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革命都市的豐收節
《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 藍敦 · 2.6萬 字
從亞爾維斯出發後到今天已過了一週。多虧有我家的凱尼希,我們已經底達目的地「首都賽耶斯」的領地。
搭乘一般魔車需要十天,如果是徒步必須要花上兩個月路程遙遠的首都。
我獨自沉思,想着首都之所以會設在這,也許有過去王族的打算存在──
當時的國王搞不好也很警戒阿卡姆,纔會刻意遠離他吧。
「進入這塊領地後,小麥田的比例減少了呢。」
「這裏過去是曾經成爲戰場的地帶,可能是土壤因此被污染了吧。」
「蕾斯也在這裏作戰過嗎?離亞爾維斯很遠耶。」
「沒有,我當時是在進入這塊領地的前方,差不多就是小麥田開始變少的地帶。」
蕾斯、露耶和我三人坐在駕駛座,真是遺憾啊,這裏只能坐三個人。
但這也不是故意在欺負她,只是在進入這塊領地後,最好還是別讓人看到她在車上,這也是爲了她好啊,只是她本人無法接受。
我集中精神傾聽後面客車的動靜,直到剛纔都還在抱怨着「我一個人很無聊,至少讓一個人回來陪我~!」──但現在則是安安靜靜。
不過更注意聽就可以聽到,有輕微的說話聲混在車輪聲響中傳出。
真是奇怪,歐因克應該是一個人在裏面吧,那她到底是在和誰說話?
「小豬仔,妳在和誰說話?該不會是太寂寞,而結交了空氣朋友吧。」
『是的,麻煩你不要搞得太過張揚。那我先失陪。』
就算我開口發問,她還是持續在和別人交談,並沒有回應我,我只好打開駕駛座側的車窗,直接窺探裏面的情況。
於是看到她正好把一個像是電話分機的物體,放進一個黑色的箱子裏。
我記得她在亞爾維斯悄悄到我背後時,手上也拿着那個東西。
應該是攜帶式的通訊魔導具吧,在這種地方也能夠使用喔?
「那個的使用範圍有多大啊?看起來好像很方便。」
「是嗎?綁起來看看好了。」
「是啊,這道外牆涵蓋的範圍就是整座城市,是不是很厲害?」
「……阿魯帕,這是怎麼回事?」
嗯,和這外牆的規模相比,城門只有一道實在也太少了吧?會大排長龍的原因絕對是因爲能進城的門太少了。
「……我瞭解了。」
「阿凱,可以先把魔車停下來嗎?」
「我不是說過儘可能別鬧大嗎?」
「不!只要是爲了歐因克大人,不管是什麼地方都在所不辭!」
歐因克在目睹這片慘狀後,面露憤怒責問阿魯帕。
在兩人走進客車換歐因克站上駕駛座時,阿魯帕才驚覺自己已經惹歐因克生氣,急忙走過來,並再次對歐因克提出不明事理的提議。
歐因克剛纔雖有叫人來迎接,但還沒看到有人出現。
而且爲了讓打散的隊伍不恢復原狀,還派出身穿公會指定鎧甲的衛士排成一列,在前方形成一條彷彿凱旋遊行般的路線。
根本是用來迎接一國英雄的氣氛。
§§§
感覺其中還包含了超越敬愛的感情,是不是我會錯意了呢?
「喔~!因爲頭髮綁起來,所以臉型變得更顯眼了呢。」
「呵呵,趁現在戴到耳朵上吧。」
說話響亮的程度甚至能夠驅散我們對他的不信任感,讓我不禁和旁邊兩人互看一眼。
「這個嘛……之前拿下面具的機會其實還不少,而且聽說阿凱因爲大家很害怕魔眼,所以三不五時就會解除對吧?就算沒有翅膀和尖角,還是可能有人會認出你現在的模樣。」
「是。因爲迎接準備有些延遲,所以才趕忙淨空道路。」
「是啊,一定會有很多我們前所未見的事物吧。」
哦?這是什麼態度?大哥哥我也是有脾氣的,雖然我們年紀應該差不多啦。
朝前方仔細一看,發現有一輛魔車使隊伍分成兩半,從都市大門朝我們方向逼近。
唔……打結的地方好像有點歪耶。要用這麼細的帶子打結真不容易。
有什麼不能造更多城門的理由嗎?
但他至少不敢讓我的好友丟臉。大家聽好,豬頭烤好也是很好喫的,當然不能丟掉啊。不可以浪費食物喔。
「也就是說在成爲偉大母親之後遇見的人是沒問題,但如果是碰上更早之前就認識的人就會惹出麻煩了是吧。」
乾脆戴上搞笑眼鏡算了,我身上是有這種裝飾品啦。
「……弄好了,結我打在比較下面的地方,這樣看起來如何?」
魔車總算開始前進。歐因克出面果然有很大的意義,她對每個人鄭重道歉,並說着「真的是非常抱歉」「稍後請移駕公會,我會正式向大家謝罪」,光是這樣就化解了大家的不滿。
我接下蕾斯遞給我的黑色細緞帶,總之先試着把頭髮綁起來再說。
既然王家已經崩解,所以也不太可能會鬧成什麼大問題,不過她如果想這樣做,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讓人開始有些期待了呢,不知道豐收節上到底會辦哪些活動呢?
聽到我這樣說,蕾斯就有些想要使壞,刻意向我靠近。
「喔,這隻能在公會的建築物內,或是這塊領地內的部分地方使用。這條路因爲我常常 使用,所以有納入通訊範圍。」
這就是她所建立起的光明底下,所照映出來的黑暗吧。
「既然是這樣,我們晚點會對現場所有人發放慰問金。如果您想搭那輛魔車,我們將遵照您的意思。」
「不好意思,能不能讓我一起坐在駕駛座上?我必須向排隊的民衆賠罪纔行。」
一致認爲變裝差不多後,我們駕駛魔車前往隊伍末端。
我的心臟冷靜點。跳動速度可以放慢一點嗎?唔唔唔,我對美女的抗性實在很低。
「阿魯帕,麻煩你在前帶路。」
「看起來不太習慣,讓人有點緊張耶,蕾斯。」
「蕾斯知道這個豐收節有哪些活動嗎?」
眼前這輛魔車的駕駛,是一位有冒險者風貌的紅髮男子。
視線轉向道路前方,果真有一道長達數百公尺的人龍。
「唔~……阿凱呢?阿凱不用變裝嗎?」
「車伕,把位子讓開。」
我是不知道這首都的城市規模有多大,但既然她必須要事先和當地公會聯絡,豐收節想必是個人山人海的活動吧。
妳確實是一位英雄,一定克服過許多難關吧。
這的確是足以被人稱作英雄,讓她備受衆人信賴的偉業。
在她頭上和背後的翅膀化爲光粒消失無蹤,戴在上面的飾品也掉落在地。
「歐因克……這也太猛了吧!裏面全都是城市嗎?」
歐因克臉帶微笑說出這番話。那副神情簡直像是個收藏家想快點展示自己收藏時,那種有點天真無邪的自信。
「感謝你來迎接,『阿魯帕』。」
正當我轉向客車準備要向歐因克問清楚是怎麼回事時,從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馬匹和騎獸的嘶鳴聲,以及人羣感到困惑的說話聲。
看到這完全超越常識的規模,令我興奮到忍不住大喊出聲。
她並沒有多說,但當時這裏還是個王政國家,而且此地又是首都,應該會碰上很多目的和阿卡姆差不多的人物吧。
「就是當成內線電話或是電話分機來用啊。」
「好啊。露耶和蕾斯,妳們先進客車裏去吧。」
眼神讓我感覺有些看不起人,大概是因爲纔剛目擊他那粗暴行徑,所以對他產生了偏見吧。
……乍看之下雖然是很華麗,但是這樣子搞也太過分了吧,歐因克。
接着念出咒語,一頭紫發就變回讓人懷念的黑髮。
「……嘖!」
「……妳有個很麻煩的信徒啊,歐因克。」
這場豐收節當然不可能連一個來自亞爾維斯領地的人都沒有。
然後她拿出一個噴霧瓶,噴在自己的頭髮上。
這個名叫阿魯帕的男子,以滿是崇拜的眼神看着從車上走下來的歐因克。
在快要爬到最高點時就看到──
然後他把視線轉向我,臉上露出態度和剛纔完全相反的表情。搞得我好像是他的殺父仇人一樣。
「這裏住着很多議員和他們的親友,爲了以防萬一我想要先變個裝。」
「其實在我還沒有抵達亞爾維斯前,一開始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座城市附近。雖然當時見過我的人應該幾乎都不在了纔對……但那時我太過無知,所以結了很多仇……」
「原來如此,那妳剛纔是在和誰講話?」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是請你先回去了嗎?」
「喔~!會有很多人來參加啊,真是教人期待耶,阿凱。」
因爲即將抵達城門,所以我們也不多作休息,開始向上爬坡。
「呵呵,你們三個好像都是初次參加,沒出什麼意外的話應該可以自由活動。還會舉辦很多不同的比賽,請好好享受祭典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男子從駕駛座上站起,並且朝我們走來,瞄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我們之後,自顧自地對着客車開口交談。
歐因克失望般的嘆了一口氣,轉頭對我說:
「可是妳在溫格瑞斯特時,髮色和眼眸顏色都和現在不一樣吧?翅膀也藏得好好的。」
「……好害羞啊。但給人印象不同那倒剛好,暫時就用這種打扮吧。」
原本以爲是一道規模不大的城牆,但隨着越走越近,城牆的高度和寬度也不停擴大,直到無法看見左右兩側的盡頭。
「……是啊,因爲我人時常不在這裏,所以也會發生這種問題。」
「是喔,但是隻能在公會的建築物裏面用,感覺沒什麼意義耶。」
因爲覺得不太甘心所以不開口明說,但我其實也對她懷抱敬意。
我腦中閃過「狂熱信徒」這四個字,阿魯帕對自己的行爲沒有何疑問,甚至在看到現在這片慘狀,也只覺得是「不足爲道」的小事吧。
「歐因克,這迎接方式還真是隆重,妳看在排隊的人都盯着這邊看呢。」
「對了!阿凱做菜時不是會把頭髮綁起來嗎?那身打扮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實在是過度猛衝的這輛魔車,一路打散隊伍來到我們前方。
「不換上魔王裝扮應該就沒問題,大家覺得呢?」
她以前居然攻下這麼巨大的城市,解放了一個國家……
「……我知道了。那你先回去吧。我要先向大家賠罪,再坐這輛魔車進城。」
「歐因克大人,我來迎接您了。」
「是啊……真的是很猛呢,歐因克。」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一到這個季節,就會有很多來自國外的訪客。在溫格瑞斯特也會有很多來自恩德雷希亞的旅客停留呢。」
「咦?蕾斯妳怎麼了嗎?」
「是的,所以纔會像這樣以最低底限的人數出來迎接。」
這看起來像一道路障突然出現在廣大平原上的物體,就是巨大的城市外牆。
歐因克準備搭上阿魯帕駕來的魔車,但在這之前我有些話非說不可,我說妳也看看這前面通往都市大門的道路吧。
「就是說啊。清爽度增加三成,很帥氣喔,阿凱。」
「我剛纔和賽耶斯的公會聯絡,請他們派人到城市外頭來接我們,因爲城門口一定已經塞爆了。」
在以責難眼神看着公會職員的人當中,爲了讓某些騎獸安靜下來而以刀劍架着,還有商人大概是因爲重要貨物被毀所以緊抓着公會職員不放。這也太過頭了吧?
