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裝甲精靈的誕生

2Power·Fantasy(2)

《精靈、戰車與我的日常》 · 佐藤大輔 · 6836 字

那出短劇,在以帝國稱之爲炎海與帝海——戈魯=納庫阿爾聯合國則主張名爲努裏法海與恩帕拉海——爲主要航線的定期旅客飛行船凱克納思號的某間客房內上演……好像沒有必要描寫得如此做作?

「島田先生,這裏就是兩位的房間。」女乘務員說道。

「我不是要抱怨啦,不、不過這房間好像有點小?」探頭窺視房間後,滿頭大汗的裕這麼說。此時的他一身西裝打扮。據他本人表示,他是因爲有事在港口耽擱了,纔會匆忙趕來。

「關於這一點,兩位的代理人在預約時,曾經這麼吩咐與我方合作的旅行社『因爲他們想要無時無刻都黏在一起,當然是小一點比較好啦』,所以我們才完全依照要求替兩位準備房間。」女乘務員一臉爲難地回應。她的口氣雖然相當有禮,但話中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你這麼年紀輕輕就迷上精靈了啊,不過我懂你的心情啦,你這個小淫蟲」。

「這樣啊……啊哈、啊哈哈哈……」裕只能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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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戰車與我的日常》 · 〈1下〉裝甲精靈的誕生 · 2Power·Fantasy(2) · 第1張插圖

「那麼,就請兩位好好享受這趟旅程。」女乘務員恭敬地行禮後便離開房間。

「是、是誰替我們預約這種房間的!」

房門一關上,克蕾兒立刻壓低聲音,氣呼呼地質問。因爲在「設定」上,她不能氣勢洶洶地大吵大鬧。

「啊~~會是誰呢?」裕用無精打采的語氣回答。「話說,有必要煩惱這種事嗎?」

「是奈菈,肯定是奈菈沒錯。」克蕾兒斬釘截鐵地斷言。「因爲她沒辦法親自照顧你,纔要拉朗我——咦咦!」

飛行船凱克納思號的客房即使是特等房,空間也不是很寬敞。

不僅如此,這間船艙的設備還被改裝得相當令人困擾。

牀只有一張,而且只有一人半的大小肯定並非是雙人牀,沙發也是一樣。然後,裝潢的色調基本上爲淺桃色。另外可以預想得到,船一旦離陸,八成能夠從玻璃——不,是魔導水晶材質的大片船窗,望見彷彿整個世界都屬於自己的壯麗全景。

除此之外,桌上還擺着號稱是船長贈送的鮮花,以及高級巴爾尼特酒的酒瓶。

「我是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不過這簡直就像蜜月——」

「不要說完,人類孩子。」克蕾兒制止裕,太陽穴一面不住抽搐。「我就覺得奇怪,奈菈怎麼會特地送我禮服。那女人分明是要我代替她自己。」

「那樣不是很怪嗎?」

「一點也不奇怪。自己的男人受到越多女人喜愛就越高興,這是身爲艾爾菲娜的自豪,也是艾爾菲娜自尊心的表現。你不要用人類狹隘的成見來看待這一點。」

「意思是,整個種族都朝着後宮之路全速前進嗎?」

「我是不曉得什麼是『後宮之路』,但是以艾爾菲娜打造出後宮的人類並不罕見。當然,艾爾菲娜們都是出於自願加入後宮,實現所謂的酒池肉林。不過我至今不曾加入過就是了。」

「我等有辦法取得嗎?」

「啊……呃,那個……我……」語無倫次的裕臉色蒼白。

「依我估計,如果只有船,總價應該不會超過二十億肯特。對了,保險方面要怎麼辦啊?不過,LST的事情等找到戰車的賣家之後再來煩惱也不遲。總之,我們先僱用『值得信任的走私船』,再從那方面的人脈募集值得信賴的船員好了。」

「不,絕對不會破產。拉——艾、艾爾菲娜們會賺錢養家。」

「要吊起戰車……需要能夠吊起四十噸以上的起重機,可是塔利亞斯的起重機最多隻能承重二十噸。換句話說,就算把貨運到了也沒辦法卸下來。」裕回答。戰車雖爲木製卻很沉重的原因,好像是受到魔導處理的影響。

