予你權力倒也沒什麼不好。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下……」

「也沒有什麼啦，只是覺得再裝模作樣下去就太蠢了點。」

在之後，國王命令大廳裏其他人統統離席，爲我們製造了一個僅有三個人對話的機會。

她們應該也是注意到我的視線，所以其中感覺最外向活潑的那名女孩，氣沖沖地向我們走過來。

聽到國王這樣說之後，他看起來也算滿意，一邊用像是已經確定自己會獲得勝利的眼神凝視我，同時離開了謁見大廳。

面對一個能夠和自己等對談判，而且還不是自己部下的人物，應該是已經交手過好幾次了吧。

這時原本站在她身後，表情看起來有些困擾的女孩向前踏出一步。

「這是怎麼說？」

站在公爵的立場上，恐怕是希望能夠把我完全排除在外。

「小恩很厲害呢，真不愧是國王。」

「煉，冷靜下來。我已經說稍候會主動聽取你的意見了。所以你是否能先離開呢？」

「哼！誰管你是不是什麼上位魔族，不要以爲自己可以贏過煉！」

她聽完之後，果然不知道該如何判斷，臉上的表情看來更加困惑。

他應該覺得自己下了一手完全逆轉局勢的好棋吧……真是太天真了。

我們以周圍其他人無法聽見的音量小聲交談。

他會在現在這個時機把煉丟到場上，除了是要妨礙我獲得爵位外，大概也是爲了要如此昭告天下——

「爲……爲什麼是你核淮我們進城啊……」

「我知道啦，妳們還是快點進去找煉吧。大哥哥我還有事情要辦。」

走出王城時，看到三名有些眼熟的女孩站在城外，看起來似乎很焦慮。

就算你用這種眼神瞪着我，我也不能怎樣啊。

『只要我派出手下的解放者，這點程度的小事，根本不成問題。』

雖然她發問時，口氣聽起來有些遲疑，卻非常認真地凝視着我。

他的確常常來找碴，而且這次也完全站在敵對立場上。

他大概是自認國王一定會全面聽信他的說詞，所以對於國王居然沒有立刻和他站在同一邊感到十分不滿，在眼神當中摻入帶有憎恨的神色。

一國之主如此真誠發問，當然不會允許我的回答裏有半分虛假。

「……我知道了，就先聽聽你怎麼說吧。先到房間裏等一下。」

「我大概瞭解了。煉恐怕是被公爵和他旗下的成員矇騙過去了吧。」

「是……是這樣啊，歐因克女士也會過來啊。」

「妳們沒有獲淮進入王城嗎？不然這樣吧……」

我記得她們是煉的隊友吧。難不成是沒有獲淮進入王城？

正因爲活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才讓她擁有這種面對任何事都不會動搖，凡事遊刃有餘的強韌心靈。

§§§

因爲海里歐魯宰相通知我們「重新談判的結果出來之前，可以自由行動」，我們決定先回公會一趟，順便報告現在的情況。

「爲什麼是你先跑出來啊！煉他人呢？」

「不過無論如何，接下來也只能等了。」

「……不過你真的是魔族對吧……而且還是上位魔族。」

不過這在他親自去接煉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預料到就是了。

「阿凱啊，他是不是快要沒救了啊？」

「妳現在才發現嗎？」

「阿凱是善良的魔王喔！」

「這……你的口氣怎麼突然……」

我想起來了，她就是那個在酒館裏和我槓上的女孩吧。

「我說恩德雷希亞國王，後面好像有人意見很多耶，要怎麼辦呢？」

不管是說話語氣還是外型，看起來都是個很標準的傲嬌呢。

我又再一次感受到他壓倒性的氣勢，令我心臟不禁加速跳動。

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叫麗娜。其他兩個人我是不太確定，不過這位麗娜大概是冒險者公會派出去的人。

包含影響力在內，將我的存在完全抹消掉。

走進公會總帥辦公室，歐因克果然還是沒回來，只看到副長在裏面等待我們出現。

但他還是個孩子。在多愁善感的青春期被召喚到異世界，肩上突然多了沉重的使命，而這次又被人當成政治手段利用。

看來，這個人也是爲了煉而傷透腦筋。

我們到底會不會看到這種十分有英雄氣息的發展呢？

「爲了讓我有辦法把公爵拉下臺，請讓我和煉打上一場吧。」

「阿凱，你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很壞耶。該不會真的是邪惡的魔王吧？」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不過應該是因爲我義兄瑞寇公爵的關係吧？」

