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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火焰少女》 · 星空流星 · 1.1萬 字

薄暗仍未褪去的朝日。

在結束了簡單的早餐後,一行人做好了出行的準備。

禁受不住這氣氛尷尬的沉默,東野終於發聲道。

「……我說也差不多……說點什麼了吧」

穗羣用那緊咬嘴脣的樣子沉默着。

「日之岡你也是,我是還沒睡醒才把你給忘了的所以別生氣啦,而且前輩都還先起牀了……」

從準備好了前輩和東野的早餐,並和最後爬出的帳篷的穗羣搭聲之後,她一直這般沉默不語。

「前輩你也,算了」

另一方的御陵前輩,只是默默動着身體而已,不管東野對她說了什麼,都和枯蔫的花一般紅着臉蜷縮着身體,而且從醒來之後一直都是這幅樣子。

「身體沒什麼問題吧,前輩?」

「是的……」

前輩用着不知聽不聽得見的細聲頷首道。

就如東野暗暗擔心着的一樣,被宿醉的頭痛所困擾,並不是前輩低落的原因。而是在此之上,出於對自己的嫌惡的侵襲,才變成了這誠惶誠恐着令人同情的樣子。

「…………」

在餐後三人啜飲着速溶咖啡。

雖說森林的太陽尚未升起,但卻已被鳥聲所環繞,而衆人就是被它們所鬧醒而開始了活動的。

東野已經,打算將錯就錯強行破開這沉默了。

「昨天晚上真是超——開心啊。巖浴最高!但前輩居然會玩得這麼盡興,真是嚇到我讓我們有些喫驚們了啊」

「身爲部長的我本來是最該振作的的……」

「這沒什麼的,倒不如說是我賺到了——」

對着終於不堪忍受而當場低頭蹲下了身子的穗羣,前輩安然依偎而近。

「那麼,大家再稍微加點油吧」

對再次踏上歸路的前輩和東野,穗羣叫住了他們。

「說,說什麼啊?」

穗羣側眼瞪起了東野。

就以這般不知該說些什麼的狀況,她一面追着改變了方向的前輩的背影,一面一味地跟着走着。畢竟這麼要求的,就是穗羣自己。

穗羣點了點頭。

「…………什麼啊……說要加入探險部的是誰啊……」

穗羣抽咽着。

前輩則再次擔心地問道。

前輩則用擔心地樣子望着她。

東野再次背起了行李,站了起來。

前輩微笑着。

穗羣認真地頷首道。

漸明的遠方,粉色染上了天空。

「那,我想馬上回基地營」

「也說不定是我,搞錯了……說不定是我,做的夢而已」

「中繼營地已經近在咫尺了吧?不都可以望見了嗎,就在山脊的前端那邊。今天的路和昨天的比起來完全就是條平緩得不行的路了吧?」

探險部所建造的小屋好好地承受住了風雪的侵襲,翹首盼來了他們的到來。

「……先算了吧。還有很多機會的,回去就走其他路線,靠渡過淺灘,一邊消除氣味一邊回去吧」

前輩則用神妙的表情思索了起來。

雖然東野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但前輩說到這份上他也無話可說了,只是點了點頭。

「不是,任務什麼的已經怎樣都好了,我現在只想回去……」

「…………」

對着正打算逼上去的東野,前輩平和地制止了他,並用冷靜的語調娓娓道。

氣不打一處來的穗羣撿起了小石頭朝他扔了過去。

「……嘁……日之岡——」

「——說不定是,山犬羣。在這附近聽到遠吠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說不定是因爲我們探險部使用這條路線的頻率下降了,所以才又回到了這附近……」

