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UME.3
《聖獸》 · 有棲川ケイ · 1.3萬 字
1
猶達雙眼最後看到的東西是神殿的圓柱。
黑霧纏住全身,將他吸進漩渦裏——只有咻咻的風聲劃過耳際,他什麼也看不見。身處於黑暗中的天使只能任由風將他吹向了某處,然後從高處被拋下。
「唔……」
猶達狠狠地撞上了地面,他強忍着劇痛環顧四周。這是神殿裏面嗎?周圍一片昏暗,空氣十分冷冽。這裏看起來似乎是某個房間,或是某種異空間。
像被一片不可思議透明薄膜包覆的奇異感覆蓋全身,感覺很不舒服。就好像是有人用力把他往裏面按的樣子,這裏究竟是——
猶達緩緩坐起身,一個白色的東西飄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才一瞬間的時間,他就領悟到那是宙斯的衣服。
「喝。」猶達以眼角餘光捕捉到天神舉起錫杖的身影的同時,天上也降下了數條鎖鏈。鎖鏈將猶達的雙手手腕綁住,瞬間就將他整個拉高。
「這是……」
猶達試着要逃脫。他在手腕上使力,打算將鎖鏈扯裂。當他發現到自己不可能成功後,便轉而將氣集中在手掌上,準備從掌中放出能燒斷鎖鏈的熱波。然而卻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沒用的。」
宙斯站在被吊在空中的猶達面前。
「唔……」
「這裏是暗封印之間。所有能力都被封印的天使只會變得像在下界蠢動的人類一樣沒用。
你不可能逃得了的。」
「是嗎……」
猶達總算知道自己爲何從被丟進這個空間後就感受到一股異常,他吐出鬱積在胸口的氣。
他原本就沒有掙扎的意思。那不過是他瞬間啓動的防衛本能爲了要逃走,下意識地命令身體行動而已。
「你沒有逃走,還敢回來這一點還是值得誇獎的。」
天神將手上那支錫杖的前端舉起,抬起猶達的下巴。
「首先是我的憤怒,你就好好的承受吧!」
「若是它們被奪走,你該怎麼活下去?生命不就只是個空殼而已嗎?」
「咦……?」
「你的信念和自尊啊。」
在前往正殿的路上,猶達如此低語。
宙斯惡狠狠地打斷猶達的話。
地獄界裏有個名爲暗之水晶的祕密道具,它能夠映照出地上的模樣。不過,它和女神之鏡一樣,無法投射出地上以外的地方。
「神熱愛光芒……那傢伙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管是服從神、還是反叛神,神對他的執著只會愈來愈深……再這樣下去,他不樂見的悲劇也即將到來啊。」
不過,猶達依舊默不作聲。
「……就是這樣。」
兩個人會定期在地上碰面。取得情報的拉斐爾會依照對方的要求支付報償。他們之間的祕
「沒錯……他們是無辜的。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交換……請你原諒他們。」
「什……」
既然水火不容,那他一點也不希望猶達賣他這個恩情。
拉斐爾在天界的各個場所都有密探。其中一名天使是每天頂着枯燥表情、在神殿中穿梭往返的神官。
雖然不曾對任何人提過,但是他的野心沒有盡頭。
「那得看你的態度了。看你要不要接受我的要求……我會依照你的回答來考慮考慮……」
「不……我的意思是隻有我一個人有罪,他們是無辜的……你應該對我感到很憤怒吧?畢竟我之前說了那麼多的謊。而且我也很看不起你,一直無視你的存在,最後甚至還打破了你的禁令。
「是嗎?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決心吧。」
宙斯下巴一抬,鎖鏈隨即鏗鏘作響,再度將猶達拉回到原來的高度。
「喔……」
——「你就說自己是在纏鬥之後才被我搶走希望之盒的。」
猶達沒有出聲,只是一言不發地忍受着痛楚。
「你不是把某些事情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嗎?」
然後——
「身爲六聖獸領導者的天使居然這麼沒禮貌,真是教我覺得可悲啊……」
猶達曾經說過神官是宙斯的手下,所以他們註定水火不容。
「還真是不把我當一回事啊……」
爲了保住神官長的位置、爲了維持至今爲止的權力,他必須這麼做。
希望能再次見到猶達的路西法煩躁地眯起雙眼。
路西法靜靜聽着這個怪人的報告。
從祂遮住前方的右掌放出眩目的光芒。無數的刀刃迸射而出,朝着猶達飛來。
遠在地底的魔王對天界的動向表現得十分關心。
他說到一半就緊閉雙脣。
「爲什麼不叫。你不痛苦嗎?痛苦的話就大聲呼喊,疼痛的話就呻吟啊!」
天神以食指往下劃過大喫一驚的猶達胸口,接着再往上。
絕望這兩個字侵蝕着猶達的意識。難道他就要一事無成地邁向死亡嗎?他忍不住緊緊咬住下脣。
「你要用你的一條命來交換我對六聖獸的赦免!?意思是說你有那個價值嗎?」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說,是你唆使他們的是吧?」
