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隔一線的殺意與愛Q
《Lonely Myself Saga 逆天傳說》 · 深山ユーキ · 1.8萬 字

捲起風勢的利劍,離我越來越近了。
利劍殺來的景象,彷彿慢動作鏡頭一樣緩慢——。
「小心!」
秋葉抓住我的衣領用力一拉,我重心不穩向後退開。那位弒神者少女隨即穿過我剛纔站立的位置。
我看着那位少女的側臉。沒錯,那個少女……的確是命。
「喂、主人!你在發什麼呆啊!」
秋葉在我耳邊大吼,我嚇得背脊一震。
她的聲音喚醒了我昏暗的意識。
「咦?啊、啊啊。」
「主人、請你振作一點啊!不然你會在這裏死翹翹喔!」
我會死翹翹?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你說誰會被誰殺死?命會殺死我?
「被躲開了嗎?下次我直接一劍貫穿你的面具。」
命的聲音令我汗毛直豎,她那冰冷銳利的聲音,猶如失去了一切的感情。
我從來沒聽過命發出這種聲音。
「欸咦咦!這殺意也太堅定了吧。那個——、我們家主人是新手神明啦,呃呃,可以請你放他一馬嗎?」
「你以爲我會答應嗎?」
「啊——、也是啦——。果然沒辦法啊——,畢竟你是弒神者嘛。」
我的腦中充滿了一堆疑問。弒神者是什麼?爲什麼命要殺掉我?那把劍是用來弒神者的?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弒神者的?她爲什麼要這樣做?她剛纔的攻擊沒有絲毫的猶豫,若非經驗老道的高手,是無法使出那種攻擊的。爲什麼……爲什麼命會變成這樣?
「主人、主——人——!拜託不要躲進自己的世界裏逃避現實啦!」
普通的人類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這麼說來,命究竟是什麼東西?這十年來她經歷了什麼事情?
命說她成爲了弒神者,那麼弒神者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這破壞力也太驚人了吧!?
秋葉慵懶地盤起雙腿,低下頭不再盯着天花板。
「嗚喔喔喔喔!?」
「太、太誇張了吧!?她是吸血鬼喔!?」
「這個嘛。」
「呼哈哈哈!能成功脫逃就是好方法啦!」
「喔!……咦?」
「聽好囉,主人。命小姐的目標是你……喵啊啊啊啊啊!?」
這傢伙明明是負責教育新人的,怎麼言行舉止這麼沒氣質啊?
「總、總之我們快逃吧,要衝囉!」
「……啥?」
我現在知道弒神者的由來了,但有一點我不能理解。
秋葉所言不差,命漸漸往外牆的高處移動。她打算從制高點攻擊我們。
「喔、喔喔!」
之後,命揮空的劍尖刺向地面,柏油路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我也很久沒用秋葉閃光了,好累喔。」
秋葉的手指用力敲擊地板一次,象徵說明到此結束。
把尼采說成尼特,這也太失禮了吧。各位德國人,不好意思啊,我代替秋葉向你們致上最誠摯的歉意。
我們一逃進波多浦神社的大殿中,立刻癱在地板上休息。木製的冰涼地面坐起來還蠻舒適的。
「你想知道弒神者是什麼對吧?」
哇、看不出那傢伙力氣這麼大!?
弒神者也經歷過成神之儀?
「反正給我跑就對了!主人要是被宰了,下一個絕對會輪到我啊!」
我得先了解這一點,才能弄清這一連串的疑惑。
秋葉伸直雙腿坐在地上,表情顯得十分疲憊。看得出來她耗費了不少體力。
「嗚咿——!糟糕了、糟糕了,她要從上方發動攻擊了!」
我和秋葉一起奔向夜晚的街道,命想要殺掉我的事實令我心痛不已。
秋葉一巴掌用力打在我的面具上。疼痛感並不強烈,衝擊卻直接灌進我的臉頰裏。
「重點就在這裏。」
「是喔。隨便啦,反正都差不多嘛。」
「嗚、用這種騙小孩子的障眼法!」
詭異,太詭異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喔喔喔喔喔!?」
「可、可是……!」
「迴歸主題吧。所謂的弒神者呢,是指那些有能力殺害神明的人類。」
「主人!HURRY!HURRY!HURRY!」
命維持着和牆壁垂直的姿勢,一路逼近我們。命的速度幾乎和我一樣……不對、她的速度比我更快,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我專心聽着秋葉的說明,無法打斷她的發言。
我能得救全賴秋葉的幫助。我很感謝她的救命之恩,也想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但我現在亟欲知道一件事情。
沒錯,命的目標是我,她是真的想殺掉我。
「是啊……。成神之儀不就是這樣的儀式嗎?」
秋葉哈哈大笑,還說了一句超像壞蛋的臺詞。之後她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對我說。
「……好啦。」
秋葉用指尖敲了敲地板。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神明的天敵。」
「主人,我們趕快落跑吧!」
「這都不重要啦——!!」
「該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旦她取得了制高點……。
咦、命在建築物的外牆上飛奔!?
「你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也就是弒神者。」
我還不瞭解現在的情況,唯獨有一點我非常清楚……命她打算殺掉我。
「現學現賣是吧。」
◆ ◆ ◆ ◆
「呼呼——、總算成功脫逃了呢。」
「是的,一般來說人類是無法殺害神明的。外國倒是有一個經濟學家說過『上帝已死』是吧?呃呃,好像是叫尼特對嗎?」
秋葉雙手移向自己的額頭,瞬間發出照耀四周的劇烈閃光。
「嗚欸!?」
「沒什麼好可是的啦!給我飛啊——!」
秋葉隨口提出了很高難度的要求。算了,現在也只好聽從她的指示了。我繼續蹬着建築物的外牆往前方飛躍,不集中精神的話很容易掉下去的。
秋葉抓起我的身體用力一甩,我的身體被拋向空中。
「……沒錯。」
「所謂的弒神者啊,簡單說呢……」
「嗚哇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
「命小姐,這一招是獻給你的!看我的秋葉閃光!」
「秋葉,我有事情想問你。」
在牆上奔跑的命沈腰一跳,雙手遞出劍尖朝我直線進攻。
「爲什麼他們可以殺害神明,人類不是沒有這種能力嗎?」
誕生出天敵對誰有好處啊?