爲了消除心中那橫着的槓,穗羣結結巴巴地向兩人吐露了昨晚所發生的事。

「我知道了」

在穗羣旁邊跪坐而下的東野聳拉下了腦袋。

「從這,不能馬上回地球嗎?就用這個指環」

第四發終於命中了他的後腦勺。

對揉了揉紅腫雙眼的穗羣的低喃,東野給她打勁道。

在馬不停蹄地攀登了一小時之後,他們終於看到了小屋的標記。

「日之岡同學,請不要介懷——做不到的時候,就說做不到也是勇氣的體現。因爲回去的路一直在下坡,所以早上就能到了」

「唔……那個啊……要我說你當時要是把我叫起來,讓我判斷一下其實不就好了」

一邊感受着前輩的搭在肩上的手,穗羣一邊再次朝東野扔起了石頭。

此處木叢稀疏,是山頂絕佳的眺望去處。而他們所至的,正是這回任務的目的地,中繼站。

「……能跟我們說說嗎?日之岡同學」

「你說啥?回去?從這裏回去?」

「……我,一直很害怕啊……大家都睡了,就我一個人……」

說着,猛地撓起了頭。儘管擺好了架勢等着一旁的吐槽,可穗羣卻依然咬着杯子默默不語,啞火在了那裏。

喫了一驚的東野他們轉過了頭,一臉訝異地走近了她。

「…………」

「不是……東野君你也,請別動氣好好聽我說」

看起來不管說什麼,最後都會繞回來的樣子。

懊悔地瞪着他的穗羣的臉頰上淚水淌了下來,可即使如此她也不去擦拭自己的眼淚,只是緊咬雙齒啜吸着鼻子。

對前輩的一番話,穗羣靜靜點了點頭。

如同與太陽競賽一般,三人登上了最後的山道。

「……日之岡同學」

「是」「好—嘞」

說着微笑了起來的前輩握着穗羣的手,而她指上的暖意,令穗羣不禁一愣。

「沒有和對方說些什麼嗎?」前輩問道。

「這樣啊……抱歉,沒能察覺到」

「夠了,我想回去了」

「原來如此,瞭解嘶」

「要回川原的營場調查一下嗎?」

「……唔……」

「可以出去喲,但是,這也算是緊急脫離的方式,儘可能還是要避免使用這種手段的。而且未必一定能回到活動樓的傳送室,爲了避免事故,回到能安定傳送的基地營是傳送必要的一環」

「對不起,前輩,東野君也是——」

另一方東野則如同無視穗羣一般,一次也沒有回過頭的樣子。

「…………」

今天依舊是萬里無雲的天氣,氣溫也隨之漸漸攀升着。

即便如此東野也無視了她,雖然他應該絕對是注意到了的。

「啊,明白,是這樣啊」

「這麼說來東野君你纔是,我遇到了人類什麼的,你相信嗎?」

「…………」

「那個,抱歉了……」

而回過頭的東野,在看到穗羣那副樣子後猛地頓在了原地。

前輩看來有些擔心地貼近了她。

突然,停下了腳步的穗羣冷不丁說道。

前輩和東野面面相覷了起來。

「好痛……日之岡,你這傢伙啊……」

「勉強毫無準備的日之岡同學來這裏的,是我。而日之岡同學即使在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故的情況下,也振奮精神走到了這裏,這已經是很了不起了。不必執着於任務終點什麼的,此處就是終點」

「請原諒我的任性,要是在這裏放棄的話我……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等,等等前輩。終點不是近在眼前了嗎?」

「沒關係嗎?即使是易行的路線,不集中精神也是很危險的」

在前輩和東野交談着會話的偏後方,穗羣無言地跟着。時不時,超後方回過頭來前輩的溫柔的表情,讓穗羣久久無法平靜。

穗羣他們在離開營場之後,再次回到了蜿蜒向目的地的山脊。

在兩人面前,前輩再次娓然道。

「我已經,不想再往下走下去了」

「……是累了嗎?日之岡同學,要稍微休息一會嗎?」

而東野,也不掩飾着自己的怒氣回道。

「到站!」

「沒,什麼也沒說」

「請讓我走到最後,走到目的地的那個中繼營地,走到那個山脊的頂點爲止」

後來居上的東野的對她無言的沉默,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胸口。

在聽完了穗羣所說之後,東野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

穗羣用死了一般的眼神盯着前輩指尖戴着的傳送環說道。

東野一臉高興地看向了前輩。

山脊主部聳立着的古木,雖爲探險部所設置的避雷針,但在她看來卻如同威嚴的王冠一般。

「我知道了,回去吧」

「走吧,前輩。日之岡這種時候總能超常發揮的」

向着回過頭的兩人,穗羣深深低下了頭。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真是孱弱啊,這可一點也不像日之岡你哦?」