隊伍中還有馬車的車輪脫落,或是騎獸因此失控,這位來迎接的人物神經到底有多大條啊。
本來想說只要單純享受祭典樂趣就好,但如果有需要的話,還點人情債給我們的總帥大人也沒問題啦。我捏我捏我捏。
「快、快住手啦。那粗糙的感覺是什麼?」
「鹽巴。」
§§§
穿過都市入口後,首先就爲映入眼中的道路寬度而感到驚訝。
車道明確分出不同動向,同時可供六輛馬車、魔車通行的道路設計,就和現代日本的馬路沒什麼不同。
而且還不僅如此,行人道也整理得很完善,寬廣到讓全家參加豐收節的家族旅客,還有會即使有擋住去路的人羣,其他行人也能順利越過。
「露耶,蕾斯,妳們有看到嗎?」
「有、有啊!那個,雖然我一直都住在這塊大陸,但是我作夢也沒想到這座城市居然發展得如此繁榮……!」
「阿凱,這座城市好棒喔!有好多座城堡!」
「那、那不是城堡吧。應該只是單純的高樓建築吧?」
和露耶說得一樣,路邊林立的建築物,每一棟幾乎都有四層樓以上。
其他地方的城市裏有兩三棟這種建築就很不錯了,但這座城裏居然還有規模更大,能夠稱爲高樓大廈的建築物存在。
讓人感覺好像只有這座都市的文明水準已經領先數個世紀,從中能感受到發展的速度之快。
「歐因克……這好猛啊!根本是大都會耶!」
「呵呵,大家喜歡就好。這是集合了過去偉人的知識、現代人的智慧,以及年輕人對未來懷抱希望的熱情,才終於抵達希望之國的第一步而已。」
「……這就是妳贏得的國家,夢想的現實啊。」
我再次感到自己很尊敬這個充滿希望的好友,她的豐功偉業這真的能稱作現代偉人。不知爲何,也讓我感覺十分自豪。
雖然已經看不到在前方帶路的魔車,不過我們還是在歐因克帶領下在大道上前進,然後進入一條較窄的道路。
但雖說是變窄了,其寬度還是明顯比其他城市的道路寬上許多,而且行人道上明明已經有攤商營業,卻依然保持能讓步行者順暢通行的規模。
這時我突然發現行人道被塗成幾種不同的顏色。
嗯,是要約我們一起喫晚餐嗎?那好,就讓我來回敬一下好了。
不要以爲只會聽從命令就能拿下美人芳心,你看起來根本就是隻忠犬。
我貼近她身邊但略爲提高音量,刻意讓旁人也能聽見。
這該不會是因爲他還在日本的時候,總是在那個被人稱爲新宿地下迷宮的某知名車站裏迷路的關係吧……?因爲從他名字來看感覺會上東京嘛。
[標題:0;́・ω・`1;好喔~]
「啥都看不到哈姆~……」
原來如此,我和露耶在這座城市裏都是白銀等鈒。
「咦?你怎麼突然……這樣不行啦,大家都在看耶。」
但我這樣做也是失策,居然忘了會嫉妒的人不是隻有他而已。
我也陪着她們一起走到最前面,來看看留言板上都寫些什麼。
她還真的是很喜歡小孩,露耶臉上浮現陶醉的笑容,用力抱緊走到她面前的少女,然後將少女放到肩上。在我眼中妳們兩個人都一樣可愛啊!
阿魯帕看到我和歐因克交談時顯得很親密,更是完全不隱藏自己的殺氣。
……你好麻煩。再說我也不想被人聽到談話內容,此時應該拿這東西出來用啦。
「嗯,這是張貼委託的留言板耶。通知事項是在貼在旁邊的嗎?」
於是音效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寄來的郵件內容是──
「瞭解,那就等妳嘍。」
「他們不要看不就好了嗎?」
「意外地小耶。不,應該說周圍的建築物太大了。」
交通指揮棒的打工真是教人懷念啊。如果地點是交通流量大的工地,應該會忙到如同地獄吧。
「好像有在發導覽小冊的樣子呢。我先過去排隊,你們先去留言板前看看吧。」
[0;́・ω・`1;那我會發行一張「白銀等級冒險者凱」的卡片當作馮馮的假身分。因爲在這座城市裏藍色卡片還不爲人知,所以露耶也暫時使用白銀卡片,麻煩你轉告她。]
雖然我沒理由拒絕人家的請求,不過這女孩真夠積極。
這位看起來有點愛惡作劇的少女,一邊盯着我看一邊張開小嘴說:
「看得到嗎?儘量別亂動喔。」
露耶想說都走到最前面了應該沒問題,於是把草帽女孩從肩上放下。
我停止對話,以眼神示意這是在開玩笑,她看來也瞭解我的意思,表情雖然略帶傻眼,但還是配合了我的行動。
少女一下來馬上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部分,盯着留言板上特定一點。
「蕾斯沒問題吧?要不要我替代妳去排隊?」
[0;́・ω・`1;這是怎麼回事?郵件功能居然復活了!]
「……改良農作物品種,又傳授全新農耕方法,幾三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我拉起露耶的手走向留言板,該說是果然不出我所料吧,這裏在人潮中更是密度集中之處,讓人真的快要像字面上一樣被擠成一團。
「呀~妳好可愛~……好乖好乖,快點過來喔。」
我寄出的郵件內容如下:「在這座城市的期間,是否能發行假的身分證和公會卡片給我呢?」。亞爾維斯發生的事件就算現在還沒有在此地傳開,也會透過這次豐收節使得衆所皆知纔對。所以在此地我希望並不要以「凱馮」,而是扮演成另外一名冒險者,纔會這樣拜託她……
差不多該結束這個在旁人眼中看來,是兩人一語不發默默對望的狀態了。
「呵呵,這並不是我想出來的點子,其實在改造這座城市時,有參考書籍。那就是已經過世的解放者──幾三留下的『未來預想圖』,是以這套算是都市計劃書的書籍爲基礎來設計的。」
「再、再往前一點哈姆~」
「對,我剛回來,阿魯帕。只是你先等一下,我還有些話要和他們說。」
「那我會先準備好適合的地點,晚一點再約你。」
從旁直接繞過公會建築物,看到的是一片比想像中還寬廣的魔車停車場、用來管理魔物的魔舍,以及能讓冒險者自由活動身體的訓練場。
少女那句話的意思是指「什麼都看不到」。
我從選單畫面打開已經很久沒用的郵件信箱,對眼前的歐因克傳送郵件。
「白白的大姐哈姆。知道了哈姆~」
「歐因克大人,我們已久候多時,有幾件事一定要先向您報告──」
[標題:0;́・ω・`1;!]
「阿凱,你注意到了嗎?道路上不同的顏色是作爲路標使用的,看板上寫着橘色是通往美食街,黃色則是服飾店呢。」
喂喂,小豬仔妳不是應該要回我郵件裏的內容纔對嗎?
