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焰少女》 · 星空流星 · 5418 字
「東野君,點光起來——」
是前輩的聲音。
突然取回了意識之後,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握緊的雙手的紐帶已而分開,並跪坐在了粗糙的岩石表面上。
周圍一片漆黑,如同密不透風的密室一般。
只是到剛纔爲止前輩觸碰着自己背部存留着的感覺,使自己不可思議的並不覺得害怕。
「是……」
能聽見從不遠處傳來的東野的回答,並且還能聽到前輩持續低聲說着什麼的聲音。
前輩也在屏息等待着。記得是要點光,來着——
「…………對不起,前輩」
東野無力地道歉後,前輩立馬繼續低吟了起來。
「Hi(氫)……O(氧)……Sr(硫)……」(譯註:這跟我們的化學符號有微妙出入,所以不用認真了)
空中青色的火花飛散,前輩的指尖浮起了光芒。
嘁嘁唭唭唭唭,在光的閃爍的間隔縮短的同時光的亮度也增加了起來,成爲了能和手機液晶般明亮的一點光源。
此處無窗,如同石頭鋪組而成的地下室一般。牆壁之間有堆放起來的木箱和桶,並在房間的中央留有空間。雖說也有感覺到黴味,但也並沒有到臭不可聞的程度。空氣也是那種佈滿粉塵的乾燥。
爬了起來的穗羣,一邊不住地咳嗽一邊向前輩詢問道。
「……傳送,成了嗎?我們到了嗎?」
「是的,我們已經到虛惑星了」
見到前輩回首的穗羣,心頭一下提了起來。一瞬間,她還以爲這裏有不認識的人在這裏。雖說很快在光的色彩的影響下重新理清了思緒,但胸中的高鳴卻就此無法停止。
「東野君,能站起來嗎」
「……是,勉強還行……」
「…………真要細究的話,反而是我欠了你人情,吧」
東野的身體狀況也不一會就恢復了。
然後讓東野坐在了房間桌子旁邊的木椅上。
可是什麼也沒發生,即使她重複着這動作獲得的也是同一結果。
大量從地球帶來的形形色色的用品和探險部的手製品,數量大致上是各自參半。在裏面的房間,雖說也準備了寢室,但好像不怎麼能用的樣子。
穗羣一邊心滿意足享受着漂浮着樹木果實清香的湯以及在眼前展開的絕景,一邊問道。
「還有人會生出尾巴哦」
地平線,比起穗羣大致估計的位置還高上了不少,遠上了不少,都有着向前傾而站的錯覺了。遠處橫着的雲的輝光,其實是幾座連綿聳立的雪山的山脊。而那,在穗羣視界的極限,無盡地延續了下去。
比什麼都引人注目的是,她帶着一抹淡青的銀色秀髮。
每每前輩的頭髮都會在陽光下熠熠流動,而對這姿態還沒習慣的穗羣都會心頭一震。
那溫柔的聲音確實是前輩無誤——
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穗羣,爲了確認東野的樣子而走近了他。
前輩消去了指尖上的光,並搭把手和穗羣一同東野支起了東野。
「好的,下閂就行了吧」
「噗咳」
「所以都說我失敗了啦,雖說這是基本中的基本,爲了在非常時期用出來不事先不好好掌握可不行」
門閂是在時代劇裏看過的如想象一樣的形狀,也因此她很快就明白了打開的技巧。
靠着肩膀的前輩說道。
「你也半斤八兩!就看起來的話」
「雖說在虛惑星有好幾個月亮這種景觀,但最顯眼的還是那個甜甜圈吧」
「來訪虛惑星的人類,基於傳送再構成後,會在那個甜甜圈的反射光的影響下分泌特殊的荷爾蒙,使得體質發生巨大的變化。我就是外表會發生變化的類型,分類爲妖精種」
慎重地推開了木門並走上了樓梯。
