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越過那次死亡
《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 藍敦 · 2萬 字
在那一天,城市內充斥著有些詭異的氣氛。
已經通知整塊領地將要舉辦的「領主婚約發表儀式」,對於外地人來說是「可帶來臨時收入的好消息」,所以吸引到許多商人前來。
對於原本是支配階級的原領主們,則是自己支持者的良辰吉日,當然要帶着賀禮前來參加,爲了讓儀式更加莊嚴盛大,同時也爲了顯示自己的權威,而帶着衆多的騎士、士兵來到此地。
但是居住在城市裏的居民,明明是位在歡慶氣氛的核心地區,卻在城市裏面醞釀危險、緊繃的氣氛。
一名從遠方而來的行商人,就對城市居民提問。
「爲什麼大家都不慶祝這個良辰吉日呢?」
他提問的對象,是一羣雖然沒有攜帶武器,但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冒險者的三人組,由人族、魔族和精靈所構成的稀有團隊。
「因爲這座城市、這塊領地的歷史,可能會在今天出現轉變。」
商人聽到他們的回答後恍然大悟。
「說得也是,當地居民的感覺果然和外地人不一樣啊。」
他對剛纔那番話的理解,頂多只認爲是居民對領主婚約帶來的經濟效應有更深入的思考吧。
男人們等待商人離開後,也邁步走向公會。
爲了要參與如同字面一樣讓此地的歷史大幅改變,能夠完全重生的最後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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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說明本次作戰內容。」
歐因克站在公會大廳裏,以響亮的聲音宣示。
居住在這城市裏的所有冒險者,全部齊聚一堂注視着她。總人數大約兩百人左右,但個人戰力和一般士兵,以及阿卡姆手下的水準不同。
我獨自站在公會的高樓,向下俯瞰這一羣冒險者。
因爲她認爲最好不要分割出不同的指揮系統,所以我的職務就只是個招牌。
只要站在這邊等她把事情交待完就好。
我趁這個時間,重新確認正在底下解說的作戰內容概要。
至少對於這裏的居民來說,我的確就是一位魔王,這一點絕無任何虛假。
「夫人請在這裏稍候,阿卡姆大人有話要宣佈。」
我用力回握她伸過來的小手,從椅子上站起來。
加上像是把月亮封進自己雙目裏的銀色眼珠,五官美麗到令人畏懼,甚至會讓人因爲恐懼和膽怯而說不出話。
接着他就開始進行開幕的演說。
在那間房間裏,我默默等待那一刻來臨。
「……看起來沒有必要擔心呢,你真的是個很神奇的人物。」
她走向阿卡姆派系成員要前來時,會利用的通往大陸中央的道路。
「……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我將會討伐阿卡姆,你們只要爲我做見證就可以。不準死,在今天不得有任何一個人死亡,因爲未來要由你們親手打造。」
「……阿凱他會來接我們對吧?」
對我說「早安」,對我微笑,光是這樣我就能繼續奮戰。
明明對於今天已經有所覺悟也下定決心,但卻還是不安到就快要崩潰。只不過和他分離幾個星期,居然就讓自己變得如此軟弱。
我也對這裏剩下的其他人發號司令,站在最前面打前鋒的人並不是我,而是那位店長。
就算是阿卡姆派系的成員,也沒辦法正面反抗歐因克,在議員之間也存在高低順位。
只要是女性就一定會想要穿上一次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級婚紗,如果情況不同的話,我也會想要穿看看,它是讓人忍不住就會懷抱憧憬的極品。
不能阻擋有接到招待的賓客,也沒有必要阻擋。
「蕾斯,我得先離開一下喔。必須要和其他女僕一起列隊纔行。」
訊息內容很單純,就是「我們已經投靠凱馮大人」。
她本人應該也對雖然主張民主主義,卻依然受到過去權力影響的現況頗有微詞吧。但現在能夠利用的東西就該好好利用,所以打算要徹底發揮這過去的權威堵住其他人的嘴。
「凱馮,麻煩你下來吧,大家都在等你下令開戰了。」
歐因克看到通知後馬上就開始行動。
同時也得讓他們目擊到,衆多居民都站在我這一邊的光景。
我對專屬於我的女僕,總是待在我身邊的姐姐,表現出些許軟弱的態度。
一般認爲是「因爲反抗領主所以被消失」的人,其實暗中接受她的保護。
她一說完就先行離開,消失在我的視線當中,然後儀式就正式開始。
歐因克今天身上不是平常穿的制服,而是穿着戰衣。
她向旁邊跨出一步把位子讓給我,我也站上那比旁邊還要高出一階的地方。
當我抵達會場時,馬上感到有大量視線盯在我身上。
接着這名男子緩緩開口:
接下來是城市裏的居民,他們的任務簡單來說就是強化演出效果。
打開館邸大門,可以看到已經整理出一條路,通往被當作會場使用的庭院。
還帶着暫時留在諾斯亞爾待命,直屬於她的公會精銳部隊,與向恩德雷希亞國王借來的士兵,還有在路上拉攏到的這塊大陸的冒險者。
從額頭兩側長出一對綻放出妖異光芒的漆黑尖角。
時間差不多到了,讓我們──出發吧。
出現在臺上的男子,把自己幾乎能融進月光裏的長髮前端綁起,任其從肩膀上垂下。
不過私人軍隊現在幾乎沒有作用就是。
就在這一瞬間,在場衆人齊聲怒吼,甚至讓建築物都爲之震動的音量,令我全身上下都受到撼動。我就像是沉醉在這有生以來第一次接受的歡呼一樣,爲了細細品味它們而讓視線向上移動,穿越過天花板,去確認在我眼前這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就讓我深深沉醉在這種氣氛、這場戰鬥,以及我自己裏面吧。
他的確是魔王。
從樓下傳來呼喚我的聲音,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她小小的雙手,溫暖到就像是能夠包容一切,把我的不安統統握在裏面。
她非常自信地如此斷言,沒錯,因爲有她在我身邊,所以我才能夠忍耐。
但是在我清醒時,一定會有她在我身邊。
原本有公爵頭銜,而且對戰爭獲勝立下大功的阿卡姆。
「沒有妳神奇啦。我可以這麼放心,也是因爲這裏有妳在啊。」
一切都變成能夠提升我情緒的材料,讓我在精神層面上迎向最佳狀態。
好啦,那我也該開始移動,爲了讓大家見識一下我最棒的演出。
歐因克以旁人聽不到的微弱音量開口對我這麼說。
我很清楚這是因爲她受到契約限制,但依然在我心中造成陰影。
她不知爲何嘆了一口氣,然後先行離開公會。
是因爲恐懼,長年以來被深植於內心的恐懼,正開始扼殺他們燃起的決心。
我對這股正在體內澎湃的感覺還有印象,是在面對絕不能敗北的戰鬥,當有人需要自己,同時也下定決心要獲勝時的感覺。沒錯,我還記得這種感覺。
他們兩人在私人軍隊中很受愛戴,被趕出館邸這件事,對於私人軍隊產生不小的影響。於是他們便透過巡邏城市的警備兵,傳話給私人軍隊成員。
披着一件帶有護手和護肘的大衣,造型就和遊戲時代一模一樣。
「唉~……你真的是喔……爲什麼總是……」
聚集在他身邊的居民,在看到他出現後,內心裏懷抱的決心都有些動搖。