「這主意不錯!好,我要放妳下來嘍~」
……蕾斯別生氣嘛。把頭轉過來,眼眶都紅了耶!
裏面不光是冒險者,在這人潮裏還混了許多一般居民,真不愧是和公會有密切關係的國家中樞,這裏大概還有類似公所的用途吧。
「哎呀,真的耶。阿凱,這裏的委託你想怎麼辦?」
這座都市有那麼多馬車和魔車往來,確實需要有人來指揮交通。
§§§
「不,沒什麼。那就麻煩妳準備房間了,我們打算先在這座城市裏四處逛逛。」
看到令人懷念的表情文字使我會心一笑,但還是瞄了她一眼催促她快點回覆我。
……色狼?應該不可能吧,於是我打開雙腿,出現一位戴着一頂大草帽的少女。
「這是……亞基達爾方言……」
然後這位狂熱信徒又露出一臉不滿的神情,然後一直瞪着我不放。
「我覺得這次不用接委託,專心享受祭典就好。」
「妳、妳說我嗎?」
「喔,果然是這樣啊。這很方便呢。」
「馮馮,雖然有些事要和你說,但還是先好好休養吧。我會先和公會里的人員交待,在這座城市裏就住在公會的客房裏吧。」
在巷底可以看到一棟比周圍其他建築物略低的房子。
「呵呵,的確沒錯。但如果公會建築太大,會讓人覺得是公會在支配這個國家。公會應該要表現出無論何處,都只是扮演調停人的身分。而公會只是這個國家衆多團體、組織之一而已。」
「已經看得到嘍。那就是冒險者公會瑟彌法那爾總部。」
「阿凱,這是什麼意思啊?」
蕾斯不發一語地用力肯定,如果在這種地方放露耶單獨行動……肯定會分散。
但是句尾加上的「哈姆」是什麼意思?
現在正是嘗試能不能刻意重現的時機,於是腦內響起令人懷念的電子音效。

嗯……上面寫着「趁這段期間你也來大賺一筆吧!指揮交通志願者請到公會報到」。
話雖如此,眼前的公會規模,已經遠比恩德雷希亞公會總部還要龐大很多,如果那邊的公會像是銀行,眼前這座公會就是一間規模略小的度假飯店。
她有一頭褐色的捲髮和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
有紅、綠、藍等被塗得色彩繽紛的石板路不斷向前延伸,讓我想起自己原本所在世界的大型車站。
……我說你每次都這樣瞪人,我也很難繼續保持紳士風範耶。
周圍的人看到走路搖晃令人會心一笑的兩人,也不得不讓路。結果一路向前走到根本不需要讓少女坐肩上的位置,這畫面使我不禁露出苦笑。
她轉身後抬頭向上望,和正在觀察她的我四目相對。
「又要約我喫晚餐喔?歐因克真是飢渴呢。」
在前去參觀豐收節之前,因爲好奇到底會舉辦哪些活動,所以進入公會里想看看能不能事先調查,但似乎是大家都這麼想,只見公會內部滿是我前所未見的人潮。
「我知道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在傍晚前回來。」
阿魯帕看來真是等了很久,一開口就濤濤不絕,但卻被歐因克打斷。
「妳、妳坐在我的肩膀上吧!來,過來吧。」
實在太擠了,腦海不禁飄過「乾脆把所有人都打飛好了」而心生歹念時,在我兩腿間,也就是胯下部分有個物體硬是鑽了過來。
「瞭解。那就──」
我們在歐因克指引下駕駛魔車前進,最後來到一條死巷。
當我來到蕾斯面前時,曾經出現她長年累積下來的郵件。
正當我輕輕把手伸過去的那一刻,不知何時已經從人羣中離開的露耶,雙眼閃閃發亮硬是擠到我身邊。
……而那位名叫阿魯帕的男子也已經先抵達此地,正等候我們來臨。
草帽這時開始迴轉,少女不知爲何轉頭看着我。
在離開前瞄了一眼阿魯帕小弟,他的模樣果真如字面般怒髮衝冠啊。
「喔~!這樣我也不會迷路了!歐因克,謝謝妳!」
「黑黑的大哥,你好大隻哈姆,你能不能把哈姆舉起來哈姆?」
「露耶,妳就乖乖和我一起去看留言板吧!」
面對露耶的疑問,我把自己所知的指揮交通內容都告訴她。
結果她的反應就像是聽到什麼很有趣的話題──
「是喔!只要揮動棒子就能賺錢還真有趣。」
「不是啦,這工作沒有那麼簡單喔。」
在我們對話時,抬頭看着留言板的少女,眼神發亮地用力轉身,然後就靈活地鑽進人羣空隙裏,消失在我們眼前。
「啊,跑掉了……真是可愛的女孩……身上很香呢。」
「是喔,是噴了香水嗎?還真早熟耶。」
「嗯~應該說是太陽公公的香氣吧。」
妳知道嗎?我們常說的「太陽公公的香氣」,其實是──算了,還是別提吧。
只不過戴着一頂草帽,還有太陽公公的香氣……真是像個太陽般的女孩。
在我心中就決定稱她爲「太陽少女」了。
「啊,找到了。不好意思,回來晚了。」
我們離開留言板後,蕾斯正好拿到小冊子回來。
那就快點遠離這波人潮,先離開這棟建築物吧。
§§§
「哇~!居然會舉辦這麼多活動耶!」
「就是啊!阿凱你看,據說豐收節是從後天,也就是十五日正式開幕呢。看來我們可以玩遍所有的活動喔。」
「這真是個好消息。畢竟參加慶典還是會想要從頭玩到尾嘛。」
「祭典直到下個月的八月十五日爲止,爲期一整個月。其實我以前總是聽客人形容,所以內心很羨慕他們呢。」
露耶提案「想先去看看有什麼商店」。邊走邊看小冊子的蕾斯緩緩闔上雙眼,說話時的模樣彷彿正仔細感受着這份喜悅。
啊啊,原來如此。因爲不管她到哪裏,總是會籠罩在阿卡姆的陰影之下。使她過去所處的環境,對她來說絕非善類。
「啊,是剛纔那個女孩子!好危險啊……」
「那是……剛纔那條船上的小丑……嗎?」
她在移動的方向前散落大量的石板路碎塊,呈現一個小型坑洞。
那名男子的打扮非常奇特。
「真是的!哈姆……我還是沒辦法消氣!哈姆哈姆。」
老實說怎麼看都像是個變態,真的是非常感謝。
我跟着露耶一起接近事故現場,不禁爲這悽慘的狀況皺起眉頭。
但是──喂!那個交通指揮員跑到哪去了。
我一路走來經歷過性命相搏,也曾奪走別人的生命。但這實在是太殘忍──
因爲有點距離所以聽不清楚,但兩人好像發生了……爭執?