「是尼采啦,而且他是哲學家。」
我聽到秋葉的尖叫,稍微回頭觀看後方。
我也趕緊跳到附近的牆上,然後再蹬着牆面飛到對面的建築上。
「落地以後趕快跑!千萬不能回頭喔!」
「那些弒神者呢,也是透過成神之儀獲得力量的。」
「來了!?」
「秋葉……不是的、那傢伙她是……我的……」
秋葉以一定的節奏持續敲擊地板,好像在強調自己說出口的字眼。
「主人在儀式最後,祈求獲得神力對吧?」
我決定先逃離現場,再來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秋葉看着天花板說道。
爲什麼?她爲什麼要殺我?
「幹得好啊,主人!繼續貼着牆壁逃跑吧!」
「成神之儀,按字面上的意思來解釋,是讓人類成爲神明的儀式吧?那爲什麼……爲什麼會誕生出神明的天敵啊?」
「不、不對,先等等,這樣很奇怪耶?」
「喂、你幹什麼啦!?」
本來我還怕自己辦不到這種技巧,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那些拒絕神明存在的人類……」
「哪天你被德國人痛扁,我也不會救你的。」
現在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天敵……?」
我一邊向秋葉抱怨,還不忘在空中揮舞雙腳調整重心。等我的腳掌接觸地面後,立刻拔腿狂奔。
「嗚喔喔喔喔喔!」
秋葉再次狂拉我的衣領,害我發出了怪叫聲。我一個重心不穩,剛好躲過了掠過眼前的利劍。
只見秋葉沒命地追着我跑,命在她後面的建築物外牆上飛奔。
我偷偷瞄了命一眼,腦袋裏還是充斥着各種疑問。我如果尋問原因,命會回答我嗎?
「在儀式最後,拒絕獲得神力的人就會變成那樣的存在。」
「事實上,理由我們也不清楚。」
「咦?爲什麼不清楚?」
「不知道從何時起,儀式就變成那樣了。可能是被某些人篡改的吧。」
「類似在程式中植入病毒是嗎?」
「啊——、這個比喻挺恰當的,差不多就是這樣啦。」
秋葉同意了我的說法。
「神明都沒有采取任何對策嗎?」
「據說天界把所有人類世界中的弒神者文獻都銷燬了,畢竟要重新編製成神之儀太過麻煩了。」
對了、我找到的古文書中,也沒有弒神者的相關記載。
「不過,世上還是有弒神者啊。」
「我猜大概是透過文獻以外的方式流傳的吧。」
「例如……口授是嗎?」
改用這種方式,就不用擔心文獻銷燬後會失傳。要瞞過神明的耳目持續流傳下去,也並非不可能囉?
神明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沒辦法把所有可疑的人類全部殺光嘛。
「舉例來說,就像過去銷燬的黑歷史筆記的內容,被好朋友全部背下來一樣。」
「我在跟你說正經話,不要講這種亂七八糟的比喻啦!」
「不是嘛,不趁機放鬆一下真的太沉重了。因爲弒神者出現,就代表這一帶會有神明蒙受其害啊。」
秋葉一臉倦怠地再次仰望天花板。
「話別說得太早,你說的情況又不見得會發生。」
我忍不住開口反駁秋葉。
爲何命要殺害神明————殺害我呢?
秋葉的臉龐近在咫尺,我卻沒有心頭小鹿亂撞的感覺。
「因爲……」
我不太能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你會鑽進我的被窩裏?」
「是,請說?」
「哥哥……哥哥……!」
我嚇得發出尖叫,還從牀上彈起來。
我開口吐槽卻沒心情陪笑,僅用低沉的聲音向她道別。
「也好……」
「…………啥?」
等我冷靜下來後,才發現命也在我的棉被裏。
「哥哥問我爲什麼要鑽進被窩裏嗎……嚴格來說,是因爲愛吧。」
「辛苦你了。」
十年的時間,在我們之間形成一道決定性的代溝與空白。
「啊哈哈哈,那今天就到此爲止啦。」
她手上的利劍吹起旋風,發出索命的低吼。
十年前——奪走了我們雙親的事故。
十年了,我們整整十年沒見了。
全身染滿鮮血的命站在我面前。
「嗚、嗚哇啊啊!?」
命得到那些能力和武器,代價是必需承受詛咒?而且還是不持續殺害神明,就會消失的詛咒……?
啊啊、難怪我一張開眼睛會看到她的臉。
十年前我們分別後,命在某個地方得知了成神之儀和弒神者的存在,並且成爲了弒神者。而我得知了成神之儀,成爲了神明。
有人搖晃我的身體,我一張開眼睛,看到命的臉龐近在眼前……。
我在心裏不斷重複這句話。
「今晚倒楣碰到弒神者,不如我們先解散吧?」
我開口向命道謝,眼睛卻無法直視她的臉龐。理由自然和夢境的內容脫不了關係,最重要的是,我昨天差點被她殺掉。
「唉呀——、一定會發生的啦。」
「什麼……!?」
滿臉鮮血的命,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這是一場夢。
見我沉默不語,命輕輕地抱住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弒神者獲得超越常人的能力,以及用來弒神者的武器《混沌》,代價是要承受詛咒。」
「請你……」
持續奔跑的雙腳疼痛難當。
命爬出被窩,起身尋問我。
我回過神來,發現秋葉揮揮手盯着我的表情。
背後一直傳來追逐我的腳步聲。
「主人,主——人——。」
「不、不是的。不是這麼回事,命。我看到的夢境是……」
什麼嘛,那果然是一場夢。我閉起眼睛鬆了一口氣。
可是,我的意識並沒有因此清醒。
◆ ◆ 隔天早晨 ◆ ◆
這是夢,是一場惡夢,肯定如此。
命的事情我豈會不知道?
