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喪失~FALLEN~

VOLUME.3

《聖獸》 · 有棲川ケイ · 1.4萬 字

1

天上,開始動盪——

地獄的霸者藉由暗之水晶看着地上的狀況打發時間,同時也從住在天上的間諜那邊密切注意天上的動向。

動亂的到來或許比意料中還要來得快。

路西法從地底深處窺探着世界局勢。這個高傲地相信自己能笑到最後的魔王,對各種地方出手,伸出觸角、發出了誘惑。

「什麼?你說聖者醒來了……?」

拉斐爾的報告讓路西法眉頭一皺。是偶然,還是被什麼人給喚醒的嗎?

在久遠以前,宙斯代替克洛諾斯成爲最高神只的時候,路西法是唯一被允許在天神右側奉侍的天使。

然而,天界還有聖者。他幾乎可以稱之爲克洛諾斯留下的遺物。在天神殿裏最接近神的地方奉侍着神。

兩人表面和平相處,其實骨子裏卻是互相忌憚。

爲了有一天能抓到對方的痛腳,兩人互設陷阱,而最後中圈套的是聖者。他想必還沒忘記常有的私怨吧。這股深深的執念一旦扭曲,或許屆時也會成爲不特定天使的災厄。

和宙斯對立的天使們。也會因爲和聖者敵對而失去了餘裕吧。

本應成爲路西法後繼者的光之天使,已經向神露出了撩牙。破壞天空城之後離開的天使們,一定也會和猶達共同揭起反抗的旗幟。

在這種局勢下,還有聖者在宙斯左近指揮,又會演變成什麼情況呢?

天界如果掀起第二次戰爭,反抗的天使們將會面臨悲慘的命運吧。

「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來耍點小陰謀呢?」

坐在路西法身側的加百利露出一抹果敢的笑容。這名擅於謀略的墮天使總是有各式各樣的詭計,此時正準備使出招數。不過,路西法卻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免了吧。我們只要在地獄裏等着看這場好戲就好。多浪費功夫有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路西法猜測着尚未發生的戰爭勝負,一臉高興地舔了舔嘴脣。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正在無窮盡地想像着下一秒會發生的事。

「夕霧公主的拒絕反應終於治好了。」

「夕霧公主……你怎麼會在這裏?」

「阿武!我好想你。」

想要得到必須的知識,就得付出相對的努力與犧牲。

忽然說眼前的夕霧是自己的母親,阿武當然不可能相信了。然而——

「那麼,你可以試着和她談談只有你和母親兩人才知道的祕密。」

阿武臉色變得很難看,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那張臉、身體、聲音還有語氣都不是母親。他瞪着路西法,自己纔不可能上這種當。

從潘朵拉打開的希望之盒裏飛出的邪惡能量,落到了地上的人類、動物、以及所有的生物身上。

充滿好奇心的凱眼睛爲之一亮。

「會是誰呢?」

「你說什麼?」

藏在這句話裏面的。是擔心萬一敗北而做的思慮。如果和宙斯的戰鬥是六聖獸敗北。那麼就再也沒有人會爲下界擔憂了。

地獄裏的人在不見月色的夜晚,於地上徘徊通常都是帶有目的的。找尋失去靈魂的身體帶回去也是重要的任務之一。

「當然啊,阿武……」

「少騙人了。那位可是領主的獨生女兒夕霧公主。」

「你說母親能夠甦醒是真的嗎?」

「你們是誰?」

各種可能性瞬間盤據了整個腦海。會是神官嗎?還是親衛隊?或者是……

阿武愈來愈疑惑,路西法則是溫柔地摟着他的肩膀。

「怎麼會……」

他怎麼可能會討厭夕霧呢。反而還抱持着相反的情感,面對帶有生前面容佇立着的美少女,阿武的胸口感到一陣莫名的騷動。

人類的心當然是無法控制的,但是能和動物對話的天使有能力讓它們帶刺的心重回安穩,能夠讓動物們不再和人類起爭執。

「不要轉移話題,快點告訴我啦……」

「阿武,我也對自己變成這樣感到非常驚訝。不過,我想早點熟悉這個身體,繼續和你像以前一樣地生活。」

剛小心地推開門,只見眼前站着兩名未曾謀面的天使。

他們將橫躺在棺材裏的身體運過來,然後——

外表看起來很乖巧的兩名天使,給人擁有堅毅意志的印象。剛察覺兩人來訪似乎是有理由的,便招手要他們進去,隨後關上了門。

「六聖獸的各位都在,真是太好了。」

「這個嘛,各種方法羅。」

「沒有。雖然可以從遠處眺望。但我們不被允許進入天空城。」

「抱歉,突然前來打擾……我是中位天使顗。」

「是這樣沒錯啦……」

猶達說出了思考之後得到的結論。

「據說過去天使是降臨到聖地後,再將神的話語傳到世界上。我們也過去那邊,到時應該能向所有動物的內心喊話。」

露和顗認真地述說着。

「爲了抑止動物的暴動,我打算再度降臨。」

路西法在再生之間將阿武母親阿時的傍徨靈魂移進了夕霧的體內。靈魂寄宿進新的肉體時會產生激烈的拒絕反應,在一陣痛苦之後,新的生命便誕生了。

凱似乎很想知道,只見他不肯放棄地追問着。不過,一陣意外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追問。

