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學姐 in 花寺
《釋迦牟尼也凝望》 · 今野緒雪 · 4萬 字
「奇怪」的人們
1
「小麒如果是女孩子的話一定很可愛。」
光之君,也就是柏木學長喃喃說道。
現在是九月尾聲,運動會的興奮尚未冷卻。
「什麼?」
大家之所以一起反問,是因爲這是在會議上發生的事。
身爲這所花寺學院高中的菁英學生會會長,同時也是超級明星的人,怎麼可能在重要的會議上說夢話。
會不會聽錯了?不對,確實有聽見啊,出席會議的人面面相覷,而且,除了以現在進行式討論的議題之外,他們還必須不出聲音地商量完全不相干的新議題。
始作俑者柏木學長現在低着頭、將視線往下看,不曉得他究竟知不知道大家的反應。桌上雖然攤着會議數據,但也不清楚他有沒有在讀。
參加會議的一共有九個人,分別是三年級學生一名、二年級學生四名、一年級學生四名,也
像這種時候,一般的應對法應該是反問他:「請問您在說什麼?」不過,能幹的學弟幹部們總是時常叮嚀自己,只要聽到學生會會長說一句話,就要試着理解之後的十句話。不可以讓他全部說完,更不能反問,真可謂言語道斷啊。
就像現在,學生會會長沒有抬頭,一定也是爲了給學弟們思考的時間。
四名二年級學生正透過表情展開這場對話,所以一年級學生們只能屏息等待事情發展,大概只有被點到名字「小麒」的佑麒有權利做出反應,但是,早就察覺二年級學生們緊迫氣氛的愛莉絲已快速用手捂住佑麒的嘴,奪走他發言或抗議的機會。
「請問,您的意思是要讓福澤出場嗎?」
安德烈學長不太有信心地發表依據微薄線索推斷出的答案,他大概覺得時間限制已經到了。
「嗯?你說什麼?」柏木學長抬起頭。
「我是說,學園祭活動的……」
直到剛剛爲止,討論的內容都是學園祭的活動,所以安德烈學長判斷應該與那有關係。
「叫小麒參加活動?那怎麼可能。」
聽到這句話之後,衆人臉上露出「就是說嘛」的表情。
「他們全部都有點浮躁。」
當佑麒被告知理由是女孩子的時候,遲鈍的他還搞不淸楚,畢竟活動是指男校舉辦的選美比賽,所以他聽見「女孩子」的時候,腦子裏想到的是「女裝」這個詞。
沒記錯的話,她們好像要來參加這裏的學園祭,那邊有活動的時候,柏木學長也反過來去幫忙。
「你漏了一個重要的地方吧。」
髙田鬆開佑麒,一邊發表自己的意見,一邊做出把雙手朝上伸、彷佛迎接着某些從天而降事物的動作,天空當然不會有任何東西掉下來,但佑麒多虧這樣才免於窒息而死。
身爲這所花寺學院高中的菁英學生會會長,同時也是超級明星的人,在放學後於學生會辦公室舉行的重要會議裏竟然……自言自語,就算是從本人嘴裏說出來,學弟們也因爲事出突然而不敢相信。
「我也是這麼認爲,只是想確認一下。」
總之,他現在先用點頭響應高田的話。
儘管如此,他心裏會不會有某個凡人無法思考出來的構想,並打算無論如何都要執行呢?非常敬愛柏木學長的安德烈學長如此認爲。
「他不可能是那種在會議中做事不謹慎的人啊。」
小林開口確認。
「奇怪的感覺是什麼?比方說瞞着我們進行什麼計劃之類的嗎?」
自言自語……什麼?
「十、十五分?」
看樣子不是那類事情,況且依照那些學長們的個性,就算私底下有什麼計劃也不會保持沉默,而是正大光明地對他們下命令說:「去做。」
「您得多想像一下安德烈穿女裝的模樣纔行啊。」
「奇怪?哪裏奇怪?」
「學長們?具體來說是誰?」
「學長們心情浮躁,我們卻沒有變化,這也就是能否在觀音菩薩S面前出場的差別啦。」
「柏木學長也是嗎?」
佑麒發問的時候,三個同伴以憐憫的眼神看着他。
「你爲什麼這樣想?」
「……自言……自語嗎?」
「這就是重點啦。」
「就連超級接近女孩子的愛莉絲都清楚理解了耶。」
語。」
「喔,是學生會的學長們啦,與其指名其中一人,應該說全部包含在內吧。總之,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隔天,愛莉絲在午休時間小聲念着。
女孩子啊……
在學生會主辦的活動上,一年級學生被命令負責幕後工作,況且,如果讓一年級學生參加活動,就等於無視至今的規矩。假如只因爲佑麒是烏帽子子而偏袒他,那麼想參加活動卻只能放棄的愛莉絲就太可憐了,如果這種光憑着任性一意孤行的舉動傳出去,學生會就逃不掉形象崩壞的結果,況且在佑麒看來,要他參加活動簡直就像懲罰遊戲,他根本不會覺得叫他出場是偏愛他。
啊,我好像這麼說過。抱歉,如果我有說的話,那就是我自言自
柏木學長的口氣就像說着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所以安德烈學長終於忍不住發脾氣。
「剛剛的十五分再加上這二十分嗎?」
「學園祭的日子接近,心情就會變得不穩定啊……不是嗎?」
2
……啊,是在說他不謹慎嗎?這麼說來……
「學長們與平常不太一樣,尤其是光之君。」
討論的話題是學長們耶。危險、危險,差點就要連安德烈學長、藍波學長與日光?月光學長都被一併當成同性戀了。
默默聆聽的小林加入對話。
「什麼原來如此啊,你真的懂了嗎?」
「大概有二十分吧。」
有兩隻手放在佑麒的脖子上,前後搖晃着他的頭。在髙田眼裏這只不過是稍微碰一下,但畢竟他力氣很大,所以就算只是稍微搖一下也很不得了,佑麒覺得呼吸困難,而且因爲纔剛喫完飯所以有點頭暈。
「您這個人真是……」
嗯,確實沒錯,佑麒也跟着點頭。他可是會把單獨前往女校的學園祭,然後在舞臺上演出王子殿下的狀況輕鬆地說成「那種事情」的人耶,邀請對方來到自己的主場根本不算什麼吧。
高田的口氣很訝異。
高田不知何時變成另一個陣營的人了,佑麒當然知道自己不是那種敏銳的人,可是被說成這樣依舊會沮喪。
「二年級的學長們只因爲能接近千金小姐學校的小姐們,就心神不寧了不是嗎?畢竟他們去年跟我們一樣完全是幕後工作人員嘛,這次是真的要在莉莉安出道了。」唔,在莉莉安出道是什麼啊。雖然有很多地方想吐嘈,不過佑麒決定先聽聽他的說法。
「柏木學長?」
「不是、不是。」
「哎呀,別這麼激動啦。」
一如往常,這房間裏有兩個擁有可怕才能,會一下子把藍波學長的辛苦成果破壞殆盡的人,那就是日光?月光這對藥師寺兄弟。