我把在謁見大廳發生的事情全都向她一一報告，副長似乎已經預料到會有這種發展。

「那麼，有關剛纔煉提出來的說詞……能讓我聽聽凱馮閣下的說法嗎？」

但不管多麼有餘裕，還是不能讓她負責進行像剛纔那種交涉。

就算妳這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很困擾啊，因爲我就是可以。

「如……如果是這樣……」

他朝我們投射過來的眼神可說是炯炯有神，就像是雙目當中有火焰在燃燒一樣，臉上浮現出充滿絕對自信，深信自己現在正在執行正義的扭曲笑容。

不過她也鄭重警告我「絕對不要殺害身爲解放者的煉」。

……在同伴聲援之下，勇者發揮出自己真正的力量討伐魔王。

他本人應該沒什麼自覺，但其實他現在身處的待遇絕對不能說有多好。

煉大概是很不滿我和國王完全不理會他，開始朝我們逼近。

「該怎麼說呢，我雖然是住在這個國家裏面，不過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啊。」

「……需要和你說明，我到底爲什麼想要擁有權力嗎？」

我這時注意到，國王的臉色看起來好像有點害怕。

不過仔細一看，國王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困惑……或許該說是顯得有些疲憊吧。

「國王陛下，請您一定要重新再三思考！到底誰說的話纔是真相，以及真正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沒事的。沒事。

「好啦，妳們現在可以進去了。有什麼事，直接問煉本人怎樣？」

國王向我提問時，眼神非常認真。

「哎，不知道讓我少活了幾年。」

「不過妳看起來倒是沒什麼感覺。」

他絕對不能夠容忍自己以外的勢力，特別是公會這個競爭對手獲得更多力量。

我也只好一一糾正煉剛纔提出來的證詞。

「至少個性上，的確很邪惡就是了。」

同時也打算要以自己的力量將現況完全推翻吧。

如果真的交給她，恐怕會說出「拜託你把權力給我，我一定會把公爵派統統打倒啦！」這種臺詞吧。真是蠢到很可愛。

所以國王陛下啊……

「我不記得有自稱爲魔王啦。不過是雖然不是壞人，但也沒辦法說自己一定是個好人的骯髒大人。」

不過這樣下去，她們應該會看到我和煉的決鬥吧。

我說啊，我一開始就沒有這種打算啦。

「那我們之後該怎麼做呢？」

「這個嘛，我得先聽聽煉到底是怎麼說纔行。之後應該會再次開始談判吧……我就直接問好了，你是不是真的有辦法把公爵拉下臺？」

麻煩事還是丟給別人最好了。

我是沒辦法主張自己是個大善人啦，但至少也不算是壞人……纔對吧？

我回頭走向王城，和守衛拜託讓她們進城。

「呵呵，畢竟我可是認識這國家剛建國時的代表人物，小恩是他好幾代之後的子孫了。反倒有些感慨他們現在能夠成長到這個地步。」

就讓我用日本人最擅長的模棱兩可說詞來回答妳吧。

既然這樣，就必須找到機會讓他能夠脫離這種處境。

就算是我，作爲同鄉的長輩，多少也希望他能過得更好啊。

不過這大概只是我自作多情。

報告結束後，我回到房間，開始構思如果要決鬥的話，應該要使用哪些技能。

技能構成必須儘可能壓低我能發揮的火力，但同時又要能對於衆人宣示我所擁有的力量。

「話說回來，有不少東西我還沒仔細確認過。」

同時順便看了看因爲實在有太多事要辦，所以一直沒機會確認的新技能。

沒錯，就是我用人命作爲交換代價所獲得的技能。

〔弱者選定〕

對於比自己還要弱小的對手，可以自由選擇是不是要手下留情。

原來如此，尼斯就是靠這個技能犯下之前那些案子吧。

效果還真是十分低級——

「不過，這個技能不就剛好可以派上用場嗎！」

「哇！嚇我一跳！你是怎麼啦？」

「啊，沒什麼啦。不用在意。」

只要活用這個技能，應該就可以演出一場平分秋色的決鬥了吧……？

不過還是仔細看看有沒有其他能派上用場的技能好了。

其實我在遊戲時代最後一天獲得的技能，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仔細看過。

因爲那個時候，可以說只需要火力啊。

「阿凱你有的時候會一直看着那把劍耶。」

她搞不好是一個可以說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的夥伴啊。

在歐因克去討露耶歡心的時候，王城派來的使者來到公會。

「當然沒問題。我會盡可能演出一場好戲給大家看啦。」

啊！她是在說「帳號共用倉庫」吧！

誰教她佔着我的牀，睡得那麼開心。

〔修行〕則是技如其名，可以讓獲得經驗值倍增，但裝上去之後，能力數值會減半。

「……你可得好好打哦。」

也就是說，只要透過共用倉庫，就可以在不同角色之間互相交換各種物品。

「說得也是，還是先和我說清楚目前情況吧。」

不過我爲了Ryue（露耶）準備的鎧甲，其實和剛纔那套鎧甲一樣，都是能夠營造出神聖氣息的裝備就是了。

「就和你說，不要這樣玩哏啦。」

「妳果然一開始就算打讓我去解決掉礙妳事的人。」

跟着我一起來的露耶被霍克帶往其他路線。

有個人聽得懂這種哏，果然還是讓人覺得很開心。

「考慮到瑞寇公爵和解放者煉的證詞，重開是否要授予冒險者凱馮爵位的談判。會中有人提出應該要授予解放者煉爵位而非冒險者凱馮的意見，最後決定要授予『真正擁有力量者』，因此將以兩者之間的決鬥結果來判斷。」