「啊啊……你會關心我,我還真不習慣呢。」
——這是一場惡夢。
我自己雖然受到命攻擊,卻始終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我們立於殺人與被殺的兩極,那是神明與弒神者之間無法抹滅的決定性代溝。
今天確實很倒楣,無與倫比的倒楣。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成爲神明後會碰到想要詛咒神明的事情。
「啊、什麼事……?」
「謝啦,命。」
真的,太倒楣了。
「很好,我懂了。拜託你不要趁機用腳纏住我好嗎?」
「哥哥你一直髮出呻吟,所以我……」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沒禮貌。人家常說我關心別人的頻率,和我半裸外出一樣頻繁呢。」
「去死吧。」
秋葉維持着仰望天花板的後仰動作,她接着說道。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持續殺害神明就會消失?」
要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全都是一場夢該有多好啊。
用來弒神者的武器,這句話讓我想到命持有的利劍。
我的胸口被一劍貫穿——。
我在黑暗中,死命逃避某樣東西的追逐。
我們好不容易取得聯繫,終於能住在一起,爲什麼會發生這麼湊巧的事?
「哥哥……」
這份悲哀的心願,悄悄佔據我的心頭。
她緩緩舉起利劍。
「難道,你還會夢到『那起事故』嗎?就是十年前的事故。」
「對了,命。」
「命……」
「呻吟……咦?原、原來……那是一場夢啊。」
「你的事情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你剛還在棉被裏扭來扭去嘛。」
我說這句話時並沒有想太多,說完後卻意外感到很沉重。
「天吶……」
咻——。身後低鳴的風聲離我越來越近。
「主人,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不要太過操勞囉。」
這一帶如果有神明被殺害,也等於是命痛下毒手的。
「哥哥,我有事情想問你。」
「被發現了嗎?真不愧是哥哥。」
爲什麼我醒不過來呢?
「對、對不起……把你叫醒了。」
「……爲什麼。」
今天直接回家睡覺吧。
我不敢說我夢到你,這種事情我死也說不出口。我怎麼敢說,我夢到被你殺害呢?
命在擔心我,是否還受到事故的惡夢折磨。

「你又知道了?」
「拜託你穿好衣服再出門啦。」
「……什麼事?」
我全身的衣服也被汗水沾溼了。
——這是怎麼回事?
「咦……?叫醒我?」
真是如雷貫頂的衝擊啊。
我竭盡全力吐槽秋葉,理由是我不想讓她太擔心。
「弒神者若不持續殺害神明就會消失喔。」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殘酷的巧合。
然而,我不能停下來。
這句話我有資格說嗎?爲什麼她會成爲弒神者?這十年來她是怎麼度過的?她的事情我幾乎都不知道啊。
「別擔心,有我在。我會陪在哥哥身邊的。」
命溫柔地安撫我,想讓我安心下來。
我也同樣抱住命。
「啊……哥、哥哥……」
「謝謝你啊,命。我從以前就很喜歡你這種溫柔的性格。」
「咦?啊……喜、喜歡我……?」
命的聲音在顫抖,她似乎顯得很驚訝。
「我一直好想見你,我只有你了。」
「我……我也是。我也一直好想見到哥哥……」
「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哥哥,我也……咦?最、最重要的妹妹?」
「啊啊,沒錯。」
「……唉。」
命莫名地嘆了一口氣,還溫柔地拍拍我的背。
「那麼身爲妹妹,我就讓哥哥再撒嬌一下吧。」
「謝啦。」
眼前這個會擔心我、抱緊我的命,毫無疑問是以前那個溫柔的妹妹。
不過,昨天想要殺害我的弒神者也的確是命。
……不、這是不可能的。那一定是長得很像命的其他人罷了。
困惑的思緒佔據我的大腦,造成了輕微的暈眩症狀。我更加用力抱住命的身體。
命從廚房探出頭來。
難不成是祖先道德有虧,纔會報應到我身上嗎?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從今年開始還是不要回去掃墓好了。
「問題的癥結不在這裏啦!」
「呵,你的中二今天也發揮得淋漓盡致呢,信輝。」
「這所學校的屋頂是開放的啊。」
「是啦!」
「哈哈哈,不敢當不敢當,平常受關照的人是我纔對啊。畢竟他是這個班級裏,少數願意和我聊天的朋友嘛。」
津島刻意耍帥地撥弄劉海,還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我是神明,命是弒神者;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雙方不共載天的問題。
答案終究沒有浮上心頭。
命回到廚房前,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是的,根據這個國家的法律,表兄妹結婚是沒有問題的,請放心。」
她從今天開始轉入御神樂學園的高中部二年B班。也不知道是巧合或奇蹟,總之她和我就讀同一個班級。
在這段平穩的日常時光中,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腰際的配劍上。
我愣愣地坐在客廳,腦袋裏還殘留着困惑和睡意,也沒心情打開報紙或電視。
靠、這傢伙完全無視我!?
「喔喔、是這樣啊。」
原來啊,晚上料理神明、白天料理食材,這還真幽默呢。
「我也不專業啊。」
「這哪門子自我介紹啊!?」
「劍?她在用劍做料理?」
到了下課時間。
「我比較喜歡屋頂開放。」
爲什麼我身邊都是一羣自願讓我吐槽的傢伙啊?連鈴也放棄吐槽的立場了。
「你好,我是哥哥未來的妻子八坂命。」
「嗯,早飯就快做好了,請再等我一下下。」
「請容我鄭重表達謝意,哥哥平時承蒙你的關照了。我也知道哥哥有些中二,但他只是沒有忘記純真的少年情懷而已,希望你日後也能多多關照哥哥。」
「我該怎麼辦纔好啊?」
我可以感覺到那些平凡的同班同學,在遠處流露羨慕的眼神。
鈴開懷地握着命的手掌。
「你好,命同學。我是信輝最麻吉的好朋友,簡稱好基友津島健。」
是喔,那是她專用的菜刀發出的聲音啊?放屁、最好是這樣啦!哪個世界的菜刀會發出那種聲音啊!!
咦、爲什麼?爲什麼會有那種聲音?