被端出來當例子、稍微偏離了平均值的高中男生一邊受不了地嘆氣,一邊說明。
由於學長們一陣騒動,結果佑麒的抗議無處可去,其實他認爲自己至少要對柏木學長說句:「請不要很髙興地想像我穿女裝的樣子」纔對。
可是,如果這項推理錯了,那麼他剛纔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衆人再度一齊對望,然而,已經沒有人能說出像樣的答案了。
「所以我就一不小心說出口囉。」
小林啪地彈了一下手指。
「呃,您剛纔說福澤如果是女孩子……這句話的意思是……?」
「光之君您也要多想像一下嘛。」
「就是莉莉安女子學園學生會的人啦。」
「學生會主辦的活動,這個答案沒說錯。」
「不及格耶。」
「小麒啊,你最好別說出你有一個長得跟你很像的姊姊。」
多得到五分應該算很不錯了吧,高田與愛莉絲悄悄討論着。不過啊,這如果是真正的考試那當然算不錯,可是依舊不及格。
「所以,您想到福澤是嗎?」
「你還真遲鈍。」
「啊,我大概懂你的意思。」
佑麒一邊在學生餐廳裏大口吃着午餐,一邊反問。
「不是這樣~~!」
「原來如此,是這件事啊。」
「這樣我只能給你十五分。」
「你聽好囉,下個星期的星期天不是學園祭嗎?」
這種時候會介入打圓場的人是藍波學長,他總是擔任安德烈學長與別人之間的緩衝墊、儘可能舒緩現場的氣氛,甚至可以反過來說,正因爲有藍波學長的存在,安德烈學長才能放心發脾氣。
可是……
「啊。」
大家以安德烈學長爲首一起低下頭表示舉白旗,而說到柏木學長給的答案……
就在佑麒扳着手指思考的時候,高田從上面敲了一下他的手指。
就算愛莉絲指的是學長們,可是對一年級的佑麒來說,這間學校裏三分之二的人都算是學長。因爲這是一段突然開始的對話,所以他對於愛莉絲說的「學長們」到底是指哪些人實在沒頭緒,如果不知道究竟是學生會成員的學長們、平氏的學長們,還是社團的學長們,就沒辦法繼續聊下去。
「學生會主辦的活動非成功不可,所以學長們的情緒高漲是爲了逃避壓力。」
——這是他的回答。他的語氣不像裝傻或故意不說,而是真的感到驚訝。
「嗯~~就是學長們啊。」
小林說道。明明沒說錯卻只有二十分,真是嚴格。
「小麒如果是女孩子?
「…………」
3
「講到活動的話,就是花寺小姐選拔對嗎?既沒有找不到參加者,賽前的評價也很好,那麼……」
高田詢問小林,他跟佑麒一樣沒有「奇怪」這種感覺。
「啊什麼啊。」
愛莉絲呵呵笑着。既然如此,就仿效自古流傳下來的作戰法,也就是在考試結束之後前往教職員室想辦法讓自己的分數往上加,現在只要補充說明就好。
佑麒暗自嚇了一跳。要是大家將他那句「小麒如果是女孩子的話一定很可愛」的發言判定爲「很奇怪」,那麼柏木學長其實是同性戀的事情就會浮上臺面,身爲烏帽子子的他可能也會被認爲是「那種人」,佑麒在瞬間如此思考。就算解釋說他不是同性戀,但既然被親過一次就缺乏說服力了——就在他一陣不安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事的小林說道: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就是有哪裏不對勁。」
「什麼~~!」
「……真是的,你在耍什麼笨啊,說到女孩子就是指女孩子啊,你真的是正常的高中男生嗎?」
「二年級與三年級的變裝應該會非常驚人,比如刮鬍子之後的痕跡很明顯啦、乒乓球似的喉結冒出來,還有肌肉發達的身體不是嗎?我在想,如果日光?月光做這種裝扮應該會成爲很極端的例子,可是一年級變裝的話應該很不錯,像愛莉絲,就算穿着立領制服也很像女生,小鐵是有點,呃……但就連少年應該都有辦法扮女裝。」
「有點奇怪。」
佑麒一邊壓着暈眩的頭,一邊詢問。
「不,是全部二十分。」
「可是,光之君跟二年級學長們不同,那個人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站上舞臺,就算要接待美麗的小姐們,我也不覺得他現在還會不安。」
「解釋什麼?」
水落石出了,佑麒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手,但是三人卻一臉不可思議地皺起眉。
因爲已經喫完飯,所以他們就把座位讓給其他學生,現在來到了中庭,四個人背靠着校舍外牆坐在那裏曬太陽。
真是讓人提心吊膽啊,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有句話說愛之深責之切,安德烈學長好像是因爲非常敬愛他,纔會無法容許他做出偏離自己美學標準的行爲,對安德烈學長來說,柏木學長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啊?
「非常抱歉,請您爲我們解釋。」
高田以不曾有過的認真表情如此說道:「女孩子啦。」
所謂對話就是以句子互相投擲。可是,安徳烈學長戴的棒球手套不停顫抖,讓人擔心是否還繼續得下去。
的確,他自言自語的時候,大家正好在討論與學園祭活動有關的話題。學生會主辦的活動是「花寺小姐選拔」,也就是要在男校舉辦選美比賽,既然活動名稱裏有「小姐」,那當然就是變裝大賽。
「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生會,也就是山百合會,是由三名學生會會長來率領的,她們都各自在這裏先省略。」
省略?小林啊,你應該只是單純記不起來而已吧。
「根據情報指出,全部都是美女喔。」
喔喔喔~~!高田吼叫着,一邊說着:「YES!YES!」,他一邊不斷擊出乂收回右拳,看起來就像在開關抽屜,他似乎正以身體表現出自己的喜悅,但就算她們全部都是美女也不會跟他們有什麼關聯啊,高田的可憐之處就在於沒發現這點。雖然已經說過了,不過還是要再提一次,那就是一年級學生負責幕後工作,沒辦法拜見莉莉安女子學園學生會成員們的容貌。
「所以呢?」
佑麒無視於自顧自興奮的高田,催促着小林說下去。
「在那當中或許有他中意的薔薇學姊,我這個想法如何?」
「中意的?」
三人同時反問。所謂中意,也就是柏木學長有喜歡的人囉?