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經有過許多作戰經歷。奪走了衆多生命,但我也相信自己同時拯救了衆多的生命,這有事實可證明,不是我在自吹自擂。
承受希望獲得勝利的祈願,我邁步走向將會帶來巨大改革的對決。
這當然會令人緊張,怎麼可能不讓人害怕,但同時──也覺得無比亢奮。
最後則是伊克絲召集起來的反抗組織,他們原本是城市居民。
§§§
必須讓這些阿卡姆的信奉者,親眼見證我和他的這一戰纔行。
大家的期待、希望、心願,都化爲沉重壓力壓在我肩頭上。但是──已經到達極限的壓力,只要有明確的目的和理由,以及可以信任的可靠夥伴在──就會完全逆轉。
讓我認知到今天並不是夢境,那段時光也並非虛幻。
但是──我不能穿上它。雖然對縫製這件婚紗的工匠很不好意思,但我絕對不能脫下現在身上這件晚禮服──我和他之間被染成深紅色的牽絆。
她可不是孤身一人從恩德雷希亞過來。
把視線移向牀鋪,可以看到上面已經準備好一件純白色的婚紗。
「……露耶,不好意思,能不能握住我的手。」
「……我是已經有要下殺手的決心了……但要殺害別人的父親啊……」
庭院裏大概是人聲鼎沸了吧,就連在這都能聽見嘈雜的聲響。
我挺直身體,在走下樓梯的同時,正面迎接大家的視線、充滿希望的表情以及決心。
看到現場聚集如此多人後,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並且還瞄了我一眼,嘴角浮現出毫不掩飾其獸慾的笑容。
作爲革命先驅,把國家從暴政支配中解放出來的救國聖女歐因克。
現場是由伊克絲來維持秩序,她今天也是一樣,完全不對我表現出任何感情,平淡而事務性地對我轉達各種事項。
可以說是在先前那場大戰中的活躍程度,在事後就直接轉化爲影響力的大小。
阿卡姆穿著有如王族一般的禮服,出現在臺上。
真的很神奇,言語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這到底是演技,還是我的真心話?
率領私人軍隊的潔妮雅和利涅亞,也就是阿卡姆的那對兒女,也自願參與這次作戰。我當然不會完全信任他們,所以並沒有讓他們攜帶武器,但還是完成了重大的效用。
同時也是爲了能再次親手擁抱親愛之人的大戰。
領主發下的通知,就像是事先講好一樣,正好在那一天發佈。
但就算是有過這些經驗,站在正準備要挺身反抗的衆人面前,我還是覺得很緊張,這說來實在有些丟臉。
歐因克只能阻擋派系成員帶來的兵力。
「那是當然的啊,他一定已經想出我們完全意想不到的作戰了啦。」
透過這些手段,應該就可以拖延外部戰力聚集到阿卡姆旗下的時間。
就在一旁直接觀察城市變化的私人軍隊,因爲這一句話而歸降我方。
我還把最後的戰力安排在城外待命,當作是壓陣以防萬一,這戰力就是──
我每天晚上都很害怕入睡,那並不是因爲我害怕阿卡姆──而是害怕隔天清醒時,會不會發現我們三個人一起度過的每一天統統都是虛幻,只不過是我在這館內生活時,用來安慰自己的夢境。
「……這次輪到蕾斯了,爲了真正把她從詛咒中解放出來──」
看到她擔心成這樣,我只好用笑容來回應。妳放心吧,妳這把劍可是最強的武器。
§§§
爲了以防萬一,所以讓他們盯着阿卡姆的私人軍隊。
當然不是全部人,但現在召集到的戰力當中,就可以看到私人軍隊的成員。
裏面有些人是以爲已死的保護區孩子們的父親,也有些人是承接阿卡姆委託前往後山而失蹤的冒險者。總之就是把在表面上,大家認爲已經不在人世的城市居民,聚集起來作爲打倒阿卡姆的戰力。
她身負的職責,是將會來此地聚集的阿卡姆派閥的兵力擋在半路上。
並非隨波逐流,而是一開始就打算要揹負衆人期待的情況,是我第一次的體驗。
「……馮馮,這是一場戰爭,我等一下不會在你身邊,但是──」
我掃視衆人,看清楚將會和我一起挺身而出的同志面容。
「來賓似乎遲到了,錯過這片藍天實在太過可惜。我在此宣告儀式開幕。」
他一邊說,一邊把視線移向臺下居民,嘴角露出笑意。

「不少人的打扮都很不解風情呢,就好像是打算和我挑戰一樣。」
沒錯,居民們都身穿鎧甲腰間佩劍,站在現場營造出緊迫的氣氛。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不像是來送上祝福的賓客。正如阿卡姆所說,看起來就是準備要開戰的模樣。
「……我非常清楚,我自負自己是個還算會傾聽民意的優秀君主,所以知道今天在現場,有人要表演一些餘興節目給我看對吧?」
他以無比高傲的態度,對在場所有人說出這句話。
話中之意就是「不管你們如何掙扎,對我來說都不成問題」。
就算如此,聚集在此地的人羣依然沒人伸手拔劍。
不知道是在等待什麼,默默承受阿卡姆釋放出來的氣勢。
可以看到有好幾個人用力拍打不停顫抖似乎想要調頭就跑的雙腿,來爲自己打氣。
即使是這樣,所有人還是默默在等待,等待「他」來臨的時刻。
可能是覺得底下領民一語不發保持沉默的模樣十分無趣,讓嘆息帶走自己的嘲笑,再次以高傲的態度開口,繼續進行儀式。
「那我就先和大家介紹一下,將要和我共結連理,成爲伴侶的女性。過來吧,蕾──」
就在他準備說出蕾斯的名字時,對他來說的「終焉」突然來臨。
周圍響起讓人誤以爲世界末日來臨的巨響,花草被吹上天,樹木被擊倒。聚集在此地的衆人身體承受到這強烈的衝擊時,臉上卻露出充滿欣喜的表情。
庭院、會場、舞臺瞬間變得殘破不堪。
「有人對這裏施展魔導」,這麼想的阿卡姆瞄了一眼在場唯一有可能辦到這種事的伊克絲,然而她也一樣因爲衝擊而失去平衡。
確定並不是伊克絲,而是出於不知名人物的攻擊之後,他才終於發現到有一股神祕而強悍的力量,已經逼近到他的眼前。
§§§
我待在這個比任何人都接近太陽光的地方,俯看正在遙遠下方演講的阿卡姆。
看到馬車集團正開往會場,應該就是歐因克放行的原貴族和原領主吧,那也差不多──
全身上下熱血沸騰,他的確是我至今遇過最強的對手。
只不過蕾斯現在人就在旁邊,掛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盯着我看。
從其氣勢、壓迫感和品格來看,很明顯並不是一把普通武器。
「……是啊,已經夠了,我的確是已經玩夠了。」
就算你的狀態欄強到像是怪物,也贏不了真正的怪物啊。
但我一直都處在居民身邊,碰上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我就會持續溝通到底。只有在無可奈何的時候,爲了解決因爲想反抗我,所以將傷害別人視爲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已經無可救藥的人時,我纔會動用暴力。
沙塵跑進眼睛,嘴裏還有土味,心臟以我從未經歷過的速度跳動,耳裏同時接收到周圍的聲音和心跳的鼓動,感覺有些發熱。
逼得他雙手交叉,想要擋下迎面飛來的石塊──但是怎麼可能擋得下來呢。
但就在下一刻,我全身都感覺到幾乎能夠震動空氣的氣勢。
我一揮手就造成如此慘狀的事實,深深刻進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裏面。我這不就讓大家見識到,你口中那個「值得感到恐懼而加以服從的權威」了嗎?
