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月之旅
《世界盡頭的聖騎士》 · 柳野かなた · 6817 字

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一閃一閃地灑下。
在清新的空氣中,大量巨樹有如神殿的柱廊般排列。
──這裏是《
獸之森林
》的深處,偉大的《森林之主》──《柊木之王》的王殿。
「哦哦,這裏,真是好地方吶!『感謝你的細心安排,威廉大人』。」
「『請不用客氣』……那麼,關於之前講好的事情……」
「唔嗯,偶們接受了。」
在我面前如此點頭回應的,是隻要見過一次就決不會忘記的巨大身影。
也就是以前我曾交手過的那位
森林巨人
──約頓族的剛古先生。
在周圍還有他部落的其他巨人們,有些好奇地到處觀察,有些則是用巨大的魔獸皮革搭建着帳篷。
男性全部都是超過三公尺的大塊頭,連女性也都有兩公尺半以上,畫面看起來相當壯觀。
總有種自己變成半身人的錯覺了。
「與人起衝突,不管是輸是贏,都粉麻煩啊……」
「我想也是……」
討伐完巨龍,凱旋歸來,設宴慶祝。
若是冒險故事,或許到這邊就會「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地畫下句點落幕了。
但很遺憾,這是現實。
必須處理的善後工作還有很多很多。
向埃賽爾殿下與巴格利神殿長等相關單位人物報告問題已順利解決,安撫情緒陷入不安的人民,抑止暴動發生,宣傳正確的情報好封鎖流傳民間的虛假情報。
像這樣收拾處理《
獸之森林
》各處因爲龍的咆哮而必須儘快對應的騷動或是可能演變成騷動的因素──
而且就算這些事情大致上都處理完畢,必須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就是像這樣擁有極強力量而保持的『中立』。
「守護主王的任務,就交給偶剛古與族人們唄。」
雖說多半都已經離開了這個次元世界,但誇張的規模還是會讓人聽得不禁暈眩。
對於他的詢問,我儘可能擠出笑臉。
比不上惡魔之王爲了殺死對立的《上王》而造出的吸命劍《
噬盡者
》。
「你的、呃~『那把槍,怎麼了?』」
……事實上,我現在的選項相當多。
居住在南海大風暴的中央,與暴風一同穿梭大海的頂天巨人,《
暴風巨人
》
雷斯托夫先生之所以那樣執着於自己愛劍的理由,我如今更能夠理解了。
但或許還是多少參雜了一點難受的表情吧。
然而這裏畢竟是《森林之主》的聖域。基於必須保持自然綠意的性質上不能讓太多人進來過度開發。
「…………」
……這裏所謂的『中立』,並不是指「討厭爭鬥,不與任何勢力聯手」的那種意思。
就性能來講,《
朧月
》算是很弱的槍。
《
朧月
》壞了。
然而,每一把槍我用起來都覺得不對勁。
這樣也能理解爲什麼會說巨人與龍是同等了。
「是說……」
能夠清靜使用者的精神,提高抵抗力的祝聖之槍。
如果還是不滿意,花錢請《
白帆之都
》的商人們透過船運幫我從各地買槍回來也可以。
不過,這也就是說──
透過埃賽爾殿下的介紹,我找到《
白帆之都
》中最厲害的鍛造師,詢問是否有辦法修好《
朧月
》。
討論告一段落後,剛古先生接着如此說道。