「比方說,在去年的學園祭一見鍾情,但是什麼也沒能表達就這樣結束了,然後他決定下次面的時候,也就是在花寺的學園祭向對方吐露自己累積了一年的心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也難免會心不在焉啊。」
小林很稀奇地熱血舉起拳頭。聽到這裏之後,愛莉絲小聲說道:
「我總覺得不太對。」
佑麒聽到之後也提出異議。
「嗯,我覺得不是這樣。」
最後,高田也站到他們這一邊。
「我覺得啊,光之君不會什麼事都不做就這樣扭扭捏捏過一年。」
一點都沒錯。
他應該會直接果斷地向對方說:「我喜歡你。」不對,要是他不說的話就傷腦筋了。
外表就像模特兒,而且頭腦清晰又有人望,這種人不用直球來決勝負怎麼可以,他不做就沒人能做了啦。
再說,柏木學長的戀愛對象真的是女孩子嗎?不管怎麼說,佑麒依舊拋不開那唯一一次的吻,明明有可能只是他在捉弄學弟而已啊。不,希望那個吻的意思就是如此,這樣佑麒也會比較感謝,因爲他就不會有危險了。
佑麒與小林並肩走了一會兒之後,高田不知爲何又咻地回來了。
愛莉絲雖然講得很客氣,卻很清楚地向學長們打招呼。
「誰知道啊。」
今天已經決定解散,所以準備鎖學生會辦公室的日光?月光學長就把一年級的三個人趕出去。
藍波學長雖然不去社團,但他說有例行公事要處理所以很快就走了。
『啊~~抱歉,我稍微玩了一下偵探遊戲。』
那是什麼?用來比喻某種事物的詞彙嗎?
「一般的鞋子還方正這裏,就表示他穿着室內鞋,也就是還在學校裏吧。」
「唉唷,只要慢慢走一定馬上就能追上的啊。」
唯獨這種時候要是被認爲自己心裏有答案,那就傷腦筋了,雖然柏木學長的確是他的烏帽子親,可是烏帽子子並非完全理解烏帽子親的事情啊。佑麒心想,至少他們之間是這樣。
不管怎樣,沒有被捲入麻煩實在太好了。或許因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愛莉絲被惡劣的學長纏上,所以佑麒對愛莉絲有點過度保護,或者也可以說動不動就擔心他。畢竟愛莉絲不只內心,就連身體也很像瘦弱的女孩子,所以就算是佑麒多管閒事,他也非常擔憂愛莉絲放學後會單獨在烏帽子親日光?月光學長與同伴們看不見的地方發生什麼狀況,也因爲如此,佑麒纔會這樣在晚上從家裏打電話去問愛莉絲,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
「……我們也收拾一下吧。」
『灰姑娘』
他差點哇一聲叫出來,忍住沒出聲這點算表現得很好。
他剛剛說社團嗎?記得他之前才說過學園祭結束之前不會去任何一個社團啊,安德烈學長、藍波學長、日光?月光學長與愛莉絲最近也因此纔會沒去社團,這才稱得上團結一致嘛。
「雖然只有一下下,不過我還是要去書法社,要在學園祭上展示的作品雖然已經交出去了,不過或許還有什麼事情要注意,所以你們先回去吧。」
「愛莉絲去哪裏了?」
「喂~~」
被問了之後,他輕輕點頭並「嗯」了一聲。
佑麒追趕着一邊開玩笑、一邊跑上源氏山路的兩個朋友,一邊思考:愛莉絲到底在做什麼?
「偵探遊戲?」
「還真快。」
「剛纔我向愛莉絲借了自動鉛筆,然後就這樣放進自己的鉛筆盒裏了。」
絕對沒錯,放在那裏的就是山百合會主辦的舞臺劇,也就是柏木學長將扮演王子的那齣劇的劇本。
相思病到底有怎樣的症狀?這種恍神模樣與手指無意識的動作,該不會就是答案吧。
「奇怪的不只學長嗎?」
「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這樣正好,我等一下要去道場讓身體流個汗。」
衆人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總之先一起點頭回應:「是的。」並目送柏木學長離開。話雖如此,面對這種情況,大家的幹勁就像失去了扇軸的扇骨一樣七零八落。
佑麒看了一下鍾。不,就算不看,他也能從生理時鐘知道大略的時間,愛莉絲離開學生會辦公室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既沒有回家也沒去社團,又沒返回學生會辦公室,這樣到底是……
「那到底是什麼?」
他明明正在看與學園祭有關、由社團提出的文件,卻中斷閱讀呆呆望着天花板,還嘆着氣,平常柏木學長是個會以驚人集中力處理大量工作的人,看來他果然有些心事。
沙沙、沙沙。柏木學長一邊望着遠方,一邊摸着劇本,佑麒乘隙讀了放在旁邊的信。
反過來說,有時候明明不是活動的日子卻會要求社員集合,所以確實有些地方無法理解。
「我呢?我是不是也有哪裏奇怪,只是我自己沒發現?」
「不,沒什麼事。」
這麼說來,就表示他也知道自己跟平常不同囉。儘管如此,他依舊不忘把柏木學長桌上的茶碗收下來、洗乾淨之後纔回去,實在很了不起。
「啊,糟糕。」
「爲什麼要借自動鉛筆啊,你自己的呢?」
「我知道了,就這麼辦吧。」
「仔細想想,學園祭之前的社團活動都暫停了嘛。」
從電話話筒裏聽見的聲音非常開朗。
「你追在他後面啊?」
『不過啊,我出來得太晚,所以連跟蹤都沒得跟。』
「沒有活動。」
「沒有活動?你說書法社嗎?」
記得暑假校內集訓的時候,他在傍晚單獨消失不見,讓同伴們擔心得要命,那個時候他雖然說是去散步,不過似乎是去了鄰近的莉莉安女子學園,那種警衛森嚴的女校根本就不可能進得去,就算魯莽也要有個限度嘛,後來愛莉絲平安無事返回,所以大概沒有成功,不過真的讓人很擔心。
在走廊走兩三步之後,高田叫了出來。
「要去社團嗎?」
下週舉辦的花寺學園祭。
「我出去一下。」
「還在?」
「社團。」
「唉~~希望光之君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還有啊,如果他感興趣的人是那種笨男人會喜歡的類型就太棒了。」
沒什麼事嗎?儘管沒什麼事需要別人幫忙,可是您的樣子看起來似乎無法果斷地說出「沒什麼事」。
愛莉絲偶爾會做出一些無法從他乖巧外貌想像出來的大膽舉動。
「你在說什麼夢話啦,小鐵你放心吧,會說這種話的你就跟以前一樣是個笨蛋。」
柏木學長突然站起來說道:
「啊~~太好了。」
可是,如果社團活動暫停的話,他應該會返回學生會辦公室跟同伴一起回家啊……
安德烈學長會這樣問,看來他本來應該沒有預定行程。
「什麼?」
「難道他回去了?」
或許感覺到身邊有人,於是柏木學長喚回了飛到遠方的意識,臉轉向佑麒。
「我的筆芯剛好用完了,所以愛莉絲就借給我啊。那個時候,那傢伙被學長指派抄寫一些文件。」
既然柏木學長已經說了「社團」,所以其他人似乎也不用顧慮了。
藍波學長說道。他大概是判斷就算在這種狀況留下來,也不會做出什麼成績。
「您要去哪裏?」
「我是覺得明天再還也沒關係啦,不過……我還是有點介意,我去一下書法社把筆還給他。」
高田站在驚訝地猛眨眼的兩人面前,用一句話說出了原因。
他在用原子筆,所以就回高田:「拿去用吧。」佑麒記得自己好像看過還聽過這段對話。
『學生會會長三人與二年級學生一人將會前去拜訪』
這時候,佑麒有生以來第一次認真思考「那件事」。
什麼跟什麼啊,新的爆笑短劇嗎?