今晚前往的地點是遠方國度的墓地,目標是統治沿海一帶的領主女兒夕霧纔剛死不久的絕佳身體。

天使意料之外的來訪讓猶達感到有些疑惑。

「全員嗎?」

阿武是在半信半疑的情況下被帶到再生之間的。

加百利在阿武耳邊輕聲說道。

2

這是昨天猶達從天空城拿回來的。

再生之間,是爲沒有身體的靈魂提供宿主的地方。

少女笑着點頭,接着以夕霧的聲音、語氣,分毫不差地將只有母親纔會知道的祕密全都說了出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猶達聽着真的補充說明,將玻璃瓶放到桌上。

「我已經找出了聖地在下界的位置。接下來只要降臨就行了。」

「我去看看。」

「只要花時間慢慢熟悉就行了。既然不討厭夕霧公主的話,那麼公主的體內寄宿了母親的靈魂你應該也不至於有所不滿,對吧?阿武。」

「那倒不必。下界有個能傳遞天上聲音的聖地,即相傳爲大地母神蓋亞發祥地的地方。」

路卡在一旁確認道。

加百利打開門,推了推阿武的背。

「你的母親被燒死了。雖然靈魂還在,但身體卻很不幸地被燒掉了。我正巧得知夕霧公主發病去世了,因此趕緊將你母親的靈魂送進公主的體內。外表與聲音或許都是公主沒錯,但內心卻是阿時……也就是你的母親。」

「我是露,一樣是中位天使。」

他希望其他人能夠靜候六聖獸打倒宙斯的那一刻,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他們的心情受影響。

所以在決戰之前,無論如何都得完成這件事。

路西法開口詢問女孩。

猶達不想將無罪的天使捲入。就算明白諸惡的根源乃是宙斯,也希望他們靜觀其變。

照理說,身分低微的阿武原本是不可能有機會見到她的。不過拜巫覡的特殊能力所賜,在需要預測和架設祭壇燒護摩時,領主都會叫他們過去幫忙。

桌上放置着女神之鏡和鏡子的碎片。

「就像天神讓我們成長一樣,據說蓋亞司掌着神的成長……是天使接觸不到也無法拜見其容顏的存在。」

「那就是你的母親阿時。」

六聖獸原本就是被任命來統治動物們以及維持下界的平安的。

眼前這兩名中位天使,一定也在擔心天上的未來。

「不過,猶達還真是博學多聞啊。有關聖地什麼的,你到底是從哪得到這些情報的啊?」

魔王露出詭異的笑容,對加百利使了個眼色。

氣喘吁吁跑到玉座前的侍者,迅速報告這個好消息。

六聖獸變換時間看着鏡中映出的下界諸國,殺伐的光景讓衆人的五官蒙上一層陰影。

「真虧你們知道我們在這裏。你們去過天空城了對吧?」

「這種話我怎麼可能會相信!」

路西法的說辭很有說服力。阿武即使心存疑念,仍然走近了眼前的少女。

「依照地區來呼喚會比較好吧。」

猶達這麼回答的同時,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說到蓋亞,就是在遙遠的天上天沉眠的女神大人對吧……?」

「很好,趕快帶着阿武到再生之間去吧。」

「是的,我是阿時……阿武,過來我的身邊。」

「沒錯。我們沒能從潘朵拉手中成功奪取希望之盒。爲了贖罪,我們必須設法讓動物們的心平穩下來纔行。」

路西法側眼觀察着阿武的反應,露出了別有涵義的笑容。

天界裏有知識欲強烈的偏執者。沒有人知道昨晚有一名天使造訪了那名偏執者的住處。

「我明白你們的心情……我們的確和宙斯處得不好,也有許多不安。不過現在請你們先忍耐,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天界一定會成爲你們的樂園的……所以……」

雷就着模糊的記憶開口詢問。

「是真的。路西法大人的奧義能將不可能的事化爲可能,你最好記住。」

瓶裏裝的當然是生命之泉的泉水,昨天猶達去取了六人份的泉水。

「從神官們的對話中,我們得知六聖獸的各位和宙斯大人起了爭執,之所以發佈禁止今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天使們即使爲位階制度所苦,還是會盲目地跟隨着神。但是一旦注意到異常,不信任感也會相對地增加。

被燒死的母親真的能復生?聽到路西法說要給他幸福也冷漠以對的阿武,始終揮不去這層疑念。

「最近連降臨和外出的禁止今都一一出現,我們覺得狀況不太對勁。於是就去調查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我母親的話,那麼有關我三歲生日時發生的事、刺青的事、以及只傳承給族人的規定……你應該都能清楚回答纔是!」

「是生下初代烏拉諾斯的那一位。祂一直處於沉眠之中,據說每隔數百年纔會睜開一次眼睛。詳細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

「猶達大人,這是真的嗎?」

「你是阿時嗎?」

一走進裏面,只見路西法站在睡臺前,旁邊是搖搖晃晃正要起身的少女。少女暈眩地望着四周,在看到阿武的那一瞬間驚呼出聲。

根據顗的說法,事情的開端似乎是先前舉辦的親睦會。在那之後,除了六聖獸以外的天使全部都被通告禁止出入天空城。

這是無法置之不理的事態。但是,能量一旦放出去就無法再收回盒子裏。如此一來。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了。

