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新的神明誕生
《Lonely Myself Saga 逆天傳說》 · 深山ユーキ · 9220 字

◆ ◆ 儀式當天•深夜 ◆ ◆
「吾解放雷鳴〈成神〉寶玉之力。」
高舉燦爛寶玉的我——八坂信輝在深夜的神社境內放聲吶喊。
這下『成神之儀』全部完成了。再來等特殊現象發生,我就會成爲神明瞭!
獲得強大力量後,我將隨心所欲地掌控一切。哈哈哈哈哈!
「……咦?」
奇怪,什麼都沒發生耶?
「不、這不可能啊。天空應該要一分爲二,降下昊光纔對啊……」
我抬起頭眺望滿天星空。
「啊啊、有種神心清明的感覺呢。」
天空完全沒有一分爲二的跡象,連一點類似的演出效果都沒有。
「那麼,地面會裂開蹦出什麼東西嗎?」
我滿懷期待蹲下來,伸手敲敲地板。
夜晚的地板冰冰涼涼的,摸起來還蠻舒服的呢。
「咦?也不是這種現象嗎?」
我豎起耳朵,沒聽到有什麼地動聲。頂多,只有遠方傳來陌生鳥類啼叫的聲音。
「奇怪了,我都按照古文書的指示做了啊。」
幾個禮拜以前,我在家中倉庫找到雷鳴寶玉和附帶的古文書。我回想着古文書上記載的內容。
上面記載了各種麻煩的手續,例如要到山中汲取清澈的水源、準備柊樹的樹枝等等,這些準備我都完成了,照理說應該沒問題啊。
我完全按照古文書上的指示操作,絕不可能失敗的。
「難道,我剛纔唸咒語不小心咬到舌頭?還是聲音不夠大的關係?」
「我、我該不會……」
對方發聲的時機很精準,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
在動畫或漫畫裏,這種神奇的聲音通常是在主角覺醒時纔會聽到的。所以這種場面應該更加沉穩持重纔對,剛纔那樣未免也太輕率了一點。
「代表儀式成功了……!?」
…………。
滋轟轟轟轟轟轟!!
這是誰的聲音?不對、這究竟是什麼聲音?
年幼的自己,溫柔的雙親,以及在我身旁歡笑的少女。
一想到那些不相信我的人下跪道歉的模樣,內心真是越來越暢快。
「吾企求力量,超越常理的力量。」
短暫的沉默過後,對方又再次提問。
啊啊、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吧,會看到這種景象代表我……。
「神之力!」
那是一種靜謐清幽的神聖氣息,神聖的氣息化爲力量充盈全身。
『汝、所爲何求?』
那道不可思議的聲音迴盪在我腦中,是一種分不清性別的中性音色,我也從來沒聽過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也靜下來了。很好,終於可以好好思考……啊。
我喜不自勝地放聲大吼。
「我、我……」
我有點火大地提出重來的要求。
這已經無庸置疑了。
「星形?」
我心直口快、不假思索地吼出來了。我這個人有一個缺點,就是在吐槽的時候脾氣會變得很差。
「……咦!?」
好、再重念一次咒語吧。
『汝——、所——爲——何——求——?』
「不對,這不是重點。」
呃、我說,這傢伙會不會把『需要思考時間』視爲我的願望啊?
「我……」
我低頭望向手背,上面浮現我從沒看過的紋路。
「不好意思,可以從頭再來一次嗎!!」
那麼,說不定這個聲音是……。
『汝、所爲何求?』
我指着天空高聲吶喊。強烈的電光落下吧……落下吧……咦?什麼都沒發生?
從高處落地的感覺令我背脊一震,我也張開了眼皮。
『……汝、所爲何求?』
那些害我痛苦、煩惱的傢伙,我一定會讓他們後悔莫及!
我的確按部就班完成了儀式,那麼問題出在我身上囉?好比唸錯咒語之類的?