我嘆了一口氣,耳邊傳來敲擊砧板的規律聲音,其中還夾雜了咻咻的低鳴聲……。
◆ ◆ 早晨 學園 ◆ ◆
「有教養和財產的人才會懂啦。」
「這樣啊,每間學校都不同呢。」
「那個聲音是我專用的菜刀發出來的,請別在意。」
「現在的生活好像做夢一樣呢。隔了十年終於能和哥哥相見,而且還能住在一起,連上學也讀同一個班級。」
我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不願去思考這件事背後的意義。
命爽朗一笑,她也學我伸了一個懶腰。
「哈哈哈哈,阿信好忙喔。」
自制心優異如我,也不禁陶醉在優越感之中。
「……津島,你的笑話真的很難懂耶。」
午休時間,我帶命認識校內環境,順便帶她到屋頂上。
命開心地笑了。
「科科科,這就是天之驕子和凡人的差別啦,你們這些愚民。」
命說完後便跑到廚房裏,我只好在客廳等她。
「不、沒什麼事。呃、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弒神者到底是什麼……」
命規規矩矩地低頭致歉。
「嗯——、我又不是吐槽的達人。」
「啊啊、這麼說你很孤癖囉。」
「是、請說?」
「我也這麼認爲。說不定,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身爲青梅竹馬的一員,我也替你高興。」
我仰望着藍天,用力伸了一個懶腰,這種開放感超舒服的。
兩位美少女手牽手的畫面,實在是賞心悅目啊。
這種事該如何開口呢?不對,這種事真的能提出來嗎?如果命知道她想殺的人是我,她又會做何感想呢?
「……咦?」
「連命都說我中二……!?」
敲擊砧板的咚咚聲,確實是做菜會有的聲響沒錯……我不懂的是,爲什麼會有咻咻的聲音啊!
「原來如此,這樣確實沒什麼問題。」
「嗯嗯,有紅線相連的感覺喔。」
「啊、聲音被哥哥聽到啦。」
「喂喂喂喂,你根本不是青梅竹馬吧?我們是就讀高中後才認識的……」
「是,我也沒想到能和哥哥同班,這簡直是命中註定的呢。」
「喔喔,你是他未來的妻子啊?」
弒神者到底是……。
「咦?是嗎?」
命深深地低下頭來,教室裏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她的美貌讓大家驚爲天人,我也感到十分驕傲。
這兩個人是怎樣?想害我吐槽吐到死是嗎?
「聽得超清楚的。」
「我也是。」
「靠、幽默個屁啊!」
「呵呵,我本來還很擔心哥哥在學校的生活呢。現在看到哥哥有這麼好的朋友,我也安心了。」
之後,桌上擺滿了普通的料理,味道也非常不錯。
「從今天開始,由我負責做早飯。」
「命之前就讀的學校不一樣嗎?」
命的腰上掛着那把大放異彩的配劍,班上卻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這顯然很不正常。
這是怎樣?我怎麼覺得他在拐着彎罵人啊?
「不要剛認識就說出這麼可悲的事情啦!」
「我從剛纔一直聽到咻咻的聲音耶,你在用攪拌器嗎?」
「好巧喔,小命!」
在溫暖的陽光下,她那晶瑩剔透的銀色秀髮吸引了我的目光。
◆ ◆ 學園 午休 ◆ ◆
這次我又多了一個不一樣的煩惱。
我反思着一個沒有解答的疑問。
臺風穩健地做完自我介紹後,命朝着我嫣然一笑。
「是的,那間學校禁止學生出入屋頂上。」
「你也幫幫我啊,鈴。」
「是喔,這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就好像股票得以上市上櫃一樣是吧?唉呀、瞧我又做出了一個恰當的比喻,哈哈哈哈!」
「命,拜託你講話也委婉一點好嗎!?」
「你怎麼了,哥哥?一大早就朝氣十足地吐槽。」
「我叫八坂命,從今天開始要麻煩各位關照了。各位同學,請多多指教。」
「……我哪知道啊。」
「不好意思,吵到哥哥了。」
「我纔沒有耍中二咧,這是在歡慶青梅竹馬奇蹟般的再會好不好。」
屋頂上涼風吹拂,命舒服地眯起眼睛。
「的確,我真的非常高興……」
話說到一半,命的臉上浮現了溫柔的笑容。
「哪怕要我感謝神明也無所謂。」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滿是苦楚的思緒。
從命的口中聽到神明這個字眼,我無論如何都會想起她是弒神者的事實。
「……吶、命,你之前說自己是弒神者對吧?」
我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將這個疑問和盤托出。
自從秋葉告訴我何謂弒神者之後,我就很想知道命爲何想成爲弒神者。
「這十年來你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好嗎?」
「……我知道了。」
命猶豫了一會後,輕輕地點點頭。
「這件事要是告訴別人,大概會被嘲笑吧……可是我相信哥哥不會做這種事。」
「那當然,我怎麼可能會嘲笑你呢。」
「況且,哥哥挺中二的,一定很喜歡弒神者這種字眼吧。」
「我怎麼有種被嘲笑的感覺啊!?」
還虧我剛保證不會嘲笑她!這也太過分了吧!
「開玩笑的。」
命發出了竊笑。是開玩笑的喔……那就好,嗯。
「我讓哥哥胸枕來陪罪吧?」
「請你不要在學校挖洞給我跳。不對,請你在其他地方也不要挖洞給我跳。我之前也說過了,你會害我心頭小鹿亂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個人沒有給我任何回應,徑自消失了……。
「噓——、你聲音太大了,主人。」
「主人,打開,窗戶。這樣就,萬事,OK了。」
時鐘的指針剛過十二點,我在房間裏沉思。
我的胸口也酸楚不已。
內容慘烈到我可能會從頂樓跳下去!?鈴這傢伙,對我妹妹灌輸什麼五四三啊!
「喂、你來幹什麼啦!?」
「爲了報答哥哥,我今晚在哥哥洗澡時亂入好嗎?」
媽的,要是可以大聲說話,我一定毫不留情地吐槽她。
「迴歸主題吧。所謂的弒神者呢,是專門打倒神明的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這也代表,就算我是神明她也照殺不誤,這就是她的意志和覺悟。
「……我不想殺了哥哥。」
火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專門弒神的。」
嗯——、我自己也很難想象。
我一想起命說過的話,腦袋有點痛。
「哥哥,你最關心的是危不危險嗎?」
我知道命斟酌過遣詞用字,以免我擔心。但我相信她沒有對我說謊。
倘若秋葉的說明是正確的,那麼所謂的道具就是雷鳴寶玉吧。相隔異地的我們,竟然都得到了雷鳴寶玉,還碰巧成爲相反的存在。
「咿咿、主人的吐槽變得好凶狠!」
秋葉在窗外用手指抵住嘴脣。
「咦!?」
「我被收養以後,剛好得到了可以成爲弒神者的道具。」
「是的,弒神者就是那樣的存在。」
咦?奇怪,這聲音是?