「笨蛋……笨蛋東野……什麼啊你那個劍,是擺設嗎……」

「…………」

朝着擔憂着的前輩,東野急忙補充道。

御陵她,和滿臉不悅的東野眼神相交之後,毅然決然地說道。

從用釘子釘上的門上,東野用鉗子把釘子拔了出來。

穗羣弱弱地搖了搖頭。

對東野的提案,穗羣身體猛地打了一個寒戰。

「對不起……再九十秒後,我的反省模式就會結束了,的說……」

「果然久違地見到了人造物會讓人鬆一口氣呢」

一副習慣了工具使用的東野閒談道。

「對不起呢,東野君,我們不會在這裏待太久的說呢……」

前輩登上了高出一層的巖塊,將草投向了空中,並觀察了起來。

「在做什麼呢?還要飛到天上嗎?」

「答對了,日之岡同學」

「嘿誒?」

「要試試嗎?」

說着,部長將兩手握着的方向盤狀的纏線板遞給了穗羣,並面向了下風位。穗羣也言聽計從,一點點放出了線。

而拔完了釘子的東野也來到了旁邊。

「前輩,乾糧全都移到小屋了哦?」

「誒誒!就這麼做吧!」

前輩她,則在展開插在一旁的白布,並很快將其接通了彎曲的金屬管完成了組裝。

「……哦,這不是風箏嗎?」

「風箏?啊這是風箏嗎?東野君,我,可是第一次放風箏哦?」

如其所言,前輩在胸前展開的正是小型的風箏。

「嘿——,日之岡真好啊」

「哈啊?小孩子嗎,你?」穗羣說道。

「落腳點很窄,所以小心哦!要放了哦!」

「誒,要放了嗎?」

「因此,這個山脊作爲電波的中繼點,是以達成基營地之間的通信爲最終目的的」

而認命了的穗羣,在清了清嗓子後,帶着緊張的心情靠向了麥克風。

「確實,前奏太長了呢。在這之後,發信機的狀態也麻煩東野君在查看一下了,請再稍微加加油吧」

有興趣的各位可以看看.tudou./programs/view/a9jySurZlY/)

在緊緊貼着揚聲器的東野回過頭後,前輩點了點頭。

前輩用略帶些自豪的樣子撫摸了無線機起來。

「誒誒,很遠哦……相當的」

「爲什麼前輩連這種事都要親力親爲啊?」

「可說到日吉坂高校的話,和青藍相差不過三站吧?走過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什麼!換給我來!」