門閂上佈滿了塵埃,前輩和東野上次訪問虛惑星也應該只經過了三週纔對。
前輩沒什麼事地回來了。
在兩個後輩死死的注視下,御陵前輩完全一副害起羞了的樣子,而那舉止和外表的再一次化學反應尤使其讓人見之尤憐。
從此方的地平線橫跨彼方的地平線,悠然地畫出了的一個弧,宛若是青空的油畫中大膽補抹而上的純白擦痕。
「……嘿誒,我的話,本來視力就蠻不錯的」
「尾巴!?」穗羣慌忙按住了裙子。
穗羣當場蹲了下來從看起來狀態不怎麼好的東野身上,幫忙把行李卸了下來,並借肩將他撐了起來。
「別那麼斤斤計較啦。咒文記得是咋說來着……氫……氧……硫……?」
一邊搖着頭,東野一邊邁到了平臺上。
穗羣他們所在的應該是一層玄關的地方,正是斜面微微拱出的平面。
清爽之風迎面吹了進來,隨之而來的太陽與森林的氣味飛布其中。
「…………」
「啊,好的」
感覺徹底麻痹了的穗羣,宛如猛然站起而眼前發黑般向後癱倒在了地上。
「是傳送暈症,的說。稍微等等就會好轉的。日之岡同學,沒問題嗎?」
「是的,當然沒問題」
在日照的地方重新審視了的前輩的姿態。已然和穗羣記憶中的她所不同了。
在迢遙天空的高處,屹立着巨大的白色壁障。
「那,那還喫得下去嗎……」
「……啊嘞?東野君你的眼鏡呢?」
「我來到這後,視力似乎就上升了,眼鏡就反而不合適了,你怎麼樣?」
「實在是對不起」
對着眼前廣闊的峽谷一望,谷底是蛇形蜿蜒的河流,並向着視界的盡頭潺潺流下。
「…………好厲害啊這個」
「——不行嗎。嘛,雖然心裏早有數了」
前輩迅速地繞着窗子和隔壁房間,從觀察孔確認着外面的樣子。
瞳色和肌膚的顏色,全都不一樣了,體型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幅撼動人心自然銀幕,讓緊握着平臺上欄杆穗羣心迷神往。
「日之岡同學都不怎麼驚慌,呢」
「最初我也嚇到直不起腰了」
正在修復中的,崩壞爲廢城的城堡的一角正使用着。
「是的」
「誒,要是妖精的話……那美麗的前輩就更完美了……」
「恩」
先前的不安早已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剛在地下室看的,啪嘰啪嘰的火花難道說是『魔法』嗎?」
那是,一座存在於山的斜面的石城。
「……抱歉」
「你事先有得記住的東西吧?」
「是很厲害啊」
「東野君的話……很普通吶……怎麼看都是人類吶」
不知何時換爲裸眼的東野,把收納在盒子的眼鏡給穗羣瞧了瞧。
「沒關係,這裏安全。通通氣吧,日之岡同學把玄關門——」
是的,前輩如此點着頭。
而在平面兩側都延伸着出入用的斜坡,沿着斜面到了山腳,之後就是在遙遠彼方所鋪開的綿延不絕的樹海。
一邊不停咳嗽穗羣一邊推開了玄關。
那自然,前輩承下了她的請求。
訕笑着的東野用手指指向了天空。
用那瞪圓了的眼睛,穗羣呆呆地轉過了頭。
上層也包圍在深深的黑暗之中,從窗板的縫隙間透進了薄薄的光,使得房間裏的舞塵格外明顯。
「這樣的話可還要採血注射哦」
看起來在逞強地點頭的東野,正由前輩照顧着。
「甜甜圈?極……極光嗎!?還是說是月亮!?」
「好嘞……小事一樁啦!」
古城被挪用爲了探險部的露營基地,畢竟它在各方面的機能都能排上用場。
「但沒關係啦,我完全沒啥變化!」
「東野君,沒事嗎?」
東野汲取了附近的溪流並將其煮沸,拿來做起了簡單的食事。
「實驗材料嗎!」
「別擅自跑到外面來啊……」
穗羣以振奮的精神向門邊走去。
這是穗羣至今爲止所見過所有東西里,即使囊括了自己所有想象之物,也無法比肩的的壯闊之物。