「我想在前往天神殿討伐之前做好這件事。」

「用你自己的眼睛來確認吧。」

摸索着做法的真一提出意見,剛立刻出聲附和。

將跟不上飼主變化的動物們除去名爲家畜的鎖鏈,爲它們準備一片新天地。

看來猶達已經事先做好準備工作。

肉眼看不見的不幸種子,滿是暴力、疾病與飢餓,各種惡德、欺瞞不斷地增殖當中。

阿武每次都會陪着母親到大屋去,他和夕霧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聊着聊着,不知從何時起心中竟感覺到一股燥熱。

「要呼喚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所有動物,只憑一次是沒辦法完成的。」

可是——

「我們無法再等下去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朝猶達逼近。

「今天早上,宙斯大人發佈了命令。要居住在天界的所有天使在太陽下山以前全部聚集到神殿……」

「神官全部出動到處發佈命令,就連幼年天使和少年天使都被通知了。」

一聽到這句話,六聖獸的臉色都變了。

「宙斯集合所有的天使到底是打算做什麼啊?」

剛緊握住拳頭。

「這項舉動,說明近期之內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爲了那一天預作準備,纔會要所有的天使都到神殿集合……」

「聽說幼小的天使都被分配到赫菲斯托斯神殿去了,目的似乎是幫忙製造武器之類的……每次聽到這些話就令人覺得很不安。宙斯大人究竟是怎麼了?祂到底在想什麼啊?」

顗哀嘆着抓住猶達。「宙斯那傢伙已經遠離常理了……」猶達溫柔地抱住他,如此說道。

「我們也是這麼認爲!」

露一臉興奮地接着說道。

「路卡大人和剛大人……大家也都是這麼覺得嗎? 」

「當然,我們的羈絆比任何人都還要穩固……我們是異體同心。」

聽到剛的強力發言。露和顗的臉上露出了堅毅的神色。

「那麼,我們便不再追隨宙斯大人,而是遵從各位的指示。」

兩人互看了一眼,散發出不輸給剛的氣勢。

顗打開門,向外面吹了一聲口哨。一大羣天使立刻一起跑了過來。

「請看看這些天使。」

雖然想要制止他們,但他們的決心卻是來自宙斯的傳令。

路卡全身也散發出緊張感。

「我是羅亞,曾經接受過猶達大人的幫助。因爲豐收祭的供品不足而困擾之際,是猶達大人將自己的人大半分給了我,我一直銘記在心。」

「啊……被發現了呀。」

無數個季節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猶達謎着眼睛感受到一股鄉愁。

露和顗代替猶達,由左右兩邊架住伊沙朵拉。

衆人移居到這邊已經將近一個月了,由伊沙朵拉率領的神官們一直從遠方監視着猶達家。不過神官們並不習慣監視,因此他們的舉動其實很容易察覺。

猶達身體一轉,朝着斜後方那片茂盛的灌木林快速放出一道真空波。

伊沙朵拉被拉走之際還繼續口出惡言。

「沒有錯。前哨部隊以薩奇大人爲隊長,早就已經進入警備狀態,毫無破綻可言。」

六聖獸下定這個決心,暗中尋找着討伐的機會,然而要求參戰的天使並不是小數目。

「我們無法忍受祂的殘忍,放棄服從,纔會像這樣一百違背祂的旨意。的確,我們也打算討伐並將祂從天界放逐。可是我們沒有想過要將無罪的天使也綁上戰車……該怎麼做,我需要想一想……請你們今天先回去好嗎?」

「託您的福,我才能平安無事成爲成年天使,也纔能有今天。」

「哼,好大的口氣。上位天使中已經有五人進入神殿祀奉宙斯大人,像你們這樣的中級,下級天使去幫助叛逆者也是成不了氣候的。」

雖說兩人是相當的對手,但若自己無法佔上風,便會心生不甘吧。薩奇從那時候開始就幾乎不再和剛交談了,不過剛卻一直很擔心他。

剛抓住伊沙朵拉胸口的衣領。

「我們已經決定要跟隨六聖獸的腳步。」

「咕……」

猶達最後的一絲猶豫被路卡掃落了。

猶達凝視着每個人的臉龐,他隱約還有一些印象。聽他們這麼說也回想起那個時代。

「已經沒有退路了。在不久的將來,決定天上命運的鬥爭就要開始,就由你來爲大家指出人來的路吧。」

「你們……」

「和我們的意思相反,宙斯似乎打算將整個天界捲進來。」

天使們在喫驚的猶達面前,一個接一個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咦……?」

「我們從很久以前就察覺到宙斯大人的做法有異,卻一直壓抑着,認爲會這麼想的自己纔是奇怪的。不過,這次的傳令讓我們看清了。」

路卡輕輕將手放在猶達的肩膀上。

猶達的雙眼閃着利光。

「我們會跟隨以猶達大人爲首的六聖獸諸位的想法。」

猶達扔下一臉喫驚的露與顗等人,跑過去一把抓住伊沙朵拉的手。

神官們一時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地呆站着,望着揚起的無數沙塵。

「各位,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看來只能前進了,猶達……」

集結的天使們直接感受到光之天使的所爲,反而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你說那些傢伙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今天早上,宙斯向潘朵拉下令要所有天使都到神殿來集合之後,從私人房間的陽臺俯瞰着下方。