「不能這樣說。如果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公爵踏出首都一步。如果能夠拖延幾個小時的話，事情發展應該就會完全不同了。」

「……說得也是。結果到頭來即使沒辦法留住你，也要完成我的目標了。」

「那一件啊，是精靈族，也就是理希德族人在離開森林時留下來的鎧甲。我原本使用的鎧甲，因爲覺得應該不會再上場作戰，就把它封印起來了。」

但就像她剛纔說的，現在雖然還是可以存放東西在裏面，但是拿不出來。

「……我去看看她吧。」

「因爲我正在野外露營，所以最近的事幾乎都不知道。最後一次接到的報告，裏面說你好像接下連續殺人事件的委託……」

「啊，歐因克妳回來啦？」

凱馮這個角色當然不能裝備，所以我就會把它寄放到共用倉庫裏面，讓其他有辦法裝備的角色取出這件禮服。

「我說你們兩個啊，其實我想到一個好主意耶，要不要聽看看？」

房間裏有巨大的鏡子、長椅以及木劍和用來練劍的人偶，看來是準備室吧。

「等等，她已經表現得很好了。」

這時，剛纔跟在歐因克後頭來到現場的露耶突然開口發言。

對她還真的完全不能大意。

把通知書拿給歐因克看過後，她馬上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嘴裏叨唸着「要是那個笨蛋再能幹一點……」的話。

包在我身上吧。

另外，小豬仔則是比我們早一步進入王城。

§§§

〔弱者選定〕

「那當然。我可是在已經睡下去後，突然聽說包含煉在內的那四個人被公爵帶回去了，所以才急急忙忙追上來。」

雖然名義上是要來見證決鬥的結果，其實也是爲了要在決鬥後處理善後。

「真是非常抱歉，歐因克大人。」

她剛纔身上那套鎧甲，和我在遊戲時代使用的裝備並不是同一套。

逮捕卡普爾，被請到王城裏的事。

「馮馮！這樣剛好，你和我過來一下。」

〔手下留情（注：上集誤譯爲「刀背擊打」，自本集開始改正）〕

談判結果看起來有些強硬，應該是國王有在背後推動吧。

「先不提這個了。阿凱，決鬥沒有問題吧？」

「對了，露耶現在人呢？」

我被士兵帶到一個看起來簡陋，不過佔地十分寬廣的房間。

〔護劍〕

「因爲這是我最中意的裝備啊。不過說到這個，露耶妳剛纔穿的那套鎧甲，對妳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到底爲什麼，我也不太清楚，但可能和傳訊功能完全失效一樣。因爲這個世界沒有伺服器這種東西，所以必須透過伺服器才能運作的功能自然無法使用。