在炫目的光照下一邊閉着半隻眼注視,一邊向前邁了數步的穗羣,被這廣垠的景色所壓倒了。
「也有把它稱作『圓桌』的人,雖然是我喜歡管它叫甜甜圈」
做的是野菜湯以及緊燒的餅乾。而所有食材,都是從以前保存在地下室的東西。
「那是環,虛惑星的環,是和土星環一樣的天體,直徑說是有三億米」
「是前輩嗎——?」
前輩站在前面,走向了通往上層階梯的石階。
「稍微照看一下東野君哦」
前輩也來到了此處。
「哼哼,我能沒事這事算欠了東野君一個人情吧?」
對着垂下頭的東野,前輩搖了搖頭。
「哇」
「…………」
東野壞笑了起來。
「要是感覺身體狀況有什麼變化的話,請馬上告訴我」
高舉起了手指的穗羣,向其注入了滿滿的期待。
朝着天空向上看去的穗羣啞然了。
「東野君也能使用魔法嗎?好厲害吶」
「整理完行李的話,也要檢查一下日之岡同學的身體,這也是這次的任務目的之一」
在平臺上拿出了成套的餐具。
再次,穗羣嚇得後退了幾步。
「真好啊,我想要學學!務必教教我!」
「咒文不是必需的,必要的是影像的說,咒文充其量只是輔助的」
「原來如此影像嗎……像這樣……龜派……氣功……」
對着開始做着雙掌蓄力發射幻想訓練的穗羣,東野一副受不了的樣子,但前輩卻在溫柔地守望着她。
「日之岡同學,要能成爲魔法使我也會爲此而高興的」
「是的,我會加油的!不僅要當!還要當上探險部史上都燦爛閃耀且輝煌奪目的大魔法使給世人瞧瞧!」
「你說真的啊」
東野嘆一口氣。
「前輩是魔法戰士真是太好了,戰鬥技術也好魔法也好,兩方面都能教」
說到這穗羣的眼睛又閃閃發亮了起來。
「魔法戰士!?妖精的魔法戰士!就是這個感覺啊。啊—我要是妖精種就好了啊~。輕戰士啥的,太寒磣了」
「說什麼鬼話,這個純人類」
「在虛惑星呆久了身體緩緩發生變化的人也有,我以前的話,是和地球的樣子更接近的」
「嚯哦,是這樣啊,那隻要不放棄希望……啊,對了」
突然察覺到什麼的穗羣,從懷裏祛除了一個用餐巾紙抱着的東西。
「那是……?」
「前輩做的派!喫剩下的。剩下的纔不留給森醬什麼的呢~」
「——那個」
對着想說些什麼的前輩,東野用眼神制止了她。
「?」
已經塞了滿嘴的穗羣擺出了一副怪訝的臉。
東野無力地低下了頭,前輩也一臉沒開玩笑吧的表情睜大了眼睛。
「沒關係的,這回的行程並沒有險處,是探險部已經開拓的路線的說」
穗羣用淚目的表情朝向東野抗議道。
「嗚嗚,但是……畢竟前輩那個派超美味不想浪費……」
「唔,這樣好遜吶……」
她暫且回到了武器庫,然後很快又回來了。
「不可能的。日之岡同學,要是遇到危險的動物的話,就請丟掉所有行李快跑吧」
睡袋和貼身衣物,餐具,摺疊的墊子,醫療套裝,水壺等等。還有穗羣還完全摸不着使用方法的生存工具。
「這是……」
「……味道……木有了……」
探險部一行再次裝好了行李。
「這樣啊,那前輩你的那些也是乾糧嗎?」
另一方東野則是把長短兩把劍別在了腰上。
前輩又一次爽快地答應了。
「是的,還有,這個季節的話,是熊」
一邊恨恨地瞪着東野,穗羣一邊舉步維艱地將派喫掉了。
「是的,這是用來備用的。剩下的就放在那裏」
雖說大量用具裝得很緊湊,可大部分都是小包分裝的乾糧。
「在移動中閒聊,而集中力變得散漫起來可就糟了……」
「在路上也還有時間,想聽的事,就一邊走一邊告訴你吧」
「我說」
「約好了哦——?」
「就住一宿來說,這便當也太多了……用來備用嗎?」
注入了預想外的力氣,她小心翼翼地伸長了刀身。