請、請大發慈悲……狂亂的母性女神啊,請大發慈悲……
我把視線從大口吃餅乾的露耶身上移開,就看到一處有許多小型店面林立的角落。
露耶說話時的語調,就像是從無底黑暗的最深處傳出。
我草率的發言,應該也是這次事故的成因之一吧。
在這之後,由公會趕來的職員進行現場調查以及訊問證詞。
但交通指揮員一直宣稱自己沒有錯,完全不肯道歉,情況僵持不下。
「不用叫他道歉,快點帶到公會去就好。之後我們所有人都會要求公會對他嚴懲。」
「情況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糟了!」
「唔……身爲有養過許多小孩的女性,我也沒辦法控制啊。」
店面擺設都大不相同,有許多觀光客走在街上觀望變化多端的店面風景。
騎獸……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不過露耶馬上開始爲牠治療。
就在下一刻,剛纔那名太陽少女被站在臺上的男子一腳踢飛,跌落馬路。
脖子上還掛着像是兒童浴帽的東西,看起來像只褶傘蜥。
如果現在不是祭典時期的話,大概就會被帶到公會了吧。
「啊~這個真好喫!真的好喫!」
下半身只包了一條亮黃色的纏腰布,沒錯,他兩條腿完全外露。
當我睜開雙眼,身旁的露耶已經快步衝上前。
甚至無法離開布克所治理的領地,只能任憑想像遠處的各種事物度日。
「這個……對不起,必須要先去辦好手續才能夠得到工作喔。」
沒想到還真的是要來揮棒子啊……照這個交通流量,一定很辛苦吧……
髮型就像是洋蔥的球根一樣,前端刻意弄尖,不知道是想表達什麼。
「蕾斯,妳以後就可以去自己喜歡的地方了,所以讓我們一起好好享受吧。」
我因爲不想目睹即將發生的慘劇,準備閉上雙眼的瞬間,周圍迴盪劇烈聲響和衆人的慘叫──
大概是商人前來採買經由運河送至此地的商品吧。他們以分秒必爭的速度在大馬路上交錯而過。
「不知道哈姆……哈姆什麼都不知道……」
船上有從其他大陸前來公演的許多小丑和表演者,正在賣力演出雜耍等各種表演。
「那個人身上完全沒受傷喔,當然那女孩也是。」
「哈……哈姆也想要賺錢,所以去揮棒子……被嫌礙事,他就一腳踢了過來哈姆……」
坑洞中心有一名男子單腳埋進地面,換句話說,是這名男子擋下了魔車,並且將承受到的衝擊力全都轉移到他踏在地面上的重心上。
一邊喫着從攤販買來的焦糖風味堅果餅乾一邊走着的露耶相當不爽,我們兩人一起安撫她。
改變方向走在運河邊的行人道上,看到有一艘大船正在水上慢慢航行。
她們倆直到現在依然怒上心頭,我只好儘可能安撫,並帶她們走向商店街這個原本的目的地。
「那是在做什麼啊?」
那麼,我們應該儘快跟上這個世界的妹妹……喔不,是露耶一起進入店裏吧。
「呵呵,還好她總算是消氣了。」
「哈哈哈……真的好有趣喔。」
「你沒錯爲什麼還要逃走?幸好沒有死傷,乖乖跟着我去公會報到吧,但在這之前先和那位小姐道歉。」
加油啊。你的一舉一動有可能會發生嚴重車禍的。
「真的是在揮棒子耶……不過他看起來好像很累。」
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搭在車上的商人,因爲騎獸已經得到治療,而且少女也平安無事,所以並沒有起什麼衝突,不過大家都異口同聲提案,要那個交通指揮員負責賠償魔車修理費用。
我向四周張望,但是已經看不到他的影子。
她選中的是一家販賣手工藝品的店面。
「露耶,一邊喫一邊說話很沒家教喔。」
「阿凱沒事的。那女孩沒事喔!」
橫跨運河的大橋上,擠滿許多在觀賞這些節目的觀衆,周圍滿是開心的喧鬧聲和孩子興奮的聲音。
再次開始朝目的地移動時,認真盯着小冊子看的露耶大喊「有條商店街會賣來自其他大陸的商品耶!」,她的表情彷彿刻了「我想要去」四個大字盯着我們看。我和蕾斯自然無法反對她那副模樣。
「蕾斯妳不也一樣……妳已經喫完了啊……」
「阿凱,我去看看她的情況!」
於是露耶就走到男子面前──
「知道啦,大姐。不好意思,我也有個女兒,所以沒辦法對你手下留情。是你自己拒絕這最後的機會,以後可別後悔啊。」
她是真的很喜歡那位太陽少女,所以也是沒辦法的吧。
「蕾斯,事情已經結束了,妳冷靜一點。」
根本來不及,什麼招式都來不及──一切都太過突然,也太遲了。
「也對,我是能瞭解妳的心情啦。」
「呵呵,既然好喫那就開心點吧。」
「啊,那就是傳說中的默劇吧?阿凱快看!」
能看到妳們兩人如此新奇的反應,纔是最讓我開心的事情。
「看不見的牆壁……不用詠唱就發動障壁魔術……真是厲害。」
他手上拉着剛纔還在指揮交通的男子,朝這個方向走來。
「是那個死小鬼來礙事啊!爲什麼要捉我!」
「蕾斯也是啊。妳喫餅乾之前,一直讓人很害怕耶。」
我雙腳用力,在一躍而出的同時拔出愛劍更換技能組合──來不及了!
黑色眼眸溢出淚水,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我們從橋上觀賞這場表演,一面走過大橋來到河對岸,看到剛纔還塞滿許多行人的街道,再次變成大量馬車與魔車往來的大馬路。
但看到旁邊就有比自己還要憤怒的人,反而讓我冷靜下來。
而現在終於能克服過去,讓她親自來到此地。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男子對這份工作已經十分厭煩,目光呆滯,手上動作也很隨便。
雖然留下一些不解之謎,但沒有人員傷亡是天大的僥倖。
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想馬上出手揍到他站不起來。
§§§
我記得這叫襞襟吧?並不是用來搭配全裸的配件纔對。
這孩子沒有搞清楚就去找正在工作中的人也有不對的地方。
而上半身則是全裸,大方露出結實的腹肌和略顯毛多的胸部。
「爲了讓想在十字路口轉彎的人能順利轉彎,所以要指示往來車輛暫時停車。妳看,就是用那根棒子的動作來指揮。」
這裏應該就是販賣國外商品的商店街吧。於是到剛纔都還很不爽的露耶,便開心地大喊出聲並衝進離我們最近的一家店裏。
一名年紀和我差不多,接近三十的男子看起來有些憔悴,帶着交通指揮員走過來。
在我打算把視線移開時,看到一名少女看準沒有馬車經過的空檔跑向站臺。胡亂揮動手上那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木棒,並同時朝走向指揮交通的男子。
被這種開心氣氛影響,讓我也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忍不住想要大鬧一番。
而且還發生在最糟糕的時機──一輛快速行駛的魔車,已經逼近她的眼前。
至於那位男性小丑……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從現場消失,而且對小丑搭乘的船員問話,只得到「我們團體裏沒有這種成員」的回答。
在這條大馬路的中央分隔島上,設置了一個相當顯眼,有一定高度的臺子,應該可以稱爲站臺吧。那上面站着一名男子正揮舞閃着紅光的棒子。
我想也是。差點害死一個小孩居然還無動於衷,連道歉都不肯。
跌坐在地面上的太陽少女,應該是現在纔開始感到恐懼。
「是啊……!未來也要三個人在一起──」
「對這麼可愛的孩子動粗還擺出那種態度……絕對、絕對不能原諒他。」
但是下一瞬間,一名男子伴隨巨大的怒吼聲,從運河邊的行人道出現。
店裏陳列着在亞基達爾也有看過的木工、使用藤蔓編織成的裝飾,以及利用各種美麗染色絲線編成的紡織品等各種富有溫馨感的手工制商品。
這讓我想到露耶生活在森林裏的時候,也會使用木材自制桌椅或是餐具。難怪她會對這類店面感興趣。
「蕾斯蕾斯,這家店是不是很有趣?有好多手工產品喔。」
「真的耶,好多我沒見過的東西……阿凱,我們可以在這逛逛嗎?」
我當然點頭表示同意。她們倆便面帶笑容開始在店內東摸西找。
對喔,我想起蕾斯的雙手也很靈巧,這間店以原本的世界來說就是所謂的手工藝品店,的確會受女性歡迎。
過沒多久,兩人就露出滿心歡喜的笑容,懷中還抱着紙袋走回來。
我問她們買了些什麼,蕾斯回答是打毛線用的鉤針,露耶則是買了銼刀和樹果油。呃,我常看到蕾斯在打毛線所以並不奇怪,但露耶買那些是要做什麼?
「哼哼哼……其實我正在做一個東西,只要磨得漂亮一點,再上油突顯出它的光澤就完成了,你看。」
她說完便拿出了……一個造型我很有印象的髮箍。
「……妳就這麼想要那個獨角仙的角嗎?」
「我本來想偷偷在亞基達爾買下來的說,但後來還是決定要自己做了。」
大哥哥我真的無法理解妳爲什麼那麼愛那根角。
妳該不會很崇拜棲息在那座森林裏面的獨角仙吧?
她們再次開始一邊遊覽店面一邊前進。
除了手工藝品之外,街上還有販賣金屬製品以及進口食品的店面,光是邊逛邊看就十分有趣,充分讓我瞭解原來女性去逛街就是這種感覺。
當我在看乾貨的時候,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隔壁店面的兩人出聲呼喚我。
「啊,阿凱又在看像昆布的東西了,不要管那個了,快點過來看啦。」
「嗯?妳們那邊是賣什麼的店?」
「有好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喔,這是……魔導具嗎?」
[遠距離攻擊射程+50%]
那麼──大概是指原本是玩家的人物吧。
老闆把視線轉向指套,但之後卻露出不太開心的表情轉頭看我。
「啊,老婆婆怎麼又開始講了呢?」
「那就用這些來付吧。」
嗯~如果要說只是在營造氣氛,她說話的內容又很讓人在意。
「這個啊……我這間店正如看到的一樣,有很多來源並不單純的東西,但我還是會盡可能調查清楚過去到底有什麼經歷,纔會放進店裏賣。」
「嗯,我知道了。呵呵,這個很有趣耶,老奶奶。」
「……真沒辦法,你想要這個是吧?」
老闆的眼眸再次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暗,我很清楚自己的命運確實相當曲折離奇,但就算先不看這點,既然她認爲這指套賣給我也沒關係,也代表它是經歷了與我相同的曲折命運纔會來到此地吧。
但是這個指套實在強過頭了。這麼小一個指套就附加這麼多有用的技能,甚至可以和我的奪劍相提並論。
「啊,其實我也是這樣想……但是沒有標價就有點害怕。」
「老闆,這指套可以賣給我嗎?」
不過露耶真的是個好孩子,所以也沒有辦法,我家的女兒就是這麼可愛。
確認完狀態欄後把指套拿出來,以顫抖的手將其小心放回原位。
她指着的是一個可以覆蓋整隻手指,換言之就是手指用的鎧甲。
「越來越漂亮了耶,真的比原本還漂亮好多呢。」
舊世界遺產 製作者 ※※尼•※※亞里斯。
應該是不想要賣吧,還是說這是非賣品呢?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兩個女孩的感覺是有點不可思議沒錯,但是還比不上小哥你啊。你的氣質可說是異樣到極點了。」
唔唔嗯……像這樣只有我單方向知道其價值,其實也不好辦呢。
「咦?這、這個有那麼誇張嗎?」
[抵抗衝擊]
「只是開開玩笑,只不過……你一路走來似乎扭曲了不少常理,硬是把它拉到正軌呢。今後也要照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這樣很好。」
既然這樣,我就依照一開始設定的最上限,把塞滿兩千萬盧庫斯的袋子放到老闆面前。
「蕾斯,妳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了嗎?」
[命中率+15%]
[保護視野]
「什麼!這麼大的袋子?你、你是要玩那個嗎?從裏面捉出多少就付多少的遊戲……?別看我這樣,我手可是很大的喔!」
[部位破壞率上升]
她說話時語氣顯得很困惑,我很清楚她的眼光有多好,所以也一起湊上去,想看看連她都沒辦法正確評估的逸品是什麼。
我鼓起勇氣踏進店裏,就看到打扮和店面一樣奇特的老婆婆從店裏深處走出來,應該是老闆吧。雖說風格很一致,但這還真是引人發笑。
我打開透明櫃,把指套拿出來仔細觀察,發現它有加入可變部位,可以配合手指動作。造型本身就很帥氣了,真是不錯。
移動到隔壁的店面後,就先爲十分奇特的店面擺設嚇到。
「我做生意這麼久了,第一次碰上有人這樣付帳……對心臟不好啊。」
「那就來結帳吧,這要賣多少呢?」
她的商業精神還真是旺盛,但既然過去都沒有賣到別人手上,那應該是非賣品沒錯吧?