露帶着自信說道。

將三名神官抓起來關進倉庫之後,猶達才宣佈作爲六聖獸的領導者,他將手執戰鬥的總指揮一職。

面對這急轉直下、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身爲六聖獸的領導者究竟該如何應對纔好。猶達感到有些迷惑。

跟在猶達身後衝出門外的聖獸們也當場呆立。

「你們的做法沒有錯,聚集在這裏的大家可以證明這一點。請您……爲我們說點話吧。」

緊接着,集結的天使們一同發出了宣言。

話雖如此,看起來又不像只是想要先加強防守的樣子。連鍛造之神赫菲斯托斯被捲進來,這很明顯已經不是單純的防衛,而是在爲迎擊作準備。

「我們想要報答您的恩情,即使會變成對宙斯大人的謀反……」

「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天使……」

「我是安,少年時代在修練之餘差點被長老放棄的時候,猶達大人花了一整晚的時間教我行動的方法。」

「我們一同戰鬥吧!」

「房子後面有個小小的倉庫,短時間內將他們關在裏面應該沒問題。」

若說凱是弟弟般的存在,那麼薩奇便是被擺在好對手的位置,兩人對等的往來。不過,自從薩奇在天界武道會上持續敗給剛之後,兩人的友誼便產生了裂痕。

剛很不開心地放開伊沙朵拉。薩奇是在少年時代和剛相當要好的天使。

「這樣啊……大家的事情我都還記得。」

「既然沒做壞事,那應該也沒有必要躲起來吧?」

真大概也是無限感慨,隱藏在眼鏡後方的雙睜微微溼潤。

神官們將手提的燈火移到在天神殿的牆壁、柱子與門房左右等處的燭臺上。

猶達艱辛地做出回應,話裏處處帶着對天使們的憂心。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讓上位天使被分配到前哨部隊,但最慘的結局是必須和他們戰鬥。對於想避免不必要鬥爭的天使門來說,可說是辛辣的現實。

路卡壓抑着自己的憤怒。

搖曳着的燃燒火焰將昏暗的空間變爲白晝。

「已經有很多天使前往神殿了。我們是基於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如果猶達大人拒絕的話,我們就無處可去了。」

「太過分了,我們只是想要取回平安而已……」

在親眼目睹源源不絕的天使通過外門的身影之後。宙斯總算安心多了,此時卻因爲神官長的報告而再度變得不開心——

顗出聲制止了熱情的天使們,重新面向猶達。

猶達纔剛打出暗號,雷已經迫不及待地送上繩子。他將伊沙朵拉的雙手綁在身後,剛和凱也分別讓剩下的兩名神官雙手失去自由。

讓宙斯如此做的,或許是猶達等人「除了改變以外別無和解之路」的要求,然而放話說自己的支配是絕對的天神,卻沒有對六聖獸施以攻擊。

「你們等我一下。」

宙斯睥睨着被叫到玉座前的兩人——潘朵拉與卡珊德拉。

「你們這些人知道跟隨反逆者會有什麼下場嗎?看來你們並不明白這麼做會讓宙斯大人有多生氣吧。」

集合過來的天使不僅佔滿了猶達家的庭院,甚至越過樹叢,滿溢到眼前的平原上。

「這到底是……」

「你們……」

宙斯或許還沒有發動攻擊,不過卻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旦升起狼煙就會迎頭痛擊。

「猶達大人,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非常景仰你。」

露彷彿代表着一直遲遲不肯解散的天使們,率先開口說道。

伊沙朵拉拼命掙扎想要甩開猶達的手,等發現掙脫不開,連忙朝着身邊慌張失措的神官喝道:「我們又沒做什麼壞事,給我振作點!」

態度強硬的顗朝伊沙朵拉冷哼了一聲。

裝作悠哉的樣子對六聖獸而言是很容易的,然而天使們意料之外的集結,了結了猶達思量何時要抓住這些神官的想法。

猶達反射性地衝出屋外,忍不住瞪目結舌。

六聖獸的領導者面臨了抉擇。被他們堅定不移的士氣壓倒的,是猶達這一方。

猶達在大家的激勵下終於下定決心,不過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先解決。

「還有在聖靈祭魔物擾亂天界的時候,也是猶達大人挺身而出守護了我們。」

「這是真的嗎?」

「已經是迎擊態勢……」

「你打算對我們做什麼?」

「請務必引導我們。」

「我們來幫忙吧。」

在六聖獸候補任命時沒有被點到名的薩奇氣憤到失態,對自己的未來趕到很不安。

太陽下山之際。

他們的幹勁強烈地傳了過來。

集結的天使們發出贊同的聲浪,五名聖獸筆直地站在猶達的身後。

「我叫米拉,總是在遠處看着您於武鬥會上勇猛的樣子,以及儀式慶典上優雅的動作。」

「我不會傷害你們……但是,也不能就這麼放你們回去。」

「什麼!?」

五聖獸圍在發出嘆息的猶達身旁。極爲自然的動作,卻讓人再度感受到六人間的羈絆之深。

他不想像路西法引起的戰爭一樣,將天界全土捲入鬥爭中。

「我們一起去討伐宙斯吧。找回過往的平安。」

「猶達……」

3

「處理得如何。進行得還順利嗎?」

猶達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已經有大約半數左右的天使來到神殿裏面了。按照宙斯大人的命令。幼年天使集合到赫 菲斯托斯大人的神殿。接下來會負責製造必須的武器。至於其他天使也按照我們的指令……」