「怎麼可能!」
所謂「極劍術」,是可以降低自己能使用的劍術消秏MP,並且讓其威力、範圍和速度都提升一個階段的技能。
「……我最想要的東西──根本就不是那些。」
他的職業欄位中有一條叫「魔劍士」,和我先前的職業「奪劍士」一樣,是必須要先取得特殊武器後才能轉職,在遊戲時代被人列入「最強」之一的職業。
人心的支配者
喂喂喂……這樣一說,剛纔你的狀態欄裏面的確是有個「炎魔導」啊。
這什麼鬼,我可沒聽說過還能夠施放魔導的魔劍士。
「你的確配得上魔王這個名號。」
別開玩笑了,要獲得領民愛戴,並不是靠恐懼和暴力來讓人屈服。
這一招我的確無法閃過,確實擊中我的身體。
我再次伸手朝他捉去,就算只能捉到頭髮也沒關係。
但是你說的沒錯,而你的一切──都會被這個假貨所奪走。
就在這時,經過強化的聽覺捕捉到這句話──讓我一回過神來就已經朝向聲音來源急速下降。
「……你的表演我已經看膩了,燒成灰燼吧。」
是一道藍色的烈焰,火焰在周圍捲起熱風,同時把石塊統統化爲熔岩。
……但是那又如何?我現在甚至已經感受不到任何一絲疼痛了。
自從被伊恩發現後,我就很擔心也許還有其他人有能力看破我的真身。但沒想到居然會是眼前這名男子,這該說是命運吧。
原來如此,潔妮雅和利涅亞的確是他的兒女沒錯。
【技能】 極劍術術殺戮加速術預測劍閃術炎魔導術魂縛的魔眼
最後一絲疼痛都從身體裏消失,寄宿在我身上的[生命力極限強化]確實有發揮效果。
難怪歐因克贏不了他,這已經不是什麼一人大軍的等級,真的是隻靠一個人就可以打下一個國家。
外觀已經超越可怕這種形容詞,甚至讓人感覺十分美麗。
他一定是發現到我真實身分,纔會說出這番話。
前所未有的衝擊貫穿全身,實在太過劇烈的疼痛差點令我大叫出聲。
「但是──很不好意思,我現在就要奪走你所擁有的一切事物!」
他的身影從我眼前消失,我一眨眼就看到他手上的長劍已經近在眼前。好熱,讓我感覺皮膚都在融化,人體自燃根本不算什麼,我都快要蒸發了。
但是非常遺憾──你這一招很可悲地──
視線範圍內可以看到正在搖動的黑色火焰,是我的魔力滿溢了嗎?
「……真是驚人啊,到底要下多少功夫,才能夠學到如此精湛的劍技。」
這令我重新調整現在使用的技能組合,發動[詳細鑑定]。
HP和防禦力,會直接表現在體力和堅韌程度上。
「怎麼啦,爲什麼退縮了?讓我多見識一下啊,你不是很強嗎,阿卡姆?」
重頭戲現在纔開始,要在你出招之前──解決一切。
周圍充斥着異味和熱氣,令我流下可說是冷汗的水滴。
魔劍使用者
原來如此,你是魔王,的確是個魔王。
速度快如子彈的無數土石和沙礫,一瞬間就讓他的雙手變得慘不忍睹,而他的慘叫聲也確實傳進我耳中。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他可不是原本的遊戲玩家,而是這世界的居民吧?
我是沒什麼資格說這句話,畢竟一開始也是靠恐懼和暴力,硬是啓發他們的思想。
不要小看真正的怪物啊。我身上的鎧甲看起來也許很貧弱──但我本人的身體可不是蓋的,能力值的差距實在是很殘酷。
對於他能夠在這個世界裏修練到這種程度,我要真心表示敬意。
窗戶、牆壁、屋頂、室內,全都像是被炸彈炸過一樣。
「『剛陷拳碎牙』。」
【職業】 劍聖(50) 魔劍士
他也開口讚美我,就像要回敬我一樣。
殺戮的魔王
「──你可別躲喔,不然要由我接收的房子,就會變得破爛不堪了。」
明明我不可能會輸,卻因爲你還算是有些強悍──結果讓她這麼擔心。
我腳踏地面向前逼近,伸手捉向他的脖子,他驚恐的表情從我眼前閃過。
連閃避都來不及,陷入自己全身正在融化的感覺中。
【種族】 最高級魔族
「既美麗又有壓迫感,確實是個如果出身不同,就有可能會成爲王者的人物。」
我稱讚這位天生就擁有我所希望的外貌,並以強人之姿君臨於此地的對手。
吞噬少女者
和我想像中的魔王非常接近。
阿卡姆放下交叉在胸前的雙手,終於開始對我展現出敵意,緩緩拔出插在腰間的長劍。
耳邊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強勁到幾乎割裂臉頰的風壓令我眯上雙眼。但我依然握緊拳頭,朝向他所站的地方,順勢打出一拳。
我只有在一開始爲了製造契機,才使用自己擁有的力量,並不是要刻意突顯自己的實力。我並不完全否定動用暴力,但是用法並不是憑白無故施以暴力逼迫別人服從。
那是一把劍身混合了藍色和紫色,就像是把宇宙封進劍身裏面的美麗長劍。
阿卡姆的表情在我眼中變得越來越扭曲。並不是因爲恐懼和憤怒,更像是孩子在發現一個有趣玩具時會露出的笑容。
眼前已經看到最慘結局的幻影,這實在是……一把很有魅力的武器。
【稱號】 漆黑劍聖
「開、開什麼玩笑!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有如墮天使一般的漆黑雙翼,材質如黑曜石狀似公牛的黑色尖角。
無數石塊以難以目視的速度向他飛去,但就在這一瞬間閃過一道藍色的軌跡。
但是誰管它呢,我現在就是必須要抬頭挺胸,用力拍動翅膀,讓遮蓋住視線的沙塵瞬間飛散。在恢復清楚的視線裏,可以看到那名男子就站在我正對面。
「威力不足,我連一根鎖骨都沒被折斷。」
「原來如此,看來你並非只是詐欺師或小丑一類的貨色。那你是爲了什麼而來呢?扇動我的領民,想要篡奪我的領地嗎?你是想要這自己配不上的地位嗎?」
「原來如此啊,這的確是很精彩的表現。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實在是令人害怕啊,真是可怕的模樣。黃金尖角、兩雙翅膀和漆黑的魔眼。你的外型遠比我還要恐怖而有壓迫感,甚至讓人覺得美麗。」
【Name】 阿卡姆•法那爾•蘭德西爾特
「那我就先和大家介紹一下,將要和我共結連理,成爲伴侶的女性。」
只要你一開口,大家就會感到害怕,所以你就閉上嘴吧。
他們兩人分別繼承了這名男子外觀特徵的其中一半。
我再次向前衝出,順勢用力打擊地面。
美麗而恐怖的五官,和釋放出超常光芒的雙目。
他的怒吼傳遍此地,讓周圍其他人發出驚恐叫聲。
剛纔那猛烈的衝擊和熱量,讓我骨頭碎裂皮膚融化,血液都滲進衣服裏面。
熔岩飛散在地面上產生焦痕,火焰隨之延燒。
【等級】 237
我調整軌道讓讓手握拳直接擊中地面,製造出一個全新的巨大陷坑,擊出的石塊像散彈一樣朝阿卡姆飛去。
我放聲大喊,呼應現在高亢情緒的恐懼之聲響遍周圍。
「真是愚蠢!你們居然被這種假貨欺騙而反抗我!是誰?是誰把這種愚昧的人抬到如此高的地位?是你嗎?還是你們呢?你們真的有人看過嗎?看過這個假貨發揮實力的模樣,看過他表現出值得你們感到恐懼而加以服從的權威!」
和與龍神對峙時不同,彼此處在同樣規模的狀況下作戰的話,絕對是最強悍的敵人。
不過下一瞬間就可以感覺到所有傷口都已經痊癒,疼痛也消失無蹤。
但我只捉到一根金絲,只有他的頭髮,被他閃過了。
但是又再次落空,既然這樣──