「爲什麼一定要幫那種大部分女孩子會主動靠過去的人加油?如果是光之君的話,他以後一定有辦法談很多場戀愛啊,既然如此,就算只有這次不順利又有什麼關係,我們甚至沒辦法近距離拜見觀音菩薩的容貌耶。」
但從這種角度來看,自己會打心底否定小林的論點也很奇怪啊,佑麒對於自己有這種想法感到很不可思議。你問我說的是什麼?當然是那個「女孩子」的論點啊。
安德烈學長表示同意,開始收拾起已做好的工作。
假如高田只是去看一下便立刻折返,那就可以理解他爲何這麼快就回來了。
佑麒心想,看樣子他們心裏累積了很多不滿。
「幸好沒有很急的工作,就算延到明天再處理也不會有問題。」
「唉,沒辦法了,把自動鉛筆放進鞋櫃吧。」
今天沒有開會,所以柏木學長也沒有因爲說了與會議無關的自言自語而遭人嫌,但依舊像愛莉絲說的一樣很「奇怪」。
佑麒靠過去想看看他的狀況,結果看到社團的文件只讀到一半就放到旁邊,取而代之放在桌上的,是像用餐的飯碗輿湯碗一樣左右放在面前的冊子與類似信件的東西,那本冊子佑麒記得之前有看過。
來到鞋子放置區之後,高田前往一年A班的區域,他打開愛莉絲的櫃子之後歪着頭說道:「他還在耶……」
「那麼我也要先走了。」
愛莉絲口中的「你們」,也就是佑麒、高田與小林,他們表示瞭解並送愛莉絲離開。雖然沒有說出來,不過,對於在學生會之外也擁有主場的愛莉絲,佑麒有點「真好」的感覺,那不是嫉妒或羨慕,而是一種很符合「真好」這個詞的情感或許這世上有某個詞能表現出這種心情,不過佑麒現在還不曉得那是什麼詞彙。
「是啊,教室裏沒半個人。」
「喔,好,知道了。」
「我總覺得最近狀況不太好,這種時候活動一下身體最有效。」
「不在。」
就算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的事情仍舊不知道。
「嗯?」
「你們差不多到一個段落之後也可以回去了。」
4
『光之君不是說要去社團嗎?之前明明說要暫停社團活動,所以我很在意他特地過去的究竟是哪個社團。』
「那愛莉絲呢?」
那麼,這次是去探查柏木學長的行蹤啊,要是被柏木學長的親衛隊知道可就不得了囉。
最後的結論變成這樣了啊,就連放棄參加能正大光明扮女裝的活動的愛莉絲,也與高田、小林同步喊起了:「對嘛、對嘛。」
高田還沒聽到他們的回答,就這樣咻地跑走。
小林喃喃自語,高田焦急地抓着他問道:
那是從莉莉安女子學園學生會——山百合會寄來的,上面寫的內容是說明有幾個人會來參加
「怎麼搞的,你們不聲援柏木學長的戀情嗎?」
「嗯,是這樣沒錯。」
「啊,我是想問您有沒有事情要幫忙。」
那麼,很像信的東西又是什麼?佑麒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瞥往那裏,攤在桌上的東西好像是本來折成三折放進信封裏的,所以上面有兩道摺痕使得影子落在紙上面,很難愉看到內容。
「意思是沒有成果嗎?」
佑麒心想,他就猜到會是這樣。可是,話題往意外的方向前進。
『不,我半路遇到藍波學長,真不愧是藍波學長,知道那裏比較有可能,所以我就請他帶我去,不過說起來應該是我硬要跟去的啦。然後啊,那個地方……』
「柏木學長在那裏嗎?」
「嗯,對啊。」
佑麒一開始是因爲擔心愛莉絲纔打電話,可是放心之後他也開始在意起柏木學長的謎團,於是懷着好奇心詢問。
「那裏是哪裏?」
『大學校舍。』
「什麼!」
大學校舍?
「等等,柏木學長不是說要去社團嗎?」
『對呀,所以他說的是大學的社團,社交舞社。』
社交舞社?
出人意料的詞彙接連從話筒另一邊流過來,他根本來不及理解。
大學校舍、社交舞社,這些是什麼啊?
乍看之下與高中學園祭毫無關係,不過那是必須在這種時期拋下學生會工作去做的事嗎?只如此,還有在會議中自言自語、應該要閱讀文件卻在發呆,這也不像平常的柏木學長。學長他到底在做什麼?