同時,十年前的記憶也在我腦海裏甦醒。不肯濟世救人的神明——。
她接受了自己選擇的道路。
我向那個人伸手祈求協助。
「這表示主人是平易近人系的神明嘛。」
「……你說的那個弒神者啊,非得殺害神明不可嗎?」
命有些困擾地低下頭來向我道謝。
「呃呃,你的過去是不是很難以啓齒,所以你纔要這樣開玩笑?」
所以。
「呃、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不是中二啦。」
「遇到這種事就特別敏銳,哥哥實在太狡猾了。」
「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啊!?」
命很乾脆地進行解說,並沒有特別隱瞞什麼。
「不肯濟世救人的神明,沒有理由生存下去——是嗎?」
「那還是算了。」
命思考了一下。屋頂上的風勢也稍微變冷了,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
……不行,現在不能去想那件事。
「這個嘛,哥哥若想自稱新世界的神,我也不會怎麼樣的。」
「不肯濟世救人的神明,沒有理由生存下去。」
「我還真想見識一下,哥哥懂女人心會是什麼模樣呢。」
「……爲什麼你要成爲弒神者呢?你有必要成爲那種存在嗎?」
說穿了,兩個人合體的部分根本沒變嘛。
「主人有什麼力量覺醒了嗎?」
「我是來接主人的啊。本來我想從玄關進來的,可是又怕給你的家人添麻煩。」
沒辦法,我只好打開窗戶小聲尋問她。
現在我也沒心力留意自己的語氣了。
「這是哪裏不一樣啦!」
「你晚點可以告訴我,你這十年來爲何會變得這麼大膽嗎?」
「你不覺得,對自己的主人放尊重點也無傷大雅嗎?」
命的回答,讓我的背脊猛然一震。
「唉呀,人家的個性有些傲嬌啦。」
這是藉由自虐帶來的痛覺,防止意識被過去的記憶吞沒。
秋葉講話突然結結巴巴,還用手敲敲窗戶。
「謝謝你,哥哥。」
漫長的沉默過後,命悲哀地笑了。
「不是啦,是當時的記憶……」
「不好意思,我不能說。否則哥哥可能會從頂樓跳下去。」
◆ ◆ 夜晚 房間 ◆ ◆
「你爲何不說,你非常瞭解我呢?」
「打倒神明……」
「可是,鈴姐跟我說……」
「這種工作……不危險嗎?」
某個人俯視着我。
「——嗚!?」
「真遺憾。」
她以爲我在開玩笑,但臉上還是露出了悲哀的笑容。
「她跟你說什麼!?」
夜晚。
「哥哥,我說的話你很難相信對吧?」
我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秋葉在窗外看着我。
「你說你是來接我的,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還當時的記憶咧!你看,明明就是中二病發作啊!」
「……你來幹嘛啦,秋葉?」
「……確實啦。不過,我相信你不會對我說謊的。」
「那當然啊。」
嗚嗚、糟糕!我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不然會被命聽到!
啊啊、命運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真遺憾。那麼換哥哥讓我胸枕如何呢?」
我忍不住對那個開朗的聲音大吼。
「我現在有點慶幸哥哥是中二呢。」
「萬一不是那樣的情況呢?好比我成爲了你說的那種神明。」
我用雙手死命夾住自己的腦袋。
「沒問題,只是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晚上在棉被裏慢慢聊吧。」
換言之,命真的是弒神者,昨晚襲擊我的弒神者也的確是她。
我纔剛想起不愉快的記憶,吐槽也變得特別有攻擊性。
「請你先用電腦孤狗什麼是傲嬌,然後一頭撞死在螢幕上好嗎?」
「我對你、還算有某種程度的瞭解嘛。」
「所以,我想你說的應該都是事實。」
「對我明明一點也不體貼的說。」
「就跟你說不是嘛!」
「那麼,假設喔——我說自己是神明的話,你會怎麼做?」
「唉呀、主人中二病發作了嗎?」
「多謝哥哥關心。」
命歪着脖子,臉上露出祥和的微笑。她看到我震驚的模樣,還以爲我純粹是覺得很困惑而已。
「女孩子的想法之類的,這種的我真的不懂啊。」
命失落地垂下肩膀。我知道她必須開玩笑才說得出口,因此也沒有吐槽她。我主動打開話匣子,減輕她難以啓齒的心理負擔。
命在回答我的時候,表情始終安穩祥和。她並沒有後悔成爲弒神者。
「原來你懂什麼叫體貼喔。」
「我是來邀請主人一起去找貓咪的啦。」
「啥啊啊!?你在講什麼傻話啊?我們昨天才剛遇到弒神者耶。」
我氣得反駁傻乎乎的秋葉。
「是的,主人說的沒有錯,不過有件事我還沒告訴主人。」
「……有件事還沒告訴我?」
我先閉起眼睛,用手指揉搓眉心。我就知道,我的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這件事早點知道比較好是吧?」
「是的,差不多是這樣子。我可以進去嗎?」
「啊——、你先等一下。」
我記得命之前說過,她可以從氣味判斷神明的存在。照這樣來看,讓秋葉進來我的房間不是明智之舉。搞不好命會從什麼小細節發現我是神明,因此最好還是換個地方再談。
命目前還在家裏,我們外出也不會碰到她吧。
「我們去神社吧。」
「唉呀、要去那裏嗎?在家裏不方便啊?」
「不太方便啦,我馬上換衣服,你等我一下。」
「好滴——」
要和命報備一聲嗎……不、直接出門比較好吧,命大概要到明天早上纔會進來我房間。因爲她晚上可能也會偷跑出去從事弒神者的活動……一想到這裏,我多少有些害怕。
「……走吧。」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能讓秋葉在家中待太久。
我下定決心,偷偷地離開家裏。
◆ ◆ ◆ ◆
「主人,這個我先交給你。」
「呃呃,爲什麼?」
「主人還很菜嘛。」
「你要說的是這個?」
「喔、這就是我的個人名片喔……喂、秋葉,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對了,既然SP會減少,這也代表有可能會降到0對吧?」
「沒錯。另外,各國的主神隨隨便便都有數十億的點數喔。」
註:信仰一詞的頭文字爲S
我用顫抖的手指,指着螢幕上的畫面。
「你真的知道很多世俗的知識耶。」
「不是不是,這怎麼可能呢。我看起來像是會做這種惡作劇的人嗎?」
「不是、我知道宙斯是誰……呃、這是本人嗎?」
我死命忍下一肚子火,看着秋葉指示的數字。
「哈哈、很像人類的神明對吧。」
「喔、這種毫無意義的正面思考方式不錯嘛,不過那是一條任重道遠的路喔。」
「是滴。」
秋葉刻意裝可愛的動作實在超欠打的,這傢伙是天然的討戰魔人是吧?天才是吧?