我朗聲回應在腦海裏的聲音。
這時我的右手竄過一股灼熱的痛覺。
「吾——」
眼前是我熟悉的神社境內,腳下的碎石地也沒有混亂的跡象。地上絲毫沒有落雷或我摔下地面的痕跡。
『…………』
這下我終於能爲所欲爲了。我要駕馭這個世界,讓所有人都臣服在我腳下!
「這種體貼也太微妙了!?」
「好、趕快來試試神力吧。看我的!天神雷電!」
我的腦海裏浮現過往的回憶。
我深呼吸一口氣,正要重新唸咒時,手上的寶玉發出眩目的光芒!
我吼出了自己的願望。
「咦、咦……?」
「哈哈,我知道了。我的神力不是雷電型的對吧?」
依我猜測,我得到的一定是不同系統的能力。例如……。
「吵死了!!給我時間思考一下啦!」
是說,爲什麼要變這種肥宅的語氣啊?肥宅確實是很『沉重』沒錯啦。不過,那是指體重,不是我期望的『沉穩持重』啊。
啊、太好了,還好這傢伙沒把『需要思考時間』視爲我的願望。
身上的知覺越來越微弱,意識如墜五里迷霧般矇矓不清。
『汝、所爲何求?』
突然間,有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舉目所及盡被熾烈的光芒吞沒,我忍不住閉起眼睛——。
右手產生痛覺後,還有一種感覺流遍四肢百骸。
嗯、很好,我要重新回答。
「成功啦——!!」
我一時高興過頭,太貪功躁進了。
我的時代來臨啦!本大爺元年來臨啦!愉快嶄新的人生在等着我啊!!
不是這樣搞的吧,我期望的不是這種東西啊!
震耳欲聾的雷鳴響起,一陣衝擊貫穿全身上下。
會死在這裏嗎——?
看樣子,這個聲音是在尋問我,我到底想追求什麼。
迴盪腦海的聲音響起後,我的身體受到一股沉重的衝擊,麻痹感竄過全身上下。
「喔喔喔喔喔喔!?有什麼要來了!!」
儀式成功了!
這不是我的問題,絕對不是我的問題。
徜徉在不安的飄浮感和一片雪白的視野中,我堅守着表明願望的意志。
「靠、還故意惡搞得這麼精準喔!!」
「剛纔那是……」
如果那不是我在做夢。
「右臂向左轉!左臂向右轉!喔喔喔喔喔喔、看我的天神風暴!!」
『八坂信輝,汝之所求業已聽聞。』
奇怪了,所謂的神力通常不是指雷擊這種驚人的自然現象嗎?
對了,我記得古文書上記載『行成神之儀、得天神之力者,亦將獲刻神之印記』。
「這就是……『神之印記』!」
小時候的快樂記憶一閃即逝。
「嗚喔喔!?」
我握緊雙拳高舉向天,長年來的努力總算獲得回報了!
我正在努力掌握現況,不要一直重複碎碎念啦!
然而,我的身體記得很清楚。那種衝擊和飄浮的感覺,還有腦海中響起的聲音。
『汝、所爲何求?』
「吾借雷鳴之儀,完納成神之禮。吾八坂信輝所求者乃……」
我纔不鳥會不會被別人聽到,現在的我早已無所畏懼!
我在做夢嗎?看着周遭寂寥的光景,我不禁浮現這種念頭。
『汝、所爲何求噗?』
「嗚、這是……」
我的意識陷入一片空白,身體有一種往上飄浮的感覺。
右手手背浮現『神之印記』,全身上下充滿力量。
我的雙臂會產生真空的強力破壞空間,形成齒輪般的沙塵風暴小宇宙!
我很好奇的是,爲什麼會變成這麼歡樂的情況啊?