「妳放心啦,這又不是最近在A○○○○n上也能買到的那種又薄又貴,在加拿大一帶光是持有就會遭到逮捕的個人出版的特殊漫畫書,雖然有點可惜就是了。」裕以在大界沒人聽得懂的比喻回答。見到克蕾兒楞住,他連忙重新解釋。

「這個嘛……嗯……好。」

「什麼?」裕感到困惑。

「根據當地精靈傳來的報告是如此。」裕(和克蕾兒一樣只穿一件襯衫)望着窗外這麼回答。從船窗俯瞰,下方是一片汪洋,遠處可以見到幾座島嶼。

她雖然如此心想……

克蕾兒發出啊的一聲低呼。因爲她才總算知道上船時,裕會差點遲到的原因。他恐怕是在出發前一刻,才猛然想到這個問題吧。

「先把牀弄亂。還有,在高度剛好可以坐着的地方……滴幾滴口水好了。當然,這麼做是爲房務人員進來整理房間時預做準備。你懂我的意思嗎?」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啦。在我的世界裏,有一種船名叫

戰車登陸艦

,是用來讓戰車或貨車直接在海邊登陸的平底運輸船。首先,讓船首插入海岸,接着艦首就會啪地打開。」

房門開啓,服務生的說話聲和克蕾兒的回答聲隱約傳來,之後是一陣陪笑。裕吸了口氣,一如事前商量好的那般出聲。

「真是辛苦你了,又是精力料理喔。」

「所以呢?」克蕾兒忽然問道。

「……感覺好像一下子就會破產。」

「說得也是。而且,用普通貨船載運戰車又很麻煩。」

畢竟,她們並非出於意志,而是以生物天生具備的機能,一把抓住對方的慾望而非浪漫。那是一種無關情愛,利用慾望強硬地連結起對方與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說,儘管外表看起來再羅曼蒂克不過了,實際上卻可以說是反浪漫。

「因爲戰車登陸艦除了戰車以外,也能載運其他車輛……所以,如果編理由說是要挪作爲渡輪使用,我想或許可行。因爲地球的情況也差不多是如此。」

「你剛纔不是在跟我說起重機的事情嗎?」

「你、你想對拉朗我做什麼!」克蕾兒不由自主地想倒退——身後卻沒有空間讓她後退。

「你在做什麼?我要換衣服了。」

在與嚴肅話題完全不搭調,裝潢就各方面而言都充滿粉紅氣息的船艙裏,和裕相對而坐的克蕾兒如此問道。披散垂落在臉頰旁的白金色秀髮,更加突顯了她的美貌與豔麗。她身上只穿了件長度到大腿的男性襯衫,胸部和腰部一帶的布料繃到幾乎快要裂開。

「可是這麼一來,就得等到收集到大量武器之後才能夠開船,導致延遲送達同伴手中的時間。而且,在保護統治結束之前,還有遭到帝國臨檢的危險。要是被扣押,一切就完了。所以,應該選擇不管什麼都能載,而且大小適當的……對了,排水量兩千

左右的貨船最少四艘。」

「所以那裏有剩餘的兵器?」

•在倉庫裝貨。

「你這話,等於是要我等找出五艘值得信任的走私船一樣。」

「由於是將戰車排放在船艙內載運,裝載時必須要有能夠吊起戰車的起重機。當然卸貨時也是一樣。」

可是,只要想到對方是這個大界的艾爾菲娜,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因爲身爲女人的艾爾菲娜,就是那麼令人難以招架的存在。