「……這三小?」
「Kamitter?」
「是,這個SP每天都會降低,主人使用神力也會降低。反之,只要主人獲得信仰就會增加。」
「啊啊?數字?」
「神明專用的社羣服務網,簡稱Kamitter。」
「這不是重點啦!!」
「啥啊啊啊啊啊啊!?」
「好高喔!?我的也太低了吧!?」
「別生氣嘛,我想讓你看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個數字啦。」
「主人,你不認識宙斯大人嗎?宙斯大人是希臘的衆神之王啊。」
「是滴,這是主人目前累積的信仰點數,簡稱SP。」
「喂、你莫名其妙地交給我這個,是要我怎樣啊?」
仔細一看,秋葉指示的位置有一個『個人名片』的項目。
「對了,我已經幫主人登錄好賬號囉。」
超!讓!人!火!大!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啊。」
之後,手機螢幕上顯示出一個羅列文字的網站,乍看之下挺像社羣服務網的……。
「超像的。」
「雷電的thunder還給我改成搞笑的3der!這是要怎麼改賬號名稱啦!」
秋葉是不是用很輕率的語氣,在訴說一件很嚴重的事實啊?
『@Zeus:我現在要變成牛去把妹囉。』
咦?這麼說我再不快點獲得信仰就會消失?
我總有一天要統領所有的神明,所以我必需要超越那些主神纔行。
「SP每天會減少一點,因此主人的生存期限是15天。」
秋葉豎起一根手指,一臉嚴肅地說道。
……究竟是誰在經營這個社羣服務網站的啊?這簡直和人類世界的一般社羣服務網站沒兩樣啊。
「不能怪我啊,誰叫主人之前很開心地大喊天神雷電,我纔會取這個名字的。」
「是這樣沒錯。」
「換個角度思考,我如果賺到那些點數,也能獲得主神級的力量囉。」
我懷抱着感慨的心情,點選個人名片的項目。
「……這是QR碼嗎?」
「主人是指什麼?主語不說清楚我怎麼聽得懂呢?」
「咦咦咦咦咦咦!?」
我看着上面放大的文字。

「是喔?」
……不對,爲什麼我會思考這種隨便怎樣都好的事情啊?
「爲什麼會有這種網站啊?」
「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爲什麼你登錄賬號前不先找我商量啊!!」
「會消失喔。」
「你是說這個喔。」
也罷,秋葉叫我讀取條碼,我照做就是了。我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讀取紙上的QR碼。一陣輕快的電子鈴聲響起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視窗。我的手機好像連線到某個網站上了。
「過分!主人怎麼可以用短短三個字就否定我的人格!」
「這種只有日本人才懂的簡稱太不親切了吧
㊟
。」
「這是什麼?」
我的賬號名稱旁邊,還有一行『SP:15』的數字。
「成神之儀結束後,我三兩下就弄好啦。你點一下畫面左上角,就可以去個人名片的頁面囉。」
「……真的假的?」
「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嘛,欸嘿♪ 」
「你什麼時候弄的!?」
「主人,你是神明耶。語氣不要跟個小混混一樣好嗎?」
「對了,變成牛去把妹,這確實是宙斯干過的事情啊!」
「這樣啊,意思是這個數值是神明的優劣基準吧。」
「那當然啊。」
「正是如此,不過有一點要請主人留意。」
「真的啦,你看這一條推文。」
媽的、我果然沒聽錯,消失是怎樣啦!?
「是的,古今中外的神明都會聚集在這裏交換情報。」
剛成爲神明的我,和那些一路幹上來的主神差距有這麼大啊……。這就是知名度的差異是吧?
宙斯還活着喔!?不對、用這種講法不太妥當。
我們來到深夜的波多浦神社,秋葉遞給我一張印着二維條碼的紙。
「會消失。」
「不要說毫無意義啦,有這種心態總是比較好吧。」
「沒辦法改喔,登錄過了就得用一輩子。」
宙斯和赫拉會上這個網站,代表其他希臘衆神也會使用吧。說不定全世界的神明都有在用這個網站。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這是古今中外的神明交換情報的地方啊?」
這是怎樣啊!神明專用的社羣服務網站?Kamitter?神明的尊嚴和價值完全蕩然無存了不是嗎!
「那不就只剩兩個禮拜!!」
「他現在也還是學不乖,常常會幹這種事喔。赫拉小姐看到肯定會氣得跳腳。」
「主人請用手機讀取這個條碼吧,啊、要用日式機種或智慧型手機都可以喔。」
「這個人爲何要在老婆眼底下公然外遇啊!」
「……咦?」
「這個SP是會降低的。」
「這是什麼賬號名稱啦!」
「你說的這個信仰點數,是不是累積越多代表神明等級越高啊?」
別鬧了……這種時候我該做出什麼表情纔好啊?誰來告訴我好嗎?
「赫拉也在喔!?」
「這不是什麼奇怪的網站吧?」
秋葉擠過來看我的手機,還用手指戳了螢幕兩下。
『賬號名稱:kami3der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個連天神雷電都不會用的菜比八,請多多指教喔。』
「降到0會怎麼樣啊?」
「唉呀、之前沒有說明的時機嘛。」
「你要早點說啊啊啊啊啊!!」
天啊、這也太扯了吧!從事神明的活動收集信仰,很有可能會被命殺掉。
不從事神明的活動又會失去信仰而消失。
我的未來完全是一片黑暗嘛。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本來以爲變成神明後,一切都會一帆風順。還虧我這麼深信不疑,太過分了!這個世界擺明想害死我!