不願宙斯成爲世界真正支配者的魔王,靜靜期待着光與暗的均衡崩解的那一天到來。
「真的……非常抱歉……我忘了自己的身分,還口出暴言……可以請您幫幫他們嗎?」他的目光和天神對上。
「……我已經將一切都捨棄了。只剩下能夠獻給你的這條命,這條命就隨你了……」
——卡穆伊和阿武——猶達送給他的這兩個人非常有用。路西法很高興自己又多了兩名優秀的手下。
「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還是當初的那個你,我就能守護你了……」
該怎麼向天神報告下界發生的事纔好?潘朵拉絞盡腦汁苦思着。他不只沒打開希望之盒,還讓猶達將最重要的盒子給奪走。他沒辦法將這種大事敷衍過去。
天神嘲諷的語氣讓猶達表情爲之扭曲。
呵呵……天神出聲嘲笑。
光是殺了我也消不了你的心頭之火吧?既然如此……」
「難不成第二次的……」
宙斯巧妙地以猶達的解釋來回擊。祂隨意地轉開話題,嘲笑猶達、反擊猶達、玩弄猶達。猶達的立場極爲不利,他只能忍受着天神的嘲弄。
密往來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他明明都知道,卻仍願意捨棄一切,跟隨猶達的那句話。
只要猶達到最後都置他於不顧,他就不會有這樣的迷惘。
「六聖獸居然會因爲打破禁令而被懲罰……天界似乎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混亂呢。」
2
在天界戰爭結束後,這名天使趁着混亂離開天界、隱藏起自己的行蹤。多數天使大概都以爲他已經死了吧,但其實他還活着。
「天界似乎起了一陣騒動。原因出自六聖獸的降臨。」
被切成細絲狀的衣服在空中飛舞着,緩緩落到地板上。鮮血從較淺的傷口滲出,至於被深深劃開的傷口的血則是用噴的。
猶達那麼說,讓自己根本無法把責任推到他身上。他不能把猶達當成保護自己的手段……不,不是這樣的。現在不是被感傷影響的時候。他只要把所有責任都推給猶達就行了。
只是——
銳利的光刃劃過猶達全身,一一劃向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腹部、雙腳。在劃過猶達全身後再度掉轉回頭,這次改從猶達的背後將他撕裂。
將事實全盤托出纔是最好的辦法嗎?若是輕率地敷衍了事,反而更有可能會捅出漏子。
「帶頭的八成是猶達吧。那傢伙打算反叛宙斯到什麼程度啊。」
然而,猶達只是搖了搖頭。
「唔……」
擅長收集情報的他至今仍和地上某個天使保持往來。
拉斐爾輕輕行了個禮。他的思路清晰,講出來的話清楚易懂,而且沒有任何遺漏的地方。不管是什麼樣的報告,只要少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就會完全失去意義。但拉斐爾的報告絕對不會有這種疏失,效率向來十分良好。
天神放下錫杖,敲了下地板。鎖鏈隨即迅速伸長,將猶達的位置調整到宙斯雙眼的高度。
「我就是爲了像這樣被吊在空中才過來的。」
「我會遵從您的命令,所以請您……」
「事實上……」
他並沒有因爲天神的制裁而墜入冥府,只是不想再繼續待在天界,所以才自願成爲地獄的居民。
「理由是?……你再說得更詳細一點。」
天神大概是想聽猶達開口向自己求饒吧。沒想到猶達就算全身染滿鮮血,還是不吭一聲。
你只要抓住重點,用對策略去對付他就好了……魔王感到事態相當嚴重。
「路西法大人,拉斐爾回來了。」
猶達壓抑住滿腔的怒火,開口說出自己的願望。
祂不斷從掌中放出光刃,瘋狂地剌穿猶達全身。
面對不久後的未來,腦中浮現了一個想像的路西法不禁皺起眉頭。
「我有事要拜託你……」
坐在路西法身旁的加百利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你有求於天神的說話方式嗎!」
這讓天神的怒火更加猛烈。
「真是不敢相信啊。」
黑色的閃亮披肩搖曳着,加百利來到王之間。他帶着一名五官豔麗、而且略微與衆不同的天使。
「所以我就得聽你的?你不斷違抗我的命令,卻還要我完成你的願望?你根本就完全只顧你自己嘛。」
3
「沒……錯,我是壞人。可是,剛纔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並不是在說謊。」
「你剛剛不是才說過?你說自己說了那麼多的謊……還說你看不起我。所以我纔不會聽你這種傢伙的謊言。」
「六聖獸之所以會一起降臨,是因爲我威脅了他們。」
若是想知道那裏的事,他們就不能藉助水晶的力量,而是要直接從那裏的居民手上取得情報。
吊在空中的身體不住搖晃,這對於被鎖鏈纏繞的手腕帶來相當沉重的負擔。鎖鏈相互摩擦,發出擠軋的聲音。
以潘朵拉而言,自然沒料到猶達在那樣的局面下還會想要庇護自己。他已經愈來愈摸不清猶達的心意究竟爲何。
「唔唔唔唔……我饒不了你。」
宙斯意有所指地瞪着猶達。
可是,爲什麼?