「我順利成神了!」
還是沒有反應。
「咦?我的能力也不是烈風型的?」
那麼就剩下光或火焰了。以視覺效果來說,我是比較偏好光的能力,只是這種神力太樸素了。
我很認真煩惱該怎麼辦纔好。
「喂喂喂,還分什麼類型啊,你動畫看太多喔!」
「唔、這聲音……是誰!?」
剎那間,一道開朗明快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是誰這麼白目敢潑我冷水啊?我環顧四周想找出對方,卻連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天神雷電!」
轟隆隆隆隆!!
四周頓時變得像白晝一般明亮。
「嗚喔喔喔喔喔!?這、這是怎樣啊!?」
「哈哈哈哈哈!這纔是真正的天神雷電啦!」
我又聽到剛纔的聲音了,但周圍依舊沒有任何人。這麼說來……在上面?不對啊,上空怎麼可能傳來人的聲音啊?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吧。
我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情抬頭。
「……咦?」
有一個人用手壓住裙子,從天上緩緩落下。
我看到了隨風飄揚的裙襬和修長的美腿,以及水藍色條紋的布料。
「靠……!?」
這一瞬間,我的腦袋當機了。
「靠、真的假的!在下不才,請老婆多多指教!」

「唉呀唉呀、你怎麼用這麼熱情的視線盯着人家看啊,不可以亂摸喔。」
我個人認爲,用胸部的大小來決定女性的優劣是不行的。我始終相信,胸部不分大小都是神聖的,這個道理也被我奉爲世界的真理。全天下的男人要是都這麼想,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加和平吧。
「不準說我皮卡秋!」
「啊——?是鈴啊。」
「好痛!超痛的啦!!」
「我、我當女配角就行了,人氣投票第三名的那種。」
啪颯颯颯颯颯颯颯颯!!
在五月早晨的清爽空氣中,我——八坂信輝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打了一個大哈欠。
不過,她稱我主人啊……。實際聽起來感覺還不賴呢,呃、該怎麼說呢,好像有一種背德感或是心癢難耐的快感。
「有什麼問題嗎?」
倒地不起的我又被純白的電光痛擊。咿咿咿咿咿咿、全身超麻的啦!?
「呃、你叫秋葉是吧?你是什麼人啊?」
「我是神界派來指導&輔佐主人的。」
如果這是動畫或輕小說,從天而降的少女肯定是女主角。依照不同的時機或情節,甚至很有可能成爲人氣投票第一名。
「我、我們纔剛見面,你講話也太毒了吧!拜託你拿出一個女主角該有的樣子,稍微害羞臉紅一下好不好!」
「那麼,我先進行自我介紹。我叫住吉秋葉,你是八坂信輝大人沒錯吧?」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來找我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了。
「真受不了,要是真的有這種規定怎麼辦啊?」
「那好,幸好我沒有認錯人。以後,我就叫你主人了。」
「是的,你順利完成了成神之儀,現在是我們神明的一員了。」
電擊造成我全身麻痹。假如這是格鬥遊戲,我的身體一定會像X光片一樣浮現出骨骼輪廓吧。
咦、爲什麼我要道歉?是她把我踹倒在地上的耶。
「嗚嗚!?」
「老、老大!天上掉下一個女……」
我開始認真端詳這位自稱秋葉的少女。
我在內心抱怨她的穿着,眼睛卻離不開她的曼妙身材,原因是她的衣服底下有一對驚天地泣鬼神的兇器。
「啊、沒錯,我是八坂信輝。」
「指導……?輔佐……?」
「呀啊啊啊啊啊!?」
秋葉笑着開了句玩笑話。
「先等一下,你這傢伙到底是誰啊!」
「喂、我都不知道你這樣算不算謙虛了。」
那些每天隨波逐流、醉生夢死的人在想什麼,我真的無法理解。
「爲什麼你年紀輕輕會知道這個梗啊!?」
這個罕見的字眼令我很困惑。打從我出生以來,從沒有被別人稱呼過主人,更別提被一個女性這樣稱呼了。
班上同學愉快的閒聊聲聽起來好疏離。
呃、那是內褲對吧?那個怎麼看都是內褲。穿着那種短裙落下,也難怪會被看光光啦。因此,這是必然的事故,絕不是我的責任喔。大概,不是我的責任吧。不對不對,重點是有人從天上掉下來啦。這、這怎麼可能呢,除非對方會在天空飛,不然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啊。換句話說,那傢伙擁有飛行石是嗎……
「我只是被這種稱呼嚇到而已。」
啪颯颯颯颯颯颯颯颯!!