「誒~怎麼這樣~?」
「不用擔心,我啊,現在總感覺超精神的!能走個幾十公里!」
對着向下蜷身,擅自把沉甸甸地劍鞘拿起來的穗羣,東野輕輕戳了她一下。
「才—不—會—出來呢!最多也就是野豬而已……是這樣吧?」
「是很重要的東西的說,到了中繼站就給你看」
簡單到有點掃興的程度,前輩就這麼答應了下來。
「我也想要些什麼,能裝備的厲害的武器來着……」
「我知道了」
「誒,等等,前輩?」
「…………」
「那也,請儘量減少這種行爲……」
「不好喫了吧?隨便就帶過來,真是浪費食物了」
「——要去哪裏啊?」
前輩將刀身折入了柄中的一把刀,交到了穗羣手上。
「果然龍之類的也會冒出來吧……」
「你這傢伙!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給我稍微認真點聽啊!」
「當然,我們也是以不遇到爲前提來行事。可這個虛惑星的野生動物並不知道人類這種生物,就我所知話,應該都是對面會逃走,可相反保持着興趣而靠近的事件也不是沒有。人類踏足這個虛惑星已而十年之久了,有着怎樣危險的生物生息在何處,卻可以說是基本未解明的」
「那就這個……摺疊刀。雖說是野外用具,但做的很結實所以用作武器也沒問題」
「東野君,這裏面也放了我的行李吧?我自己的分我自己拿」
「看吧,就是這樣的傢伙」
儘管這些行李有着去購物的話都會退避三舍的重量,可穗羣卻不可思議覺得挺輕的。
從東野那分取來了自己的行李。
東野隨之將手放在了柄上並繃緊了神經。
雖說穗羣還對古城興趣盎然,可當即已然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到最初的休息點爲止試着背背看吧」
「唔唔……唔……嗚—唔……」
「……前輩……不用說這麼長的臺詞也行……況且也用不怎麼上……」
樣子很擔心的前輩,心神不寧將水地遞給了她。
前輩的包袱被緊緊捆了起來,那結實的樣子讓穗羣的視線駐足於此。
說完之後,冬也突然用不安的表情看向了前輩。
穗羣那就是一臉啃了沙子的表情。
對着東野揹着的登山包,穗羣咚地垂在了上面。
「放在那?是放食物嗎?」
「了~解~的說。好啦,給我背吧」
「啊嘞?」
「…………」
「唔咕」
「國家機密的說?」
「你還想在這之上再拿東西啊?絕對累垮你哦?」
在要回答的途中,前輩惡作劇般地微笑了起來。
「哦哦唔……是遊戲……遊戲那樣的啊……」
「地球帶來的食材,除去一部分調味料,營養價值會極端地下落。變成毒物,雖說也不至於,但喫太多肚子可會……」
東野拘謹地插話道。
東野和前輩最後則裝備上了的就是,武器。
把東野擔心的表情放在了一邊,穗羣心寬地問道。
「這……這樣就能和熊一戰了嗎?」
「……對不起」
「……怎麼辦,前輩?」
「我知道了」
前輩的是宛如將西式長弓縮短折疊起來的合成弓,背後則裝上了箭筒。
穗羣的腦袋被旁邊以十足之勢敲了下去。
「這次的目的地是,第二中繼營地的說,第二中繼營地是探險部設置的據點之一。有餘裕的話就儘量往那帶去一些備用品,並拿來作爲保存」
「我要是遇到熊的話也得一溜煙得跑路,那種筋肉的塊,可不是開玩笑的」
穗羣用想要啥的樣子舉起了手。
雖說這應該和東野所持的劍沒得比,但卻十分合手。把這和日之岡家廚房最大的菜刀相比說不定都更重一些。
一邊在兩人周圍繞着,穗羣一邊發出了感嘆之聲。
穗羣神妙的表情地回看了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