「話說回來……『剛古先生、是那裏學到、西方共通語的』?」
──然而,即便如此……
投擲出去就能追蹤對手,一聲《話語》就能收回手中的槍。
這兩棵《森林之主》可說是《
獸之森林
》的最大要害。萬一讓這地方遭到《
忌諱話語
》之類的手段破壞,將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至於《強化》或《
銳利
》的部分則因爲已經碎裂,無從挽救了。
《
朧月
》單純只是比較堅固,能夠調整長度,槍頭會發光的槍罷了。
因此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鍛造師先生將《
朧月
》折損的槍頭上還殘留有《光的話語》的部分打磨,幫我做成了一把匕首。
那是我最爲信賴、獨一無二的武器。
當然我也有注意不要讓武器被破壞,但在當時的狀況下還是有個限度。
他們即使不受任何一方的神明庇佑也能活得很好,力量也強大到萬一被找碴毆打,管你是哪邊神明的陣營都能予以反擊,造成對方相當大的損害。
利刃部分閃耀出教人懷念的光芒……然而這把武器已經無法滿足我所必要的性能水準了。
魔獸、惡魔殘黨、南方未知的惡神眷屬們……我必須面對的敵人太多,實在不能只因爲捨不得就繼續使用性能較差的武器。
「…………」
不管別人怎麼說,《世界盡頭的
聖騎士
》主要使用的武器,就是那把單純比較堅固,能夠調整長度,槍頭會發光的槍。
「我們也是,『需要、藥草、木材、魔獸皮革、骨頭』這樣。」
在遙遠東方盡頭的荒野居住於永不止息的雷雲下,能隨心所欲飛翔天空的《
雷雲巨人
》。
「…………」
既然如此,又有什麼理由要特地跟神明之間的地盤鬥爭扯上關係呢?
平常拿來揮舞在各方面對我而言都不足夠,更別說若是讓沉睡於靈魂深處的邪龍力量覺醒,恐怕朝什麼東西用力一砍就會當場碎裂了吧。
槍頭施加了火焰或雷電《記號》的古代魔法槍。
剛古先生頓時露出了一臉『問錯事情啦』的尷尬表情。
對之前發現的
森林巨人
部落進行對應也是其中一件。
──其實我已經有確認過《
朧月
》究竟有沒有修復的可能性。
在與瓦拉希爾卡的戰鬥中碎裂折斷,壞得不留原型。
「…………」
還真的是非常古早以前的事情。
剩下較細節的調整就交給實際負責的人們吧。
我想這樣應該是對雙方都很有利的結果吧。
「這是、留戀吧……」
「唉……」
◇◆◇◆◇◆
是沒辦法的事情,可是……
就這樣,我們稍微討論了一下交換品項,得出大致上的共識。
這種時候基本上只能將這裏設爲禁地,但又不能完全沒有安排守衛,實在兩難……而就在這樣的時候,我想到了這羣
森林巨人
。
或許我也差不多該去尋找新的主要武器了。
從巨人部落回到《
燈火河港
》的我,坐在碼頭邊深深嘆息。
而現在的問題就在於,縱然不及那些神話存在,但還是有繼承其血脈而力量強大的這些鄰居們就棲息在森林的深處。
但或許是我聽到那個回答後露出的表情實在太過悲傷的緣故吧。
我將掛在腰上、用《
朧月
》打磨成的匕首拔出來,舉高在陽光下。
而那樣愛用的武器現在變成這樣──或許是我的感覺還沒能從混亂中振作起來吧。
他的手真是又粗又厚。
另外也有單純製作得極爲極爲堅固、極爲鋒利,爲了使其不要變鈍而用《記號》強化,構造簡單不過感覺很好用的槍。