「馮馮，雖然我想應該沒有問題，不過你一定要打贏喔。」

雖然服裝看起來有點凌亂，頭髮也四處亂翹，但這不就是我們最親愛的小豬仔嗎？

「留我幹什麼？我想要繼續旅行啊。」

「這可真是辛苦妳了。那現在的情況，妳知道多少？」

「我如果打贏這場比賽……不，現在先不說了。」

拿不出來的倉庫……？

使者交給我們上面記載談判最後結果的通知書，而其內容果然不出我意料之外。

「啊，我都忘了她還在房間裏。」

這是我過去從來沒看過，她作爲一個組織首長的形象。

「不過，以前在神隸期的時候，其實可以拿出來喔。」

〔修行〕

於是我現在技能也調整完畢，只等決鬥正式開打，沒想到居然過了兩個小時都還沒有動靜。

「……沒想到這麼快就走到這個地步啊。」

〔攻擊力變換〕的效果是讓武器攻擊力減半，將減半的數值轉換成魔力，應該是爲了想要玩魔法劍士的玩家所準備的技能吧。

不過，這樣也有爲什麼還可以放東西進去的問題存在。

其最大特徵，就是隻要是同一帳號底下的角色，所有人都可以寄放或是取出。

她口中的笨蛋應該是指國王對吧？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還真是有夠親密耶。

這計策是如果要當作最後王牌，絕對可以稱爲是最強的計策。

【武器技能】

所謂帳號共用倉庫，就是可以在道具揹包裝滿時，用來寄放東西的倉庫。

從我和霍克的合作搜查開始，內容包括我和露耶一起前往公爵館邸的事，我在公爵館邸裏面打探到的事，誘餌搜查以及我問出的情報，還有我已經動手殺害了尼斯的事。

「封印……原來是這樣啊。」

「妳這身打扮還真是『正式』啊。」

「正確來說，是放進只要把東西放進去後就拿不出來的倉庫裏面。」

比如說，當我在使用Kaivon（凱馮）這個角色時，獲得了一件很美麗的女性用禮服。

我們才一到辦公室裏，歐因克馬上就以有些嚴厲的語氣對副長開口。

〔手下留情〕以前也有用過，效果是就算足以造成致命傷也不會奪走敵人的性命。

〔攻擊力變換〕

「……這樣啊。不過我已經打出下一手了。現在先來談談以後該怎麼辦吧。」

副長應該是已經預測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拿出先準備好的報告書，開始說明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經過。

雖然多多少少比預定要快上一些，但看來並沒有影響到她的計劃。

就在我想出去打探一下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正巧聽見房間外頭傳來一陣慌忙的腳步聲。打開房門一看，出現在我眼前的人物就是——

「我想到一個要把公爵逼進死路時的好主意——」

實在是可靠到有時反而讓人覺得可怕。

「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是了。原本是打算在你獲得爵位之後，以此爲理由，把你留在這塊大陸上。」

「一點也沒錯。凱馮大人，非常感謝您爲我說話，但這是事實。」

於是，約好的時間終於來臨。

我坐到長椅上，最後再檢查一次劍上裝備的技能。

這次裝備的技能就只有這五個。

「事件經過我全都先向副長報告過了，我們先過去找她吧。」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事情好像出了頗大的變動啊。」

「妳放心啦。先幫我準備好慶祝我獲勝的美酒吧。」

這位直到剛纔都只會滾動或是纏着別人的小姐，提出了一個計策。

「你不要這樣拚命立旗好不好？」

最後就是現在爲了要做出決定，所以可能會來上一場決鬥的事。

我們再次進入城內，這時士兵帶着我一個人走上和剛纔不一樣的路線。

〔護劍〕一樣是讓武器攻擊力削弱到四分之三，但是可以讓防禦力獲得1•2倍加成。在遊戲時代時，我通常都會將這個武器技能裝備在Ryue的愛劍上。

說到當時的防禦力啊，真可以說有如銅牆鐵壁。

這套技能組合可以削弱攻擊力，並且搭配剛取得的〔弱者選定〕使用。

方針就是「五五波」。

這次雖然因爲很多因素才必須打這一場，但我同時也打算趁這次機會，完成我來到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的話，一直很在意的某一個目的。

其實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自己是不是能對他人痛下殺手外，還有一件事令我很擔心。

那就是，我會不會沉溺在自己的力量裏。

我現在當然覺得自己沒有問題，並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但如果我開始習慣自己擁有的力量之後呢？

在習慣以壓倒性的強悍力量，直接葬送對手之後呢？

一想到這點，我就覺得應該要親自體驗過一次所謂和人搏命……這樣說好像太誇張了一點，但至少應該要把所謂真正的戰鬥體驗刻畫在自己心底纔對。

這樣想想，煉也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獲得了強悍的力量。

當然細節上不太一樣，但我們兩個的遇境其實頗爲類似。如果能和他正面對決，也許能夠發現一些我原本沒有發現的事情吧？

這也是我這次會使用這種技能組合的原因。

說真的，我還是搞不太清楚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我到底是哪來的魔王啊？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款RPG遊戲，我就是那個應該要在最後一刻被玩家討伐的敵人吧。

看着這身能夠自己斷定是活生生的反派角色的裝扮，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可怕。我的長相實在太可怕了吧。