當然,裕會有那種反應,不光只是因爲他是軍事宅所鄙視的那種,能夠對女性坦率以待的人。光憑他是精靈迷這個理由,也無法加以解釋。不管怎麼說,他都太老實了。

•正前往目的地。

「既然你這麼覺得,那就好好幫助我等人打贏這場戰爭。假使打贏了……爲你暈船的艾爾菲娜們想必會毫不猶豫地聚集到你身邊。之後,你就可以在溫水中隨心所欲地過一輩子了。」

「克蕾兒~~我肚子餓了啦~~」

「我是爲了什麼和你同行?」克蕾兒冷冷地說。

「我明白了。」很快就明白事理的克蕾兒,一如所有艾爾菲娜那般乾脆地切換心情,開始解開禮服的鈕釦。她見到裕目瞪口呆的模樣,立刻厲聲斥責。

「精靈文化協會在汪芭的當地代表——也就是擔任獨立黨汪芭分部長的人,是一位在『生意』上非常成功的艾爾菲娜。她有許多顧客都是重要人物,所以籌措船隻一事應該不會太困難。而且她的人面很廣,只要我等拜託她,應該也能找到能幹的船員。」

然而出乎意料地,克蕾兒竟幫了他大忙。事情發生在第一天的晚上。

說不出「我還小,不懂妳的意思」這種話,裕小聲答是。衣物摩擦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濃郁的香氣,光是想像身後的情景,他就快要流鼻血了。

「這樣的話,應該會因爲太拚命導致身體衰弱,不然就是罹患奢侈病吧?」

另一方面,克蕾兒則是故意四處拉扯扣錯鈕釦的襯衫,一邊從牀走向房門。

「並不會。所有人都會在徹底滿足身爲男性的動物慾望後無疾而終。不過,你可別用人類的平均壽命來思考喔。因爲艾爾菲娜會在無意識間,持續對心愛的男人施展復原魔法。儘管不如精靈們活得那麼久,但壽命確實會延長。我們爲人類暈船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問你,當奈菈在你身邊時,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心情很好?」

「我不明白,帝國明明帶了那麼多戰車來。」

又是一陣笑聲。房門關上,克蕾兒端着喀啦作響的餐盤迴來。她用一派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語氣說:

「因爲說不定會故障或遭到扣押,所以最少要有五艘。不曉得這樣要花多少錢?」

裕一面將她的行李袋推給她,一面急忙轉過身去,自己也開始脫起衣服。這時,身後傳來冷酷的說話聲。

「你別忘了。即使是在塔利亞斯,你的處境也已經稱不上安全,更遑論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各個地方會有多危險。如果我不在,你很可能會立刻變成一具屍體。」

六月十六日。離開塔利亞斯已約兩天,可能是受到逆風的影響,航程進度稍有延遲。最初的目的地,是彷彿滾落羅達里亞地區(密尼亞大陸的帝國本土)西方的大島汪芭。那座島上有一個國家名叫汪芭大公國,大公國是獨立國家,過去因爲與帝國締結軍事聯盟,在大內海戰爭時遭到戈魯=納庫阿爾聯合國攻擊。國土的南端,也曾被與其說是勇猛,不如說以兇暴聞名的矮人陸戰隊奇襲佔領。只不過,那是發生在戰爭中期的事情,不久之後,那裏就變成遠離主戰場的後方地區了。

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爲只要他稍微將視線往上移,就會見到克蕾兒那過分凌亂而撩人的身影,實在教人心癢難耐。當然,他不可能和克蕾兒真的發生親密關係,卻又沒有斷言自己身上某個部位的尺寸絕對不會產生變化的自信——事實上,此時此刻便正在襯衫底下熱烈變化中,只是因爲衣服很寬鬆,才勉強能夠掩飾而已。

裕迅速將攤開來的文件扔進包包裏,然後無聲地鑽進被窩,並且刻意露出一條腿,從牀邊垂下來。

(這個人類孩子做事果然馬虎。)