儘管那是有大量《記號》保護的槍,面對親近《話語》的龍還是不堪一擊。
也比不上鍛造之神創造出的金色小太陽《
黎明呼喚者
》。
「現在,『以物易物、還可以』?」
即便如此也還是有三公尺高的巨大身體,再加上雖不及梅尼爾那般等級,但也相當高等的妖精師技能。可說是雖然數量少但素質極高、力量強大的魔法戰士種族。
我還是忍不住感到沮喪。
他們能夠因此獲得絕對不會和人類起衝突,而且幾乎能永久定居的住所。
因此──
如果是那種等級的存在,即使面對《原始龍》之一的瓦拉希爾卡也確實能夠正面交鋒不退一步吧。
雙子王則是能夠得到一羣力量強大又能夠交談對話的護衛居住在自己近處。
光是血脈較稀薄的
森林巨人
就已經是這種等級,要講到創世時代的影響保留較深的那些《原始巨人》們的傳說,那就更是誇張了。
隨着世代交替,神祕因子變得稀薄,壽命漸短,體格也變得較小。
以前探索遺蹟獲得的武器之中,單純在性能上超過《
朧月
》的槍就有好幾把。
既然棲息在《
獸之森林
》深處,就代表他們根本不害怕魔獸們。
「哦~……」
若靠人脈關係拜託,搞不好也能得到矮人族或精靈族的祕傳武器。
而當中的
森林巨人
據說是創世神話時代的《原始巨人》流傳下來的血脈較稀薄的種族。
這比我原本預想中的還要難受。
當然,如果雙方有認識的人可以姑且搭起交涉的橋樑,或許還能靠賠償解決問題,但那種東西是最後的手段。不能打從一開始就抱太大期望。
通常來說,「巨人」這個種族就跟龍一樣,不隸屬於善神或惡神陣營,而保持在中立的立場。
「……在跟龍的戰鬥中,壞掉了。」
從那些用魔獸皮革製成的帳篷看起來,他們甚至應該歸類爲以魔獸爲獵物的獵食者……換言之,就是比魔獸還要強大。
那就是一切了。
……自己一直以來最爲信賴的那份重量消失。
我想大概是因爲我使用《
朧月
》太長一段時間了。
我決定試着詢問他們,是否願意移居到以前我在長角惡魔科爾努諾斯的騷動時確定了位置的《森林雙子王》──《橡樹之王》與《柊木之王》這兩棵巨樹的周邊一帶。
他的視線則是望着我的背後。
具體來講就是從冒然遭遇演變爲戰鬥,當有任何一方傳出死亡犧牲就會變得不可收拾了。到時候不但會造成極其嚴重的損失傷害,而且對誰來說都得不到好處。
「從前、在森林邊境有個、呃~……?農、農耿……農更……?『過農耕生活』、很好相處的男人。偶們互相交換毛皮與穀物,就稍微,學了一點。」
「那已經是,春天來了三百次、更之前的事情。後來,部落的人和人類起了衝突……偶們就移居到森林深處啦。」
「唔嗯,『若能交換到金屬製品我們也很高興,不過你們需要什麼東西?』」
或是用
真銀
製成,寄宿有迷惑妖精的蠱惑之槍。
長年沉睡在大火山地帶的熔岩中,偶爾會隨着火山爆發而醒來的《
熔岩巨人
》。
──我與剛古先生握手以示締結契約。
然而那位寡言的鍛造師先生只是默默對我搖頭。
萬一哪天與不斷開拓、擴張的人類生活圈以不幸的形式相遇,肯定會引起大騷動。
我凝視匕首,內心思考着: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我沒辦法將這把打磨過的《
朧月
》一起帶去冒險。
就算帶去了,它也單純只會變成派不上用場的累贅,或者被用壞。
可是若把它當成紀念品裝飾在家中,又感覺好像不太對。
怎麼辦?