波動粉碎了灌木,露出了包含伊沙朵拉在內的三名神官。

猶達看不下去地揚起嘴角,伊沙朵拉則是悔恨地別過臉去。和納達威風凜凜的姿態相比,誰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自然是一目瞭然。

胸口湧上一股熱流,再也無法抑止。

如果六聖獸衝進神殿討伐時,首先必須對決的是帶着武器的天使,宙斯只會站在最後面旁觀戰況的話……

「你們每天都在我家附近鬼鬼祟祟晃來晃去的,有可能不被注意到嗎?」

「等等。」

「是?」

「你剛剛說大約有半數左右。意思是天使們並沒有全部到神殿來集合?」

「這個嘛……我負責的區域全員到齊了,但卡珊德拉負責區域的天使幾乎都沒有來。」

在潘多拉告知這項困擾狀況的下一秒,天神的錫杖已經戳向卡珊德拉。

「什麼!卡珊德拉。又是你這傢伙!」

「啊,不是的……沒有這回事。是潘朵拉大人誤會了。」

潘朵拉冷冷地瞥了一臉狼狽的的卡珊德拉一眼。

「怎麼會呢?我可是慎重地確認之後才向宙斯大人報告的,不可能有錯。負責傳喚的不就 是你嗎?卡珊德拉。」

「哪有……胡說八道也該有個限度…‥」

卡珊德拉正想說下去,不過潘朵拉卻毫不理會。

「但是宙斯大人。卡珊德拉負責的人大多是下級區域,離這裏相當遠,或許是因此而來遲了也說不定,可以多給予他們一些時間嗎?我也會在自已的任務完成後,去彌補卡珊德拉力有不及之處。」

潘朵拉完全不讓卡珊德拉有發言的機會,以自己的步調進行下去。

先前的不祥事故已經讓卡珊德拉被逼到極度不利的立場,趁此機會一口氣將這個麻煩清除掉。是潘朵拉心中打的如意算盤。

「……那麼,就多等一段時間吧。」

天神緩緩將錫杖擺回原本的位置。

「還有六聖獸的部分。目前似乎沒有什麼顯眼的動作,伊沙朵拉稍後會回來,屆時再向您報告。」

「我明白了……上級天使的狀況如何?」

「他們在宙斯大人的關注下,全都燃起鬥志。特別是薩奇似乎對剛大人抱持着敵意。拼命想要報復的樣子。雖然只是我個人的判斷,不過讓他擔任隊長還是有效的,只要持續這樣下去……」

「多餘的就不用說了!」

「真的嗎?克洛諾斯大人不會生您的氣嗎?」

「像一個月前那樣子和大家分開的話我不要——我只有想到這點。不過正如路卡所說,就因爲是這種場合,所以更不該以自已爲優先考量。我現在能理解了。」

偏偏——

讓他們以這裏爲據點待命、在六聖獸的指示下活動就行了。

「您心情不好嗎?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雷立即出聲附和。

猶達的視線一一和衆人對上。除了分組行動以外還有沒有其他方法呢?他期待同伴們能提出見解。

原本只有六聖獸在反對神的意識下前進,但神扭曲的支配果然還是讓許許多多的天使都抱持着疑問。

「可是……」

剛露出笑容,敲了一下凱的頭。

「有機會的話我過去也可以。」

宙斯重重將錫杖往地上一敲。

宙斯坐直身子,裝回平常的威嚴。

「我們成爲六聖獸以來,究竟做了些什麼呢?或許因爲宙斯的命令而降臨過幾次去拯救人類,但也只有如此而已。而今我們必須成爲世界上生息的動物們的後盾……」

「我明白大家像這樣待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然而,正因爲這是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因此更不能夠以我們自己的事爲優先考量,不是嗎?」

凱非常同情那些動物們,其中或許也有讓小貓們死去所造成的內疚吧。總之,他強力支持猶達的決定。

猶達的說辭依然無法令真坦然地接受。他行事向來謹慎,這是心裏不免覺得憂慮。

「因爲,要是這時候當做那些動物們不存在的話,接下來感到痛苦的可是我們耶。」

「那就交給你了。」

將天神從美麗的回憶咒縛中解放出來的,是纔剛覺醒沒多久的男子。

「不會失敗的。爲了快速終結即將到來的鬥爭,我會以萬全的準備來迎接這場戰鬥。」

在穿過林木間的耀眼陽光下,少年天使路卡以純真的眼神看着祂。

有一天,路卡將那名美麗的天使帶來了。

路卡和猶達也……

然後——

「……嗯?剛剛那是什麼?」

「也不是不能交給你,但是如果失敗的話怎麼辦?」

路卡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大夥兒突然陷入了沉默,然後——

腦海裏捲起一片模糊的影像,鼓膜也饗起了悅耳的聲音。

平日做爲天使們交流地點的大建築物裏也有地下室,最底層還備有牢房,抓起來的神官已經被護送到這裏來。庭院可以搭巨大的帳篷,足以收容我方所有的天使。

總之,先發出指示讓露以及顗等人以距離猶達家最近的『祈禱之館』爲根據地,着手進行準備。

「所以纔要以宙斯大人的力量給予制裁,這麼做是爲了他們好。」

真改變了心意。雷也接着說道:

猶達從少年時期就展露了今人期待他未來勇姿的資質,美麗也遠超過他人,是在數百年才一次的星夜裏誕生的天使。

「你這次說的倒是挺正經的,我也是同樣的想法。」

「關於威力的部分就不必我再多說了。如果這個力量能變成四倍的話呢?是不是就能一口氣終結這場戰爭了呢?」

宙斯自問自答着……自己是拿卑賤的神官在跟什麼做比較呢?

「說是分開,其實也只有一個晝夜而已。」

倏然,祂的眼底閃過了一道懷念的影像。

「一羣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即使向我宣誓忠誠,受過那樣的儀式,神官們還是隻會互相扯後腿沒個正經,連自誇都沒個限度……無聊……相較之下……」

據說聖者的命運是遵從當時的王,因此在克洛諾斯過世之後,聖者便爲宙斯奉獻。宙斯也明白這點。可是祂卻有種被操縱的感覺,是錯覺嗎……

——宙斯大人,中庭開始結果實了。看,最上面有黃金果實……

——我叫猶達。能有機會見到您是我的光榮,宙斯大人。

「是,我失言了。」

宙斯重重嘖了一聲,心中的不愉快又加深了幾分。

「宙斯大人。」

祂搖了搖頭想要甩開幻影,但淺意識卻讓影像變得更加鮮明。

「不……不是那樣的……我明白守護地上動物的平安是我們的使命。女神之鏡以及碎片也都有映出殺伐的光景。可是現在分開來,對我們來說難道不算負面影響嗎?」

雷側眼望着從剛剛開始就沉悶不語的路卡。彷彿感受到他的視線似的,路卡終於開口說話了。

「這點我也明白,可是……」

「啊……是聖者啊。」

夜已深沉,六聖獸此時聚集在圓桌旁。

在帶着祕密命令暗中活躍的男人的侍奉下,宙斯還得繼續過着這種咽不下一口氣的日子。

4

「等等……在那之前,要不要先聽聽我的提案。」

「爲什麼那個時代的記憶會復甦,爲什麼……」

猶達邊說着邊感到十分自責。他的腦海裏浮現潘朵拉打開那個盒子時的景象,忍不住緊咬住牙根。

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他是註定身處光輝中心的光屬性。

剛雙手交叉一臉認真地說道。

「宙斯大人是個品格高尚又充滿慈愛的神……」

「是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路卡總是聊着宙斯大人的事。」

關於獸神具,大家其實都很在意,但是就結果而言要取得十分困難,因此他們不得不放棄。不過,剛則是主張目前的情況和當時已經不同了。

「不用你一提再提我也明白。」

凱雙手靠在桌上撐着臉頰,身體轉向真那邊。

「只要使用祕密通道就不會有人知道,可以很輕易地外出。」

他們所祈求的正好與六聖獸的悲願同義,沒有比他們更好的夥伴了。

剛站起身閉上眼睛,以動念喚出成對的青龍劍握在左右兩隻手上,然後再輕輕地放到桌上。

「……我明白真與雷的不安。但是也不能就這麼放着下界不管,我想盡早讓那些動物的心靈獲得平安。」

兩名神官見天神下令的臉色轉爲鬱悶,趕緊離開了玉座。

「是,失禮了。」

面對聖者,總是讓宙斯有種內心被看透的恐懼感。即使明白是錯覺,但無法從靈魂的迷網中掙脫只會讓情況更加嚴重。這種彷彿自己較爲劣等的感覺。讓宙斯固執地維持自己的想法。

「對不起,我說了那麼掃興的話……」

猶達是在和路西法相同的星星之下——

路西法和猶達兩人的輪廓重疊。

該怎麼做纔好?猶達身爲總指揮,不得不做出抉擇。

然而判斷必須現在就降臨下界的猶達,也有不容退縮的理由。

首先開口的是真,他顯得十分消極。

「兩人都給我退下。」

「不好!」

過半數居住在天界的天使們,決定和六聖獸的命運共進退。

「我在擔憂那些背叛我的可悲天使們,那些相信自己纔有未來的愚蠢傢伙……」

「說得也是。在下界那些住民的眼中,我們可是一直都沒派上用場過。至少在這種時候,我很想幫忙做點什麼。」

「若能阻止情況繼續惡化,至少能減輕它們的苦難。」

「……沒辦法不降臨嗎?」

「剛剛那是什麼,幻聽嗎……?」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正因爲是這個時期,一起行動不是比較好嗎?」

「雖然無法讓時間回到希望之盒開啓以前,但如果能讓地上的動物們安心一點,那該有多好啊。」

凱看來很興奮,開始在室內物色起有什麼束西能拿來當作籤條。

——宙斯大人最重視的是誰呢?