然而這世界和遊戲不同,無論是什麼都可以附加效果上去,就像我以前送給露耶的那個髮飾一樣。
「不好意思借我一下嘍。」
在發出沉重聲響時,袋口也露出金幣刺眼的光芒。
呈現銀色,上面還雕有許多花紋的指套,感覺帶有歌德風味。
「嘿嘿嘿……這還真是稀客啊,這是今天第三個人了吧。」
啊,妳不要這麼喫驚嘛。這指套真的有這個價值啦。
「嘿嘿嘿……這樣啊,是這位小哥買給妳的啊……原來如此,我看你好像揹負了不少事物呢。」
因爲真的很在意,所以我把指套暫時收進道具箱裏確認說明。
「付你認爲應該要付的金額就好了,我做生意還沒缺德到幫自己不瞭解其價值的商品標價。」
一看標價要「一三六○○盧庫斯」,價格可不便宜,到底是有什麼用呢?
我問露耶剛纔那是什麼,她回答說是老闆剛纔推薦說「應該要買這個」的商品。附帶一提,小瓶子裏面裝着用來打磨銀器的研磨劑。
……啊,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吧。
「是啊。特別是這個指套最讓我在意……」
不,不是這樣。她也說露耶和蕾斯很不可思議,但卻比不上我。
有如黑暗深淵般深不見底,似乎可以看穿別人內心的眼眸。
「呵呵呵,那就好。啊,布擦到最尾端之後,就要先拿起來回到原本的位置再擦一次,不可以反方向擦回來喔。」
「蕾斯,這個要買。不,讓我買來送妳吧,對妳一定很有幫助。」
「啊,老奶奶又在說奇怪的話了,剛纔不是也和我們說過了一樣的話嗎?」
「啊,阿凱,其實是隻有這一櫃裏面放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品質特別好……總之有種像是跑錯棚的感覺,讓人搞不太清楚的氣息……」
在傘架裏插着許多怎麼看都像是某種骨頭的法杖。
「……剛纔進店門時,我說小哥你陷在曲折離奇的命運旋渦之中,這雖然有部分是玩笑和爲了營造氣氛,但其實我多少也能『看到』一些事端。你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客人,所以這個不可思議的指套就賣給你吧。」
我馬上拿起指套走向老闆,卻看到一幅意料之外的光景。
「兩千萬以內的話都沒有問題。」
「戒指……但總覺得有點詭異,看起來不太像是裝飾品呢。」
但這就傷腦筋了,在遊戲時代如果有人爲附加這麼多技能的裝備開拍賣會,那可是再怎麼便宜也會標到幾千萬以上的極品。
沒有啦,是全部都給妳……但現場氣氛讓我很難講出這句話。
「附加技能」
透明櫃裏擺放着許多人手造型的戒指架,每一隻手指上面都戴着設計各有不同的戒指。
……老闆,妳角色形象好像崩壞了耶。剛纔那副魔女樣跑到哪去啦?
「光是今天就有三個人,這次的豐收節似乎會發生什麼怪事啊。」
雖然讓我想了很多,但是「買到一個性能很強的裝備」這個事實並不會有所改變。所以就別再多想,回頭來解決現實層面的問題吧,這東西到底要賣幾百萬呢?
仔細一看就發現,店裏不光是有詭異的商品,還和蕾斯說得一樣,擺放了不少看似魔導具,有着莫名風格的各種小飾品。
繼續觀察店裏,發現蕾斯停在一個擺放飾品類的透明櫃前,整個人都快貼上去,看起來很感興趣。
還吊着不知道有什麼用處,外形就是條紅色魚形的布偶帽。
哎呀,意思是要我來決定它的價值是吧,那我就當個丟下一盧庫斯硬幣後,颯爽地轉身離開的渾球好了!開玩笑的啦,我爲人還沒有低級到這種程度。
我忍不住吐槽回去,妳這間店客人這麼少啊。
我吞了吞口水,用力穩住差點就要向後退的雙腳,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這位老婆婆並非只是在推銷而已,一看到她的眼神就明白了。
「……嘿、嘿嘿嘿……你想要什麼啊?」
「老奶奶,這樣可以嗎?」
「因爲看起來很有賣點啊。想說當個招牌也好。」
看起來並不單純的項鍊、帶有奇妙鏽痕的長劍,以及精巧到隨時會眨眼的人偶等等……商品的確很有「魔女商店」的感覺。
裝飾品在遊戲時代時,不過是僅僅用作美觀的道具而已。
「……妳的意思是,今天還來了兩個和我一樣的人嗎?」
她聽到會不會因爲太過震驚而心臟病發啊……不不不,她應該沒有這麼脆弱纔對。
陰暗的店面裏有像是在慶祝萬聖節一樣的裝飾和雜亂的商品。
露耶一點也不怕生地走向老闆,遞給她一個小瓶子。
「妳把這種東西放在架上賣啊?」
話一說完,表情顯得有些尷尬的老闆,臉上就露出想要掩飾過去的笑容。
[攻擊力+15%]
「說真的,如果大小合適的話我自己都想要一個。妳因爲是使用魔弓,所以需要能保護手指用的指套對吧?剛好可以拿來用。」
「射手座的指針」
「嘿嘿嘿,是這樣嗎?」
「還曾經找過神官來驅邪,只不過就只有這個指套,不論由來還是過去歷史,統統都查不出來,是這間店交接給我時,就混在裏面的商品。」
「對對,露耶很會呢。就這樣沿着花紋慢慢移動喔。」
「你看,這是阿凱買給我的髮飾,其實這本來應該更有光澤,所以我纔想用這個研磨劑來磨一磨。」
「意思就是今天上門的客人只有我們吧?」
但我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都會照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所以覺得沒必要想得太深,並決定逛逛這家不可思議的小店。
老闆開始訴說自己的歷史,這間店是從前代老闆讓給自己的店,有很多商品可能和咒術有關,或是魔導具試作品,過去搞不好被捲進某些事件過,甚至還有可能會威脅到人命,也就是說她所謂的「來源並不單純」,真的是字面上的涵義。
如果她感受到的異樣氣質,其來源是「神隸期的人物」……
看她們這麼開心,要打擾實在是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把指套放上櫃臺。
這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裝飾品,上面居然附加了這麼多技能?