我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明明討伐完邪龍後還有很多善後工作必須處哩,我卻忍不住爲了這種事情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
「該死,要幹就幹!我沒在怕的!」
遠處傳來莫名有氣勢的大叫聲。
◇◆◇◆◇◆
一副怒氣難消似地走在河邊道路上的,是一名還很年輕的少年。看起來大約十三、四歲左右。
一頭黑色的捲髮,感覺個性很好強的淡褐色眼睛。
身穿粗麻衣服披着外套,背上背有簡陋的箭筒與弓,腰上還掛了一把大概是隨便削成的木製棍棒。
或許是獵人或冒險者的學徒之類的吧。
「看我去砍下魔獸的首級……!」
「不、不要這樣啦,格雷……很危險的……!」
「吵死了,亞歷克斯,不要阻止我!」
而追在那名少年後頭的,是身穿稍微比較像樣的棉質衣服、年紀差不多大的紅髮男孩。
修補過的深色斗篷配上前端鑲有一丁點變色的銀製裝飾、看起來相當古老的梣樹木杖。
應該是魔法師,但感覺不像是從學院出來的。或許是什麼地方的土着咒術師系統吧。
被稱爲亞歷克斯的魔法師男孩則像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自己受辱就算了,但因爲連同行的魔法師男孩也被取笑,纔會讓他這樣怒氣難消。
於是我講出了一家店的名字。
看來這兩人都沒有退路的樣子。
「那你們願意聽我說一段有點長的故事嗎?」
「可是,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沒地方可以回去!只能幹了啊!」
「給你。」
「對啦!怎樣?想當冒險者不行喔?」
我這麼想着,並開始說了起來。
格雷小弟弟大概是爲了削減撫養人口或與父母死別而流浪到這裏的。
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大概原本是一名獵人的格雷小弟弟雖然身體有受過鍛鏈,但我不得不判斷他頂多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強個一兩級而已。
「…………」
頓時有種不祥預感的我趕緊上前叫住了他。
看不出對方送這東西的利益或目的,換成是我也會覺得可疑。
「……!」
「你、你有什麼企圖?」
「去過又怎樣!」
光憑着一股怒氣就闖入魔獸橫行的《
獸之森林
》深處的人,若沒有相當好的運氣便只會得到這類的下場……哎呀,雖然因爲《
獸之森林
》太過危險,所以其實沒什麼盜賊會潛伏在深處就是了。
雖然我已經無法和《
朧月
》一同冒險了,但如果那天在地底發現的這把《
朧月
》能夠跟着別人繼續它的冒險之旅──
「格、格雷!格雷!這上面、有《記號》……!」
「……咿!」
「嗯。」
「嗚、咕。」
「怕死當什麼冒險者!」
「……總不會是你想吹牛吧?」
對這兩位準備踏上旅途的年輕冒險者們,我希望可以給予祝福。
然而,力量是殘酷的。
面對點頭回應的亞歷克斯以及眼神看起來似乎還對我有些懷疑的格雷,我即使覺得有點雞婆但還是繼續說道:
「嗯。畢竟交付魔法武器的同時也要講講它的來歷,是自古以來戰士的傳統嘛。」
對將來的不安與無助都只是靠着憤怒與氣勢勉強壓抑,但我想他自己也很清楚繼續這樣下去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吧。
那裏不但會幫忙互相介紹這類立志當冒險者的新手們,協助組成較像樣的隊伍,而且也會分派較適合他們的任務,並多少給些建議。和《棕熊亭》那樣粗魯的酒館不同,相較上──哎呀,真的只是相較上──算是有教養的一家店。
「哈哈,你要那樣想也可以啦。」
在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狀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來到這座《
燈火河港
》,但自己沒有知識,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
「嗯?幹什麼啦?」
「不要自暴自棄,凡事記得求證,在裝備上不要吝嗇……然後再加上一點智慧與勇氣。如此一來肯定有一天能夠抵達你們所期望的終點。」
……不自覺間,我把《
朧月
》磨成的匕首遞了出去。