「我就說吧,這件事早點知道比較好嘛。」
「啊啊、沒錯!你說得太對了!」
可惡啊!我該怎麼辦纔好?我不想死,我還想活下去。我有非完成不可的事情啊……。
「你打算怎麼辦呢,主人?」
秋葉尋問正在苦思對策的我。
「現在這一帶有弒神者潛伏,主人也沒辦法明目張膽地行動。我們還是乖乖完成尋找貓咪的小小心願,老老實實地賺取信仰點數吧。」
「反正我也沒得選吧……」
麻煩的現狀令我頭疼不已,我無奈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我知道自己非幹不可。我得完成尋找貓咪的小小心願,還不能被弒神者發現。
這是我現在必需完成的事情。
再不加減賺點信仰,兩個禮拜後我就消失了。
嗚嗚嗚……沒、沒辦法,事到如今只好趕緊行動了。
「走吧,秋葉。我們快去找貓咪。」
「嗯?」
「主人,前方有一座公園,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Susano-OH:日本有這麼可愛的弒神者,真是太讚了!
◆ ◆ ◆ ◆
「視野良好的地方纔安全啦。」
@Dagda:天啊,這傢伙的SP低到好誇張喔……?
簡單易懂是很好啦,但我還是希望她能慎選字眼。
這傢伙純粹是想休息而已吧?
「……這怎麼可能啊。」
「記得啊,我的能力是……實現別人的願望吧。」
「嗯——、我想很困難吧。」
我慢慢朝貓咪伸手,那隻貓咪將臉貼近我的手掌,還喵了一聲。
「……是喔。」
這也代表憑我的能力無法改變命。
我在內心默唸這句不曉得重複了多少次的話語。
「哼——、真的嗎?我建議你放棄比較好啦,要追命小姐的人非常多喔。不信你試着上剛纔那個網站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我的神力可以實現別人的任何願望。那麼我能否用這種力量,讓命恢復成普通人呢?
我思考秋葉這句話的意思。神明對人類來說是看不見的存在,不過身爲人類的弒神者並非看不見的存在。
@Zeus:菜比八辛苦了。
我乖乖拿出手機,上Kamitter搜索命的名字。
我看到一半頭痛發作,沒有再往下看了。上面還有一些很不得了的名字耶!這些神明也太閒了吧!少用那些老掉牙的網路用語啦!
「另外最重要的是,他們是自願成爲弒神者的。主人,你還記得自己的能力是什麼嗎?」
「吶、秋葉。我有件事想問你。」
@PoseiD:小命的照片詳細希望。
「搜索?」
如果可行的話……。
@Izanagi:我有啦,可是不想給你咧www
「弒神者的詛咒非常強烈啊。」
「對方可能連身體也會消失。」
@PoseiD:小命的照片詳細希望。
我和秋葉二人奔馳在夜晚的街道上。
可惜,秋葉直接否定了我的期望。
「……是這樣喔?」
「爲什麼?」
「爲、爲什麼會這樣?」
很好,這樣就沒問題了,對付這種人語氣要強硬纔會有效。菜比八又怎樣?我要毫不客氣地訓他們一頓。
「沒辦法啊,我又沒抱過貓咪。」
「呃、剛纔那邊的樹叢……」
@Susano-OH:雜魚辛苦了wwww
「貓咪要怎麼抱起來啊?」
我在Kamitter輸入文字。
「咦……!?」
「……也對。」
……啊、這難道是?
我按着偏頭痛的部位,抬頭嘆了一口氣。這時我瞄到一旁的樹叢在輕輕晃動。
秋葉直截了當的結論,令我一時語塞。
神明還真不是啥好東西。
我對秋葉的動機抱持若干的懷疑,進入了前方的公園。
「爲、爲什麼?」
我問的這個問題,是我在找貓咪時一直思考的疑慮。
「我懂了,那我們去公園吧。」
「我之前也說明過了,弒神者的根源是否定神明的力量,也就是神明的反對黨啦。」
「呼——、找貓咪真不容易呢。」
「是一隻很親人的貓咪呢。該、該不會這隻貓就是……」
問題是,這樣做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個我聽你說過了。」
「這種情況會怎麼樣?」
我們沒辦法感應弒神者的氣息,只好沿途用肉眼確認安全。
「弒神者沒辦法隱藏自己的姿態啊。」
我的能力必需在別人許願的情況下才能發動。自願成爲弒神者的人類,又怎麼會想放棄自己的力量呢?
「是的。」
@Zeus:超羨慕日本的啦。
「這些傢伙是怎樣啊!?」
「秋葉啊,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話說回來,爲什麼主人會想消除弒神者的力量啊?啊、難不成,你煞到命小姐了喔?」
「假設喔,我是說萬一喔。萬一真的發生奇蹟,有弒神者向主人許願,希望能捨棄自身的力量。」
@Dagda:弒神者小命好萌喔。
「沒錯,因爲一般的弒神者都是肌肉男居多嘛。偶爾也會出幾個女性啦,但海外的看上去都挺讓人發膩,像命小姐這種類型的十分稀有。」
@Izanagi:我家的wwww命wwwww
「唉呀呀,是我們要找的貓咪嗎?」
尤其是宙斯,他會被赫拉抓起來電吧……。我就來提醒他們,順便改變話題吧。
「是,歡迎你問。」
我彎下腰想看樹叢裏有什麼東西,正好有一隻貓咪探頭出來。
換言之,在有人出入的地方反而更加安全。
這些高位的神明……竟然在向我討戰……。媽的、這些人沒救了,拜託誰來整治他們好嗎……。
「還反對黨咧。」
「好滴,瞭解。順便祈禱不要遇到弒神者吧。」
我這輩子幾乎沒被動物親近的記憶,這也許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吧。
「你怎麼了,主人?」
不對,正確來說是可行的。只要她許願的話,我就能消除她的存在和弒神者之力。
「……對了,你說過還有『最想被她砍死的弒神者排行榜』對吧……」
秋葉一進公園就坐上長椅伸懶腰。她豐滿的胸部向前一挺,真是養眼的光景。
「就是這麼回事啦。」
「咦、咦咦咦咦!?這個問題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什麼事?」
偶爾我們會停下來觀看四周,搜尋貓咪的行蹤。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警戒弒神者的襲擊。
「能把人類變成那種存在的詛咒是很強烈的。神明的力量再怎麼強大,也沒辦法剔除他們的力量。」