裕的這番話其實不難理解。比方以貨車爲例,

「我有意見。選擇能夠一次載完的船隻,不是比較好嗎?」

不久,出航的廣播聲傳來,船窗外的景色開始往下方遠去。

說出口的卻是這樣的質問。

凱克納思號是一艘親切體貼的飛行船。明明沒有要求,卻每餐都爲年輕又迷上精靈美女的裕準備精力料理。

「你該不會也沒和我商量,就一個人跑去確認了吧?」

「把所有衣服都脫掉,和我一樣只披上一件襯衫。要不然,看起來會不自然。」

「只要這樣就、就可以了嗎?」舉止變得古怪無比的裕詢問。

「因爲我們必須讓別人以爲我們是正打得火熱的新婚夫妻,所以在房間裏獨處,鎖門是理所當然的。總之,我這麼做,是爲了讓周遭的人信以爲真。」

「啊,對。」

要是真的派得上用場,我不知道會有多感激。裕心裏忍不住這樣嘀咕。而且,如果很難喫也就罷了,不料竟全是些美味佳餚。既然沒有其他東西可喫,總不能不把食物喫掉。話說回來,照理說應該和精靈美女連日纏鬥二十四小時的裕,根本不可能不把精力料理喫完(雖然也有扔進廁所這招,不過他擔心會讓馬桶在高空堵住,而且更重要的是,總覺得那麼做會有可惜妖怪跑出來)。

「這是我在貨運公司打工時學到的。要讓貨物隨時都被送往目的地,必須準備三~四倍的配送手段。」

「啊,對喔對喔。」裕恍然大悟地點頭。發覺克蕾兒似乎有在顧慮自己的心情,他莫名開心起來。「塔利亞斯現有的起重機都派不上用場。」

裕情不自禁地低喃。

「解釋給我聽,爲什麼是四艘?」

「所以,你說的那個戰車登陸艦怎麼樣了?」

「……精靈果然棒呆了。」

裕大致可以猜想得到,假使吸血鬼或女妖真的存在,受到的對待想必會和這個世界的精靈歧視相去不遠。輕易就能吸引男人們(儘管頻率不如男人,但女人們亦然),將其一生化作愉悅舒適的無用之物的精靈們。倘若會像毒藥一樣帶來肉體上的傷害也就算了,偏偏受精靈照顧的人反而能夠健康長壽,這可就很難隨隨便便用道理來解釋了。人類除了活用自己唯一勝過精靈的地方,也就是喜歡費心思在麻煩事上這一點來編造離奇的道理之外,沒有別的方法能夠保全人類這個種族的面子。

「我纔想說這裏可能也有,結果就發現各國果真製造了一堆。而且還因爲戰爭已經結束的關係,被以賤價拋售拍賣。」

假如這四道程序沒有隨時都有一臺車在執行,便無法維持二十四小時制。在理想情況下,最好要有一臺以上的備用車。也就是,一臺故障時可以立即使用的備用車一臺,以及正在保養維修的車輛一臺。不過,這是就最單純的情況而言,現實中則會爲了避免產生浪費,採取更爲精簡的輪班制。比方說,若是能夠在輪班制的某個階段進行簡單的保養檢驗,就能減少備用車的數量了。

之後,他們兩人又討論了大約兩小時,思考之後的「採購清單」。只不過,由於現階段完全不曉得有多少資金可以運用,因此只能以「最少要有這些」的消極假設列出採購品項。坦白說,真的是越想越覺得掃興。

既然如此,除了發泄出來外別無他法。

「我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是這樣嗎?」

換句話說,這個大界的精靈歧視,就好比溫柔無比的媽媽,與邁入第一反抗期的五歲幼兒之間的對決。

「啊,應該說是砰地……不,這樣形容好像也不對……總之,就是從中間往左右打開……呃,這麼說好像也怪怪的……反正就是大大地開啓或是掀起來啦。然後呢,會先從裏面放下作爲斜坡板的東西,接着船艙裏的戰車就會沿着斜坡板移動,進到水深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很快地登上沙灘。因爲一登陸立刻就能作戰,所以非常方便。不過要在

遠洋

航行好像不容易就是了。」

裕聽了點點頭。他早已耳聞汪芭的港口裏,如沙丁魚一般擠滿了在無用武之地後,被解除武裝、拿出來拍賣的軍艦。因此,他纔會提起LST的事情。

「我同意這項僞裝,這麼做都是爲了僞裝。」

「我們首先必須做的,是取得貨船。」一面壓抑動不動就想盯着克蕾兒瞧的自己,裕說道。「到頭來,關鍵還是在於船。不管是用借的還是用買的,船的數量和大小都很重要。不過,倒也不是大船就好。」