「這是什麼……鯛魚?是在慶祝時要戴的嗎……」
「妳現在纔想到要裝模作樣也太晚了吧。」
以遊戲時代的物價來換算,還算便宜了呢。畢竟只要這個裝備,就可以獲得這麼多能強化遠程射手的技能。
這位老奶奶嘴上這麼說,仍伸出雙手掏了大把金幣。
「蕾斯,來吧,請妳一定要收下。」
「謝、謝謝你……不過你付帳好像花了不少功夫……我晚點拿一半給你好了……?」
「不、不是啦!我剛纔那並不是在殺價啦。」
看到妳操這種心,身爲男人會覺得自己很丟臉,拜託妳別這樣……
「啊,阿凱你也幫我買個東西吧!只買給蕾斯太偏心了~」
露耶這時也磨完髮飾走了回來。
看到光澤比原本還亮眼的髮飾,讓我想到也還沒有調查這髮飾的詳細情報,所以拜託她拿下來讓我看看。
「你這樣一說,因爲我一直都戴着,所以都沒有調查耶。」
我把她遞過來的髮飾收進道具箱裏,讓狀態欄顯示出來。
「蒼星的※※※片翼」
舊世界遺產 製作者 ※※※※•※諾※。
「附加技能」
[※※反射]
[技量+300%]
「什麼……這也是『舊世界』的遺產……?」
顯示出來的能力值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雖然有很多地方都變成亂碼,但還是能看出擁有相當誇張的性能。
技能裏寫的「技量」,指的就是「在戰鬥中的技量」。
原本在遊戲中並不是那麼重要的能力值,但是在這個世界裏,那就是直接關係到本人技量及熟練度的數字。
「不、不要和我開玩笑啊。不過,露耶開心我就滿意了啦,只是──」
「這樣啊,她本人也很中意,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纔對──」
走在專爲住客設置的走廊上前往房間,在盡頭看到一扇門。
我遵照她的吩咐,在注意不撞到店裏商品的前提下輕輕揮劍。
「我感覺那孩子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給盯上了,最好是讓她一直戴着那個髮飾,那髮飾裏寄宿着十分強大的守護之力。」
「套房……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房間呢,真讓人興奮。」
「小哥啊。只不過你身上似乎也被一股詭異的思念纏着,得小心一點喔。一直和並非自己的存在相處,會連自己的思考都一起陷入瘋狂。」
「好啦,雖然還想要再多逛一下,但今天還是先回公會好了,歐因克也說希望我們能夠在黃昏之前回去。」
「沒有關係啦,明天、後天也一樣都還是祭典啊。」
另一方面蕾斯似乎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略帶笑意地在一旁觀察露耶的反應。
結果我們在那間店裏待了很久,回過神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因爲夏季白天時間較長,天空還很明亮,讓我們都沒注意到時間。
「是啊,明天見。」
「可是……免費拿走我還是過意不去……不如妳再捉一把如何?」
「呵呵,感覺每天都很讓人期待呢。」
這是一件既奢侈,又一定會讓我們連在歸途上都顯得很興奮的事情。
雖然說不是在偷東西,但感覺還是在幹壞事,讓我有些心虛。
「阿凱……你沒事吧?蕾斯也沒事吧?」
「呵呵,搞不好是在清庫存啊。」
…………這根本就是在夜市賣的玩具劍吧,誰做的快給我出來!爲什麼外觀要做成這個樣子?爲什麼要在外表上賣力啦!
「因爲這把劍上的裝飾品,似乎沒辦法卸下來啊。」
就在我揮下去的那一瞬間,就響起對我來說懷念到無法言喻的愚蠢聲響。
「沒有啦,一時忍不住……」
是不是會有豪華吊燈和小型吧檯,甚至還備有美麗沙發與風景優美的按摩浴缸呢……?
這時我突然發現身旁怎麼只有蕾斯,於是回頭一看,發現露耶依然站在電梯裏面,而且還單手持劍盯着我們看。
長劍響起「咻嗶!鏘鏘!滋啪啪啪啪!」,像是有人念出來的狀聲詞,同時刀身上的花紋還閃起七彩光芒。
露耶把髮飾戴上後,爲了防止被我拿走,一直對我保持警戒。然後開始挑選自己想要的禮物。
也就是說「數字越高,動作和控制技巧就越出神入化」。
如果她真的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給纏上──
化身強盜的露耶威逼我要出錢買禮物送她,這孩子真是太可愛了。
這也是很正常啦,畢竟我一路走來奪走了很多東西啊。
「對了露耶小姐,妳不覺得這髮飾比較適合我嗎?」
「沒、沒事,只是被嚇到了。」
透過玩具劍對一位陌生老婆婆立誓,感覺就很奇怪,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因爲是一邊接劍一邊聽講,感覺好像在舉行某種儀式。
已經收到一件禮物的蕾斯也走到她身邊,一起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哎呀~大買特買!拿這麼多贈品真的好嗎?」
「謝謝妳的忠告,有時間我會去找人驅個邪。」
她把劍遞給我的時候,再次露出「那個眼神」。
按下目標樓層按鈕後,電梯門自動關上,並在一陣震動以後,感受到引力的壓迫感,讓人略爲曲膝來承受這力道,真是懷念的感覺。
只是……蕾斯,可以的話請妳快點把那根棍子收回紙袋裏吧。
露耶一走進電梯裏,就面露不滿地詢問。
但是對另外兩人來說果然很不習慣,只見她們彎起膝蓋伸手靠牆,反應實在有些誇張,但這電梯的速度的確是快了一點。
那根在震動的同時也不停在扭動耶……
「唔哇~饒命啊~請饒小的一命~」
在這略顯歡樂的氣氛下,我們三人終於踏上可能一不小心就開始繞路的歸途。
這一切都很有趣。不管是觀賞自己不知道的事物,甚至是在這歡樂的氣氛中殺時間,就連被告知「今天差不多要結束了喔」,而讓人感覺不盡興。
在走出店門前,老闆說着「那指套收的錢實在太多了,這些也拿去吧」,丟給我們很多東西,但大部分真的都是些破銅爛鐵反而令人傷腦筋。
我從她手中接過長劍,捉住就像是銀製雕刻的劍柄,把劍從上頭有華美黃金裝飾的劍鞘中拔出來,露出雕有精美花樣的白銀色刀身。
§§§
「但這是真正的紅寶石吧?劍鞘的裝飾也很漂亮耶。」
那是我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看到,同時又讓人很懷念的東西。
「唔唔,還差一點就可以逛完了耶……可不可以再待一下啊?」
「呵呵,那就明天見嘍。」
「那就出發吧。」
「製作者應該是技術非常高超的鍊金術師或鍛冶工匠吧。」
電梯門一開,眼前就出現和剛纔完全不同,感受不到他人氣息,被寂靜支配的場所。
對不起,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該這樣說。
「嘿嘿嘿……說得也是,小哥你不管碰上什麼困難都可以硬闖過去吧。」
看來她也因爲受不了這把劍的搞笑功能,打算要把裝飾部分單獨卸下,但就算是請來專業鍊金術師也辦不到。
「沒事啦,我們出去吧。」
把頭抬起來,看到露耶拿着這把劍,臉上堆滿笑容並開口說:
……呃,這個應該很貴吧?露耶妳喜歡這種的?
走廊上鋪着毛線極長,不論是外觀還是吸音效果都很優秀的地毯。
就算是玩具,看到這些裝飾讓我認爲得先有價格不會太低的心理準備,有些害怕地走向櫃檯。但是,老闆卻給了我一句「喔,這個送你吧」。
「討厭啦!你們兩個都在取笑我!」
「咦?這是魔劍喔?但是沒有開鋒耶,應該不能拿來戰鬥吧?」
不過很遺憾的是大部分看起來有來頭的裝飾品,在調查後都只有附加一些的負面能力,有時甚至還有附加名爲[不幸]的技能。
這時有一把劍遞到我面前。
蕾斯能找出那個指套,果然是件異常的事情……
「因爲妳的反應太可愛了……」
我現在也能夠理解露耶像個小孩一樣,央求說還不想回家的心情。
「你們都不會覺得奇怪嗎?難不成是認知阻礙……快點回來!我們很明顯被傳送到和剛纔不同的地方了!」
「好啦好啦。就買給妳嘛。」
看到她這極爲典型的文化衝擊式反應,讓我和蕾斯默默對看一眼,然後走回她身邊,兩人不約而同伸手摸摸她的頭。
「呼呼呼,不要動!還想要你的小命,就買這把劍送給我!」
這間公會原本是改建自一棟巨大旅店,我第一眼看到時「覺得它像一間飯店」的感想,可以說是歪打正着吧。
她原本就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再加上四倍技量……已經不是如虎添翼就能形容了。
「阿凱,這把劍其實是魔劍喔,上面附加了很複雜的術式,就連我都沒辦法分析耶,厲不厲害?」
「這個……感覺很窄耶,這就是套房嗎……?」
回到公會後,因爲時間關係所以人潮已經散去,讓我們順利抵達櫃檯,並且拿到我們要住的房間鑰匙。
老闆的感覺看起來也和我一樣。
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因爲過得太愉快纔會忘記時間吧。
「只要有我在,不管是誰都別想動她。」
仔細一看柄頭上還鑲了一顆碩大的紅寶石,這美感已經接近暴發戶等級了,但作爲藝術品來說應該還算是有價值的好東西。
讓人不敢穿着鞋子踏上去,所以走路變得不太自然。
能夠說出「因爲知道還會繼續下去纔可以耍的任性」,真的是很快樂。
「呼呼呼,你輕輕揮個兩下試試。」
既然這樣,我也打算趁這段期間,把店裏我看得上眼的東西都先收進道具箱再馬上拿出來,尋找是否還有類似「射手座的指針」的好東西。
「很帥吧!我真的、真的很想要!」
外觀雖然有些復古,但這絕對是一臺電梯。
「呵呵,妳好像很中意這把儀式用劍耶。」
「讓各位久等了,我們保留了最上層的套房,請跟我來。」
蕾斯一邊說,一邊從露耶手上的紙袋拿出一根神祕的棍子。
「才、纔不覺得!還我,快點還我。」
「是啊,我也沒有住過這種等級的房間,確實會很期待呢。」
「就是這樣,會持續一個月的祭典我也是第一次參加,真是令人期待。」
在盡力安撫鼓起臉龐的露耶時,走到房間門前,於是把注意力轉到房間鑰匙上。
門鎖看起來組合了魔術和物理雙方面的要素。
「那我來開門嘍!呼呼,到底會是怎樣的房間呢!」
她興奮地轉開門把,房間的全貌終於出現在我們眼前。
接着我們就只能從喉頭中,發出「喔喔」的聲音來表示感嘆。
我剛纔憑空想像的「套房」,其實相當符合事實,就像是把我的想像化爲現實的房間就存在於此。
「這……真的是隻能說好厲害了……」
「這房間的等級實在很高,很少看到這麼高級的房間呢。」
蕾斯雖然也很喫驚,同時又以稀鬆平常的態度檢視房間環境。
……讓人感覺妳好像遠在天邊啊,真不愧是原高級具樂部老闆。
在感受到這種反應的差距後,我發現到反應應該會是最激烈的露耶,一句話都沒說。
她臉上繼續掛着疑惑的表情,在房間裏的傢俱、櫥櫃,甚至是沙發背後東摸西摸。
接着又在窺探牀鋪底下,所以我上前問清楚她是在幹什麼,於是──
「阿凱,我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啊?冰箱裏只有起司,櫥櫃裏也只有堅果和酒類耶。」
「應該都差不多是這樣吧?」
她聽到我這樣說就鼓起臉頰,似乎在說這怎麼可能。
「……但是沒有放甜食啊。」
露耶女士,套房(suite room)不是甜點房間(sweet room)啦……