除了等級之外,因爲種族特性的關係,狀態欄也是高到嚇人。
「……你的目的是要我死──是蕾斯吧。」
「我已經警告過你好幾次,這就是你不聽部下報告和建議的下場。」
「哈哈哈……真是魔性的女人,居然帶着這種怪物回來。」
他一面大笑,同時以驚人的速度和我拉開距離。
態度還是一樣高傲,看到他依然相信自己有勝算,讓我加強戒備。
「所謂力量,就是指自己擁有的一切。我承認你真的很強悍。」
他站在瓦礫上,爲了讓害怕被捲入戰鬥而躲到一旁避難的居民都聽得到,所以提高音量說:
「不管你召集到多少雜兵,還是奪走多少我手下士兵,這些都不重要。因爲我馬上就可以將一切統統消滅。」
「你的信奉者馬上就要到了,要連他們一起消滅嗎?真是個偉大的領主啊。」
「沒錯,我不在意。連棋子也當不好的人,沒有任何存在價值。」
他一邊說一邊揮劍,從劍身釋放出來帶着火焰的劍光,朝着領民們飛去。
但並沒有擊中目標。不需要我出手擋下來,因爲她會擋下一切攻擊。
在庭院裏突然出現釋放出微弱光明的透明高牆。
無數道高牆重疊在一起,構成一個覆蓋住館內全境的結界。
這一招名爲「成百高牆」,是聖騎士可以學到的廣域封鎖結界。
這些高牆就算承受了阿卡姆的斬擊,依然連一道都沒有被擊破,安穩地聳立在原地。
「用冰壁的話搞不好會被融化呢,居然真的有藍色火焰,溫度很高耶。」
「什麼!露耶!」
「嗨,這樣你就逃不掉了嘍。乖乖和阿凱打到最後吧。」
露耶發出得意的笑聲,從在一旁避難的女僕羣裏走出來。
抬起腳把落在地上的手臂踢到空中以左手接住,然後接回傷口上並向後跳一大步。沒問題,已經接上了。
「放棄吧。很不好意思,那些龍也是我的東西了。」
爲了能夠跟上他像發瘋一樣的速度,我更換劍上的技能組合。
我順着他快速被憎恨充斥的眼神看去,要弄清楚他是在看什麼。
露耶臉上帶着無畏的笑容穿過結界,直接走進內部。
他的攻擊還沒有停止,不斷施展出銳利而且精準的斬擊,兩下、三下,最後直到十下。
像是被高溫熱油淋到一樣的熱度,以及令人瘋狂的疼痛。
那把她交給露耶應該不會有問題。
「是妳嗎!是妳做的嗎,露耶!」
這次我以比先前幾次都快的速度,接近看起來很焦急的阿卡姆。
「看吧!這就是你們畏懼的領主,自稱魔王傲慢無禮,墮入邪魔歪道之人的下場!」
就在這瞬間,周圍被一片黑影覆蓋,我喫驚地抬頭仰望,發現天空中有無數的──
「那除了她之外的東西,不管變成怎麼樣都沒關係對吧!」
「我的劍……你不要以爲我會原諒你!」
繼續搶奪他的手牌,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被奪取到如此徹底,而且還在衆人面前丟這麼大的臉,你還有什麼手段可以用呢?
……可別以爲可以死得痛快,想想自己殺了多少人,玩弄了多少人的人生吧。
保持這姿勢讓身體轉了一圈,靠着刺在我肚子裏的長劍把他甩開,然後拔出還留在肚子的長劍,特別舉起來現給他看。
「傷口……消失了?」
反覆握拳數次,確保右手反應正常後,我終於從背後拔出愛劍。
「我已經在試了……但是這個術式……我沒有辦法解除。」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養了這羣魔物,當然會安排好對策。
他的長劍劍身穿破我的肚子冒出來,從中釋放出的烈火在全身上下燃燒。
「真是巧啊,阿卡姆。我也養了一條龍呢。」
再次傳來像是某些東西碎掉的聲音,同時還可以聽見露耶沉痛的聲音。
讓旁邊翼龍起來就像幼龍一樣的巨大身軀,使所有龍都感到害怕,馬上就乖乖跟在黑龍背後表示服從。哈哈哈,比人類更忠於本能,實在是很好懂啊。
「開、開什麼玩笑!快散開,上去打啊!」
因爲實在是聽不下去,讓我忍不住舉手揮劍,製造出輕脆的撞擊聲,以及他的慘叫。
「伊克絲,解放所有魔力,給我拚上性命去。」
他再次從我眼前消失,但是──透過[五感強化]的效果,讓我察覺到微弱的風聲。
看起來就像標本,應該說根本就是個標本。
地面散落許多漆黑的碎片,他的右角被我打碎了。
就只露出這一點破綻,他就對我造成致命傷害。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七根八根九根。
我用力捉住從肚子裏穿出來,正在猛烈燃燒的刀身,把頭轉向後方對他說:
我一擺好架勢就立刻大動作橫劈一刀,施展出「大地烈閃」,釋放出沿着地面飛行的斬擊。
透過護手傳來的衝擊讓我手掌失去感覺,攻擊也逐漸開始生效。
在他背後,有數量多到足以覆蓋整個天空的翼龍。
「這把劍給你用太浪費啦。我想想喔,你不妨拿根木棒來代替一下。」
得知發生在自己身上,絕對不能給別人知道的醜態的元兇,讓他的表情因憤怒而激動,在怒氣驅使下揮動長劍。
但是牠們的行動卻在中途停止,似乎以本能瞭解到,如果敢在越雷池一步就會死亡。
特別是「預測劍閃」這技能很棘手,這個技能的效果是在閃避以劍系武器發動的攻擊時可以獲得額外加成,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的實際效果如何,讓我有些不安。
手上緊握着自己的佩劍,看來已經打算要馬上開戰。
既然他失去武器,自然也就無法再施展魔劍士的能力,以及他的炎魔導。
原本臉上笑容滿是餘裕的阿卡姆,現在終於完全失去自信。
真的是,本來還想說什麼「對付你我連劍都用不上」來挑釁……看來是沒辦法了。
轉頭一看,就發現她雖然暫時還能以劍擋下伊克絲出拳,但同時逐漸開始落居下風。
他硬是扯開被縫在地面的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到屋頂上面。
爲了展示給聚集在此的阿卡姆信奉者看,所以纔會讓他如此悽慘。
是啊,就算是使用契約束縛,還是無法扭轉生物的本能。
他也和之前一樣打算要消失在我眼前,但這次卻沒有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阿凱!阿凱!」
「順便把你的劍一起變不見吧。」
用腳踩住他正在發出尖叫的嘴巴,同時把他的翅膀縫死在地面上。
原來是……潔妮雅和低着頭的利涅亞,身上流着他血脈的兩名兒女。
「你這混帳────────────────────!」
輕視、貶低,我儘可能反覆說出蔑視他的言詞。
「非常遺憾,你的霸業最終只會落入地獄。」
然後馬上施展出暗魔法制造銳利尖刺,把他的翅膀牢牢釘死。
「阿卡姆,你的對手是我。還是──你打算放棄了?」
「住口。」
我捉住他的翅膀根部,讓他失去平衡以仰躺方向倒在地上。
展翅之後可以覆蓋住這整間館邸的巨大黑龍出現在空中,是我家的巨龍大人。
在被露耶結界分隔開的另外一邊,蕾斯正拚命向我跑來。
直接收進道具箱裏面,破壞武器可是基本,不拿白不拿嘛。
舉起腳向後退一步,低頭俯看他這悽慘的模樣,同時開口宣言:
但是他在我揮完劍之前,就已經消失不見。
從結界外出現的翼龍,快速朝向領民們飛去。
……這就是他祕密在後山裏飼養的魔物嗎?