「休想把這種老梗說完!」
「那,你是自然系的能力者?」
我略感憤慨地站了起來,待會再確認我的臉上有沒有鞋印吧。
私立御神樂學園高中部二年B班。
她有一頭在黑夜中也很醒目的粉紅色頭髮,頭髮還綁成了糰子狀……是叫糰子沒錯吧?總之,她的腦袋兩旁各綁了一個糰子。慈眉善目的雙眼絲毫沒有一絲緊張感。
「真搞不懂凡人在想什麼。」
「喂、你還看——!」
「嗚喔喔——!?」
「呵呵呵,你猜猜看啊。提示是我會在空中飛,還會用天神雷電。」
「那、那是意外啦!」
沒錯,羽化登仙的我會引導他們!
這不是一種枷鎖,而是我這種優秀的存在必需負擔的義務。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免爲其難地引導他們了。
「啊、是,不好意思。」
「意思是用看的就沒關係囉?包在我身上。」
而且,她還穿着類似護士服的上衣和迷你裙,若隱若現的香臍相當耀眼性感。問題是這算哪門子打扮啊?COSPLAY嗎?
「我跟你說,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句意外就能解決的!在神明的世界裏有一條規定,被看到內褲就得和對方結婚!」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請你先站起來。你一直躺在地上,我沒有辦法走近你。」
我身上的麻痹尚未復原,無情的脣槍舌劍又往我身上招呼過來,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殘酷的連擊。
對方的靴子踢向我的顏面,打斷了我正在高速轉動的思考。
應該沒有對吧?我試着觸摸自己的頭髮。嗯、沒問題,我的頭髮沒變捲毛。
「咦、啊,沒有。」
我打着哈欠趴在書桌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
「累啊。」
「啊哈哈哈,臉皮厚到這種地步,我也無話可說了。」
我痛得遮住顏面,在碎石地上打滾。碎石尖銳的觸感,也刺得我疼痛不已,這真是痛上加痛啊。
「到時候,我就轉職成後宮小說裏常見的遲鈍主角就行啦。就是那種整天疲憊地說『真麻煩』的類型。」
人氣投票第三名也很威了。
秋葉只給我兩個提示,但這兩個提示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會在空中飛……又會施放閃電……我知道了。
被靴子踩到臉真的超痛的,我現在才學到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歡迎來到開朗愉快的衆神世界。」
「主、主人!?」
她又說出了女僕咖啡廳這種通俗的字眼。
簡直……沒錯,簡直不像這個世上的女人。
「我不會像某涅爾一樣哈哈大笑啦!」
「皮卡秋!」
迷途的羔羊啊,看我親手審判、制裁你們吧!