她似乎以爲房間裏會有糖果制的吊燈,櫥櫃裏面也會塞滿甜食。
……真是幼稚的想法,不過我出生後第一次聽到套房時,也有一樣的想法就是了。
「自我介紹就免了,我想快點開始談正事……不過料理都送來了,請大家入座吧。」
§§§
兩旁站着數名全身黑衣的男子,應該是負責警備的人員吧,看起來就像常見的特勤。
看來是有事要說給我聽吧,說給我這個「同鄉」聽。
歐因克移動到伊露身邊,我們也跟着她一起走向桌前。
雖然氣氛感覺不太平靜,但我們還是跟着她一起去拜訪今天提出邀請的人物。
沒錯,她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把桌子其中一邊朝向出入口,刻意製造出明顯差距、準備了一張以出席人數而言過度龐大的長桌、自己一開始就先坐上主位,以及只讓歐因克坐在自己旁邊的座位,這些都是在暗示這點。
她自報名號,但是語氣特別在「我是與歐因克同樣」這幾個字上用重音強調。
「唔……是。伊露,請把那東西拿出來吧。」
在走廊盡頭有一扇純白色大門,歐因克把手放到會讓人期待廣場有多美麗的黃金色門把上。
「初次見面,『我是與歐因克同樣』擔任議員的伊露•吉田。」
有令我感到懷念的黑髮黑眼,日本人的外貌。
「哼~看來你也無法解讀,那就還我吧。這可是很貴重的文獻。」
她說完後就站起來,並且提醒我們該去對方那邊了。
小姐,很遺憾我並不是女權主義者。我的選項只有「是敵人還是同伴」,如果妳打算踩底線,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於是伊露憑空變出一張紙片遞給我。喔,是道具箱啊。
而且幾三應該頗爲年長,日記裏常常出現省略主詞或是特定文法的情況。應該也只有同鄉的人,能夠看懂以這種方式記載的文章。
「不,我字字句句都看得懂,而且也能瞭解其中意義。原來如此啊,看來幾三是出身在縣北的縣境一帶。」
「哎呀?我難得邀請人,不是應該以我們爲優先嗎?」
「不好意思,但這樣違反故人的遺願,上面寫明不要把內容告訴別人。」
坐在主位的那位女性看起來十分年輕。
乍看之下只是在交待祭拜自己的方法而已,這真的有很重要嗎?
因爲伊露那很有日式風格的外貌,和歐因克站在一起就像一對姐妹。
接着換蕾斯向前踏出一步準備要自我介紹。
「這個小房間會上下移動……理解原理之後就不會喫驚了呢。」
「你真的解讀出來了嗎?快告訴我,爺爺到底交代了些什麼?」
「……嗯,讓妳久等了。」
那裏是使用一整層的廣大室內空間,會利用在公會舉辦派對、舉行某些儀式時,有時還會當作大型作戰會議室。
『如果有人可以理解這封信的意思,請不要對其他人說上面寫了些什麼。』
「因爲對方突然說想要正式招待你們三人一起用晚餐,所以我覺得應該可以爲你們的服裝提供一點建議……有蕾斯在的話應該是可以放心就是了。」
總之今天的露耶狀況還真好,怎麼看都看不膩。
「幾三和我是同鄉,裏面混了一些津輕方言,就算是歐因克應該也很難看懂吧?」
「也就是同鄉的孫女啊,令人感慨萬千呢。」
「歡迎光臨,歐因克,以及……她的朋友們。」
「哈哈……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這個一般人的確是看不懂。」
推開大門後,地板上正如我所期待的一樣,鋪着一條美麗的地毯。佔地寬廣到像是派對會場,但是現在這個寬廣空間裏只坐着一位女性。
紙張上的複雜語言,是由僅僅一小部分地區使用的詞句,再加上混合了其他縣市的方言而成的。
「是,馬上就要開始上菜,請各位先入座。」
我讓臉上表情顯得有些煩惱的歐因克進入房間,露耶馬上就拿着巧克力跑過來,也分給歐因克一顆。
「真的嗎?你該不會想借此大賺一筆吧?」
「初次見面,伊露•吉田大人。我是──」
然後──有設置在中央的巨大長桌,以及放在長桌上的餐具。我從中揣測出她爲什麼會突然招待我們一場正式的晚餐。
因爲是用日文書寫,歐因克的確有辦法看懂在寫什麼。再加上幾三的口音也作爲亞基達爾方言保存在這世界,所以應該能夠解讀到一定程度。但是──光憑這些是不行的。
「妳是怎麼啦,居然會親自跑過來。」
把這張紙張,或者該說是手記上書寫的文章翻譯出來的意思如下:
「是啊,單字的意思還可以猜出來,但文章大部分都是用平假名書寫。」
伊露在蕾斯講到一半時就馬上打斷,並且回到座位上,還催促我們也快點入座。
「沒錯,是他的孫女。」
在蕾斯和歐因克的幫助下,我和露耶也穿上顯得比較正式的外出用服裝。雖說如此,但其實我只是穿上了在亞爾維斯也有穿過的禮服,露耶則是自備一套設計更接近禮服的鎧甲。
我已經達成約定,聽完她想要談的正事了。
「意思是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需要耐着性子吧。那妳特別先和我們強調的意圖是?」
「果然是這樣啊,那搞不好真的……」
走出電梯門後,出現一條鋪着大紅毯的走廊。
門口傳來頗爲客氣的敲門聲,讓蕾斯立刻站起來。
既然如此──我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了吧。
我原本只是跟着歐因克一起前來,想認識一下她的朋友而已。
彷彿暗示我們「我和你們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大,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一樣。
「辛苦了,伊露已經在大會廳裏了嗎?」
『最後,只有看得懂這封信的人才能過來。』
我開門前還在想應該是歐因克派來的使者吧,但出現在門口的人物卻令人意外,是看起來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歐因克本人。
伊露•吉田──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歐因克大人,還有各位來賓,正在等候您們光臨。」
「很抱歉,我沒辦法。」
「今天是我本來就打算要介紹給你們的對象提出邀請,就是你們已經見過其中兩人的三大議長最後一人,也是我朋友的『伊露•吉田』想招待你們。」
先是低頭沉思,然後再次把視線轉到我身上,眼神中浮現悲壯的決心……是沒有到這種程度啦,但表情還是看得出來雖然仍在迷惘卻下定決心的樣子。
翻得並不是很仔細,但並沒有偏離原意。
對方在我們房間往下數兩層的樓層等待。
「……孫女大人是認爲這上面記載了藏寶地點之類的內容嗎?」
『能不能麻煩把我傳下來的酒,灑在我的墓碑上,最好帶着我愛用的鋤頭一起來。』
「呵呵,謝謝妳。」
「好啦,那說要招待我們的是何方神聖呢?」
然後她就向兩人重複一次剛纔對我說的內容。
更重要的是她看不起其他兩名出席者的態度,已經讓我開始動怒。
不過──畢竟已經約好了,就聽聽她要說什麼吧。一直聽到最後爲止。
「就是這個,我是不抱期待啦,畢竟連歐因克都沒辦法解讀。」
「我也好想親眼看看她第一次搭電梯的反應喔。」
「初次見面,『我是名義上』隸屬於冒險者公會的凱馮。」
「吉田……該不會是解放者幾三的子孫吧?」
我接過紙張,這看起來是一頁日記,而且頗有年代。
最後露耶終於在櫥櫃裏找到巧克力,我也向她拿了一顆,當我們三人都在一邊放鬆一邊品嚐巧克力時。
「……她還有很多地方並不成熟,也許會有些失禮的表現。但我不會要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你們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從剛纔她在房間裏的樣子,我是有猜到要談的內容和我故鄉有關,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是啊,讀是有辦法讀,但是沒辦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從回話時出現的停頓,可以發現她也看出這場晚宴的用意了吧。
被設置在客位的三人份餐具,與她的座位之間有相當距離。
她身上的確流有幾三的血統。
歐因克好像很在意我口中那句「同鄉」。
「不,我沒有告訴他任何情報。這樣啊,你果然看得懂。」
「歐因克,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如果有什麼正事要談,那就先告訴我吧。」
「希望你可以聽她說到最後,只要聽要事的部分就好。」
「妳的表情看起來很困擾啊,喫點甜食放鬆心情吧。」
「怎麼樣啊,歐因克。我家的孩子很可愛對吧?」
「……你怎麼知道這是爺爺寫的?歐因克,是妳和他說的嗎?」
「說起伊露大人,是獲得廣泛大陸居民,尤其是其中的商人和農民的大多數人民所支持的議長。我聽說她好像還很年輕。」
聽說這個世界也有極爲少數的人可以使用,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看到她這種態度,我也刻意投桃報李的方式開口自我介紹。
「妳坐着就好,我去應門。」
然後在看到上面書寫的文章以後,都快忘記自己還在不爽,不禁笑出聲來。
應該是爲了向我們強調自己身爲大陸議長的身分,好在接下來要談的正事,或是其他交涉當中取得優勢吧。
我叫上一直站在旁邊不發一語,靜靜守望事情發展的蕾斯和露耶,轉身快步走向大門。
不好意思啊,小豬仔。看來朋友的朋友,不一定就是朋友。
「給我等一下!你想要多少,直接說!」
「伊露!我應該有說過……今天要介紹給妳的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吧。」
「爲什麼要阻止我,歐因克?妳也很清楚吧?那是爺爺的遺言耶!居然只有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看得懂,那將造成什麼樣的危險──!」
「唔!妳收斂一點──」
啊啊,真煩人。我是不想把所謂高層都一竿子打下水,但大部分都很難搞呢。
我在最後背對着好像快要吵起來的歐因克說:
「歐因克,我可不希望這變成妳最後一次約我喫飯。還有料理本身並沒有錯,不喫就太浪費了,之後送到我們房間吧。」
「……是,我馬上讓人送過去。馮馮……對不起……對不起……」
聽完她這句微弱到快要消失的話語,我依然背對着她與其告別。
難搞的人並不是只有高層而已,我覺得自己也很難搞。
但這就是我的本性,我絕對不會屈居於任何人之下。
換句話說──「不管你是誰,都不要想站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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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我先換上便服,想要把剛纔那些不愉快也一起脫掉。
在那種場合下,正確解答到底是什麼?笑着原諒她?真心對話?還是認爲被說什麼也是無可奈何,乾脆配合?是不是應該再忍耐一下會比較好?
