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的Q景
《釋迦牟尼也凝望》 · 今野緒雪 · 6782 字
1
柏木學長露出不悅的表情。
「請、請問您怎麼了?」
現在是星期六早晨。
佑麒因爲想詢問昨天的情況所以提早來學校,還沒早上八點就到了。他在源氏山路的途中看見那個走在前面的人影,所以追過去。
那個背影是柏木學長。
他追上去之後一問候完「早安」,心裏就冒出「怎麼了」的疑問。這是因爲明明是早晨,回過頭來的柏木學長卻很稀奇地無法露出爽朗表情。這就是他剛纔詢問「請問您怎麼了?」的緣由。
「狀況不好。」
就連柏木學長都身體不適嗎?佑麒一瞬間露出退縮的態度,但因爲柏木學長後來又說了句「我是說在醫院的時候」,他才知道是指昨天去探病時的事情。
「日光學長手術後的病況不太好嗎?」
佑麒與他並肩而行然後發問。
「不,那倒是很順利,恢復得也很快。」
去探望日光學長之後,除了日光學長的病之外還有事情「狀況不好」嗎。果然是柏木學長自身的問題嗎?正當佑麒這麼想的時候,本人再度喃喃說道:
「大概可以說是藥師寺兄弟的關係吧。」
「什麼?」
「我看着他們都快受不了了。」
「什麼」
總覺得搞不懂。
「日光與月光。雖然沒有思考得很仔細,但我覺得在我心中,我是以那兩個人就是兩個人的的認知爲基礎與他們往來。當然,他們是兩個個體,有時候也會分開行動,可是,要怎麼說呢……應該說他們是靠着根部連結在一起嗎……那實在太不科學了,連我自己都不曉得我在說什麼。」
柏木學長都不懂的事情,佑麒當然不可能去理解。即使沒有獲得科學的證明,但他唯獨明白這件事只要依賴直覺講出來就好,所以,他默默地聆聽。
比如說,之前曾經發生過本來只有叫日光記住的東西,隔天早上月光也學會了,或者明明是隻有月光見過的人,日光卻也理所當然地知道對方的事。」
「我哪知道。」
畢竟他們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要是在旁邊插嘴的話,愛莉絲一定會大發雷霆。
因爲無法反駁,所以他們就沒追過去。這麼說起來,記得媽媽建議佑巳向花店店員請教,所以這麼做應該是基本的。
因爲是兄弟,所以也會互相交換消息吧。就算如此,那兩個人也是很特別的。知識與記憶等事物在他們之間穿梭,彷佛中間沒有圍牆存在。儲存與活用那些訊息的腦子明明就是以頭蓋骨分別隔開纔對的呀。
柏木學長舉出例子。
「我大概知道山茶花的理由。武士覺得不吉利所以討厭那種花。」。
佑麒確認之後,柏木學長點點頭。
「總之呢,講些沒營養的無聊話題炒熱氣氛,轉移那兩個人的心情就可以了吧。這就是你們一年級學生的特色。」
愛莉絲愉快地走回來,手上拿着已經制作完成的小花束。
就連小林也一臉訝異。
「您這麼說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沒待很久就離開了。」
都已經來到醫院,卻不肯進入病房的月光學長。
「那後來他們怎樣了?」
「不只是菊花,我覺得百合、仙客來(cyclamen)與山茶花都不行……不知道薔薇可不可以。總之我先去問問店員。」
畢竟,這是百分之七十五的高中男生都不曉得的問題。
真是聰明。
雖然早上在學生會辦公室遇到藍波學長與安德烈學長,但是他們都沒有主動談起昨天的情況。
「那仙客來的理由是什麼?果然是跟哪個國家的宗教有關嗎?」