沒能達成心願讓猶達萬分悔恨。他覺得自己的自尊似乎會被天神顯而易見的優越感粉碎。
宙斯的指尖轉眼來到猶達的喉頭。雖然被宙斯碰觸讓猶達忍不住寒毛直豎,但他還是開口道歉了:
「那麼我究竟該怎麼做……我只有這副軀體能給你了……我知道我這條命不值錢……可是我沒有其他……」
正因爲如此,待在地獄的路西法才能一一掌握天界的動向。
他只要哭着說自己是被猶達壓倒性的力量打倒,盒子也是被搶走的就好。如此一來,天神也會對潘朵拉的失敗有所斟酌吧。
猶達在洞窟裏這麼偷偷告訴他。
一開始,他打算把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到猶達身上。天神對猶達感到相當憤怒,利用天神的這份情感纔是上上之策。
天神以銳利的眼神看着猶達。祂無法掌握的光之天使的心是被什麼打動的?他是怎麼走出自己的路的?教人訝異的是,宙斯對猶達的生活似乎一清二楚。
如果猶達是真的那麼想的——
心裏那塊柔軟的部分,不時讓潘朵拉回到過去那個脆弱的天使。
「潘朵拉大人,宙斯大人要所有神官集合,請您立刻前往玉座。」
潘拉的手下一臉緊張地打開他的房門。這個時候緊急召集代表了什麼?如果是和自己有關的事,他該怎麼辦纔好……
「潘朵拉大人?您怎麼了?」
「沒事。我立刻過去,你不用擔心。」
待手下離開之後,潘朵拉便急忙換起衣服。
雖然穿着外出服裝想了很多事,但若是要到玉座前集合的話,他就必須換上室內服裝。如果只有他一個天使穿着外出服去集合,那他就真的會成爲大家的笑柄了。
「不知道宙斯大人找大家去有什麼事。」
「我也不清楚。」
潘朵拉看着鏡子,快速地整理外表。
「還真冷淡呢。明明可以好好的回答我的問題啊。」
「你真的是個很不會看狀況的天使耶。」
潘朵拉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他狠狠的瞪着希瓦。
兩人回到潘朵拉的房間後,希瓦還是隻在意猶達的安危。他不斷朝苦惱的潘朵拉問說猶達不知是否安然無恙,而潘朵拉也一直無視他的問題。
好不容易纔安靜下來,沒想到又開始羅嗦起來。
「我現在很忙,請你乖乖地待在這裏。」
「你要我乖乖地待在這裏?我也得去玉座前集合纔行啊。」
「這和你沒有關係吧?」
「爲什麼?」
宙斯將潘朵拉逼到意想不到的絕境。再次降臨並不辛苦,但如果要帶着卡珊德拉他們一起下去的話,狀況就不一樣了。
站在前頭的潘朵拉帶領着所有神官,先前的苦惱已不復見。
「看錯的應該是你吧?你是不是把東西方兩邊搞錯了?」
潘朵拉不顧一切地再次磕頭,懇切地向天神請求。接着便聽到一聲像是覺得不可思議的嘆息從頭上傳來,潘朵拉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天神從玉座後拿出希望之盒,並將它高高舉起。
所有天使在聽到兩名神官的證詞後,一起將視線轉向潘朵拉,但是潘朵拉完全沒注意到。
「然後呢……?」
「不,絕不可能。我拿走的是一把收在淡褐色刀鞘裏的簡樸小刀。刀柄上有一個雕刻般的裝飾……」
他很不高興。而且愈想愈不痛快。到底是誰的錯?是因爲誰的錯,害得他要如此苦惱?