「太快了吧,真的有一百回了嗎?」

「那那邊電氣怎麼辦?用電池嗎?」東野說道。

可前輩卻向不安的穗羣做了一個眼神的交流,並微笑着將聽筒推回給了她。

『……CQCQ,這裏是,日吉坂高校探險部,請回答——CQCQ This is Japan Hiyoshizaka High’s Eplorers………』

對穗羣來說,真空管也好寫到遊戲機也好,自制派這類存在於她都是雲上的存在。對了,說到在雲上的話——

「就是啊」

東野和穗羣交替轉動着發電機。

說着將錘子遞了出去。

『嗯嗯?不是御陵嗎?女孩子?不會是東野君吧』

東野咂着舌,無精打采地接過了發電員的職責。

「如果順利的話,就應該能接收到日吉坂高校的營地的電波,那裏也設置了同樣的機器的說」

雖然大略地明白這是一個通話裝置,但這卻整整有二十個手機的分量。

「日,日之岡,別放手哦!」

「圖紙是熟知虛惑星的物理現象的專家一方提出的,但是,實際製作它的是我。雖然做起來確實費勁,但其實也並沒有呢麼難哦?」

小屋裏有兩張雙層牀和一張小小的桌子,而且還有非常時期使用的睡袋和食物等,完全就是一個資源安放處了。

前輩舉起了眼前自己手上的傳送環,將其亮給穗羣看。

在確認風箏安定後,三人回到了小屋中。

從釘在山脊的風箏的織線拉出的天線,與小屋中的無線電機連線在了一起。風箏雖然現在昂然飄揚着,但午後天氣就會變得糟糕起來,到時候會怎麼樣就很難說了。

「廣垠可是相當美妙的一種視覺感呢,差不多通信測試就要開始了。趁着在風箏安定的時期搞定吧」

操作着無線電機的前輩,從穗羣那接過了她遞來的聽筒。

一邊將設置完的放電機上的把手輕輕咕嚕咕嚕地轉着,東野一邊感嘆道。

東野將從把手狀纏線盤的支柱伸出的毛線織物,就這樣釘在了地上固定住。

輕輕地將其擺在了桌上。

真空管發暖起來後,無線電機的噪音立馬淡了不少,並聽到了清晰的電波聲。

隨之其他成員的歡呼聲也越過揚聲器傳了過來。

「這是無線式的收發信機,是我親手製作的說」

「總感覺,是最簡單那種,聲音,呢……」

「原來如此~。就跟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做的事差不多吧~♪這回的任務」

感覺自己見證了歷史會晤的穗羣,臉頰微微紅了些起來。

「我說這纔沒多大吧」

線松就拉住,再松再拉。一邊如此往復着,一邊操作着纏線板把手讓風箏以Z字形飛了起來後,它就逐漸一點點地提高起了高度,而那白色的風箏也愈發小了起來。

「倒更像是不如說是NTT DOO 吧(日本的電信公司)」

前輩唰地一下將風箏放向了天空。

東野將手重疊在了緊握纏線板的穗羣的手指上。

「慢着,不要再說了,位數大過頭了我會過載(over heat)的」

「是的,請稍微等等,這就是這次任務的核心了」

向着連身體一同被拖起來的穗羣,東野慌忙從背後抱住了她。

「將這個小屋稱爲中繼點,是因爲這裏是位於我們與日吉坂高校的探險部營地之間的中間地段」

不管怎麼說反正穗羣已然暈頭轉向了。

『哦,來了,收到信號了啊!』

「……好厲害——」

「這,這裏是,青藍高校探險部,請說」

「好厲害啊前輩,連這種事都能辦到麼?」

「要是,是那種嘹亮的喇叭音,就好了……哈啊」

「不是說虛惑星的表面積和木星一樣嘛?粗略估計是地球的一百二十倍。這種程度冊子上不寫着了嗎?現在才喫驚算什麼啊——」

「卷盤的上制動器,就是那個!」

「按這個狀態,發一封郵件要花多久啊」

「應該是水力發電,蓄電池劣化得太快了,這裏也早晚總有一天,會建成電塔,用風力發電作爲輔助吧……」

「這樣啊,但說到中間……這裏纔算是中間地段?這也太遠了,遠的離譜啊」

「還真是煞風景吶」

正在前輩她,一邊翻看手冊一邊確認着順序的時候。穗羣則用胳膊肘撐着無線電機一邊聽着電波那無機質的聲音。

「是的,是臨時用的天線」

「太好了……這個是從日之坂高校傳來的信號吧?」

對面似乎是向着背後呼喊着的樣子。

「畢竟對於傳送而言,所攜行的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道具的話用起來會異常困難,而這種複合的道具更是尤甚。在虛惑星連半導體都不能正常工作的這種情況下,這種通話手段來就現在來說是最妥善的方式了的說」

「哇哇,風好強」

「是,沒錯的說」

很清楚地聽到了日吉坂高校那邊的聲音。

一邊轉動着沉重的把手,穗羣一邊發起牢騷道。

接着又取出了其他的部件,手搖式發電機。先用夾子把它固定在了桌上,再取出了把手將其安在了上面。

「已經變成點了啊,點」

「是哪個?在哪啊!?」

「在地球是這樣的,可按照虛惑星上的經緯度來算的話,直線距離大約會變成12倍」

「當然,這也是能順利啓動的後話了——」

因爲它們裝得如此緊湊而小巧,所以就穗羣而言,她所能判別的主要部件也就是聽筒以及真空管這種程度,而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真空管的實物。