哈哈哈……最近放牧了一段時間,怎麼好像又變得更大隻啦。
「怎麼能夠讓你這種假貨,阻礙我的霸業!」
……果然沒錯,就算能力值明顯佔優勢,還是會變成這樣。
伊克絲正在與露耶作戰,不可能來支援你。
但他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雙眼中再次發出猛烈光芒,在周圍製造出魔力激流。
「你們爲什麼在那邊!是忘了我的養育之恩嗎?兩個不成材的廢物!」
「不好意思,伊克絲。在妳還位於阿卡姆支配下的這段期間,我就是妳的敵人。」
就像是發瘋一樣在地上掙扎的阿卡姆,突然間停了下來。
「不要指望自己捨棄的孩子來救你!」
「你這隻手我要了!」
「對你來說蕾斯最重要對吧?那就放棄其他人吧!」
「你說力量就是自己擁有的一切是吧?但我要告訴你,你擁有的東西只不過是枷鎖!」
「還真的是……很痛啊!」
「哎呀,因爲你每天早上都叫得夠大聲,所以住在塔裏的人都不會睡過頭,真是幫了大忙。」
「當然重要,可說是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的存在,你應該不知道這種感覺吧?」
「露耶是我送進去的人。哼哼哼,聽說你好像被她『榨得很慘』是吧?」
讓我不禁鬆了一口氣,想說到這地步他終於放棄啦。
讓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和眼前的人物等級完全不同。
手臂被切斷,我聽見有人慘叫,慘痛的叫聲傳遍全場。
當我腦裏想着持劍攻擊果然是對我不利時,背後傳來空氣波動,然後──
「伊克絲!解除這個結界!」
「唔!我知道了。」
打向後方的反手拳和他的長劍撞擊在一起,發出激烈聲響。
「你這……混帳……蕾斯、蕾斯對你這麼重要嗎?」
但是又被即時出現的光壁給擋了下來。
沒關係,沒事啦。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要殺了他,確確實實地殺了他。不能手下留情,要讓人見識到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阿卡姆緩緩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已經放棄抵抗。
還真是奇怪,明明又痛又熱又難受,但身體卻完全不打算投降,只有怒氣和鬥爭心還聽從我的意識指揮在驅使身體行動。
我的身體有辦法反應他的速度,只要強化移動速度,應該就有辦法跟上他。
但因爲他把長劍抽開,讓我受反作用力影響而失去平衡。
我的意識使痛楚逼出思緒。怎麼可以讓她這樣擔心呢,快點打敗阿卡姆吧。
我集中力道在拳頭上用力擊出。
……從她的口氣聽來,應該是知道伊克絲處在什麼狀態下吧。
「你終於拔──」
而且──他也差不多該要嚐嚐痛苦是什麼滋味了。
原本應該已經聚集到此的戰力,正被歐因克擋在外面,你該怎麼辦?
可以看到伊克絲全身上下有某些東西正在外泄。那是她的生命,露耶見狀拚命大喊「不可以」。
她恐怕是賭上自己的生命在發動攻擊,露耶解除結界,把用在結界上的魔力全部轉來輔助自己,一口氣壓過伊克絲的攻勢。
以冰塊固定住她的手腳,自己抱住她的身體並發動恢復魔導。
「阿凱,現在沒結界了,快點解決他吧!」
我點了點頭,爲了給他最後一擊,把視線轉回阿卡姆身上。
但是──的確是沒錯,你這種人就是會用這一招啊。
「……你不是也希望可以得到蕾斯嗎?」
「我不管了,既然我自己得不到,那總比被你當成勝利獎品要好。」
看到阿卡姆站在蕾斯背後,伸手架住蕾斯,要親手取她性命的姿勢時,我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你真的是無可救藥。」
「住口,這是妳自己招惹的後果。」
被架住的她如此低語,讓我握住劍柄的手也開始使力。
「當你對她出手的那一瞬間,我就會讓你知道什麼事情比死亡還要恐怖。」
「你辦不到的,因爲你太講人情,明明擁有力量,卻太過顧慮別人,能爲我製造出足夠的破綻。」
你說得沒錯,如果現在失去她,一定會讓我無法動彈。
「快命令所有人停在原地都不準動。」
「……我知道了。」
我看向露耶的方向,發現伊克絲已經昏倒在她腳邊,手腳都被冰塊封住。於是使了個眼神,暗示她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再把視線轉向領民,阿卡姆的信奉者們被冒險者團團包圍,看起來是手足無措。我揮揮手,指示他們一樣靜觀其變就好。
……也差不多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這就很難說了。但無論如何──雖然很遺憾,但我們沒辦法治他的罪。」
「那雙腳很礙事啊。」
也就是說──蕾斯的死亡透過[犧牲]的效果,全部都轉由我來承擔。
確認裝備在劍上的技能,把已經沒必要裝在上面的技能卸下。
他對着跪倒在地,而且頭也低垂向地面的阿凱,滿心打趣地大放厥詞。
她站到我旁邊,小聲和我說悄悄話。是啊,這點我很清楚。
[攻擊力+25%]
情況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露耶也一樣不停說着:「咦~?咦~?」,持續調查我的胸口。
§§§
但現在──我的能力值已經強化到能夠完全無視這點的程度,誇張到快要讓我失去原本的價值觀、倫理觀,以及理性。
這英氣凜然的聲音,話語中帶有努力維持在正道上的堅定意志。
你說的沒錯,殺害這塊大陸的議員,原本的確該被視爲罪人接受刑罰,並因此樹立許多敵人──但是我有她當靠山啊。
哈哈哈,這是怎麼回事,我只是稍微用點力而已耶。
我和他在戰鬥歷練的差距,足以蓋過雙方能力值之差。
「大家快退後!我要再次張開結界!」
這樣可不行啊,忘了原本的目的,儘可能顧慮到領民的結果居然是這樣。
[詛咒贈禮]發動動對象凱馮動賦予[生命力極限強化]。
「沒想到你真的就這樣倒下去了!你剛纔說什麼?要相信你是吧?真是愚蠢,這就是信你的結果!」
[速度+50%]
我在這時終於得到,祕密應該是來自阿凱賦予我的護祐這個結論。
但是我依然相信阿凱,對他的信任讓我忘記疼痛。
他說這話時轉爲自己平常使用的語氣,並緩緩從地上站起。
我在最後這樣對她說,這並不是演技,而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全能力+5%]
「是妳嗎──!妳就是企圖阻礙我的元兇────!」
露耶向我跑來,並且把我抱起。
「只是殺掉你,實在是太便宜你了。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完全壓制你,然後再將你凌遲至死。」
真是會叫,用盡全力在叫,大放厥詞說只要自己死亡,我就會成爲大陸公敵。
雖然很不甘心,但阿卡姆在經驗上確實是贏過我不少。