「喂,spray是什麼啊?」
「這是供奉在佛壇上的花啦。我們學校會在供花的宗教儀式上使用這種花,所以看得感覺大概都麻痹了,不過,拿祭祀神佛用的花送給病人不太好吧。」
「我也知道那兩個人腦子裏的東西連結在一起……不,我也知道這不可能,所以,應該說我曾經就這樣認爲。」
「好像是因爲那種花會整朵掉下來,讓人聯想到頭掉下來,所以被討厭。」
雖然勉強着自已、努力想互相搭配講話,卻總是白費的兩個人。
「爲什麼會討厭?」
「你只看到價錢,沒去讀那個立牌吧。」
柏木學長點點頭,回頭看着剛剛走下來的山路。
「一點也沒錯。總覺得那兩件事之間隔着一條很窄的道路。」
心裏大概因此出現疙瘩了。沒多久之後,月光學長明明沒事要做卻走出病房。
高田大概認爲那是集合了五枝花做成的花束,但只要看到菊花在正中央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應該就要明白纔對吧。
「什麼?」
那種狀況還真是折磨人哪。就在佑麒這麼思考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不說話了。」
記得日光學長住院之前,有一次只有日光學長一個人去過廁所,當時沒上出來的月光學長毫不猶豫地前往廁所,理由是:「如果不做一樣的事情就會覺得很不舒服。」
「是啊。」
再說,我覺得講講些無聊話題炒熱氣氛,跟在醫院裏不要吵鬧,這兩件事情互相矛盾
他似乎把某樣東西藏在背後。
「……」
想吐。這個詞彙讓佑麒覺得很介意。
愛莉絲一邊念着一邊走向櫃檯。他大概是判斷再與三個高中男生討論也沒有用。
2
「店員說薔薇只要不是鮮紅色或香味太濃烈的就沒關係,所以我請店員用粉紅色的薔薇做成花束。因爲這是spray(指一根枝丫上如噴霧般長了很多個花苞。),所以一枝上面開了很多朵花對吧?把那些剪齊之後與滿天星搭在一起,你們看,變成可愛的捧花了。」
他們換乘公交車兩次之後來到醫院。
兩個人都在病房裏,但那卻是不開口說話的日光學長與月光學長。
「不好意思,您特地等我們嗎?我們已經問過病房號碼了,所以您不用來帶我們也沒關係嘛。」
就在他們聊這些話的時候……
「趕快把那個放回原位。」
在醫院前面的公車站下車後,公車道旁邊沿途開滿了處方箋藥局。書店、咖啡廳與便利商店零星地立於其中營業,那家店就混在當中。
「日光與月光不是會兩個人分割同一篇文章然後念出來嗎。」
「是啊。」
愛莉絲也命令他。
愛莉絲在前往醫院的路上一個個解開謎題。
「駁回。」
總之這事就交給愛莉絲吧。他已經找了店員開始討論,所以三個人就在稍遠的地方等候。
源氏的山路差不多要結束了。
「你問我該怎麼做?要是有辦法把那種事情教給學弟,我們自己就會先做了。」
「看到一次買兩束你還沒想到啊。」
與花束一同插在水桶裏、類似告示牌的牌子上,清楚寫着「供花」。雖然是供花,當然與法國沒有關係。
即使其中一人講到一半,後面也接不下去、兩人同時說話結果變成互相干擾,或者說話的時機明明就接得剛剛好,說的內容卻完全無關。他們好像發生了這種狀況。
這種時候更是覺得有愛莉絲跟着真好。這是三人共同的想法。
「噯,剛剛愛莉絲說的花爲什麼不行?不能送百合,是因爲那是基督教葬禮上用的花嗎?」
月光學長就在一進醫院入口旁邊的候診室裏。
「聽到那種對話實在不舒服得想吐。說話的本人或許更想吐吧。」