「既然已經決定了,現在就來抽籤吧。」

爲可愛的少年時代畫下休止符的天神正是宙斯。是祂讓出席了冠禮式的兩人成長爲正天使、成長爲高傲聰明剛猛勇健的天使。

「嗯?真不像是你會說的話,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在這種時期要兵分天上與地下着實今人不安,但若是六聖獸一同降臨的話,反而有可能讓他們遭遇到危險。

「比如說?」

「下次請您也見見猶達吧。他打從心裏敬愛着宙斯大人。啊……可是,不能帶他進來神殿裏吧……」

路卡溫柔地補上這句話,雷則是害羞地點了點頭。

「計劃已經在進行當中了,一切交由我來負責吧。」

「爲了讓接下來的戰鬥儘可能減少不必要的犧牲,我一直在想着我們該怎麼辦。結論就是……獸神具。」

「居住在天界的所有天使。」

「我們現在增加許多共同參戰的同伴。爲了守護他們,爲了避免和那些因爲宙斯強制命令而變成士兵的天使們產生無謂的戰鬥,我們需要變強纔行。」

一同戰鬥究竟是好是壞,若是執著於此就會難以前進。必須慎重考量的是該如何領導作戰。猶達想將犧牲縮減到最小的程度——包含被宙斯強制派往前線的天使們在內。

「我想你們應該也明白,我們這次無法全員降臨了。」

「還有獸神具,你打算怎麼辦?如果你先前說的是真的,對我們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你還不快點進行準備?」

「你和路卡似乎很要好的樣子。」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不能放着他們,六聖獸自己全員趕赴下界。必須有人留在天界纔行。

剛緊緊握住雙拳。

「只要伊沙朵拉他們沒有回去,一定會有其他神官來調查我們的動向吧。既然如此,這邊的情形到時候也會被知道,那就不方便奪取獸神具了。」

「重點是時問寶貴……你想這麼說吧。」

猶達已經察覺到剛的意圖。

「沒錯,事態緊急。」

「能夠得到獸神具的時間只剩下一點點了吧……因此由我和路卡前往下界。至於剩下的四個人就負責尋找獸神具的所在地點,這樣解釋可以嗎?」

剛表示肯定之意,真、雷與凱則是面有難色。

「不行。只有一個晝夜,就算能夠降臨下界、順利完成目的。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拿到獸神具,怎麼算也是不可能的事吧?即使找到了,獸神具也不見得是維持本來的型態。如果被封印了,光是解開就得花上一些時間。」

真有條理地陳述反對的理由。或許極其正當,不過已明白這點的剛又繼續反駁——

「但是還是得賭賭這個可能性,即使不行也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我還記得曾爲了追求可能性,而導致相當棘手的狀況……」

雷很擔心時常做出無理要求的剛。

「應該是在寶物殿……我猜是這樣。但實際上在哪又不清楚,時間果然還是不夠啊。」

「我有個建議,如果讓露他們負責去找呢?畢竟他們可以輕易進入神殿,而且這個時期寶物殿的守備應該也變少了,我想絕對不算是無謀的舉動吧。」

持有成對獸神員的剛,是唯一明白其中蘊含多麼強大力量的人,因此纔會那麼執著。即使希望渺茫,他也想盡力讓四種獸神具都能夠湊成對。

可是,猶達卻沒有點頭。

「我反對。不能讓他們做這麼危險的事,若無法靠我們自己獲得的話就應該放棄。」

「但是與其讓戰爭拉長,這時候多少冒點危險去取得獸神具也是爲了他們着想啊。當然我們也會盡全力支援。」

剛不打算退讓。喜歡夥伴們團結一致一起做事的主張,有時會讓他變得固執。

凱摸着桌上的青龍劍說「兩邊的意見都沒有錯耶……」一臉傷腦筋的表情。

一旦顧慮到失敗的可能性,想法就會變得悲觀,但也不能隨意去賭那只有一絲絲的可能性。

傳說中在離神最近的地方侍奉,執行神的意志,對神的貢獻也無人可比的聖者,一旦迴歸,潘朵拉的立場也會變得危險。

原來如此……真表示可以理解。

潘朵拉推着任性天使的背,讓他的腳朝向門扉。

凱彷彿因爲好機會的到來而精神爲之一振。

猶達看着凱,重新體認到身爲上位者的難處。

「怎麼可能?你少騙人。」

「呼……好吧。反正也沒其他辦法了。」

路卡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潘朵拉完全忘記了那個男人的存在。

「我沒辦法同行,只好畫地圖給你們了。」

或許是因爲出身的關係,路卡從幼年時代就能夠自由進出神殿。他總是到處去探索,前代女神瑞亞與宙斯也曾教過他內部的構造以及機關。

「說起來……我記得神殿裏應該有祕密通道。」

「戰爭就要開始了。」

「多謝。」

「你就只會講這句話。」

大戰即將來臨,倒數計時已經開始。

凱像平常一樣負責炒熱氣氛。

「白粉泥,它能讓黑色看起來不是那麼明顯。」

過度執著反而容易遇到損傷,這部分的尺度剛也明白。

「那是克洛諾斯還是天神時候的事。我有印象那裏有一條在偷偷外出時使用的小徑……」

「什麼狀況……發生什麼事了?」

希瓦用力甩開潘朵拉的手。面對不斷違逆的希瓦,就算是潘朵拉也快失去耐心了。

「我要你加入前哨部隊。以薩奇爲首的上位天使已經到重要據點待命了,你也得過去那邊幫忙。」

「你以爲這樣任性有用嗎?來,一個人不敢去的話我就帶着你過去吧。」

「啊……」

5

「誰在騙你了?神殿裏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天使在做迎擊準備。來,你也快點過來幫忙吧。」