無線電的聲音,交替使用英語和日語呼叫着。

「啊,這是國家機密的那個」

「東野君你太吵了!來,這個給你,轉起來轉起來!」

「啊,那麼那個風箏是天線嗎?」

「線,線,快拉長線!」

這是一個配線和線圈以及小電燈泡的集合體。

在屏息凝神守望着風箏命運的兩人旁,不出所料看着很開心的前輩一邊望着一邊走了過來。

而東野則慌慌張張離開了穗羣,接下了錘子。

「高度已經夠了,來,接好」

「對不起,弄,弄得這麼遲」

「那邊營地也算是,人要是都回到了地球而處於無人狀態的話,能做到這樣就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cq……cq……』

「哈啊……」

可這麼說着的前輩纔是最坐不住的那個。

「我知道啦」

「——前輩!?說話了,我這是能聽到聲音了嗎?」

『太慢了!太慢了真世!我等得都不耐煩了!』

一邊着說着的前輩所一邊安置的,正是她一直揹着的結實的包裹所裝的東西。

持續響着的聲音碎碎嘟噥着。

突然,從揚聲器,傳來了夾雜着噪音的聲響。

「十二倍!?噫……那其他學校豈不是更遠了」

噗——嗶——噗——嗶——噗—……

(譯註:我估計是他們的廣告太魔性了穗羣纔會知道的

前輩苦笑了起來。

『……什麼……故障了嗎……?』

「夜晚的風還會吵得人睡不着覺呢」

「是,是的。我是新入部員日之岡穗羣」

前輩苦笑了起來。

「那個,還真是,前途,漫漫吶!好了一百回!交換!」

一瞬間,橫流立馬拉緊了風箏的線,鼓起了風並開始上升了起來。

『啊啊,來演唱會的那個孩子!這樣啊,恭喜入部!』

「非常感謝——說到演唱會,的確是……上狛前輩!?演奏薩克斯管的那位吧?」

『正是,日吉坂高校探險部部長,上狛倖,請多指教!』

這個沙啞的聲音確實是,和九條織江一同在演唱會出演的那個小個子上級生。

緊接着在揚聲器上,能聽到一個個爭先恐後要自我介紹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而上狛則猛地的一腳把他們踹開了。

『不是說過別像要交尾一樣了嗎,你們這些傢伙。——糟,哈哈啊,這種口氣,要對真世保密哦』

御陵前輩從穗羣手上接過了話筒。

「日之岡同學,是第一次出任務的說」

『啊啊,是真世嗎。行,那麼青藍高校全體都安全地到達中繼站了嗎?』

「是的,東野君也在」

向着手歇不下來的東野,前輩貼近過去並把聽筒伸向了他的腦袋。

「這是東野嘶!狛前輩,你們那是水力發電嗎?這裏可是人力哦?超不好整的嘶」

那邊也被一片歡聲笑語所圍繞了。

穗羣她們也被帶着苦笑了起來。

『哈哈哈,加油加油。那麼,在發電機君力氣用盡之前,來放送一下在live house大暴走的真世之卷吧。這是值得紀念的初次放送哦』

「狛,狛醬!?那個不行,不能說那個——」

緊緊貼着無線電的前輩,露出了東野他們見所未見的親密表情。

上狛和御陵不管哪個都是三年級,而且同爲探險部,肯定是在加深着親交的同時度過着高中生活的吧。

從入學起的兩年間,或者是更長的時間裏,像她們這般的交往姿態,着實令穗羣打從心底羨慕。想到這裏,她突然想起了九條同學,想起了那位明明已經有了交好契機,可如今卻尚未和她有任何交遊的少女的事情。

『哈哈哈,玩笑話就說到這裏吧……。實際上在通信接通了的現在我有不得不傳達給你們的事情,你們那沒有什麼異變嗎?』

太陽已經徹底懸於當頭,山脊是更勝昨日的和煦的大晴天,流於低空的雲的悠然更是將人的心情洗浣一清……但前提是這得是野餐的話。

雖然是一點一點地,但對虛惑星的風景,穗羣已然視之如常了。

「這是探險部的迷信嗎?說到不可思議的事,比如是怎麼樣的事呢?」

一邊走下緩緩的斜坡,穗羣一邊走到和前輩相併排的旁邊,隨之深深低下了頭。

只是試着想象着,那窒息胸口的恐怖就又一次復甦在了心頭。

上狛也儘可能冷靜地回答着。

雖然也想向走在不遠前的東野傳達自己的歉意,但他卻依舊是那副沉默不語的樣子。

「家人也是」

「沒關係的,這話題本來就我一個人所難以駕馭住的。結果能和上狛同學共享了情報,其實我是鬆了一口氣的。而且我自己纔是對不起大家,一點也沒有部長的樣子,在關鍵的時候就那樣……」