「時間差不多了，請移駕到鬥技場內。」

「這名義上雖然是決鬥，但我要趁這個機會徹底打倒你！」

……這實在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事情啊。

不過我選擇完全不防禦，直接朝他衝過去。在他正準備要重新站穩時，大力揮劍發動橫掃攻擊。

§§§

……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和我相比之下，他是一個真正的劍士。

於是響起像是銅鑼般的聲響，宣告決鬥正式開始。

「我沒問題。」

我也開始集中意識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戰鬥上，拔出揹在背後的劍。

大哥哥我實在是有點難過耶，百分之百……好吧，百分之五十出於善意的行爲，居然被人這樣子看待，我打擊不小耶。

這些光粒和下廚炸東西時噴出來的油沒什麼兩樣！可不要小看高溫油的破壞力！

橫掃擊中他的側腹，確認他被我打飛到鬥技場牆邊以後，我繼續伸手，準備發動魔術。

啊？洗腦是怎麼回事？

於是我一邊壓抑住自己過分激昂的情緒，一步又一步，用力踏步走向戰場。

「可惡！爲什麼！」

「國王、公爵，還有總帥都不瞭解，你到底是一個多麼危險的存在。」

他揮劍時產生的光粒看起來沒有一定的方向，飛散的軌道完全無法預測，三不五時就會削減我的體力。

從觀衆席上傳來和煉同隊的兩名女孩的悲鳴。

「現在就要舉行解放者煉與冒險者凱馮之間的決鬥。」

其實我一直以爲他和我一樣，都只是依靠得天獨厚的能力數值。

就算如此，我現在這個身體的基礎性能依然像是在嘲笑他過去的鍛鍊一樣。

不過我現在劍上裝備的技能效果有強化魔力，所以他還是被沒辦法完全抵銷的火球給擊中。

看起來還真有那麼一回事，不知道他在日本時是不是有學過劍道。

但也因爲如此，我逐漸興奮起來。

這次我並沒有裝備〔生命力極限強化〕。

橫掃、擊打，甚至是以我持劍右手爲目標的突刺。

看向觀衆席，應該是在相當於貴賓席的位置上，可以看到恩德雷希亞王、宰相，以及公爵和歐因克正在靜靜觀注底下的發展。

所以他絕對不會認輸，不會退縮，也不會感到恐懼。

在露耶旁邊站着霍克，以及那三個煉的跟屁蟲。

在擋下來的那一瞬間，他配劍的刀身突然發出光芒，射出無數光粒。

「說什麼大話！」

煉已經舉起劍，擺出所謂正眼的架勢，可以說毫無破綻，全身上下都站得直挺挺。

一顆大約有壘球大的火球，在空中劃出軌道，直接向他飛去。

「你能夠擋到什麼時候呢？」

「雷光啊，請給予他懲戒吧。『雷光束』！」

從正面傳來的聲音讓我轉回視線。

……具體來說，大概是我國中二年級的時候吧。

「喔，真是不好意思。」

他看起來十分激昂，就像是重新下定決心一樣，用力瞪着我。

我以單手持劍，順其自然地讓劍尖指向地面，等待戰鬥開始的訊號。

「唔！」

他順勢直接由上往下揮出的一擊，在我眼裏看得十分清楚。

他話一說完，就再次以非常流暢的步法向我逼近。

我喫驚地打開能力數值畫面，看到HP的項目顯示——

基本上我是個非常不服輸，有點小孩子氣的人。

我以劍擋下攻擊，想辦法閃躲，有時則是利用護手彈開攻擊。

這次我並不是使用像黑炎一樣虛有其表的招式，而是施放出普通的火炎。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攻擊就變得更加劇烈。

「剛纔夥伴已經和我說了。你好像把城裏的人都洗腦了是吧？現在想想，國王之前的反應的確不太對勁。」

夥伴和你說的……難不成她們把我拜託守衛放她們進來當作是在洗腦？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受到的損傷，實在值得記念。

能力雖然下降了，但以情緒來說，我現在可是有史以來最好的狀態。

雖然看起來會有些粗野，但也差不多該輪到我進攻啦。這就是所謂的「一轉攻勢」啦！

「我知道了。」

「看招！」

這一擊就隨着刺耳的金屬撞擊聲被擋了下來，但是攻擊並沒有因此結束。

「兩邊都準備好了嗎？」

全部都看得很清楚。而且他所發出的攻擊，每一下都太過老實了。

我當然沒有學過格鬥技之類的武術，但也曾經對武術或格鬥技感到興趣。

「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給我覺悟吧！」

而他的視線馬上就轉向其他地方，不過卻是……轉過去盯着露耶。

他那無比堅強的心靈和意志力，以及近乎笨拙的堅持，實在令我非常敬佩。

他精準的攻擊和毫無破綻的動作，實在令我咂舌。

他在地上滾了一圈，撲滅了轉移到鎧甲上燃燒的火炎，然後重新站起來。

唉——你已經出局了。這樣盯着她看可不行喔。

在他雙眼當中依然看不到任何恐懼的神色，只有純粹的疑惑以及不甘。

我轉過頭去瞄了一眼，那位好強女孩臉上的表情和開始前完全不同，好像快哭出來一樣，而那位看起來像修女的女孩已經掉下眼淚了。

由上段揮出斬擊，順勢發動連續刺擊。

「煉大人！」

「是喔。」

至於最後一位，也就是那個看起來有點幼小的女孩，則是以快睡着似的眼神看着場上。

當煉再次對我施展擊打攻擊時，我則是反過來硬是對他發動了身體衝撞。

於是我爲了妨礙他的攻擊，右手舉劍向上揮動。

搞不好也是因爲同隊的女孩正在旁邊看的關係吧。

好強女孩應該是深信煉會獲得勝利，完全不以爲意地看着我；應該是由公會派遣過去的修女則是相當擔心地凝視着煉。

「嚇到了吧！這把聖劍，對你這個魔族可是相當有效呢！」

在鬥技場中央，煉已經拔出配劍，站在原地。

「請開始吧。」

有一瞬間，我的視線和公爵對上，只見他的嘴角露出奸笑。

「你差不多該轉頭回來了吧，凱馮！」

雖然我馬上就側身閃避，還是從被些許光粒擊中臉頰，傳來就像是被火星燙到一樣的觸感。

看到他勉強以手擋住臉部，所以我立刻發動追擊，但這時他也揮劍製造出無數光粒。

有段因爲被人誇獎動態視力很好，所以開始想着能不能靠這項能力來喫飯，應該要算是完全走錯路的時代。

煉，你真的是很猛呢，居然辦到了連龍神都沒辦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就算只是受到一點小傷，長久下來積少成多，一樣會被打倒。