我很清楚現在這些動作有什麼意義,我現在的模樣,與在此地流傳的傳說,賦予了原本並不該存在的意義。
並沒有HP或是恢復等要素干涉的餘地,在那一瞬間就會全部歸零。
爲什麼?爲什麼?我沒有事的,我相信阿凱會救我的。
我對被隔絕在結界另外一邊的所有人宣告。
她的雙眼充滿決心,原本還顯得很害怕的表情,轉變成相信我們最後一定會獲得勝利的容顏。
下一瞬間,在吐血的同時還發出接近哭喊的尖叫聲,讓我鼓膜爲之震動。
【武器技能】
「不,事情不會變成那樣。絕對的邪惡是你,阿卡姆。」
可說是貨真價值的恐怖化身,悽慘到甚至令我開始同情阿卡姆。
在她如此宣言的同時,我也秀出恩德雷希亞國王交給我的文件。
[速度+25%]
「咦……」
[攻擊力+35%]
我畏縮地伸出手,撫摸已經完全不痛的那個地方。
捉住他那已經破破爛爛血流如注的翅膀根部,就像重播剛纔的影片一樣把他摔到地上,這次的衝擊力道在地面造成一個巨大陷坑。
館內的工作人員,以及身穿禮服爲了這次儀式前來的原魔族貴族們,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光景。
§§§
於是──一條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速度+15%]
她並不會感到任何肉體上的疼痛,因爲一切傷害全都由我承擔。
[全能力+3%]
[攻擊力+10%]
那道說話聲像是算好了時機一樣,適時傳遍這慘劇的發生地點。
「快告訴大家,這裏有惡勢力!有篡奪者!有威脅這塊大陸平穩的絕對邪惡存在!只要我死了,同胞們一起會挺身反抗,而且還不止如此,這塊大陸上所有的議員都會與你爲敵!你等着看吧!你做好覺悟吧!」
只不過一想到就算是隻有那一刻,但卻讓蕾斯感受到自己將要死亡的恐懼,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沒用,對她感到非常抱歉。
我被她扶起來之後,又抱起倒在一旁的伊克絲。
這怎麼可能,我的胸口確實被他打穿,還看到阿卡姆的手臂從裏面伸出來。
讓我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也慢慢回頭一看。
「我不知道,但是好奇怪──阿凱他變得不是阿凱了。」
「因爲他是恩德雷希亞國王公認的次代公爵,擁有處決執行權,是友國恩德雷希亞派來的使者。」
那模樣看起來實在是……令人心痛,好像是在忍耐着什麼,就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我明明就沒有受傷,但看到他這模樣,就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這時是我第一次看到,露耶居然會害怕阿凱。
居然到這種程度,你居然是如此生氣到近乎瘋狂嗎……?
「蕾斯!阿凱!」
……好像有點奇怪耶。我一點都不覺得痛,所以也請阿凱你快點起來吧。
露耶放聲大喊,同時眼前也再次出現那道透明高牆,然後我目擊到高牆另外一端的情況。
低頭看着他大聲慘叫不停吐血,眼睛也充血到一片紅色的悽慘模樣。
重新調整技能,現在所有能力值都因爲[輪迴轉生]效果而加倍,比起使用有特殊效果的技能,這些單純強化能力值的技能更能發揮效果。
「唔!我當然相信你!只要是阿凱的一切,我都相信!」
[技能效果2倍]
這能力值真是誇張,不管再怎麼習慣與人戰鬥、過去累積了再多經驗、以前有多麼努力鍛鍊,對現在的我來說都不值一提。
慘叫再次傳出,他的雙腳被扯斷到露出骨頭。這樣你就逃不了了吧。
這傢伙已經沒救了,但他好像打算要反駁我,不停發出帶着水氣的喘息聲,但還是用盡全力大吼。
不過我已經在你背後了,你還不快點反應。
高高跳起越過露耶結界後站到我旁邊的她,臉上露出打從心底輕視對手,我以前從未見過的表情。
看到從胸口破體而出的那隻手,我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
連踏出一步的地面,讓沙塵揚起的那一瞬間都看到了。
我架起愛劍,阿卡姆也開始行動,手臂用力一揮,打算要收割蕾斯的生命。
從周圍羣衆傳來驚歎聲,人牆向兩邊分開,讓她從後面走出。
我跪倒在地失去意識──回過神來時眼前就是地面,耳邊傳來他的大聲嘲笑。
……就發現真的沒有傷口,就連晚禮服都沒有破洞。
不管什麼時候都相信阿凱,全面信任阿凱的露耶。
「蕾斯!等會兒可能會有一點恐怖,但是請妳一定要相信我。」
「蕾斯……帶着伊克絲離開這裏。」
耳邊傳來瘋狂的笑聲,並且把我隨手丟到地上。
我可以看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像是他因爲我從地上站起來感到恐懼,所以雙腳開始用力。
然而卻看到阿凱跪倒在地。
從剛纔開始就完全不在意我們,只是不斷瘋狂大笑的阿卡姆,其笑聲被覆蓋過去。被更爲洪亮,甚至讓人爲之顫抖的瘋狂笑聲蓋過去。
即使失去雙腳還是拚命想要站起來的模樣,就像是隻沒有做好的人偶,只靠無比的執着在移動,實在是太過異常,讓我臉頰不禁有些僵硬。
「你試着逃看看吧。」
撫摸着她現在雙眼緊閉的臉龐,然後帶着她一起逃出館邸的腹地。
但就算是如此,現在這種無所不能的感覺──感覺好像會上癮,真讓人慾罷不能啊。
「……咦?蕾斯妳的傷呢?」
那的確是阿凱的聲音,他那嚇人的模樣,讓我和露耶都吞了一口氣。
沒事啦,我真的一點也不痛,所以不要哭,請妳把阿凱──
先前表現得不上不下,讓她的決心和信任出現動搖是我不好。
「……阿凱到底是?」
就是[再起]和[輪迴轉生],因爲我一定只有剛纔那一瞬間纔有可能會死亡。
貫穿心臟的一擊,就生物構造上來說,只消一擊就可以奪走生命。
「魔族是在很久以前由恩德雷希亞過來,其中有個被稱爲魔王的族長。」
沒錯,從那個恩德雷希亞,派來一個被國王公認的次代公爵,而且外觀還如同魔王,就算不用明說大家也都能理解。
理解「是啊──真正的魔王駕到了」的意義。
「不可能……不可能!他、他根本就不是魔族!你們被騙了,全都被騙了!我看得出來他纔不是魔族!」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並不是魔族,魔族已經無法用來形容我的身分了!」
好啦,現在是唬人時間,我拿下面具,在空下來的裝飾欄位裏接二連三裝上不同的裝飾品。
黑炎之翼、白炎之尾、龍之翼、怪物的雙手、天使羽翼、無法形容狀似觸手之物,把過去拿到手的這些裝飾品,陸續裝備在自己身上。
「就連魔族也不算。因爲實在吞噬過太多東西,讓我忘了自己到底算什麼。」
「咿……吞噬……吸收了魔物……?」
周圍再次傳來衆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響。然後──爲什麼露耶妳也和大家一樣喫驚呢!啊,蕾斯妳也是!