「啊哈哈,我會注意——的」

對通信結束時上狛脫口而出的話語,穗羣也有些在意。

「我也正反省着自己的無謀啊」

正如前輩早上所說,他們已經渡過了不知多少個淺灘的這條路,就是爲了避開包括昨天營地在內的有狼出沒的地塊,和萬一遭遇就很難逃脫的地塊的歸程。

「不能同意更多……可要是真有魔女的話,我還真想見上一面呢」

看着沉默寡言的前輩的側臉,穗羣第一次察覺到了自己跨過了那條線。

「可是……」

「講真的其實這事相當不得了的。雖然不清楚是什麼人,但比起找墓地,更有意義多了不是嗎,畢竟對方可是活生生的啊」

「嗯,拜託了」

回來的路十分順利,在離黃昏仍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現在,就已經一路跋涉涉水到達了這裏。

前輩頷首道。

「你,是自己親眼所見了吧?還揮刀斬了是吧?」

從她背後鬧騰的精力過剩的日吉坂高校的部員們也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了笑聲。

從前輩身旁,穗羣突然插嘴道。

『真世,你明白的吧』

「東野君也不相信嗎?還是要說我是太害怕纔看到幻覺的嗎?可是,獸羣來襲不就是真的嗎?」

『嗯,還是別把家族捲進來比較好,而且我覺得也先還不要和藤森老師說……嘛,這姑且只是我的意見,我希能你能和你的部長好好談談。當然,我們也不會說出去的,這點可以向你保證』

「先算了,回去再說吧」

「嗯……應該是這樣」

「我說,你到底是哪邊的人啊!」

看着前輩穩靜的笑容,穗羣鬆了一口氣。但也正因爲如此,東野那盯着前輩微微透了些輕快的臉,讓她不禁有些在意起來。

「早知道以我看錯了而結束這個話題就好了是吧?這樣對大家也更幸福吧?啊哈哈」

察覺到穗羣要說的重心的東野,輕聲而強烈地告誡她道。

『嘛啊,也別這麼憂心忡忡的了,謹慎處理這件事就好。而且說不定出乎我們意料,是個魔女也沒準』

「是吧是吧」

在視野開闊的好地方,那競相綻開的花朵如綴飾一般,恰似有誰安葬於此,如同尋求着寬慰的依戀一般。

即使沒有讚賞的聲音,也該有些插科打諢的歡聲纔對,這麼期待這的穗羣一下子沮喪了起來。

「我想,是穿着的……大概。雖然身形記不太起來了……但他還戴着像手鐲一樣的東西」

雖也談不上險惡,但沉默寡言的隊伍的氣氛還是讓穗羣不堪重負。

在遙遠的過去,或許會有誰漫步在這山背,一邊眺望着同樣的景色一邊修養着身體——的經歷也未可知。雖然只是妄談,但這麼想着的話眼前之景不是愈發美妙了嗎。

「就我是覺得應該徹底地調查一遍」

「爲了傳達這個而讓你們延期之路在這裏等我們,真是十分感謝」

前輩輕輕搖了搖頭。

「……唔……是有的」

前輩雖然緊蹙起了雙眉,但還是理清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

表情複雜的前輩含糊其辭着。

『…………』

『這樣啊……。其實我們這也聽見了遠吠』

結束了任務踏上歸途的穗羣一行。

東野低語道。

這是隻能讓探險部成員一個個通過的細長小路。

『嗯,總之你們全員無事就比什麼都好,祝你們安全歸來,根據場合,考慮使用緊急脫離也是可以的』

儘管對此無以言述,但在這觸手可及的喚爲自然的景色裏,卻能微微的感受到的人類的溫存。

「——要這是事實的話,這就是和虛惑星人的first tact(第一接觸)了呢」

穗羣隨即一愣。

「…………」

「狼……?」

「『魔女』是探險部部員們所口口相傳的怪談,在發生不可思議地事情後,都會把它歸咎於森林的魔女,當然也沒有人親眼見過那位魔女」

半信半疑地聳着肩的東野,現在又把臉重新面向了前輩。

離開了中繼營後以基營地的古城爲目標前進着。

「我不知道啊。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還肆意宣揚可不是什麼好事,這就跟說我看到了外星人差不多哦?」