當然有時還是會混入一些假動作，但對我來說同樣不成問題。

「……是喔。」

我想他應該從來沒有輸過吧，而且一定是從還在日本時就是這樣了。

「直到你停止攻擊爲止吧。」

絕對不會錯，這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在長久鍛鍊之下才能夠練就的美麗劍技。

HP 9018／9022

「唔哇——！」

「煉！站起來！」

無論如何，他的動作在我眼中看來，很明顯超越什麼有學過一點劍道，在學生大賽當中拿過名次這種等級。

一開場，煉就保持正眼架勢大步跨出，並變換成上段架勢。

我的動態視力果然也有獲得強化啊。

而且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又獲得了超人一等的能力。

他也馬上就發動魔術，想要抵銷我施展的魔術。

在感受到衝撞成功帶來的衝擊力後，就看到他被我撞飛出去，我馬上朝向他衝過去，將劍拖在地面後向上撈擊，以斬擊連同碎片一起對他發動攻擊。

「是啊，的確是很有效。」

「煉！」

男人這種生物，在女性面前總是很會逞強。

「我絕對不會輸！」

「……你爲什麼想要贏？」

「因爲我獲勝纔是正確的事。能夠保護這個國家，纔是正確的事。」

「是誰來判斷正不正確？」

「……」

堅持要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本身就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就算這「正確」僅是自己所堅持的正義，能夠一以貫之的意志力依然十分偉大。

但是你的情況好像不太一樣吧？你是在堅持別人告訴你的正確吧？那是別人灌輸給你的觀點吧？

「給我閉嘴，我現在纔要開始認真，認真要動手解決你！」

突然間，他的眼神開始滲透出憎恨的神色。

當我發現他手上的劍開始纏繞雷電時，這些雷電就持續擴散到他全身上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身上的雷電開始摻雜紅色，最後轉爲橙色。