「然後呢?」
『什麼然後?』
「然後你跟藍波學長看到柏木學長去大學的社團之後,就回來了嗎?」
『我稍微參觀了一下,那裏有一整排公佈欄,好像是入口大廳吧,社團就在穿過校舍之後一個像隧道的地方活動,從外面也看得見,不過這麼一來對方也看得到這邊,所以我很快就離開了。』
平常自己在學校的模樣與家人所看見的姿態不同,或許他不希望佑巳看到學校裏的他。
他先把書遞回去。雖然佑麒知道世界上也有這種書,但這是他第一次拿在手上,所以無法平靜地說話。依分類來說,這是跟「安來節」舞蹈一樣的教學書,不過書中散發出來的氣氛完全不同,畢竟封面可是男女牽着手、身體緊貼的照片啊。愛莉絲拿來的書(竟、竟、竟然!)是社交舞入門。
「嗯。」
「嗯,禮物。」
「」
與其說愛莉絲好心告訴他,倒不如說比較類似他已經知道了所以無法拒絕的那種氣氛,感覺被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給挑中了。
『我不清楚,可是藍波學長說或許是這樣,所以叫我不要跟其他同伴講。』
「小林同學嗎?」
「呃,等等,那你還告訴我,這樣沒關係嗎?」
佑巳呵呵笑着並走出房間。
或許就連佑巳也不例外,如果柏木學長對她說話,她也有可能會認爲對方正是自己的白馬王子並喜歡上對方。不,與其被奇怪的傢伙吸引,倒不如跟柏木學長這種人交往比較好,可是……
「不用了。」
「因爲我是烏帽子子,所以要知道烏帽子親的祕密,你的意思應該不是這樣吧。」
假如柏木學長喜歡上佑巳,不就可以高高興興地洗清同性戀的疑惑了嗎?一旦知道柏木學長的戀愛對象是女性,同時還可以保證他的安全。
「姊姊,我老實對你說,你的弟弟因爲害羞,所以沒辦法去女校的學園祭。」
「我剛纔就有敲門,可是你好像沒聽見,我已經洗好澡了,只是來告訴你可以去洗了。」
「是喔,你們很要好嗎?」
「啊~~嗯,是不錯的朋友。」
「你該不會叫我跳吧。」
「你的沉默是什麼意思?」
0;應該兩種都是吧。1;
反過來說,他大概不希望同伴看見自己的家人。
『那當然。』
愛莉絲小聲地叫了出來,他喊叫之後留意着周圍並捂住嘴,雖然兩人比平常提早到校約在中庭,但是學生已經零星開始往校舍聚集了,雖然兩人周圍沒看見人影,但抬頭看窗戶就能發現上面有人。
5
「你拿去讀。」
『嗯,大致上沒錯,但只有這樣的話,我沒辦法給你一百分喔。』
「對了,提到朋友讓我想起一件事,佑麒你要來我們的學園祭嗎?」
就算說出姓名她應該也不認識,所以佑麒沒有說到最後,語尾就慢慢變暗消失了。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你可以用我的頭腦也能理解的話解釋嗎?」
「不想被我們知道嗎?」
「只告訴我?因爲我是柏木學長的烏帽子子嗎?」
「我有點提不起興趣。」
佑麒抱着軟墊,粗魯地翻了個身。
0;他是同性戀啊。1;
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佑麒再度躺到牀上,然後分析自己的感覺。
佑麒在牀鋪上正座說道。
他覺得自己不希望佑巳來花寺學園祭的理由,不光是因爲不想讓她來粗魯的男校。
「跟小林同學,還有那個別班的同學一起。」
如果從客觀的角度看來,柏木學長是個分數很高的男性,一般女孩子會對他神魂顛倒的機率非常大。
反正我就是有戀姐情結,隨便你們怎麼說啦。
佑麒將雙手從手肘處往上彎,而且把手掌朝前放,這是投降的姿勢,這種狀態之下根本沒辦法拿書,現在已經是戰鬥狀態了。
『你只要願意聽聽就可以了。』
果然無法接下這本書。佑麒往後退一步,逃開那本壓在胸前的書,但是愛莉絲追了上來,封面那穿着燕尾服、頭髮梳成三七分頭的男性正以爽朗的笑容慢慢逼近。
「所以呢?」
(真受不了。1;
「那麼,你果然想叫我跳囉?」
其實也有另一種方法,那就是先拿到入場券,等到當天再說「有事要做」然後不去,但要是這麼做的話,佑巳說不定會邀朋友去花寺學園祭當成先給了入場券的回禮,而花寺這邊是不知入場券爲何物、可以自由進出的無法地帶,可以的話,不,他絕對不希望佑巳過來。
該沒問題並打算給他入場券,不過他很想對佑巳說:「不是這樣的。」
佑麒將電話子機與自己的身體拋到牀上之後,穿着睡衣的姊姊佑巳敲了房門並走進來。
佑巳說完正要離開房間的時候,又想到什麼似的突然站住並問道:
他這次用「塞過來」而非「遞過來」的感覺,再次把書拿到佑麒面前,這已經不是送禮物的態度了。
她將視線停在弟弟有如防身用具般,握在手裏的電話子機。
假如藍波學長對愛莉絲說「不要講」,這不就是「不準講」的同義詞嗎?
『電話裏也講不清楚,我明天再跟你說,你早一點來學校,我們在中庭見面吧。』
佑麒也降低音量。
『我跟你說,我覺得藍波學長用那種方式講話,應該就是讓我自己去判斷的指令吧。」「讓愛莉絲你去判斷?」
興。
「只要讀了就好嗎?」
「來,給你。」
不過,佑麒總覺得討厭這樣。
「呃,是啊。」
活動之前
「……」
還有,他不想讓柏木學長見到佑巳。
「什麼?」
「爲什麼這麼問?」
「那是學校同學嗎?」
(假如柏木學長喜歡上佑巳……)
佑麒重新思考了一下。等等,那不是柏木學長自己說的,佑麒問他是不是,而他只是沒有否認。
他明明想要忘記,可是柏木學長那句「小麒如果是女孩子的話一定很可愛」卻依舊讓他在意。
「你、你要幹嘛?」
佑麒立刻做出防禦姿勢,這大概就類似野生動物的本能。佑巳看見弟弟這副模樣覺得很掃
佑麒也謹慎地詢問。
愛莉絲口氣輕鬆地說着。
他接過來,朝封面與封底兩邊看了看,但依舊不清楚愛莉絲拿這本書給他的真正用意,就連要理解自己聽到的一句話,佑麒都已經使盡全力了。
佑麒一邊說,一邊有點擔心地回頭,應該沒有被聽到什麼不好的對話吧。嗯,沒問題,畢竟隔着一扇門,而且說話對象是愛莉絲,所以大概沒有冒出什麼不雅詞彙。
1
(哼!)
愛莉絲的直覺很準,所以他應該也能理解學長的意思,也就是說,就算聽了一句話沒辦法理解後面的十句話,也有能耐努力推測出五、六句吧?