「好樣的,敢對我這猜謎大王挑釁,我馬上猜給你看。」
可是,現在的我不會再厭惡那些凡人了。那些沒有夢想和目標的傢伙,我會好好引導他們的。
「唉、主人的頭髮也快變爆炸頭了,我就公佈答案吧。」
◆ ◆ 隔天早晨 ◆ ◆
「我纔沒有變爆炸頭!」
「呀啊啊啊啊!?還鞭屍!?」
「你是拉姆對吧?」
「呼啊啊……」
原來如此,穿着短裙的女孩子不敢靠近躺在地上的男人嘛。她說的也有道理。
「你昭和出生的喔!」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現在這種的早就不流行了啦,你有沒有幹勁啊?」
「唉呀、是這樣啊。也難怪啦,一般來說你這種年紀的人是不會被這樣稱呼的,除了女僕咖啡廳的常客以外。」
反正,班上也不會有人想來找我講話。
「歌手雷公高木?」
我想說的是,秋葉的身材好到連我這種平等博愛的人也目不轉睛。
我的身體再次受到雷電攻擊。
「唉呀——、不小心出手了。不過,這都要怪主人不好喔。聽到上空傳來美少女的聲音,怎麼可以直接抬起頭呢?萬一看到人家的內褲怎麼辦?」
秋葉露出了一個假惺惺的笑容。
「哇啊、阿信,你怎麼一大早就笑得這麼邪惡啊。」
「……喔喔。」
她還說了一句比笑容更假惺惺的歡迎賀詞。
想不到有人找我說話,我只好從桌上起身。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青梅竹馬出雲鈴來到我的座位旁邊。
她穿着御神樂學園的西服和方格裙,那雙盯着我的大眼睛還眨了幾下。
「你的態度好差喔,哪有人一大早這樣打招呼的。」
「這就是我道早安的方式啦。」
「你唷,這哪算道早安啊。」
鈴那張天真善良、溫柔婉約的臉龐,稍微困擾地皺了皺眉頭。
「要好好打招呼纔行喔。早安,阿信。」
「早安,鈴。」
「嗯,很好。」
鈴滿足地點點頭,中等長度的捲髮也跟着晃了一下。
「鈴,今天你的髮梢也卷卷的耶,是睡覺的時候壓到的嗎?」
「纔不是,這是要刻意打扮得時髦一點才弄的!」
「時……髦……?」
「爲什麼要露出這麼不可思議的表情!」
「ㄨㄛ〈v〉ㄊㄧㄥㄅㄨ〈\〉ㄉㄨㄥ〈v〉ㄧㄝ。」
「還變注音了!?」
啊啊、有一個擅長吐槽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唔,阿信的頭髮纔有壓到的痕跡呢。」
「真的假的?」
「嗯、真的喔,在這裏。」
「不是,我正在品味你那太過前衛的幽默感。」
「唉、大家一大早就無精打采的,這樣不行啦。聽到我的幽默笑話,應該要大笑三聲纔對嘛。真受不了,這樣會引發貨幣危機啊。喔喔、我比喻得真好呢。」
「真麻煩。好吧,以後我會多加留意的。」
「你在找碴是吧!?」
「我身上寄宿着『神之印記』。」
鈴露出了一個輕鬆自在的笑容。我們兩個相識已久,有時候她會像剛纔那樣看穿我的心思,這點讓我蠻困擾的。我常覺得自己拿她沒輒。
津島當真一臉不解的困惑表情。
「你是哪裏聽到我在誇獎你了!?」
「啊哈哈哈哈。」
鈴這種正常人,會親切地跑來找我這種在班上格格不入的傢伙聊天,對他們來講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吧,根本是把我們當珍禽異獸。
還好鈴沒發現我在說什麼。
津島點點頭,很乾脆地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後。
「我是阿信的青梅竹馬,閒話家常是很普通的事情啊。我們從以前就一直……不對、除了阿信去親戚家那段時間,我們都在一起不是嗎。」
我大聲地吐槽鈴後,發現教室的其他同學都在看我們。
「是喔。我跟你說喔,第一節課啊……」
「那是黑色幽默啦。」
「不過呢,真要說起來,我也有一個任性的要求。我希望信輝能用名字稱呼我,我這麼親密地稱呼信輝,信輝卻總是稱呼我津島呢。」
「……這麼嚴重啊。」
我知道他家很有錢,但他講話也不該這麼嗆吧。
「求你別說了!不要講得好像我沒有發現自己有多中二一樣!」
「呃、其實發生了不少事情啦。」
真是奇恥大辱啊!