他的表情看來十分痛苦。就像是爲了要拚命忍耐一樣，喊出更爲大聲的怒吼。

這就像是一臺被灌輸超過上限電力的馬達，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十分危險的氣息。

「不會輸！我要拯救……這個國家，這個世界！」

「煉！你一定要贏！」

「煉大人……」

「……實在太逞強了。」

在揮動時施放出強大壓力，並且慢慢提升高度，逐漸上升的遠距離攻擊技。

「呵呵呵，這可是我的小特技。示範一下好了，比如說，像這個房間使用的照明燈，應該是在九天前補充過魔力對吧？」

「又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你的說詞。你爲了獲得這個地位，居然如此胡說八道！」

「你在胡說什麼——」

我趁着周圍注意力全都被這場騷動吸引過去的空檔，從已經失去意識的煉手上把剛纔發出光芒的那手環拿了下來。

而露耶在一旁施展出魔術，以冰塊將其固定住。

雖然我有手下留情，但他現在已經遍體鱗傷。喫下這一拳之後就真的倒了下去。

「現在，就請你吞下這場敗仗吧。」

「……你還是不放棄啊。」

那我也只好打開最後的底牌了。

觀衆席上傳來許多人的慘叫、悲鳴以及呼喊聲。

「……他的手環正在發光呢。」

沒錯，這就是我們的最後王牌。

「……可惡……爲什麼……」

「你住口！我就是公爵！」

這概念以原本的世界來說，就是所謂的電池式吧。

在他慣用手，也就是右手腕上戴着一個正發出些許光芒的手環。

不過那天我就只扮演一個普通的冒險者，而且也沒有自報名號，再加上他也對我完全沒興趣。

「不，你只是個罪犯。」

歐因克則是對着因爲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而顯得十分疑惑的衆人，開口說：

我揮出的這一擊，是在我所有學到的招式當中，也可以說是最高級招式的「天斷系列」之一。

於是我把雙翼、尖角、面具和瞳眸等裝備全部解除。

「至於爵位呢……原本應該不能授予沒有繼承始祖血統的人——」

他完全沒有發現，我就是那時和露耶一起出現的冒險者。

「是魔導具嗎？」

「對了，剛纔我先保管的這東西，裏面也有殘留一樣的魔力波形喔。」

他使盡渾身解數，揮出灌注自己所有力量的一擊。

「現在大家都很清楚了吧。冒險者凱馮身上的確有不少嫌疑，但全都是胡說八道，現在人在這裏的歐因克總帥，以及前總帥庫洛姆威魯都已經出面作證了。」

我馬上翻開第一張要丟出來的牌。

「……現在……」

「露耶、歐因克，接下來就交給妳們了。」

我將雙手朝兩邊攤開，舉頭仰望國王。

我從懷裏拿出剛纔還戴在煉手上的手環，交給露耶，並和歐因克交換了位置。

但是現在的你，只不過是被以你的使命爲藉口，打算從中獲取私利的大人給利用了。所以——

本來應該不可能用肉眼注意到，而且證實需要花上大把時間才能使用的逆轉性證據。

你身上揹負的使命，的確是很沉重的責任。

就只是普通的一拳。就像大人在教訓小孩一樣，自古以來就一直存在的一拳。

§§§

「煉！你居然這樣對煉！」

非常抱歉，我想這不是什麼值得妳神氣的事情吧。

看起來十分焦躁，神情當中不再有餘裕的瑞寇公爵，以及臉上笑容兇惡到我以前從來沒看過到的歐因克。

周圍視線開始集中到公爵身上。

其中有些人看起來坐立難安，我想他們應該是所謂公爵派的人吧。

這樣你總該發現了吧？

「把我編入你的隊上？這是在說什麼蠢話？而且作爲一個能直接向國王提出意見的人，應當需要擁有公爵或是同等地位吧？」

這個不是我也不是歐因克，而是由雖然在這一連串事件當中處於核心位置，卻感覺有些置身事外，什麼也沒做，持續閃過各種麻煩事的露耶所提出的計策。

「我在你的館邸當中聽見了。商人卡普爾和殺人魔尼斯，他們接下你的指令以及魔導具的經過。」

接下來，我一步又一步地慢慢走向已經秏盡所有力量，陷入茫然狀態的煉。

不過我將這些雜音排除在意識之外，站在已經連劍都舉不起來的他眼前，一語不發，默默揮出一擊。

國王特別提到我們在前往首都路上碰見的大羣魔物，比起要授予我爵位，更加強調必須要進一步加強國家與公會的合作。

聽到說他在逞強的發言，讓我重新仔細觀察煉現在的情況。

露耶還特地站到我旁邊來，幫忙他刺激記憶。

場邊再次傳出女孩們的說話聲，不過這次追加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我那天不是一直在大喊『凱凱凱凱凱凱』嗎？那就是在喊阿凱的名字啦！」

好啦……這樣一來，前哨戰就結束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也就是把公爵拉下臺的作戰開幕之時。

「妳想幹什麼？決鬥可不允許有外人插手喔。」

在我如此宣言時，已經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態度，就像是個舞臺劇演員一樣，一舉一動都刻意誇張化。

「這裏面的波長，和你用來維持庭院的魔導具波長一樣喔。」

「授予這種地位實在高過頭了。應該要授予騎士爵，並將他編入我的隊上——」

他爲了想要贏過我，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大家應該都瞭解我的能力了吧？在這根指揮棒裏面，存在和原本必要魔力不同的另外一種波形。」