「因爲你剛纔不是聊到沒聽見我敲門嗎?」
隔天早上,愛莉絲在中庭裏遞出一本書。
『所以呀,我打算只告訴小麒你一個人,你打電話給我真是剛剛好。』
佑麒聽着他的話,心中升起一個不祥的預感。
「這是什麼?」
如果小林或高田聽到這個提案一定會發出驚人的吼叫,但他立刻就拒絕了,雖然對佑巳很抱歉,不過,佑麒覺得參觀姊姊就讀的女校辦的學園祭讓他有點不好意思,所以他沒辦法去,也不想帶領對女校興奮期待的高一男生們過去。佑巳只看過裝模作樣的小林,纔會覺得弟弟的朋友應
愛莉絲一邊點頭,一邊把書推到佑麒胸口。
仔細想想,不管是誰,他都不願意對方當佑巳的戀人。
「原來如此,男孩子是這麼想的啊。」
基本上,沒有入場券就無法參觀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園祭,所以體貼的姊姊纔會對弟弟說:「我有入場券喔」。總覺得以前也談過類似的話題,那好像是在運動會的時候。
更何況佑巳的長相跟他幾乎相同,所以他或許還得做好心理準備,因爲這麼一來就等於給自己打上自戀者的評價。
「這是我昨天回家的時候在書店買的。」
『看來你的直覺開始運轉了呢。』
「不,是別班的。」
「因爲,我又不能強迫你呀。」
雖然是自己承認的,但還真沉重。
別開玩笑了。
「喂……」
哇,光用想的就覺得討厭。
佑麒回問。當然,他能理解社交舞這個部分的源頭,因爲他已經聽說柏木學長昨天去大學的社交舞社團,所以這本書絕對是那件事的後續,但是爲什麼要拿給他呢?佑麒不明白這點。
話雖如此,佑麒也不覺得只要聽聽就能解決,儘管這樣他也無法拒絕,所以就先回答一聲「嗯」並掛上電話。
『可是我沒有被要求封口啊。』
愛莉絲露出微笑。如果只看臉的話,他完全就像個女孩子,如果這間學校是男女同校,然後一大早被隔壁班的女孩子叫出來,對方再像這樣朝自己遞出「禮物」的話,就算對內容物感到疑惑,完全不瞭解爲什麼有人要送自己禮物,世上大半的高中男生依舊會喜孜孜地收下來吧。可是,從臉往下看之後出現的立領制服的直挺領子,瞬間粉碎了這個甜美的幻想。
這句稱讚讓人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你該不會想叫我做什麼吧。」
「就算我這麼想,假如小麒你不願意那我也沒辦法,但如果你未來某一天遇到希望自己會跳舞的事情,與其在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腦子裏多少記一些知識不是比較好嗎?所以我」
要是相信愛莉絲的主張,這就會變成爲佑麒着想的熱心舉動,可是
「爲什麼我要希望自己會跳舞?」
佑麒心想,自己究竟要有怎樣的轉變,讓他冒出這種念頭的一天才會來臨?愛莉絲難道對他口中的未來心裏有底?
「又是什麼餘興節目嗎?」
他立刻想起自己在學生總會上跳過的「安來節」舞蹈。
「不是。」
愛莉絲否認。
「是爲了光之君。」
「爲了柏木學長?」
什麼爲了佑麒,又爲了柏木學長?話題變得錯綜複雜,他越來越不懂了。
「說起來,爲什麼柏木學長要跳社交舞啊?」
「大概要在莉莉安的學園祭上跳。」
「難道是『灰姑娘』!」
那個故事實在太出名了,雖然說是女孩子會喜歡的內容,可是就連佑麒也知道當中有舞會的橋段。
「光之君好像有跳過社交舞的的經驗,但他大概認爲『稍微會跳』的程度根本不夠吧。」
「所以呢?」
「你當他的練習對象呀。」
原來如此,事情總算變得比較明朗,但是
「爲什麼你不去?」
「就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嘛。」
「嗯,也對。」
兩人今天第一次見到學長們,所以不管怎樣,他們都一起振作精神「站直」,然後做出「敬禮」的動作。
「小麒。」
門打開之後,愛莉絲靈活地鑽進房裏。
(我居然會因爲這個臉紅,是太純情嗎?還是變態?)
「我一定無法扮演這個角色。」
(我果然是被虐狂嗎?)
愛莉絲垂下視線,輕輕笑出來。
「可是,我說我不跳的啊。」
2
「哪有可能,我跟小麒你一樣啦。」
「知道什麼啊?」
佑麒回家之後才翻開愛莉絲拿給他的書,因爲再怎樣他也沒膽量在學校打開。
就算這樣,男女兩個部分都記起來也太厲害。
「深入瞭解?」
(唉,算了,這根本是兩回事。)
「怎麼了?」
「你在說什麼」
「安德烈學長,我先把水煮開喔。」
「喂,先把窗戶打開,有棲川,我叫你等等。」
「不說這個,你剛纔跳了女性的部分對吧。」
他根本沒有做任何該讓愛莉絲感謝的事情,之所以會把舞步記憶起來也不是爲了跳舞,而是爲了理解內容,只是隨意做出的事情卻被別人感謝,佑麒也會覺得困擾的。
那本社交舞入門放滿了男女身體緊貼的彩色照片,所以就算他單獨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也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
「真早。」
「嗨。」
與愛莉絲一起看到柏木學長參加的「社團」的藍波學長,面對柏木學長也沒有什麼不同,而是很平靜的應對。
愛莉絲根本不聽佑麒說話就這樣數起拍子,在他還來不及思考拍子是三拍所以要跳華爾茲的時候,就已經踏出右腳,接着不停轉圈。
早上一碰面,愛莉絲就牽起佑麒的手。
佑麒心想,語言這種東西爲什麼會讓人焦躁呢?心情明明就很確實,一旦要用語言去表達的時候,意思卻越來越偏離,他並不想用這種口氣說話,可是要怎樣才能把意思正確傳達給對方?
既然這麼瞭解柏木學長又很擔心他,由愛莉絲接下這個任務就好啦,爲什麼叫佑麒去做?