這時,敲門聲響起。

於是,裕非但累積一堆精力無處發泄,還照三餐喫着給體力耗盡的人喫的料理。他之所以感到困擾,這也是原因之一。

「因爲妳太有魅力,我實在按捺不住了。很抱歉造成妳的困擾,請容我失陪一下。」

裕點頭回答,同時回想起奈菈以外的精靈。他在撫摸伊菲蕾的頭時,也總是感到心情愉悅。無論大人或小女孩,她們在爲喜歡的人暈船時總是義無反顧,這一點正是艾爾菲娜的作風。艾爾登的情況雖然不清楚,不過恐怕也是差不多吧。

裕是個每次被正確言論駁倒都會覺得火大的人,但是現在的他,內心卻只感到驚恐和羞恥。因爲他明白,克蕾兒所說的並非大道理,而是不爭的事實。

「大概是送晚餐來了。」克蕾兒說道。或許是受限於飛行船的大小吧,就算選擇在房間用餐,送餐的時間也都是固定的。

「……啪地?」

即使試着如此整理思緒,裕身上某部位的內壓依舊不減。

「我和你沒有私人關係。而且,我也不打算和你有牽扯。」她這麼說。

裕迅速在腦內搜尋極度偏頗的性知識,然後扣上門栓。

「咦?」裕一副對此感到不解的模樣。然而,那卻是好比出自高中畢業後來到東京,進入動畫工作室才半年的動畫師所畫的,感覺好像會在作畫監督的修正下變得滿臉通紅的可疑表情。他果然自己一個人去調查了。

問題是,裕在接下來幾天的旅程期間,都得一直和克蕾兒在一起。因爲是新婚夫妻,照理說應該要時時親熱調情,況且他們是人類和艾爾菲娜,更是必須要表現得彷彿世上只有彼此一般不可。畢竟,這個房間完全就是

爲此而打造

的。

•卸貨完畢,正返回倉庫。

可是,他也沒有神經大條到會這樣打聲招呼,然後衝進這個房間的浴室解決。

「什麼意思?」

「所以,實際上我們連手也不會牽。至於喫飯,則是全部都叫客房服務。不過,由於服務生送餐來時我們的樣子會被看見,因此……得裝個樣子出來纔行。」

「這麼說來,對我等而言最大的問題就是費用了。即使那種船便宜得驚人,船員可不是如此。況且又有危險性,花費勢必又會更高了。」

裕掀開棉被坐起來,抱頭哀號。

•抵達目的地,正在卸貨。

「嗯。」裕滿心遺憾地點頭回應。

「可是,穿着這樣的衣服在這種房間裏共處,心情難免會起不尋常的變化。尤其我是艾爾菲娜、你是精靈迷(她似乎也習慣這個辭彙了),那更是在所難免。」

「所言甚是。」

「所以,讓我施術來幫助你入睡如何?只要你睡得沉,一切就不會有問題。當然,我會讓你能夠在發生緊急狀況時醒過來。」

「呃……」

她說得沒有錯。雖然裕對她並無惡意,但是她未必如此。甚至,她還可能光是與人類共處一室就感到痛苦。因爲對討厭自己的對象產生慾望而無法入眠,這一點也令裕煎熬萬分。

「……那就麻煩妳了。」

於是,裕每晚都這麼入睡。不可思議的是,每當他醒來,總感覺身上的沉重感減輕了些。

第三天晚上的今晚也是一樣。

克蕾兒對躺在牀上的裕唸誦咒語。

裕很快就開始發出健康的鼻息聲。

「哼。」

克蕾兒俯視着裕低聲呢喃,臉上浮現與平時迥然不同的神情。或許可以說是充滿母性吧。

「你或許很瞭解戰車,但終究只是個孩子。你該不會以爲只是睡着,就能消除肉體的痛苦吧?」

燈光熄滅。外頭籠罩着巨大的黑暗,讓人有種世上只有他們兩人的錯覺。衣物磨擦的聲音響起,美麗的肢體剪影滑入在牀上沉睡的少年身旁,彷彿要將他包覆似地伸出手腳,朝他貼近。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唯有夜晚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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