這隻貓和照片上的貓咪挺像的。
@kami3der:拜託你們自制點,我家的命不是你們能萌的。
「那種詛咒足以扭曲人類,使對方化爲專門弒殺神明的存在。要消除那種詛咒的代價必定很高啊。」
「是說,有老婆的好歹自制點吧……」
「呀哈,主人真上道。」
「他們擁有弒殺神明的能力和武器,而且不持續殺害神明就無法存活下去。這種完全否定神明、只爲弒殺神明而活的存在就是弒神者。」
「我是無所謂啦,在那種開闊的地方休息沒關係嗎?要不要找個不容易被弒神者發現的地方啊?」
「我要問關於弒神者的事情啦,我的能力有沒有辦法消除弒神者的力量啊?」
秋葉緩緩嘆了一口氣。
「好像是耶……」
「這種只能依賴人類生存的寵物,我一直覺得是非常微不足道的存在。」
「主人的傲慢也太直接了!你不會從小就這麼扭曲吧?」
「年輕不懂事嘛。」
「你現在也很年輕啊。這隻貓一定是喫錯藥纔會親近主人,你輕輕把它抱起來就行了,動作要輕喔。」
「輕輕的……是吧。」
我輕輕握住貓咪的前腳後方,將它一把抱起來。
貓咪也沒有抵抗,就這麼被我撈起來了。
「喔喔……你大概是第一個被神明抱住的貓咪吧,要心懷感激啊。」
「抱到一隻貓咪就高興成這樣,這麼小家子氣的神明也只有主人了吧。」
「你也太不解風情了,不要破壞這麼感人的場面啦。」
這隻貓咪安份地待在我的懷裏,活像一隻性情溫馴的寵物。我記得電視裏都是這樣抱貓咪的。
我看着懷中的貓咪,想確認我的擁抱方式是否正確。那隻貓咪又喵了一聲回應我,真是一隻善解人意的好貓咪啊。
「寵物也挺不賴的嘛。」
「主人,你翻臉比翻書還快呢。」
不管別人說什麼,好東西就是好東西。我不介意當個勇於認錯的人。
「總之呢,再來把這隻貓咪送到飼主手上就行了。」
這樣即可達成目的,獲得新的信仰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當我們要離開公園時,我的背上竄過了一陣惡寒。
「想不到能在這裏碰到你,我運氣真好呢。」
「……咦!?」
到頭來,昨晚我只遇到那個神明,以及一些連神社都沒有的流浪小神。
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弒神者的武器撕裂了我手臂的肌肉。傷口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藍白色的光芒,我的力量也隨之流逝。
我最珍視的日常生活能持續下去,今後還能和哥哥一起生活。
每次都要逃跑?還是祈禱不要碰上她呢?
命停止攻擊,她的語氣顯得很訝異。她沒料到神明會爲了保護貓咪承受攻擊吧?
主意既定,我正要避開攻擊的時候,懷裏發出了貓咪的叫聲。
我正想說服是自己多心了,鼻子卻聞到了某種味道。正確來說那不是一種味道,而是一種氣息。變成弒神者的我,可以感覺到某種特定的氣息。
「我們快點烙跑吧,主人。」
或者……。
哥哥睡得這麼安穩,真是太好了。就在我要叫醒哥哥的時候。
今天早上,我的心情不太好。
「咦欸欸,是弒神者!?」
「覺悟吧,神明!」
身爲弒神者的直覺告訴我,昨晚我在公園遇到的那個神明,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是神明的氣息。
身爲神明的我,未來該如何面對這個身爲弒神者的妹妹呢?
「話說回來,我的行動是否太招搖了?」
糟糕,這隻貓咪要是被命擊中的話……。心生猶豫的我,反應也慢了半拍。
昨天晚上——?
「呼,先別想煩心的事了。」
「……呵呵。」
這麼說來,哥哥是在昨天晚上受傷的囉?
哥哥的右手臂上,包着全新的繃帶。
這種特定的氣息——。
我想不出一個明確的答案。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離命的追殺。
秋葉也被嚇得驚慌失措,她剛纔不是說對方不會在這裏動手?
「主人,趕緊躲開啊!」
看來弒神者在榊市活動的傳聞,已經衆所周知了吧。
命舉起鑽頭快速逼近,我只能先勉強避開這一擊,再尋找可趁之機逃跑!目前我沒有和命戰鬥的理由。
「昨天他身上沒有受傷啊……」
「咦?」
昨晚被我砍傷的神明,也是右臂受傷的。
+ + 隔天早上 + +
不會吧,這怎麼可能。
哥哥在和室的榻榻米地板上,背對着我睡在棉被裏。
顯然有一定水準的神明都躲起來了。
「趁現在!秋葉帝王石閃光!這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如我所料,哥哥還在睡夢中。
那麼,我今後該如何行動呢……。
「今天似乎沒有做惡夢了呢。」
秋葉趁機釋放炫目的閃光,亮到連我的眼睛也睜不開了。
「嘖……」
原因我自己很清楚,理由也非常單純。
「咕、又耍這種小手段。」
我聽到一道耳熟的聲音,急忙望向公園入口的方向。只見命手持鑽頭,朝我高速衝殺過來。
一想到每天早上叫哥哥起牀、替哥哥準備早飯,我就會很自然地流露笑意。
我鬆了一口氣,走向靜靜沈睡的哥哥。
昨晚,我放走了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神明。
不要再思考那些沉重的問題了,來想些開心的事情吧。沒錯,例如等會要去叫哥哥起牀之類的。
結果我用手臂護住貓咪,右臂被旋轉的鑽頭刺過。
我感覺手臂被一股力量拉住,想必是秋葉抓住我的手臂逃跑吧,我的雙腳也很自然地開始奔跑。
貓咪也發出驚叫,從我懷裏跳下來跑走了。
「等等,貓咪呢?更何況……」
可惡,這不是動手了嗎!我在心中咒罵道。
「這些之後再說!要是在這裏死了,一切就沒意義了。」
「哥哥,你醒了嗎?」
我壓低音量叫喚哥哥,再慢慢打開他的房門。
「哥……哥……?」
這個事實讓我好開心。光是想象這個情景,我的腳步就變得很輕快。
「嗚嗚……!」
更何況,我也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命。
「可惡,怎麼會在這裏碰頭……!」
「……貓咪?」
若能殺掉那個穿白色和服的神明,我就可以暫時不用理會弒神者的詛咒了。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