那天放學之後,柏木學長看起來沒有什麼異狀。
趕快讀完然後還給愛莉絲吧。必須集中精神,因爲最少大概得通過「只負責讀」這個門檻,但是他沒有基本知識就開始讀這本實用書籍,使得內容就像外國語文或者暗號般無法進入腦中。滑步?軸轉?他已經完全搞不懂意思了。
「我不要。」
愛莉絲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並笑了出來,而那本書幾乎與他送給佑麒的書一模一樣。
差點就要被當成一併同意當柏木學長的練習對象了,他明明只答應愛莉絲要讀內容而已。
3
「我不是說要當光之君的練習對象嗎?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跳男性的部分?」
「是這樣沒錯,但你這不是有練習了嗎?謝謝你。」
「我就知道。」
「難道你跳過社交舞?」
愛麗絲的笑臉很符合精神奕奕這個詞。儘管很可愛,但佑麒總覺得沒辦法看愛莉絲的臉,於是他把視線移開。
安德烈學長沒有把學弟們的問候聽完,就開始準備打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話雖如此,要是用隨便的態度問候,一定會立刻被斥責。他的眼睛平常都被劉海遮住,所以甚至有謠言說:「他的左眼長在後腦勺」,但之前運動會的時候已經看到他的右眼與左眼排在一起,所以那種信口開河的事情已經扯不下去了。
只用眼睛掃過文字一遍可以說是「讀過」嗎?佑麒一邊煩惱一邊翻着書,這時出現了鞋子腳印般的圖,原來是這樣啊,只要沿着步伐的圖案挪動雙腳就可以了,這樣比閱讀文章更容易懂。
柏木學長詢問。
「看來我們不是最早到的。」
佑麒伸出右腳的時候,他就配合着把左腳往後移,所以兩個人才有辦法轉圈。假如愛莉絲也伸出右腳,他們就會踩到對方的左腳,舞步也會隨之停在那裏。
被留下來的兩個人之間,出現了微妙的沉默。
「啊!」
「姑且不管舞步的高下,我覺得小麒你呀,應該要更深入去了解一些事情比較好哦。」
(糟糕。)
佑麒只是爲了記住書的內容才試着動動身體,沒必要老實對愛莉絲說出來。
——話題中的柏木學長。
佑麒這副爲了不發出聲音而穿着襪子在地上踏舞步的模樣,以客觀的角度來看相當丟臉。
「你這樣講我實在不懂。」
繼續下去搞不好會越陷越深。
「昨天早上我沒辦法來學生會辦公室,所以算是彌補昨天吧。」
「我只負責讀哦。」
佑麒清醒過來坐到椅子上,但每當步伐的圖解出現,他就會忍不住站起來確認腳步。他試着把右手食指與中指當成雙腳踏着舞步,可是手指上面並沒有腳底(這是當然的啊!),再加上左右長短不同,想當成雙腳有很多不便之處。
「早安。」
「爲什麼?我也知道你一開始說不跳,現在再說什麼或許也沒有用,但是小麒你不是也記了舞步嗎?其實你」
「只有華爾茲的舞步啦,只要知道基本,剩下的就只有應用了。」
比較起來,像書裏跳舞的男舞者那樣用手挽着女性的背,哪種比較丟臉?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才察覺自己爲什麼非的想這種事情。
只是把視線移開還不夠,佑麒背對過去。
他覺得這種偏向自虐的狀況,以現在進行式證明了自己是個M。
「怎麼了嗎?」
啊~~原來兩個人一起跳是這種感覺,跳了之後他才第一次理解。可是,就算還沒有半個人過來,我們在學生會辦公室前面做的事情也太讓人疑惑了。正當佑麒心裏這麼想的時候,愛莉絲停止數拍子。
他記得兩人有互道早安,但沒辦法解釋這個突如其來的的牽手,因爲這裏是日本,不是那種會互相擁抱或親吻的歐美國家。
等到家人都睡了之後,他照着書上的內容跳了一次。
「當然。」
「我昨天晚上集中精神讀這本書。」
「如果我記了女性的部分,那你就會跳男性的部分嗎?」
佑麒這時候突然發現一點。
這樣不就正中愛莉絲下懷了嗎?
「早安。」
「說得也是,我講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懂了,所以」
「你大概想借着當我的練習對象來幫柏木學長的忙,但我討厭這樣。」
「一、二、三,一、二、三。」
「因爲,小麒你如果練了女性的部分,我就能當你的練習對象啦。」
「至少讀一下吧,小麒你或許會懂。」
「現在是檢查時間,我要看看你會跳多少了。」
「不是這樣的。」
上課預告鈴也響了起來,於是佑麒接過那本書,同時不安地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只需要讀內容就好。
安德烈學長與日光、月光學長的態度之所以沒變化,或許是因爲藍波學長實踐了「不要說」的緣故,而且照小林與高田沒有來說什麼的狀況看來,愛莉絲應該也沒有違背「只告訴小麒」的約定。
佑麒轉過來打斷愛莉絲的話。
佑麒雖然不認爲會受到稱讚,但他這句「我就知道」卻讓人不高興,愛莉絲的「我就知道」當中,讓他感覺到濃濃的「儘管我對你沒有期待,但結果真的跟我想的一樣」這種氛圍。
「嗯。」
「你實在」
佑麒並沒有想到這點,仔細想想,愛莉絲說的確實沒錯。柏木學長在莉莉安女子學院的學園祭戲劇表演裏扮演王子殿下,那麼,他的對象當然是女性。被人說思慮不周這點沒有辯駁的餘地,佑麒開始反省。
他鬆開佑麒的手並低喃,從表情看得出他有點失望。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要當我的練習對象,那我拒絕。」
愛莉絲點頭,雖然佑麒擔心自己的意思有沒有好好傳達給他知道但因爲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所以沒辦法確認。
(被虐狂嗎?)
看到最近的自己,佑麒實在無法否定。
安德烈學長也一邊說,一邊消失在門的另一側。
「什麼?」
「怎麼了?」
愛莉絲歪着頭,再次把書遞給佑麒。
愛莉絲一邊說着:「那還用說嗎?」一邊呵呵笑。等等,舞蹈這種東西這麼輕易就可以切換男女嗎?
出現在面前的是安德烈學長,以及
來試看看吧。佑麒站起來試着移動雙腳,他的動作一開始像古早動畫裏出現的機器人一樣僵硬,但重複了五次、十次以後,姿勢也變得圓滑多了。
可以的話,希望能當柏木學長練舞的對象,愛莉絲心裏似乎是這麼想的,然而他卻放棄並把這個角色交給佑麒,到底怎麼回事?
「我不太會形容,但我討厭這樣,如果你想幫忙的話就不要透過我,自己去找他啊,你去當柏木學長的練習對象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
雖然他有點疑惑,但這樣下去的話很糟糕,所以爲了打預防針,佑麒凝視着照片。
「沒事。」
佑麒輕輕搖了一下頭,他有自覺知道這段微妙的沉默是他製造的。話雖如此,他並沒有什麼話要對柏木學長說。
「是嗎?」
柏木學長走向水槽、轉開水龍頭,水像噴泉一樣從開口朝上的銀色管子湧出來,佑麒凝視着把臉靠過去以嘴對水的柏木學長,時間大概有三秒或者四秒鐘左右吧。
但是,這四秒鐘的暫停時間對佑麒來說是必要的。
柏木學長喝了大約兩口水之後,就扭緊水龍頭走過來。
「我們進去吧。」
「是的。」
佑麒抬頭看着柏木學長的背,同時思考着,這個人要求自己當他練舞對象的那一天真的會來臨嗎?