「不要無視得這麼漂亮啦!」
「聽我說完啦!」
「原來啊。八十二……不對、八十三左右吧?」
「我以前從來沒說過好不好!另外,我纔沒有中二。」
「這樣啊,那就好。」
而且她還溫柔地勸戒我。
「還有啊,你今天怎麼了?感覺你身上那種『別靠近本大爺喔、科科科』的氣場比平常更強了呢。」
「不、沒事。」
「喔、什麼理由?」
「咦?啊……也對。對不起,我太不貼心了……」
她的身體稍微前傾,最近開始變得有女人味的渾圓胸部,毫無防備地貼近我面前。
我戲劇性的口吻又被華麗地無視了。
「呃呃、這麼明顯的東西看不到才奇怪吧?你爲什麼要戴那個啊?」
含蓄一點的說法是,他這個人太有個性了,不適合和一般人處在一起。講難聽一點是,他這個人的行爲太旁若無人了。
「啊啊、對了。說到麻煩,你們二位有沒有什麼煩惱啊?」
我稍微嘆了一口氣。
「是啊,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幹嘛突然問這個?」
「他今天也是一早就精神奕奕呢。」
「這……也是啦。」
「這種答案真有津島同學的風格呢。」
鈴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阿信,你這樣太過分了啦!」
鈴伸手撫摸我趴在桌上的腦袋。
「嗚嗚……!」
「吶、鈴啊。你就乖乖當個凡人,回到凡人的羣體當中吧。」
「呃、你不是要遮住什麼傷痕對吧?」
鈴指着我戴在手上的露指手套。
「你這種回話方式也很中二喔。」
「不少事情?」
話說回來,她幹嘛鬆一口氣呢?我正要開口尋問她時,教室的拉門被用力打開,發出了劇烈的撞擊聲。
「阿信、我跟你說,不要再玩這種中二的遊戲了,要聽話喔?」
不是吧?我平常有散發出這種氣場喔?
「嗯?你說什麼?」
撇開莫名其妙的幽默感,以及略微脫線的感性不提,他是個不錯的傢伙……纔對。大概吧,我猜的。
「咦?有這麼強啊?」
「啊啊、果然是津島。」
「哈哈哈,你太誇獎我了啦。」
這傢伙在班上也是格格不入的存在。他完全不在意別人如何看待自己,也完全不在意別人是怎麼看待我的。
津島這句話似乎是在開玩笑,我不太能理解笑點在哪裏。
「那就沒辦法了。」
「嗯,比平常多出百分之五十左右。」
「我不是說了,不要再說這種中二的發言了。」
「因爲,中二的阿信常講這種事情啊。」
哎呀,不小心說出心聲了。
「你想耍帥嗎?」
「不是啦,因爲阿信一下子戴這種東西,我有點在意嘛。」
「呃、我覺得津島同學的玩笑不太好懂呢。」
「我不太想叫你的名字。」
「如果你覺得,和你這樣與大家格格不入的人在一起會害我被人白眼,那你就錯囉。」
嗚、爲什麼我會有一種壓倒性的失敗感啊?