「雖然盡是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比如說……」

『日之岡同學——不,稱呼你穗羣就可以了吧?說得簡單點,這話題相當糟糕。不僅僅是侷限這個國家,這是這個世界中自稱的善人也好惡人也罷,不管哪個都對其日思夜想的情報。假設這是真的的話,這話就只能對你所信賴的人說,探險部員有守密義務自不用說,就算是家人也不能對他們說』

「…………誒,衣服?」

可是,荒莽的岩石場那最大的岩石,就如同被巨人的斧頭劈斷那般一分爲二,開出的那一條道路,形成了自然的通道。

「是……非常謝謝你」

可是,卻沒有觸及在獸羣中看見類似人類的人影的事情。

那時,雖然篝火剛滅不久,但虛惑星的夜較之地球是更爲明亮的。

「這裏這裏,我也是!可以向她打聽一下火魔法的訣竅麼?啊,但要是我不願意待在那也不讓我回不來的話,還是會很困擾的吧?」

「那麼,就應該不是猿類同種了」

『對,魔女』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提供的情報」

『這邊也找到了類似的痕跡。我們這熟悉動物的傢伙是這麼說的,“看起來不像是野狗,說不定是狼吧,還是大型那種”』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前輩什麼錯都沒有,我纔是……」

「魔,魔女嗎?」

將從穗羣那裏聽來的話語,御陵前輩就這樣地傳達給了上狛。

「…………」

「實際上——」

「見到魔女的人就絕對回不來……是嗎?要是這樣的話,這種傳言就應該不會傳那麼廣纔對」

前輩再次將話筒遞給了穗羣。

穗羣頓時睜大了眼睛。

在獸羣之中,說不定發現了人類。

接着兩位部長又交換了天氣的情報,日吉坂營地那邊天氣很糟糕,而且很有可能馬上就會影響到青藍營地這邊並引發很多亂子。所幸,現在天空不管怎麼看都還算不錯。

「那,那個……!昨晚的事,該怎麼說呢……」

『那麼,我們就先行一步回去了。關於這件事,請也傳達給藤森老師』

來到了連接着基營地山谷的入口,一行人做了最後的休息。

「喂喂你行不行啊?雖說山犬和猿類族羣感覺上不太可能,但畢竟是這個星球,發生什麼都見怪不怪了。比起那個,我倒是着實佩服你敢向正體不明的對手砍過去的膽量啊」

例子如下:在浮木和岩石所積聚形成的天然水壩裏,打撈上來的魚是意想不到的大魚之類;樹幹上怎麼看都像是文字的劃痕;渲染整片夜空般明亮的流星劃過之後會留下模樣奇怪的飛機雲。

「……嗯」

而東野回過頭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怎麼了嗎?』

「還有收到魔女的招待,會再也回不來云云。東野君和日之岡同學都請小心一點哦」

本來說起山,就是個信號傳不進來的令人不快的場所……雖然穗羣一直秉持這種想法,但而今卻變得如此割捨不下這份積疊起來的人類的溫存,這對於之前的她可是完全無法想象的事。