「夠了!潘朵拉留下,其他的都給我滾開。」
「可、可是……我說服猶達大人,要他針對打破禁令一事向宙斯大人您道歉,好不容易纔把他給帶了回來」
「唔唔唔唔……你居然敢做出這種事……」
那名神官緊張地搖着頭,接着在天神面前跪下。
怒火攻心的天神粗暴地打斷了潘朵拉的解釋。
「降臨時把卡珊德拉一起帶下去,聽到了吧。」
希瓦如果多少有點計劃性的話,潘朵拉也不吝於給他發揮的機會。只是希瓦的情緒起伏太過激烈,行爲舉止也沒有所謂的一貫性。
沒有一名神官不知道這項規定。如果天神將懷疑的矛頭指向希瓦,潘朵拉勢必得擔下沒能
「我借給希瓦,好讓他去解決阿武了……」
天神則是一臉不高興地靠在玉座上環抱起雙手。
「我不要聽藉口。還不趕快報告!」
宙斯朝大門揚起手。
這麼說來,萬惡的根源就是宙斯了。
「……那個,我們按照您的指示……殺了巫覡母子,但六聖獸卻在中途突然出現,將希望之盒給搶走了。」
潘朵拉說完便丟下希瓦,快速地離開了房間。
潘朵拉置身於讓人窒息的靜謐中,極度的緊張讓他的背上流下了涔涔冷汗。
「是真的,我那時候也在場。」
宙斯向那名神官確認。這時候,又有另一名神官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你沒有聽到我說夠了嗎?我不要再聽這些鬼話了。猶達不可能因爲你的說服就來到這座神殿吧。要是他有那麼好說服,我就不需要這麼……」
神殿的東西兩方各設了一個寶物殿,西邊的寶物殿裏沒什麼東西,神官可以自由帶走裏面的東西。
「遵……遵命。」
天神以下巴向潘朵拉示意,要他再走近一點。
如果是和那羣神官同行,那他肯定會比在跟六聖獸一起執行任務時還要孤立無援。雖然他和卡珊德拉兩個人走得很近,但他可不想和自己最大的天敵一起降臨。
「宙斯大人,全員都到齊了。」
就是因爲希瓦是個如此不安定的天使,潘朵拉才必須輔助他。之所以會帶走那把小刀,也是因爲他必須給希瓦一把能夠確實解決對手的武器。
「等一下!」
片刻過後,站在後方的一名天使縮着肩膀,走到前面來。
天神咳了一聲後,一臉不高興地改變話題。
「是誰在這種緊急時刻做了此等麻煩事?快點給我站到前面來!」
「……這裏面有天使把寶刀從東方寶物殿裏帶走了,誠實地報上名來。」
「前幾天,我看到潘朵拉大人進入東方寶物殿。所以想說搞不好……」
是手段高明的潘朵拉?還是自大的卡珊德拉?猶達之所以決定要去神殿,都是因爲他看到了被冰封的天空城。只要天空城平安無事的話,事情也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吧。
不肯好好地回答他的問題。
「他、他們看錯了吧。我絕對不會……」
然而,東方的寶物殿卻保存了世上獨一無二的貴重寶物,就連進出都需要經過天神許可。
「閉嘴!」
所有的事都讓他覺得火大。潘朵拉對自己說一切都會進行得很順利,所以他纔會聽潘朵拉的。結果到頭來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利的。
「求求您,宙斯大人。請讓我獨自完成這個任務……我這次一定會順利完成任務的。」
天神一眼就看穿潘朵拉勉強擠出來的理由,他也只能蜷縮起身子。只要事情一扯上猶達,天神的一舉一動就會變得極不尋常。也由於這份執著,宙斯將光之天使的本性看得比潘朵拉想像中的還要透徹。
在六聖獸打破禁令之後,煩躁的天神就發現了這件事。祂的怒氣非同小可,在場所有神官見狀不禁爲之畏縮。
「反正外人請退開。麻煩你不要進入玉座之間。可以嗎?」
「您說得一點都沒錯,我沒有臉可以見宙斯大人。我會努力改進不讓自己犯下相同的錯誤。我要向您宣誓更多的忠誠。」
「你的注意是對的。」
「您的意思是?」
「可是,現在有神官說當時看到你了喔?」
天神看來更不高興了,祂冷哼一聲將頭轉了過去。
「你打算就這樣退下嗎?」
「我……我知道了啦。你也不需要說得這麼……」
「原本跟着我的希瓦像一隻小狗似的黏上猶達大人,動不動就對我發怒。所以……」
「說是這麼說,但你要怎麼解釋你在下界發生的事?光是你一個人的話,實在讓我很不放心。我再說一次,帶着卡珊德拉和你的手下一起降臨。」
「你用不着擔心……它在這裏。」
潘朵拉一說完便磕頭謝罪。
陷入混亂的潘朵拉一臉無辜,但任誰看來,都只像是在重複虛僞的狡辯。
驚訝的反作用力讓天神倏然從玉座上站了起來。
天神冷哼了一聲,彷彿在嘲笑潘朵拉。
「我沒問題的,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命令。」