他到處尋找,終於在臥鋪內側發現抱着頭縮成一團的希瓦。

「你敬愛的猶達大人就要率領六聖獸對宙斯大人揭起反旗了!」

猶達度過了一個急迫的場面,總算是放下了一顆心。

「希瓦?」

「我明白。我們會放棄。」

「我不要。」

下了錯誤的命今就會變成催命符。猶達揹負如此重任,不停提醒自己不能爲了自身的利益而行動。

「那麼在意額頭的事情,就塗上這個吧。」

現在不是爲了神官之開的小競爭計較輸贏的時候。爲了在必要時能穩住陣腳,潘朵拉開始花費精神關注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聖者,並思考着自己該採取什麼立場與其應對。

「你再怎麼不完整也算是上級天使,必須承擔你的地位應盡的義務纔行。」

「總算找到你了……」

猶達身爲六聖獸的領導者,也是率領一軍的將領。打算直接壓下這個提議。那股權威讓剛只能閉上嘴巴,現場氣氛再度安靜下來。

進入前哨部隊的薩奇是個自大又愛現的傢伙。本來想說只要利用他對剛的競爭心就能派上用場,沒想到這傢伙表現欲太強一直想要立下功績,應付他只是徒增精神上的疲勞。

潘朵拉看着他那呆頭呆腦的樣子,心中的不悅急遽竄升。

神官們只要一逮到機會就會設法踢掉對手,做爲神官們的長官,他必須設法加以統率;再加上聖者這個謎樣的存在,在在消耗着潘朵拉的神經。

「真是的,你喔。就算運氣好拿到了獸神具,如果被封印又解不開的話,就什麼意義也沒有羅。」

「是這樣沒錯啦,不過順利的時候做什麼事都會進展神速,別去想會變成怎樣,只要考慮成功的時候就好啦。」

潘朵拉是在幾天前爲了搜尋突然消失蹤影的希瓦,而跑到他家去尋找。

潘朵拉用力抓住希瓦的手腕,硬是將他拉了過來。

「要是有你以外的人進來的話會很糟糕吧。所以我才……」

「我們會知道獸神具是成對的只是偶然。本來就不是必要的,採取不依賴獸神具的戰鬥方法比較務實。」

「別這樣……我這張臉哪兒也去不了……」

「這是什麼?」

爲什麼聖者會醒過來呢?

潘朵拉以事務性的口吻說道,希瓦則是一副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麼的表情。

回到自己房間卻沒有看見理應該在此的天使,令潘朵拉深感不悅。

潘朵拉拼命說服自己,只要超越這次的激戰,未來一定是明亮的。

「因爲成了天神就不能隨意在外面走動的緣故吧。所以才設置了急用時不需要打開正門的出入口。」

「你這隻會馬上講出討人厭的話的傢伙,不知道現在天界處於什麼狀況下的,找遍天界大概也只剩下你了吧。」

「你打算要我做什麼?」

「是你說在我的房問可以安心,我才讓你待在這裏的,居然躲在角落縮起來,讓人看了很不愉快。」

「那是一條由神殿深處延續到內門外面的地下通道。經由那邊或許就能不驚動任何人地走進去,雖然說不是絕對安全……」

沒有回應,但也想像不出在意額頭上刻印的希瓦會隨便跑出去外面,潘朵拉四周搜尋着,繼續呼喚他的名字。

即使意念統一,每個天使看待戰爭的方法還是不同。不過既然猶達負責打統率指揮,一切就得看他的判斷。

希瓦手按着額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希瓦終於放棄掙扎,他站到鏡子前,用指尖沾起白粉泥塗抹在額頭上。「真是多費人手腳……」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潘朵拉自言自語道。

但是,唯一可以獲勝留下的必須是自己。

「這樣的話,就不必將露他們捲入也能實行了。只要借用伊沙朵拉他們的神官服來變裝的話,成功的可能性也會提高……不過,如果寶物殿裏面沒有其餘的獸神具的話……」

潘朵拉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扁平容器,交到希瓦的手中。

如果連唯一被當作我方的希瓦都隨便亂來的話就不成道理了,潘朵拉連瞬間鬆懈的權利都沒有。

本來是要逼希瓦交出先前交給他的那把匕首,但不知爲何,希瓦的額頭上竟出現了和那把匕首相同的刻印。

路卡若無其事地瞄了猶達一眼,向他尋求確認。

「不過是額頭上黑了一塊,你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

一質問,希瓦整個人就亢奮起來,因此潘朵拉只好等他冷靜下來再把他帶回神殿。可是他只會說自己弄丟了匕首,除此之外沒半點正常,讓潘朵拉覺得很困擾。

「因爲是真的嘛,沒辦法啊。」

「真是的,到底躲哪去了……」

「喔!突然有種能夠順利完成的感覺。」

「可是,如果被猶達看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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