「從頭到腳?」
他避重就輕地將之前柏木學長那裏聽來的事情告訴大家,這是因爲他覺得不該無謂地讓大家有先入爲主的觀念或不安。畢竟那就像柏木學長的低喃一樣,是個雖然能隱約感覺得出來,卻不曉得實際形體如何的事物。
高田用手肘頂了一下佑麒的手臂,不過佑麒回他一句:「我哪有可能知道。」
「喂~~我發現了很便宜的花喔。」
搭配貝多芬《命運》交響曲拿出來的花,總覺得在哪裏看過。應該說那是佑麒他們都很熟悉的花束。
真是的,半途被耽擱了。要是再不開始認真挑選花,去探病之前就要天黑了。
高田將花束放回原位,還露出一副第一次聽說的表情。
佑麒跟着回頭,正好看見愛莉絲揮着手從右邊的平氏之路跑過來。
「雖然說話聲音相同也有關係,不過,因爲文章前後精準地接合在一起,所以聽起來很自然。」
那是當然的嘛。他也只能如此理解了。他心想,該不會只能順其自然了吧?就在他邊想邊走的時候,柏木學長笑了出來。
「可別嚇到囉,大特價,兩束一千圓喔。」
因爲從柏木學長那裏聽說了事情經過,所以他那駝背坐在長椅上的坐姿在佑麒眼裏看來既像落寞又像沮喪。
「喔~~是這樣啊。」
儘管有許多種情境,不過佑麒希望任何一種都不要出現。
「我們今天要過去耶,該怎麼辦纔好?」
儘管如此,要是他不把這件事說出來,大家目睹藥師寺兄弟的模樣之後很有可能嚇到,所以他用「他們不太能互相配合」這類模糊的講法對大家說明。
佑麒沮喪地垂下頭。本來還以爲柏木學長想到很棒的點子,結果卻叫他們講些沒營養的無聊話題。特色這個詞,乍聽之下是有稱讚的感覺啦。
一束五百圓,四個人分攤的話就算加上消費稅,一個人也只要一百多圓喔。很抱歉在你一個人這麼興奮的時候打斷你,不過……
「鏘鏘鏘鏘~~」
在稍遠之處物色花束的高田,一臉得意地回到三人面前。
月光學長在醫院接受檢查的時候,在外等候的日光學長跪在走廊上說的那句話,不也是「想吐」嗎。
「啊~~!月光學長!」
「總之,日光與月光是兩個分開的人,不過,現在他們卻從頭到腳都無法配合對方了。」
「爲什麼啊。」
「您是說,無法接合了嗎?」
可是,從什麼都不曉得的人眼裏看起來似乎有不同的印象。
請店員依照一千圓的價格製作,所以一人兩百五十圓喔。愛莉絲伸出手掌,於是大家紛紛從錢包或口袋掏出錢。本來就打算用這個預算買花,所以沒人抱怨。
大概會覺得這對烏帽子親子嘴上說「搞不太懂」,卻聊着某些事情。但就算如此,佑麒也希望能一邊摸索,一邊磨合對方與自己的感受,然後產生共鳴。
spray指的不是噴霧,好像是花朵生長型態的名稱。雖然愛莉絲用一副「你們連這個也不知道嗎?」的表情看着三人,可是一般來說不會知道那種事情吧。
不能送百合,是因爲香味太濃;仙客來則是因爲日文發音會使人聯想到「死」與「苦」,山茶花的部分答對了。因爲花朵掉落的方式很像頭顱,所以被人避之不用。
進醫院之前,他們先繞去花店。
「……我想也是。」
佑麒毫不留情地對他說。
呢。」
「立牌?」
3
雖然早就拜託月光學長把慰問品(七羽鶴)送過去,可是大家一致認爲空手去探病有失禮節,所以決定帶花過去。當然,因爲還是學生的身分,所以大家手頭並不寬裕,雖然已經決定要分攤費用,但稍微在店裏瞄了一下卻發現價錢都很高,所以他們嚇了一跳。由於聚集了四個人的零用錢,所以一開始他們還意氣滿滿地認爲可以買到豪華的花束,但現在他們立刻更正,覺得就算買稍微小一點的也無妨。
「久等了~~」