潘朵拉拼命地向天神解釋。他的情緒爲之動搖,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指名。
「你說什麼!那不就是從東方寶物殿消失的寶刀嗎!」
潘朵拉害怕地轉過頭,窺探天神的表情。
「我現在就去希瓦那裏拿回小刀。」
被留在房裏的希瓦突然感到一陣焦躁。
潘朵拉冷冷地說道,希瓦則是一臉愕然。
好好監督希瓦的重責。
「真、真的非常抱歉。那個……下界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我剛剛把事情整理了一遍。」
天神的怒吼聲從背後傳來。潘朵拉的身體狠狠震顫了一下。
「你爲什麼不向我報告在下界發生的事?」
「快把你帶走的刀拿過來。」
講到激情忘我的宙斯在半途回過神來,將剩下的話給吞了回去。
「真的非常抱歉,我立刻去把它拿回來。」
「不過……你這個神官還真是丟臉啊,原本服從你的希瓦居然會被猶達搶走。看來你之前的努力都付諸流水了。」
「怎麼了?」
「很好。如果希瓦還拿着的話,可是如果是希瓦的話……就很難說了。」
「那麼我走了。」
「真、真的非常抱歉。」
希瓦以他特有的奇妙邏輯導出宙斯這個答案,心中開始累積對祂的憤懣。
「這個……」
潘朵拉的心臟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又開始快速地跳了起來。
潘朵拉深深行了個禮之後,一副急於逃離似的快步走向大門。不過——
「不、不是我。那個……」
「唔……就是你嗎!」
「那個,恐怕是……」
現在連猶達都不知道被抓到哪裏去了。待在猶達的身邊——希瓦只有這個願望而已,就在他的心願即將達成之際,猶達卻因爲一連串的不順利而離他遠去。可是潘朵拉不只不幫他,還
潘朵拉靜靜地跪倒在宙斯跟前。
「怎麼可能……我的確是去了西方的……」
「你不需要知道,只管閉上嘴服從我的命令。」
神官們全數退下之後,左右的門扉緊緊鬮上,玉座之間只剩下天神和潘朵拉。
「是真的嗎?」
潘朵拉以顫抖的雙手從拒絕回答的宙斯手中接下盒子。
「宙斯大人要召集的是神官。你不過是個上位天使而已吧?」
神官當中起了一陣騷動。
「快說!」
「夠了!」
「但是,最重要的盒子不在我手上。」
「爲什麼會在宙斯大人的手邊……」
「我要你再次降臨。當然,你得帶着希望之盒。」
「說謊!我進去的明明是西方寶物殿。我是在那裏拿了一把小刀沒錯,可是我絕對沒有進去東方寶物殿。」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交給你一個人去執行吧。」
「真的嗎?」
潘朵拉的表情也只亮起了那麼一瞬間。只見宙斯深紅色的虹膜浮現一抹詭異的陰影。
「不過,我要留下帕爾當作人質。」
「什……」
血色自潘朵拉臉上褪去。
當神官離開神殿或是降臨下界時,必須將自己肩膀上那個分身寄放在神殿深處的小房間裏。
不過,天神所說的人質代表着更殘酷的做法。
「我絕不允許你有任何失敗。否則到時帕爾可是會……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
天神以惡鬼般的氣勢壓倒潘朵拉。
4
這裏是冰凍之城。
五名被幽禁在其中的天使拼了命地和極寒對抗。
奇拉不知道拍打過多少次結霜的頭髮與睫毛。雖然皮膚上滿是凍傷,但他仍不停亂抓。
雷不知道是不是在意那張裂開的雙脣,只見他將半張臉都埋進了長袍之中。
凱伸手去拿塔利姆的果實,結果指甲啪的一聲裂開。鮮血流出後又在大家眼前瞬間凍結。
「你沒事吧?」
剛從籃子裏拿出一個塔利姆的果實,放進凱的嘴裏。
「嗯……謝謝你。」
寒冷已經化爲疼痛。皮膚失去了溫度。剛也一樣全身滿是凍傷。他的體力所剩無幾,如果是人類的話,恐怕已經陷入昏迷狀態了。但天使的生命沒有盡頭,所以他們只有忍耐一途。在他們找到離開的方法之前,也只能這麼做了。
「各位。」
「唔……我的頭……」
不過,當他試着回想起更多細節的時候,劇烈的疼痛立即貫穿腦髓。
「我記得……這應該是封印之印吧……」
「你說你爬到樹上……你常常去天神殿玩嗎?」
「你按着頭就這麼倒下去了……」
「這是……」
「我第一次看到路卡大哥像那樣倒下去,也是急得要死呢。」
看起來相當痛苦的奇拉仍然靠在牆壁上。他平常總是對雷口出惡言,但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心力了。也許擁有一半人類血脈的奇拉和純種天使不一樣,就算死不了,也會受到嚴重的創傷也說不定。
雷拼命叫着路卡的名字,但路卡已經失去意識,根本無法回答。一旁的剛彎下腰,撿起那把掉落地面的小刀,眉頭隨即皺了起來。