「那是白炎妖孤的尾巴……緋色戰鬼的雙手……連拂塵龍的翅膀都有。」
「露、露耶妳認得那些東西啊……?」
「全……全部都是初代七星身體的一部分……」
……對喔,她擁有神隸期的記憶,等等得和她好好解釋纔行。
不然我在她心中,就會變成一隻危險的合成獸了吧。
無論如何,這段演出讓我成功使所有人都以爲我不是魔族,而是一個超越魔族的可怕存在,也終於……讓他連內心都徹底崩潰。
「像你這種人……爲什麼現在才從恩德雷希亞……」
阿卡姆抬頭仰望着我一邊細語,眼神中已經失去了所有感情。
也許是認知到已經無法得救,自己什麼也做不到,甚至連一箭之仇都報不了,就像是接受即將死亡的命令放棄繼續掙扎,整個人癱在地上。
「……殺了我。強者君臨一切纔是真理,沒想到居然還有你這種存在。」
「……會害怕嗎?」
我看着現場的慘狀,腦海裏響起取得技能的通知。至此我可以完全確定自己已經打倒阿卡姆,於是──轉身面向背後。
衰弱之後就要打到死爲止,哀求原諒則是要滿心歡喜地拒絕。
並且──在數秒之後,從洞穴底部朝向天空噴出巨大火柱。
「請、請抱我──」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是我讓她等太久了。
……也好啦,只要能拭去她的淚水,讓兩人樂在其中的話也沒什麼不好啦。
有人欠我,就算向子孫也要討回來,利息會永遠持續計算。
然後──也對一直在支持我的她說出一樣的承諾,對爲了能在一旁支援蕾斯,並抑止我的不安,而一個人孤身潛入敵陣的露耶。
「……會。」
不知不覺之間,一道熱流流過自己臉頰,同時也發現在我懷中的佳人也正在顫抖,壓低聲量輕聲哭泣。
「你很難受吧,就和蕾斯一樣害怕對吧?」
糟啦,她們兩個人開始商量起來了,連蕾斯看起來都滿心期待。
有人把手放到我背上,原來是伸出細長的手,連蕾斯一起把我抱住的露耶。她用力抱緊我們,就像是要讓我們緊緊挨在一起。
我一面凝視着兩人,在心裏期待她們到底會許什麼願望時,蕾斯大概是已經決定好了,有些坐立難安地朝着坐在牀邊的我走過來。好啦,不管妳會出什麼難題,都讓我來一一接招吧。
「……露耶,拜託妳停下來,我可不能在這裏哭出來啊。」
「這就是自稱魔王之人的末路!如果不想和他一樣的話,最好不要忘記!」
我們就這樣離開這個可以說是她惡夢之源的地方。
「不,你不會被我殺害,而是要被我吞噬。你都看到了吧?我一直以來就是不停吞噬,等待着你的。不是什麼毀滅的美學,也沒有什麼武士精神,只會作爲單純的食物被吞食,然後再作爲廢物被排泄出去,這就是你的命運!」
「露耶,妳有沒有什麼想要許的願?只要我能辦得到的都可以。」
感情已經快要衝破眼瞼這個堤防,直接流向外頭。
「……會。」
「甚至沒發現水溫逐漸在提升,等到覺得不對勁時──」
這實在太過單純的願望令人覺得好笑,讓我覺得自己剛纔想那麼多真是很蠢,自然而然就露出笑容。
是你自己無視我再三警告,自己走向這條通往毀滅的道路。
她沉默許久後,開口第一句話是承認自己心中的恐懼。我現在很後悔必須要讓她做出令自己如此害怕的選擇,讓她採取令自己如此害怕的行動。
所以這幾個月的生活,對她來說還是如夢似幻……依舊令她不安。
蕾斯還沒有說完,露耶同時說出決定好的心願,我說妳這願望實在是天真到讓人喫驚啊。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夠消除她內心的不安呢?
「對虛假的王者加以制裁,給令我們魔族蒙羞,使我們走上悖德之道的罪人死亡。」
「我知道了,下次有空就做給妳喫。」
「……不要,不要啊!」
「哈哈哈……蕾斯妳被打斷了呢,所以妳的願望──」
在館店房間裏,終於可以在這個每晚都孤單入睡的房間裏,再次抱緊她。
蕾斯從我懷抱中抬起頭來緩緩向後退一步,眼睛周邊哭到一片紅膧。
等等,不是這樣吧。我是指比如說對未來的抱負之類的啊!
在一切都結束之後,館邸庭院就像有火山口一樣。
過剩屠殺是浪漫,鞭屍體是禮貌。
原本緊繃的神經已經斷線,終於可以放鬆心情。但是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直接在現場睡着。
謝謝妳們兩人,我今天真的很累了。
巨響蓋過周圍所有聲音,被餘波吹飛的瓦礫撞上露耶的結界。
在這時卻又碰上全新的試煉,所以纔會使她內心有所動搖吧。
即使如此,今天還是先讓我回去吧,和她們兩個人一起回去。
我讓她哭了,她臉上有淚水流過的痕跡,仔細一看,眼窩邊還有淡淡的黑眼圈,恐怕是在這幾天都擔心受怕而沒有好好睡吧。
我雙手高舉奪劍,爲了表現出自己還沒有完全消退的激情,朝空中釋出魔力。
因爲和平常不太一樣,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十分可愛,讓我最近總算開始養出耐性的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臉頰一片火熱。
她應該正在思考,爲了我們的未來,爲了能讓自己踏出全新一步的心願吧。
伸出雙手用力抱緊她,並從後面把手伸到她頭上,輕輕撫摸她的秀髮。
以全身來感覺她的溫度,呼吸時感受到她的香氣。
這就是我。是我的美學,也是我自認是個人渣的理由。
想到未來該怎麼善後,就知道我和歐因克應該會有一段激烈變化的日子在等待我們。
她那輕柔的說話聲,深入我心底到不可置信的程度。感覺像是體內雜物統統都被清掃出來,整個人都輕鬆起來,而她則是繼續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了,他們兩個人拜託妳照顧了。」
「我在溫格雷斯特那一次就警告過你了,說『會把你的一切統統奪走』。」
「哼哼,他每次都切薄薄一片在喫,但我纔不會這麼小氣,一定要切厚厚一塊咬下去。」
「歐因克,今天能不能直接讓我們回去休息呢?拜託妳啦。」
「那個,我是說……其實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說的,本來是想要等到更加適合的時機,不過我……」
這一定纔是使用暴力的正確方法吧。
我絕對不會再放手,絕對不會再次讓妳離開我。
但應該已經有所改變了纔對,只要能夠打下實現她心願的基礎,妳能不能──就這樣原諒我呢,蕾斯?