明明應該從煉口中得知我這個魔族名叫凱馮纔對。

現在想想，她也是在第一次和我見面時就一眼看穿了我的種族。

「去死吧——————！」

而且她在餐廳裏，確實也對照明燈具很感興趣。

「而露耶是一位極爲高位的魔導師，所以能夠感受到魔力的波形，直接看穿魔力的特徵、習慣、運行時間，以及大概是在什麼時候補充魔力。」

這絕對是難得的好機會，就讓我反過來利用公爵的主張吧。

「在衆多魔導具當中，有一部分爲了要發揮出其強悍的效果，所以必須要定期補充魔力的魔導具存在。」

非常輕易就吞沒了他使盡渾身解數的一擊，而且就在攻擊快要擊中他的前一刻就大幅上升，在鬥技場天花板打出一個大洞。

我凝視着這道光柱，以兩手握劍，大動作向上一揮：

現在劇情正好看，請妳乖乖在旁邊站好！

然後在公爵耳邊講了幾句悄悄話，讓公爵露出啞口無言般的表情，只能默默點了點頭。

她一邊說，然後把我剛纔交給她，原本戴在煉手上的手環拿出來。

從劍身射出了和剛纔那些光粒完全無法比擬，一道紅色的光柱。

他原本應該是要接着說出，準備授予我公爵爵位吧。

那手環發出像在散發高熱的光芒，仔細一看可以發現，光芒呈現比周遭雷電還要濃烈的橙色。

我轉頭一看，發現那名少女正打算從觀衆席上跳進鬥技場中。

那應該是讓他能夠超越自己極限的力量來源吧。

「……『天斷（升龍）』。」

在決鬥結束之後，除了煉和他的同伴以外，剛纔在場上的所有人全都集中在謁見大廳。

我收回剛纔的話，看起來還真的有效耶。

這就是她之前發現到，絕對無可動搖的決定性證據。

並且——

「請等一下，國王陛下。」

「從現在開始，瑞寇公爵將不再存在！王啊，請將他空下來的位置交給我吧！」

我可沒辦法施展出輕輕一敲就讓人昏過去的高段技巧。

這時她臉上難得浮現出有點奸詐的笑容，並且緩緩走向公爵：

「你……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十分努力剋制自己，千萬不要在話還沒講完就露出奸笑，並主動向公爵踏出一步。

「如同各位剛纔所見，他已經證明自己對我國是個有用的人士。現在我國依然受到衆多魔物威脅，上個星期甚至還接到，在道路附近出現相當於B級的大羣魔物。」

「現在我手上的這個魔導具，是先前被捕的殺人鬼尼斯使用的魔導具。如果根據凱馮的證詞，這應該是公爵交給尼斯的犯案工具。」

需要靠專門技師、術師花費大把時間去分析的內容，她只要一眼就可以看穿。

我們選在這個衆目睽睽，他絕對沒有辦法脫身的情況下打出這張王牌。

將視線轉向貴賓席，可以看到正在靜靜搖頭的國王，因爲大喫一驚而雙眼瞪得老大的海里歐魯宰相，以及——

歐因克保持她的笑容，慢慢走向公爵身邊。

「這……這是在胡扯，誰會相信啊！國王陛下，請你不要被矇騙了！」

我站上可以環視周圍的地方，瞪視着周圍其他人。

「凱……凱馮！該不會真的是……」

但瑞寇公爵果然出言反對。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拿出一根銀色的指揮棒。

「我可沒有胡扯，不然現在馬上派人來調查看看啊。」

當露耶提出這個方案時，公爵突然邁開大步要離開謁見大廳。

「真令人不舒服！我要先走一步——」

「可不會讓你得逞！」

就在那一瞬間，謁見大廳的大門就被一層厚厚的冰塊給覆蓋住。

明明是在沒有任何積水的地方，卻突然冒出厚厚一層冰塊，讓在場所有人全部都嚇到說不出話來。

「……我記得已經和你說過，如果有人觸怒她的話，只要一眨眼就會讓整間房子都被冰進冰塊裏。」

我再一次對公爵說出這句我之前已經在他館邸中說過的忠告。

「……怎麼……怎麼可能容許你們這樣做……」

「那我們可不可以去問問煉，這個手環到底是誰借給他的啊？」

於是，公爵終於在被冰得緊緊的大門之前跪倒在地。

看吧，玩完了。你果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玩完了。

如果你不找露耶到公爵館邸，也許還能夠獲得不同的結果。

「瑞寇公爵。在調查結果出來前，我必須將你軟禁在城內，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一直在旁靜觀其變的國王，看到公爵大概已經放棄抵抗，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地上，於是如此對他宣告。

現在的公爵，看起來完全沒有原本那種甚至可以令人感覺到傲慢不遜的氣勢和野心，甚至一口氣就像老了好幾歲。

歐因克看了這個長年以來的敵人一眼，然後就向我走過來：

「……實在沒想到就這樣結束了。真是令人提不起勁兒啊。」

「是嗎？對了，那煉該怎麼辦啊？」

「這個嘛……考慮到他一直以來的問題行爲、散播不實情報，再加上在索魯託伯古也爲了和領主會面，甚至妨礙我執行公務，應該不可能完全不受處分吧。」

「當然應該要給予懲罰，但還是留點讓他可以挽回名譽的機會吧。」

於是我把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歐因克，自己搶先一步，踏上回到公會的路程。

實在完全不合我的個性。但如果是爲了過去的夥伴，以及直到現在還肯稱我爲夥伴的人，這點辛勞也不算什——

「……你居然會幫敵人求情，還真是難得耶。」

雖然到最後，到底要授予我多高的爵位，以及親手製裁罪人的權利該怎麼辦，全部都沒有明確的答案，不過我也不急就是了。

難得歐因克都回到首都了，我大概會再多留個幾天下來吧。

「你剛纔完全忘了這回事對吧？哈哈哈，真拿阿凱你沒辦法耶。」

「並不是求情啦。應該說，是留給他再次挑戰的門票吧。」

這一連串事件，我想大概就到此結束了。

完全不習慣的表演，要壓抑能力的決鬥，以及這幾天接二連三的麻煩事。

至少最後該讓我耍一下帥吧！

相信如果我現在先走一步，應該也不會有人怪我吧？

不過還是希望今天能先讓我好好休息一下。

「…………我說露耶，妳能不能把冰溶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