剛微微挑了挑眉尾。接下來終於要做大事了,他可是一點也不想聽別人跟他說笑話。但飢
「我記得這是宙斯所用的封印……」
「那我可以問你嗎?」
剛若無其事地將自己的起毛布讓給奇拉。
「你沒事吧?路卡大哥。」
雖然是一把隨處可見的刀,但剛將可能性寄託在這把刀上面。路卡也是一樣。
「就是啊,我們順便去一趟儲藏室吧?」
剛將手上的小刀舉到空中。
「唔唔唔……好苦喔……金色表示這是黃金果實釀的酒嗎?」
「我是……怎麼了……」
奇拉也拿開手織布,來到路卡身邊。
路卡拉開鉤子、打開瓶蓋後,率先把酒瓶拿到奇拉嘴邊。
緬懷着過去的路卡突然露出詫異的表情。
凱率先伸出手去拿起毛布。布面雖然冰冷,但只要重疊了幾層後再纏到身上,多少還是能抵擋一些寒氣。能夠防寒,就表示能稍微減輕他們身上的疼痛。
「我要去圖書室。只要翻閱古文書的話,或許就能解開小刀的祕密也說不定。」
雖然他根本不記得了,但少年時代的光景卻異常鮮明地浮現在腦海中。有如作夢一般的感受讓他覺得無可名狀地恐怖。
雷豎起耳朵,將神經集中在剛身上。
「不知道……爲什麼我會知道暗門的位置在哪裏?」
雷歪着頭,他身邊的路卡則是一臉懷念的表情。
「原來如此,這樣的解釋的確是成立的。」
「應該是女神神殿裏的那個吧。」
「有什麼不對勁嗎?」
在路卡的建議下,奇拉連喝了三口潤喉。接着,凱也跟着大口喝了起來。
凱被凍僵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我好像快要想起什麼了……嗚……唔……唔……」
「封印之……印……?」
雷明明一清二楚,卻刻意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只是專心照顧着昏厥過去的路卡。
這段他不是刻意要想起,而是在對話中突然冒出來的話讓他自己嚇了一跳。
凱看了瓶身一眼,又喝了一口。
剛說這是封住力量的印記,是表示這道紋章可以將它所在之處的一切都封印起來嗎?額頭上的印記讓路卡的記憶被封印。那麼,這把刀又有什麼地方被封印起來了呢?
「我們找到了金色的酒。它的濃度似乎相當高,所以並沒有被凍結。」
「嗚哇啊啊啊啊——」
剛別有涵義地再次確認後,拿出那把小刀。
「黃金果實的樹原本是種在天神殿的中庭裏,是後來才分給女神的。所以就甜度來說,天神殿那邊的果實要甜多了。我小時候常常爬到樹上去摘果實來喫……」
和當時一樣。路卡在試着找回失去的記憶時,額上的印記便同時剌痛了起來,讓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同樣的疼痛侵襲着他的腦髓。
雷一臉擔心地將起毛布披到奇拉肩上。奇拉穿的服裝皮膚露出的面積比較多,因此更需要溫暖。
「儲藏室?」
剛提出其他的可能性,但路卡卻斬釘截鐵地否定了。
「我不記得自己有這麼做過……可是……」
天空城可以說是物資的寶庫。他們在居住時沒有留意到的小房間裏發現儲藏的保存食品、可以拿來防寒的厚實手織布等物資。在被幽禁之後,他們不斷有意外的發現。
「這把刀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我比較在意的是刀柄上的封印之印。」
終於恢復精神的奇拉揚聲說道。
「現在是祂沒錯。但在宙斯成爲天神之前是克洛諾斯王,再之前則是烏拉諾斯王……那似乎是天神代代相傳的神技。」
「我的頭……好像快要裂開了一樣……嗚嗚……」
「刀柄上的這個印記……」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
但是,他們依舊無法從極寒的痛苦中獲得解脫。
雷輕輕握住路卡的手。
「是這樣嗎……我們剛剛是在說神殿的事對吧?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那麼清楚從來沒去過的神殿深處。當我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頭突然狠狠地痛了起來。」
大家的表情看來相當認真。但由於路卡額頭上也有一樣的印記,所以雷也無法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
「像先前那樣做不就好了嗎?趁剛把冰溶解的時候將門打開……」
路卡的目光落在刀柄上,無意識地撫摸着自己的頭巾。
路卡雙手抱頭痛苦掙扎着,再也無法忍受這股劇烈疼痛的他倒在地板上。這股反作用力讓那把從雷那裏拿到的小刀也滾落到地面上。