都已經說成這樣,高田好像還沒發覺,所以向滿臉驚訝的三人詢問理由。佑麒只好跟着高田一起走到放置那把花束的地方,用手指給他看。
「喔~~那個啊。」
上完第四堂課之後,他們一邊喫着學生餐廳的麪包一邊進行作戰會議,接着,佑麒等人的「四名一年級學生」組,就前往日光學長住院的醫院。
高田與小林略帶興奮地跑過去。看那個情況似乎很快就會違反不能在醫院裏吵鬧的告誡了。
「沒有啦,今天謝謝你們過來。」
月光學長微笑着從椅子起身。
佑麒—邊猜測月光學長或許是「其實不想待在病房裏,所以纔會在這裏」,一邊跟着走在前方引導的他。佑麒心想,要是因爲遇見他們纔不得不返回病房,那實在是「抱歉了」。
要與住院的患者會面,好像必須在數據上填寫姓名並拿識別證纔行。他們在詢問處旁邊的櫃檯辦理手續,然後搭電梯前往病房所在的樓層。
月光學長的病牀在單人房裏,好像是因爲他躺不下六人房的病牀。身材高大的人也真辛苦。
「嗨。」
進入房間的時候,日光學長在單人牀上坐起身體讀書。他的臉色不錯,只是頭髮睡得有點翹起來,感覺與平常沒兩樣。真要說的話,駝着背、低下頭的月光學長看起來甚至比較像病人。
七羽鶴好好地掛在牀邊,旁邊則堆放了漫畫雜誌、科學雜誌、文庫小說與英文報紙之類的物品。一問才知道這是學長們昨天帶來的東西。他們好像認爲如果有了這麼多的種類,當中一定會有一樣想拿來打發時間的讀物。剛纔日光學長讀的書似乎就是其中之一。
一年級學生帶來的花也讓日光學長很高興。
「花真漂亮。」
「我去把花插起來。不知道有沒有花瓶。」
愛莉絲拿着花束打算離開房間,月光學長阻止他。
「不用了,愛莉絲你待在這裏。」
月光學長先打開出入口之外的另一扇門並把頭伸進去,從裏面拿出一個類似茶碗的東西之後,就拿着花束走出去。
「奇怪?」
小林低聲說道。
「剛纔月光學長探頭進去的地方應該是洗澡間、廁所跟梳洗間吧。」
「什麼?」
醫院的單人房附有衛浴設備。
「月光學長,您在裏面嗎?」
「啊,真的耶。」
尤其是同伴都在的時候。
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也沒有看着對方。不曉得那個時候他們兩人心裏在想什麼。
「嗯~~原來如此。」
小林雙手抱胸,發出「嗯……」的聲音。
小林與高田哈哈笑着。不過,總覺得三人都已經隱約察覺月光學長想遠離病房。
「不是傷口」
「廁所?」
因爲,他害怕被人察覺他們與之前不同。
「學長、學長!」
4
叩叩。沒有回應。
「學長,您沒事吧?」
「真慢耶。」
如果他真的打算逃離病房,說不定就會拖拖拉拉待在某個地方消磨時間,但他至少是以插花的理由離開,所以應該會盡量在不讓大家起疑的時間內回來。
說到這裏之後,日光學長虛弱地笑了出來。
日光學長在牀上按着側腹部。
「請你去找他,他大概在廁所裏……嗚!」
高田沒先講就過去確認。可是,這又有什麼問題?
「學長,請您記得換氣。」
佑麒撫着他的背。他跟月光學長一樣,說太多話結果中途忘記呼吸了。
喀鏘。門鎖發出聲音,門也同時打開了。
「請您打開那個鎖就好。」
他從外面朝內呼喚,卻沒有響應。如果弄錯人的話實在很抱歉,但他依舊敲了門。
半途上,走廊出現一個排列着好幾個水龍頭的地方,佑麒發現他們帶去探病的花正美麗地插在茶碗、放在那裏。
可是,他並沒有看到月光學長。插完花之後,他大概就把花放着然後不曉得去哪裏了。難道就像日光學長的預言一樣,他真的在廁所嗎?