緊握着話筒沉思着的前輩,下定了決心開口道。

「你說啥」

沿途,前輩向他們講述着探險部流傳下來的魔女的迷信。

「…………」

「那傢伙是男的還是女的?穿着衣服嗎?」

「那個……剛纔,從旁邊不知深淺地冒出來,還擅自說了那些話真是對不起」

察覺到這裏氣氛的變化,上狛也困惑了起來。

「你的那個已經算是煙魔法了吧,都能拿來燻魚或燻肉了」

『……真世?』

用一顆巨大的倒木代替椅子,三人並排坐着。

「啊……啊~我都沒考慮過那是猿類什麼的……猿嗎……」

「說起來,魔女是什麼啊?」

御陵前輩,簡略地把昨天,穗羣目擊的獸羣的事情說了出來。

前輩和東野對話的時候,一旁呆呆地回想着這兩天的事情的穗羣,不覺「啊」地一聲喊了出來,隨之便用雙手捂住了臉。

然後就那樣一把把頭以猛突之勢埋入了兩膝之間。

「怎麼了嗎?」

「太羞人了……我老是,一個勁地失敗,給大家添麻煩,這明明是我最初的任務呀,我在探險部的出道呀,要是這是考試的話這妥妥就是負分啊……」

「也是啊,你就好好在活動室補個習吧」

「你不是說探險部沒有補習嗎」

補習是必要的喲,沒有的是追試,穗羣同學。

在穗羣和東野在“有”,“沒有”上面一來一往地爭執不休的時候,低聲地插了一句道。

「雪割草之心是,知候,待春,的說」

「……?」

穗羣一臉不知所以然地,轉頭看向了前輩。

這是我家代代相傳的家訓的說,意思是不管是誰都會有那麼一段艱難的時期的,所以請打起精神來」

「家訓……」

是的,家訓的說,前輩頷首道。

對這隻在電視劇有所耳聞的單語,穗羣瞪大了眼睛。

「御陵家是,過去原是食五百石俸祿的武家,可一度遭遇了毀滅性的大難,雖然飽嘗了人間苦短,但卻在之後作爲商人再度振興了家業的說」

「前輩的先祖大人……」

「在雪原下綻放的花,無法拂及任何人的眼球。但是,春天總有一天會到來,積雪會融化。沒有不會結束的寒冬,即使在此刻諸事不順,可要是連心都枯萎了就太讓人扼腕嘆息了」

在微暗的樹底下,前輩端詳着那夾雜着樹影的斑駁陽光所映照着的小花。

「不用那麼着急也沒關係的,穗羣同學的優點是,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曾褪去的那份開朗,就如同雪原下盛開的花朵一樣,的說」

「你沒事吧日之岡?沒有暈傳送吧?」

朝突然出現在傳送室的三人,等得不耐煩的藤森出迎了上來。

在回來之際,走近灑落着照明燈光的待機室的穗羣,在看到牆壁上的時鐘時候愕然了。

「那個是客套話,爲了吸引部員的誘餌」

「那個,不完全是在說謊嗎」

「呦,諸君,辛苦辛苦!終於回來了呢!」

「纔不是吧?別朝對你有利的方向解釋過去」

在古城的地下手挽着手,圍成一圈的穗羣一行,藉着傳送環的力量平安地從虛惑星迴到了地球。

「我就這麼保持原樣,纔是最好的意思嗎?」

「狼的事情已經從狛那裏聽說了,真是不得了吶。但是,明天可別睡過頭哦」

在更衣室裏,她好幾次都難抵睡意地垂下了頭,雖然最終還是在前輩的幫助下,總算是重新換上了學生制服。

「……但我覺得還是再稍微鍛鍊一下身體比較好」

向着頭髮睡得一塌亂,而且臉頰上還能看到榻榻米的痕跡的藤森,雖然被東野委婉地蹬瞪了幾下,但本人卻毫不在意地挺起了胸問道。

「真的假的啊……話說老師你倒是睡得很香的樣子嘛」

「倒不是不舒服,來着……只是,一回到這裏,總覺得疲勞和睡意就一同湧了上來,有種想睡上一天的感覺。老師,你有和家裏聯絡過麼?」

「……遲到不會被記嗎?」

侵入傳送室——換句話就是說報告部員們歸來的信號音的紅色的迴轉燈,被她用用終端的遠程操作停止了。

「並沒有說謊哦,就是開了歡迎會嘛?守密義務就拜託了哦!」

對穗羣來說的最初任務,在虛惑星的滯留時間,多達三十六個小時。然而——在地球只經過了六個小時。時間是傳送當天的晚上十點過後。

對着眼睛一閃一閃的穗羣,前輩苦笑了起來。

待續

被前輩支撐着的穗羣,用呆呆的眼神搖了搖頭。

「有說因爲歡迎會會晚一點回來」

穗羣感激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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