既然兩人各自擁有這兩項特質……他們應該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格、格雷!」
「或是變成亡魂。」
「呃、啊~……你們剛纔是不是去過《棕熊亭》?」
「欸?」
叫格雷的少年抬起感覺個性不服輸的臉看向我。
願善良諸神庇佑你們。我笑着如此說道。
「嗯,但也不是什麼很厲害的《記號》就是了。送你們吧。」
「可是格雷……那位亞歷克斯應該放不下你,所以搞不好連他也會一起死喔?」
就在我不經意眺望着他們時,那位少年甩開了魔法師男孩的制止,邁步往城鎮外走去──
「既、既然這樣!不好意思!請你告訴我們吧!……我們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我試着這麼說服後,格雷小弟弟總算氣勢削弱了。
在烏雲密佈的夜晚中照亮世間的、《
朧月
》的旅途故事。
「像是蛇的魔獸會讓對手麻痹,然後活生生吞進肚子裏花好幾天的時間慢慢消化。你有想像過自己全身慢慢被溶解的感覺嗎?」
「只失去手腳,性命卻活了下來。或是被賊抓去當農奴賣掉。」
這裏可是《
獸之森林
》。我親身體驗過裏面究竟有多危險。
「聽好羅……所謂冒險者的工作就是挑戰冒險。但這並不是指無謀莽撞或匹夫之勇,而是要爲了活下去做好萬全的準備,然後用全力去挑戰不是活就是死的冒險。」
「不,我不是。」
「呃、請問……大哥哥、你是冒險者嗎?」
「…………」
至於站在後方的亞歷克斯小弟弟……小妹妹?哎呀,這點就不多深究了……雖然我不清楚他知識有多深,但至少看起來沒什麼實戰經驗。無論眼神視線或言行舉止,都充滿外行人的感覺。
「……?」
「不過,我稍懂一些。」
「那羣混帳,該死!」
「總之你們先把在《棕熊亭》遇到的事情忘掉,然後沿那條路走過去會看到一塊像大魚的招牌寫着《蔚藍海神亭》,進去看看吧?那裏的店長很照顧人的。」
如此一來,命運的殘酷骰子也多少會關照一些。
不過相對地,就讓你們陪我說到高興吧。
格雷也一瞬間露出被嚇到的樣子,不過很快又燃起鬥志……
「這上面刻有《光的話語》,至少可以拿來當成火把喔。」
他接着緊咬起嘴脣。
「故事?」
亞歷克斯頓時嚇得抽了一口氣。
「我要去討伐魔獸啦,討伐魔獸!」
至少我現在已經不能自稱爲冒險者了。
要是遇到突然冒出來的魔獸,我想他恐怕很難迅速正確地詠唱《話語》吧。
尤其這位格雷小弟弟看起來正義感很強烈。
「呃、那個、我們兩個是偶然在路上相遇,說要一起去看看……結果就……」
「……你們這樣出去,會死喔?」
「討伐魔獸……?」
「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說你那麼生氣是打算去哪裏而已。」
「哼,匕首用起來根本……」
「啊~……」
雖然感覺很有膽識,不過……
「記號……魔法匕首嗎!」
我稍微彎下膝蓋,讓自己對上他們的視線。
世界盡頭的
聖騎士
最爲信賴的一把槍。
然後遭到近乎喫閉門羹的待遇,所以就打算去砍個魔獸的首級回來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大概就是這樣吧。
「呃,不好意思。」
照樣子看來,表情黯淡的亞歷克斯小弟弟應該也是同樣遭遇。
在這座《
燈火河港
》中,《棕熊亭》尤其是個性粗魯的冒險者經常也入的酒館。
格雷小弟弟的熱情固然重要,不過像亞歷克斯小弟弟的這種個性也是相當重要的資質。
「這把武器啊,是古代的矮人鍛造出來,討伐過奇美拉,貫穿過龍鱗的──」
……啊~確實,突然收到這樣的東西難免會害怕吧。
「…………」
但不管怎麼說,如果他因此願意打消念頭,那就是最好的。
要是像這樣立志成爲冒險者的年輕小孩進去店裏……我想肯定會受到一番相當強烈的侮辱。
對我如此反駁。
「那你有考慮過比死更慘的狀況嗎?」
另外……我在內心稍微對不死神斯塔古內特道歉之後……
我覺得那肯定是很美妙的事情。
從現在的地點以及他們走來的方向推測,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聽到我用冰冷的聲音如此說道後,魔法師的亞歷克斯大概是察覺出什麼而身體顫抖了一下。
在不利與不明之中,即便遭遇到焦急的狀況,也懂得先冷靜收集情報。
當中也不乏性情較惡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