不知道剛是從哪裏獲得這樣的情報,但這個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實似乎是他知識裏的一部分。
「這是你剛剛倒下去的時候掉出來的,剛把它撿起來……」
雷抓住路卡的雙肩好撐住他。看到表現異常奇怪的路卡,雷幾乎無法抑制心中的動搖。
「振作一點啊,路卡!」
片刻過後,路卡悠然醒了過來。
「詳情我並不是很清楚,不過這是一道封住力量的印記……我只知道這一點。這似乎是天神所做的暗之封印。」
「奇拉也拿一條吧……」
雷雙手抱着一堆起毛布,路卡則是提着兩瓶以繩子綁住的果實酒。
路卡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你突然倒下去,害我嚇了一大跳。原本還擔心你不知道會怎麼樣,還好你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將起毛布鋪好。我要讓路卡躺下來休息一下。」
陪在他身邊的雷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封印的……你知道那道印記代表了什麼意思嗎?」
「爲什麼你會……」
「爲什麼路卡會有這種東西啊?」
「就是這樣。」
剛不太有把握地努力搜尋着記憶。
「天神?你說的天神是指宙斯嗎?」
「給我吧。」
路卡在同伴手上看到自己原本帶在身上的小刀,朝雷使了個眼色。
「喝起來雖然冰冷,但很快就會從體內暖和起來。你就勉強自己把它喝下去吧。」
剛別有深意地用拇指摩擦着印記的部分。凱和奇拉的注意力則是被刀尖上的血痕拉走。
「咦……!?我剛剛說了什麼……」
「對啊,我記得他降臨的時候手上並沒有拿任何東西啊……」
「可是,圖書室在南棟耶,我們搞不好進不去啊。」
「你是不是把那段記憶跟什麼混在一起了?說到小時候,不是修練之館,就是……」
天神殿並不是天使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除了神只召喚之外,天神殿還會在舉辦祭典或季節轉換時開放,但路卡的記憶似乎不是出自這些時間點。
「好溫暖……」
對他人毫不關心的奇拉對路卡有一份特殊的情感。他之前受了路卡很多照顧,或許是希望自己能在這個時候回報路卡的恩情吧。
「路卡!」
路卡以手支額。他在中庭裏的回憶不只有爬樹而已。他還記得自己和小狗一起玩、和前代女神一起喝茶。
想要保密的刀子被剛撿到,讓雷有些失去冷靜。
對路卡而言,因爲果實酒而偶然喚醒的記憶毫無真實感可言。
未來將出現曙光的預感令凱的表情爲之一亮。
「我們把這個拿來了……」
「唔,是嗎?它的年代看起來相當久遠……」
「不,那的確是宙斯所在的天神殿。我還記得有人告訴我祕密通道和暗門的位置……進去裏面之後……」
不過現在已經不痛了。路卡邊說着邊坐起身。
「你的意思是……這是神的紋章?」
「這把刀有暗之封印,也就是說,它擁有必須靠神才能封印的力量。意思是這樣嗎?」
雖然說是偶然,但若是沒有這樣的機會,印記的真實意義將永遠都是個謎。能夠稍微窺探到印記真正的意義固然令路卡感到高興,但他胸口的悸動卻也愈來愈激烈了。
「你怎麼了?」
是認真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天界還沒有階級制度的時候吧。我因爲一個小小的惡作劇被女神罵了一頓,她命令我去整理圖書室。圖書室裏面有一大堆老舊的文獻,上面還積了厚厚的灰塵。所以,我就把它們全部都收進儲藏室裏面了……」
凱的話還沒說完,剛就狠狠戳了下這名惡作劇天使的頭。
「你根本只是懶得把它們放上書架而已吧!」
「唔、唔,就是這樣沒錯……」
凱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戳的地方,路卡見狀也露出苦笑。
南棟裏只有一個房間的門打不開,但路卡從來沒去注意過。
如果他們沒被幽禁的話,那個房間可能永遠都不會被打開。
就像剛解開印記之謎一樣,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所謂的契機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真有時候會說圖書室裏沒有他要找的書。而路卡也還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文件。
如果它們全都被收進儲藏室的話,那麼凱在不久之後很有可能會被大家關在裏面。那幕熱鬧的景象浮現在路卡的眼底。