到底有沒有實現「消除阿卡姆所帶來的影響」這個蕾斯許下的心願,目前還沒有辦法判斷。也許在未來還是一樣──
「咦?是這個意思喔……那我就有點猶豫了耶。」
§§§
這時露耶興奮地向我走來。
啊……忍不下去了,原本打算慢步,現在變成快步,然後回過神來已經衝了出去。
「……一條美味的水煮魚就完成了。」
我彎下身體,把嘴湊到他眼前,刻意放低聲量對他說:
已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所以請妳不要哭泣,我持續輕撫着她,祈禱她內心能夠雨過天晴。
「……知道了,那我想想喔。」
我只能道歉,一而再再而三於她耳邊小聲謝罪。
追加攻擊是基本,精神攻擊也一樣。
「現在還害怕嗎?」
「不是這樣……我害怕……現在的生活也許只是一場夢……是我在溫格雷斯特夢到的夢境──在阿卡姆館邸裏夢到的夢境──這份溫暖和你的雙手以及鼓動,全都只是一場虛幻的話──」
黑色火焰從劍身中飛出,形成一條火龍捲伸向空中並不停擴展,最後遮住太陽。
「要許什麼願纔好呢?他說什麼都可以耶!」
「蕾斯……我來接妳了。」
她的語氣很猶豫不決,同時又很拚命地想要告訴我某些事,平常很少看到她這樣。
我絕對不會原諒,只要和我敵對過一次,就會持續到你死爲止。
露耶妳的解釋完全不對喔,妳很明顯是在思考更物慾,爲了滿足自己私慾的願望對吧?
對方放棄了要讓他看到希望,等他再次奮起時再把他雙腳打斷壓在地上。
我決定再一次實現妳的心願,這次是爲了讓我們能開始邁步走向未來。
她的手輕撫我的背,就像是在慰勞我,也像是在安慰我。
把雲朵吸進中心然後加以消除,不要說是天災了,看起來就像是世界末日。
我緩緩走向在結界之外,就像是想要守護我一樣,持續凝視着我的蕾斯身邊。
他在說出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豁然開朗……真是可恨,你給我一直絕望到最後吧。
看到我轉過身來,所有居民都跪在地上低下頭來。
「你就像是一條不知道自己只不過是食材,只享有虛假自由的魚。在加滿水的大鍋裏面,一無所知地自在遊動而已。」
我一定都認定她是位堅強的女性,但並不是這樣,堅強歸堅強,可是並不是什麼都不怕。
「……不要,我不要被吞噬……殺了我,至少殺了我吧……」
我讓這黑色龍捲朝向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不停微微動着嘴脣的阿卡姆,同時一併施展招式。就是那天爲了解放她,而使用的「天斷(極)」。
「烤牛肉!阿凱,做烤牛肉給我喫!阿卡姆在館邸裏,每天晚上都是喫這個,喫這~麼大一塊的烤牛肉。」
「蕾斯,對我許願吧。爲了消除妳心中的不安,我會實現妳任意一個願望。」
對穿着那件晚禮服,眼眶裏已經充滿淚水的她,我──
這時露耶放開抱緊我們的雙手,對站在一旁的歐因克說:
再次轉身面向聚集於此地的人羣,爲了粉碎他帶來的思想和價值觀,對所有人大聲宣言:
擁有誇張威力的攻擊,讓整個庭院崩塌,製造出深達地底的大洞。
抹殺他的心靈,到死前依然讓他感到恐懼,現在終於要給他最後一擊。
報仇是義務,卑鄙是讚美。
這大概是因爲恐懼,纔會達成暫時讓所有人有志一同的效果。
「嗯,說得也是喔。」
「……阿凱,你很努力呢。」
站在我眼前的蕾斯,不知爲何露出只能用難以言喻來形容的表情,慢慢走向露耶身邊。
「蕾斯妳在館邸裏面也都沒好好喫對吧?呵呵,我知道妳最愛喫肉了,就讓我們一起好好──唔哇咿嗯!」
我說蕾斯啊,我是不知道妳到底是怎麼了啦,不過就饒了她吧。
露耶的臉頰被拉得和歐因克差不多長了。
「……真是的。剛纔我只是……一時衝昏頭而已,等有一天時機來臨……」
「痛痛痛……蕾斯,妳是怎麼了啊?」
「呵呵,我只是變得有些愛捉弄人。那現在就換我許願嘍。」
她似乎變得沒那麼堅持,回過頭時就露出和平常一樣的微笑。
在向我走來時,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帶着一些遺憾,然後把我壓倒在牀上。
「……我每天晚上都很害怕所以一直睡不好,今晚就請你當我的抱枕嘍。」
「……這願望還真是……大丈夫說話算話,就請妳手下留情了。」
爲了要實現她的願望,我必須要有心理準備,動員自己所有意志力來對抗。
保持被她壓倒在牀上的姿勢,看着這熟悉的天花板,回想在這城市中度過的時光。
開始時一切都是爲了她,爲了能繼續和她一起旅行,所以行動方針只考慮到要如何消滅寄生在她體內,那名爲阿卡姆的病魔。
但是……她卻不一樣,她和我不同,希望其他人也能夠獲救,在觀察四周後,把這願望託付給我。
我一開始是在義務感驅使下行動,但在不知不覺間,也開始對居民們產生感情,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繞了這麼大一圈。
……真不像我,但我也不後悔。這令我很有成就感,對盡全力達成她心願的自己感到驕傲。
明天開始一定就會爲了處理善後而十分忙碌吧。
而且也還有很多問題尚未解決,像是必須要帶蕾斯去見的人,以及伊克絲的問題。
不過現在就先忘了這些事情吧,在這柔軟的牀鋪懷抱中忘記一切。
「啊,你打算先睡對不對?纔不讓你得逞,快點躺到我旁邊來。」
我長嘆一口氣,就像是要把過去感到的緊張和疲勞一起吐出來。
她趕緊換上睡衣,躺上牀擠到我身邊。
今天就好,就在今天,只要想着終於回到我身邊的蕾斯和露耶就好。
爲了準備在接下來必須要面對,也許可以說是最大難關的試煉而放鬆心情。
退路完全被阻斷了,不過大丈夫說話算話。我的理性啊,請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加油喔!
雖然還有點早……但兩位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