「喔~~可是那裏很窄啊。」
月光學長就像要把西式馬桶遮住那樣蹲着。這可嚴重了。
雖然覺得哪有這種可能,佑麒依舊照他說的跑向男用廁所。
佑麒進入獨立廁所,按下設置在裏面的緊急呼叫鈴。
「我將小男孩交給他母親之後正準備要回來,結果看到月光在新生兒室前面。他站在新生兒牀鋪並列的玻璃前方,盯着那些剛出生的小寶寶。」
「不,痛的或許是月光的盲腸。」
「不,也有可能是女醫生。」
「我只是跟他一起站着看了一會兒。」
佑麒並不想勉強藥師寺兄弟讓他們看到兩人在一起的模樣。之後還會在學校遇見月光學長,所以沒關係。
呯呯呯呯!
愛莉絲小聲說道。他還認爲學長可能在某處迷路了。
纔剛踏上走廊的愛莉絲、小林與高田等人匆匆走回來。
他將日光學長交給愛莉絲他們照顧了。之前已經按下緊急呼叫鈴,所以護士現在應該已經衝進病房。
畢竟身材很高大嘛。小林好像已經認同這個理由,不過,真的是這樣嗎?佑麒心想,或許他想盡量離開病房。
「學長?裏面是月光學長沒錯吧?」
「失禮了。」
有什麼事嗎?佑麒停下腳步。月光學長的表情,讓人覺得他好像想起什麼事,又好像是接收到什麼訊息。
「沒關係啦,我們是來探望日光學長您的啊。」
就算呼喚他,他照樣動也不動。佑麒找不到可以着陸的空間,所以爲了打開門鎖就只能直接跨越廁所的門進到裏面。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月光學長髮出:「嗚嗚嗚!」的聲音並挪動身體。
日光學長開口說道。
「應該已經切除的盲腸在痛。」
他的意識似乎很清晰,所以佑麒指着從門內側上鎖的門閂並說:
日光學長說道。
「昨天,有個年紀大約幼兒園的男孩子迷路走進來。他的母親好像住院了,可是他在樓梯上玩着玩着後來就忘記病房在哪裏。然後,因爲附近沒看到護士,我也很閒,於是就靠着小男孩說的內容送他回去。他說他的弟弟出生了,所以我猜病房應該在產科大樓,結果猜中了。」
佑麒看見男用廁所的標誌之後衝了進去。裏面雖然沒有人在使用,不過內側獨立廁所的門有一扇是關起來的。
就算不是月光學長,都已經敲門敲成這樣還沒反應也很奇怪。
「……盲腸。」
「說到迷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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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在走廊上與漂亮的護士站着說話。」
因爲學長們說過不可以待太久,所以在病房裏待了大約三十分鐘之後,就差不多該離開了。結果,月光學長最後沒回來。
靜靜地調整呼吸一陣子後,日光學長繼續講着事情的後續。
佑麒感到疑惑,結果日光學長催促似地重複說了一遍。
「抱歉,可以請你去看一下廁所裏的月光嗎?」
「……我知道了。」
過了十分鐘、十五分鐘,月光學長都沒回來。
「小麒。」
幸好上方留有空隙,所以佑麒用雙手攀住門緣,再將腳踩到門把上讓自己的身體往上抬。他上面往內一看……
日光學長一邊痛苦地呻吟,一邊用力搖頭。可是他邊說邊用手塢住的地方確實是右側腹。
「比較寬敞的地方纔方便做事吧。」
「如果不是傷口,那麼是哪裏?」
月光學長呻吟着轉過來,佑麒確認他將手指搭上門閂之後,就從門把跳下來。
「這裏明明就有水龍頭,爲什麼還要離開房間。」
「然後呢?」
「月光學長!」
就在他們要回去的時候,日光學長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叫住他。
日光學長說到這裏就從喉嚨發出痛苦的聲音、急促地呼吸着。
「您怎麼了?開刀縫合的傷口在痛嗎?」
愛莉絲詢問。雖然他露出笑容,眼睛卻有點溼。佑麒被這股氣氛帶動於是也垂下視線。他一想到日光學長盯着站在新生兒室前面的月光學長,心裏就思緒萬千。
「什麼?」
「請問怎麼了?」
「哇!」
他似乎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個回答。
「小麒……」
「虧你們還特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