希望那樣的日子不只是他的想像,而是真的能夠實現。路卡打心底這麼期盼着。
「大家一起去儲藏室吧。」
路卡微微取笑了凱。「真是的,怎麼連路卡也……」凱一臉的困擾。雷和奇拉也是一邊欺負他,一邊自然而然地往走廊的方向前進。
路卡想要一口氣衝剌。他要解開謎團、想個好點子、從城裏逃出去。
他接收到同伴們團結一致的決心,心情也跟着豁然開朗。
唯一感到不安的,就只剩猶達的事了。
請你務必等着,等到我們五個人順利逃出天空城——
5
「潘朵拉大人。」
潘朵拉穿過神殿中庭前往後院的時候,碰到了卡珊德拉。這恐怕不是偶然的吧。對潘朵拉而言,卡珊德拉是個非常礙眼的天使。
天神將神官的分身帕爾以荊棘纏繞住。全身被銳利荊棘纏繞的帕爾無法存活太久。當然,到了那個時候,就連潘朵拉也會沒命。
然而,天神並沒有提到這件事。這可以解釋成卡珊德拉的影響力沒有他以爲的大吧。還是說,天神打算日後再叫他贖罪?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會把神官長的職位讓給任何人。
「宙斯大人不是命令你去整理寶物殿嗎?我想你大概是趁那個時候……」
「嗯?」
通常卡珊德拉接近他的時候,一定是別有企圖。沒有什麼事情比對付卡珊德拉更棘手。
試着朦混過去的卡珊德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臉上掛着不懷好意笑容的天使告訴潘朵拉他打了什麼小報告,言行滿溢着他想要早日擊退
「那就是你手下的神官了。」
「是你把原本放在東方寶物殿的那把刀放到西方去的吧?」
「是這樣嗎……很抱歉讓你多跑一趟。」
「是啊,的確是不關我的事。但如果六聖獸的降臨源自有兩名天使目睹了您和希瓦的降臨,這樣不就是個問題了嗎?」
潘朵拉並沒有去東方。他既沒有搞錯,也沒有踏進東方寶物殿一步。如此一來,他就是被誰設計了。有哪個天使會在陷害潘朵拉之後得到好處?還有,這幾天寶物殿的狀況如何?只要依邏輯來思考,答案便顯而易見。
他的手下應該有監視到卡珊德拉進入寶物殿,但卡珊德拉八成是把他們趕走了吧。
對潘朵拉而言,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他最好把他手下的神官再好好地教訓一次。
「我遲早有一天會回報你的。」
潘朵拉突然停下腳步露出了一抹冷笑。
動作要是不快一點,他的生命也將受到威脅。爲了永遠站在神官長這個位子上,他絕對不能失敗。
「如果您要出門的話,我打算送您一程啊。」
「這麼說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別這麼說嘛……」
潘朵拉,升上神官長的野心。
潘朵拉努力地不擺出任何表情,但臉上還是寫滿了不悅。
「當我在找刀子的時候,你搶先一步,將那把刀放在西方寶物殿裏最顯眼的地方。這麼一來,我很可能會把它帶走,我就這麼被你們的策略給騙了。」
「因爲希瓦住的地方離那裏最近啊。不過我從哪裏降臨,應該不關你的事吧。」
「您怎麼可以只憑想像就說出這種事呢?就算我真的把刀子拿去放在西方寶物殿好了,我也不能保證您一定就會把那把刀帶走吧。我怎麼可能會去做這種無法確定結果會如何的事呢?」
卡珊德拉唐突的轉換話題讓潘朵拉加強了戒心。
「不需要。」
「這又是……您這麼說是基於什麼根據呢……」
藍白色的火焰在他的心中搖曳着。
希瓦手上刀子不在。這麼一來,就是掉在下界了。只要去巫覡母子遭到燒燬的老家找,應該就可以找着了吧?接着便是打開希望之盒。
其實,他原本是打算從天神殿後院的雲間降臨的。但在說服突然因退縮而回家的希瓦後,爲了避免對方再次改變心意,他纔會轉而從西方前往下界。
「剛和雷似乎看到你帶着希瓦從雲間降臨的樣子,我的手下偶然目睹到這一幕。我們覺得事態嚴重,於是便向宙斯大人報告了這件事。」
揮開強迫觀念的潘朵拉站到雲間。
「有什麼事嗎?」
「這麼說來,您之前是從西平原的雲間降臨的對吧?」
「什麼?」
以派閥而言,潘朵拉的要比卡珊德拉來得大。跟隨卡珊德拉的神官數目也完全無法和潘朵拉相提並論。但潘朵拉的派系裏有許多懦弱的神官,的確沒有什麼天使可以信任。
「開……開什麼玩笑。請您不要隨便開這種玩笑。」
潘朵拉無法容忍卡珊德拉的存在。他遲早有一天會出其不意地給卡珊德拉一個教訓。現在他必須儘快降臨。
卡珊德拉見識到潘朵拉平常不輕易露出的爪牙,一臉狼狽地逃回來時路。
潘朵拉知道卡珊德拉是爲了騷擾他才把他叫住,硬是忍下了一湧而上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