「喔,謝啦。」
我瞄了一眼在遠處觀察我們的同學,同時假裝好奇地尋問鈴和津島。
他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我也莫名煩躁地抓抓腦袋。
那位男學生撥着劉海走進教室,他的巨大音量破壞了早晨的爽朗氣息。
「好、這樣就沒問題了。」
有鈴在,吐槽也變得事半功倍啊。我在心中合掌感謝鈴,多謝你了。
「嗚嗚嗚嗚……!」
那個印記不算受傷,所以應該沒必要告訴她吧。
「這是我和凡人不同的證據。」
「唷、信輝,鈴。二位早安啊,今天也是好天氣呢。」
他一點也不在意周遭的看法,是個會若無其事跑來找我攀談的貴重存在,津島健就是這樣的男人。
「啊——、抱歉,這是有理由的。」
大夥好奇地望向入口的方向。
「嘖、被你發現了嗎?原以爲你純粹是凡人,沒想到你目光挺銳利的嘛。」
他有一頭咖啡色的頭髮和溫和的眼神,笑容也十分爽朗。除了身高稍微矮了一點,津島是個不錯的男人,前提是他不要說話。
這傢伙無法順利融入班上,理由就在於他的言行舉止。
也罷,我本來就沒打算和凡人打好關係,沒差啦。
「唷、各位同學!今天大家也是一臉寒酸相啊,窮光蛋就是這點麻煩。打起現金來嘛!啊、順便解釋一下,剛纔那是諧音笑話。」
「是嗎?唔嗯,平民百姓的感性真難理解。」
「不是啦!我是爲了你好才……」
如我所料,津島向我們打招呼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試着簡單說明一下。」
「爲什麼手套會和受傷畫上等號?我很健康啊。」
「我沒什麼煩惱啊,這世上大多數的事情都能用鈔票解決嘛。」
我撐着臉頰,不再看着那位走進教室的男學生。我知道這個叫津島健的傢伙,接下來大概會做什麼。他一定會走來我們這裏。
那是用來遮住我右手『神之印記』的法寶,看起來超帥氣的。
「唉呀、你怎麼了,信輝?爲何一早就露出定存解約的表情啊?」
幫我順好頭髮的鈴恢復原來的姿勢,八十三的眼福也一去不復返了。
「沒錯,你的玩笑超像在罵人的。哪有人會說別人一臉窮酸啊?」
「津島同學也接受了!?」
「咦?對了、阿信,你的手怎麼了?」
「也太黑了吧。」
「津島沒什麼煩惱就算了,那鈴你呢?」
「嗯?我唯一的煩惱是阿信一直不肯中二畢業吧。」
「我跟你說,我不是……嗚、算、算了,我就不計較了啦。」
在這裏討論我中不中二一點意義也沒有。忍一時之氣避免無謂的爭執,我真是太成熟了。
「可是,你怎麼了?爲什麼會提起這個?你熱心公義的精神覺醒了嗎?」
「不是啦,你在開心什麼啊?」
「因爲,我知道阿信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鈴臉上浮現開心又得意的笑容。
「唔嗯,說得也是。信輝願意和我說話,我也覺得信輝人不錯。」
「這種悲哀的事情,不要說得這麼開心啦……」
從明天開始,我稍微對津島溫柔一點吧。
「欸嘿嘿。不過啊,阿信以前更加溫柔喔。」
「停。鈴,不要再說以前的事了。」
我招起一隻手,制止鈴再說下去。
聽到過去的話題,我的心情會變得挺複雜的……有些事我並不想回憶。
「啊,對、對不起……」
鈴尷尬地皺起眉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啊啊、糟糕,我的語氣太強硬了。
「唔嗯,信輝啊,爲什麼你要問我們有沒有煩惱呢?」
當我和鈴之間瀰漫一股微妙的沉默時,津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們二人都知道波多浦神社,那就好辦了。
「我聽人家說啊……」
「啊啊、嗯。據說只要把寫上心願的繪馬,拿到城外的波多浦神社供奉,願望就會實現喔。你們聽過這個傳聞嗎?」
這就是我要告訴他們的事情。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據我所知,那個神社並沒有神主吧?」
「波多浦神社?」
「嗯,總之我想說的是……」
他也發現我們的氣氛不對吧,我挺感謝他這份顧慮的。
再來,我只要這麼說就行了。
「現在那個神社有幫助別人實現願望的神明喔。」
「啊、沒錯沒錯。不過奇怪的是,那裏的環境很乾淨呢。有人在負責清掃嗎?」
我慢慢吸一口氣,刻意頓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