如果是個「成熟的大人」,想必會選擇上列其中一種行動來解決問題吧。
不過很遺憾,我很清楚自己非但不是成熟的大人,就算想當個邪惡的大人都沒辦法壞到底。這輩子應該都治不了這毛病吧。
我並不屬於這個國家,沒有接受國家的保障。就算遵守最低底限的道理,但也不打算服從過度強勢的規矩,就算是對我有恩的人要求我遵守也一樣。
但是──我剛纔完全忘記身旁這兩個人的存在。
「我的答案是我可以理解妳的行爲。」
「沒問題,我們打算停留到豐收節結束爲止,還有很多時間。」
「呵呵,說得也是。難得像這樣大家聚在同一個房間裏。」
「怎麼這樣!」
於是她原本開心的表情垮了下來,並緩緩放下手中的銀器。
從她看起來真的只是感覺料理很美味,大家一起喫飯很開心的表情中,看不出有任何的企圖。
「沒問題,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享受的,歐因克。」
「怎麼這樣~!……不是啦……呃,我可以進去嗎?」
一定會發生很多事情,在這段時光之內,從好壞各方面來動搖我們的感情。
「阿凱纔不會這樣做,他總是鋤強扶弱。有時幫助遭遇天災的居民,有時幫助受欺凌的民衆……甚至爲了實現小孩子的微小心願而四處奔波,爲了生活困苦的人──」
「沒有關係啦,蕾斯。在情況沒有鬧得更僵之前離開,並不是個錯誤選擇。」
「……是啊,我想再來問一次,你真的不能告訴我上面寫了什麼嗎?」
「對,那是當然。如果他真的想要錢的話,一定會更直接要求啊。」
我不認爲從現在開始的這一個月,不發生任何意外,能夠完全平安度過。
我在用餐時也不斷偷瞄歐因克的神情。
「呵呵,真難得看到蕾斯反應這麼熱情呢~」
露耶一邊笑一邊喫,還盯着酒杯看。
可是這也沒關係,因爲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能像現在一樣一起歡笑。
「…………你會看不起我嗎?」
「沒有關係啦,像這樣一起和樂融融地喫比較好喫啊。」
「好啦,菜都上好了。爲了省事,所以把套餐料理全部一次上齊就是了。」
……對不起,我的確幹過。我綁了領主的三男當人質要求支付贖金!
「……被發現啦。」
「歐因克,妳是不是有事想問我?」
我對她拋出一個會破壞現在這種和樂氣氛的問題。
「妳要這樣說的話,我個人是覺得對妳說出來也沒關係。但是那封信上寫着不要告訴別人。剩下的就麻煩妳自行想像了。」
──好啦,兩位女士,明天我們要去哪裏呢──
「啊,是歐因克,歡迎妳來。剛纔真對不起,突然就跑回來了。」
我叫她進房並接過餐車,一邊把料理放上桌一邊問:
是啊……所以我打算保持自由,這是爲了當妳無法行動時,也不會受到影響。
但是不知道這件事的我家大姐開口反駁說:
「可能是有一點吧。不過──她最後那句話,連我都覺得生氣。」
「唔唔唔……感覺好難理解喔。不過歐因克應該相信阿凱並不是因爲貪財,所以才隱瞞事實吧?」
那封信上寫的內容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請人祭拜自己而已。
我並不是故意想讓她露出這種表情,但是在看到她現在的表情後我才明白。
「再次重申,我是基於故人遺願所以不公開那封信的內容。」
沒有人會嫌自己錢多的吧。但使用非法手段,或是趁人之危奪取財物的行爲──我應該沒做過吧?
我認爲這代表他「不想被這個世界的居民知道」以及「只希望讓和自己一樣來自地球的人知道」。
但是……我還會略帶警戒,恐怕是因爲才發生過剛纔那件事的關係吧。
不過就在連我也低頭道歉後,她大概是感覺太過尷尬,喊着「你就饒了我吧」,反過來向我們道歉。哎呀,這算不是被她們影響太深呢?
聽到我剛纔那句話,歐因克低下頭看起來是在沉思,大概多少也察覺到了吧。然後緩緩抬起頭來對我說出自己的推測。
「不能說是正確解答,再說我還是希望能尊重先人的遺願。」
不要再說了!不要被這些經過美化的事蹟給騙了!我覺得……我已經,嗯,我真心想一頭撞死!理想與現實的差距連我自己都無法承受。
兩人向歐因克謝罪……我是不是也該道歉呢?
無論理由爲何,我拒絕了歐因克這名好友的邀請都是事實。
「就是說啊!她什麼意思啊,說得好像阿凱會因爲貪財而對她說謊一樣!阿凱纔不會貪財對吧?」
蕾斯則是顯得有些害羞,並同時爲大家夾菜。
「哈哈哈,不過我也是一樣期待啊。」
「喔!今天的晚餐是豬肉啊。」
嗯,大概是料理送過來了吧?於是我順從自己的渴望引導,把手伸向門把要開門迎接來客──
煩惱雖然不是完全解除,但只要能夠打從心底覺得這些至極的料理很美味,也就已經足夠了。
甚至要求只限看得懂信件內容的人前去祭拜,這又是爲什麼?
「聽你這樣說我就安心了,有事的話我會聯絡你們。」
今天的確是有些掃興的日子。
我們雖然是朋友,但是彼此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能夠容許對方的一切。
「好,進來吧。我就裝作沒看到妳雖然嘴上這樣問,但料理卻直接帶了四人份過來。」
「呵呵,從明天起我就得忙着調整會議和活動幕後的事務,就請你們好好享受這次祭典吧。」
「……對不起,我剛纔似乎太草率了。」
「沒辦法嘛。我也不想在那種氣氛下和她兩人獨處啊。」
「索魯託之盤。」
在來到此地,看到她身處的環境,與身邊的衆人之後,讓我重新體認到──
「妳果然在懷疑我吧?這也是理所當然,身處在國家高層,必定會這麼想。」
但卻是──刻意留下極少數人看得懂的文章,這其中應該有意義吧?
因爲我並不喜歡在喫飯時還有心事,可以的話想要先解決。
「怎麼回事?結果晚宴直接中止了嗎?」
但現在就像是爲了彌補之前的不愉快,我們正在度過一段無關緊要,可是令人開心又舒緩的時光。
「這樣就很足夠了。既然這樣……如果伊露有一天真心希望能和你們道歉,屆時你還願意再去見她嗎?」
「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
因爲對自己不太有自信,開始絞盡腦汁回憶過去時,房門響起敲門聲。
當然不打算和伊露謝罪,但對於朋友是應該要負起責任。
歐因克口中突然冒出一個地名。
站在門外的人物,是親自把料理送來的歐因克。
處在所謂英雄、偉人,站在國家頂點這種立場上,其實會被超乎外人想像的衆多限制給束縛住,有時甚至無法照自己的意思來行動。
「就連對我也一樣嗎?不是對身爲國家英雄的歐因克,而是單純對身爲我個人的歐因克也同樣不行?」
「我很貪財啊。」
「這說法還真是過分,我什麼時候幹過這麼惡劣的行爲──」
「他是不是拜託你做些什麼?做一些不想讓這世界的人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