或許柏木學長最近的狀態真的不如之前,可是他大部分時間依舊是個自信滿滿、頭腦運轉快速、不露出弱點的人,不對,他應該沒有弱點,所以佑麒不可能需要爲了幫他而跳舞。
但是
只要有人覺得或許有需要,那麼他就無法說自己之前沒有假裝不知道。
「愛莉絲。」
佑麒對着愛莉絲拿掃把掃地的背影呼喚。
「我並沒有想過要推給你去做,然後自己在旁邊涼快。」
「我知道。」
愛莉絲轉過來,朝他遞出手上的掃把。
「那就拜託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佑麒想把他硬塞過來的掃把柄還回去,他卻噗哧笑了出來。
(是小學生啊?)
「沒問題的,我有駕照,只不過沒有常常開車,所以有點擔心纔想先習慣一下。」
載着兩個人的車子就這樣慢慢在平氏之路前進,平氏的學生零星走在路上,所以就算想加速也不行。
怎麼辦,還沒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坐進車子了。
「所以呢,我從夏天之前就悄悄物色,想挑一輛豪華一點的接送車,於是赤池老師自豪的車子就被選中了。」
「可是,我們也想幫忙。」
他偷看似地在一瞬間移動視線,前方是已經坐在厚重桌旁開始工作的柏木學長。
三人抵達學生會辦公室前面以後,發現一塊看板以沒有靠着立起來的狀態(像在睡覺,這樣這樣形容不知道可以嗎?)放在稍微變寬的空間裏,柏木學長站在旁邊。
「是嗎?」
因爲是星期天,所以公車的時刻表與平日不同,就連路上的車況也不曉得會是如何,再加上往返車站與學校之間、平時早晚都會擠滿學生所以幾乎可稱爲 「花寺公車」的循環公車,班次在假日極端地少,如果想在預計時間抵達的話,要是不先預留相當的時間就辦不到。
身爲學生會幫手的立場,就與「彈跳」無緣,就算負責幕後工作,也必須好好地完成工作,以協助學長們有出色表現。
4
「幹了之後就拿去體育館,到了體育館再順便確認預先要求的桌椅有沒有問題。」
在這之前他沒有做什麼像樣的工作,因爲他放學之後經常都是打掃完畢就會直接前往學生會辦公室,所以意氣滿滿地心想至少要在前一天幫忙,結果卻被同學說「你們不必做了」,然後跟小林一起被趕出教室。
「小麒。」
興高采烈、熱鬧非凡
其實,佑麒也很想充分參與有着「全班團結一致」氣氛的活動,但因爲「學生會與學園祭的環節有關(by 安騰禮一)」,所以那邊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一年級學生雖然不會被交付什麼重大工作,但因爲學長們的工作量相當大,隨之而來的雜事也就跟山一樣高。
『花寺小姐選拔』
「好漂亮」
就算只是從校門開始的數十公尺遠路也有點那個。的確,對於在溫室長大的千金小姐們來說,衝擊或許真的太大了。
之所以被柏木學長看上的理由,好像是因爲相對起來比較新,造型也很時髦、堅固。
昨天回家的時候天色太暗所以看不出來,不過從校門往裏面延伸的道路地面上,直接以廣告顏料畫了圖案與文字,路旁的樹上則像黑市店面般歡樂地掛着許多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的雜物藝術品。
真遺憾,他不認爲從早上就這麼高亢的情緒能持續一整天。
「只剩下把寫了研究報告的模造紙貼到牆上,況且要是把幫手留下來,也會對不起學生會的學長們啊。」
「因爲之前已經服務過他,所以交涉起來不難。」
在學校裏,而且是學園祭當天。
由於是學園祭的前一天,所以星期六除了班會之外,之後的課程全部暫停,時間被拿來做明天的準備。
「好了,你們可以過來了。」
雖然無法繞過看板而行也是原因之一,但都已經被命令「等一下」,於是他們就乖乖服從,只見柏木學長用放在旁邊的粗筆沾了墨汁,開始在看板上寫字。
「什麼~~!」
「嗯,我知道啦。」
總覺得一旦理解就沒有退路了。
展示會是要有人來參觀纔有價值的事物,既然不像鬼屋或者模擬餐廳那樣引人注目,那麼不宣傳是不行的。
「這是赤池老師的車。」
(好~~!)
不過啊,要是真的來不及也有其他辦法,那就是搭乘「莉莉安公車」,然後從站牌稍微走一段路,但那是最後的手段。雖然莉莉安女子學園今天放假,但依舊有學生要參加社團活動吧,假如女高中生率超過百分之六十五的話,他絕對不想搭,所以這在平日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發生的事。
天氣晴時多雲。
他一邊思考一邊坐着花寺公車,這時車子慢慢停在花寺學院高中正門口的站牌前。時間比預料得早,不過校門當然已經打開,還有對慶祝活動興奮不已的學生們一邊發出怪聲,一邊半裸着在校園裏奔跑。
柏木學長看到佑麒他們遲遲不移動腳步,不禁對他們苦笑,然後拿着筆與墨汁率先走向學生會辦公室。
(先不管這個了。)
「請問……這輛車是……?」
「嗯,對啊。」
「雖然光之君應該很忙,不過他要是能抽空過來展覽會場應該也會顯得生氣蓬勃許多。」
聽到「用身體支付」這句話以後之所以會冒出不雅的想像,完全是因爲自己的煩惱所致,也可以說自己的修行還不夠,但柏木學長會讓人有這種想像,就表示他平時的言行也有問題吧——佑麒如此心想。
柏木學長是高中三年級學生,說到高三就是滿十八歲的年齡,要滿十八歲才能開車,所以就算他有駕照也不奇怪。佑麒暫時鬆了口氣。
如果想佈置的話,應該有更適合的東西吧,爲什麼一定要用腳踏車的輪胎打氣筒啦、狗牽繩與大蒜及柊葉做成的項鍊?
「事先用身體支付過了。」
這是晨間新聞的天氣預報裏,被貼在地圖上東京區域的預測標誌,降雨機率是百分之十,嗯,感覺大概不會下雨吧,可以稱得上是個不壞的天氣。
一項項工作都催促着佑麒等人的自覺:學園祭就是明天了。
如果這能幫到班上的忙就好了。佑麒接過傳單走出教室,一邊前往學生會辦公室,一邊與小林說話。
1
「哈囉。」
結果,柏木學長邊握着方向盤邊回答:
「愛莉絲說要去書法社露個臉。」
如果多少有讓他了解一些的話,那就好了。
「因爲海報只能貼規定的張數,所以我們想在走廊分發,就用電腦做了傳單,可以的話拜託你拿給學長們。」
「服務?」
「兩邊都是?」
「哎呀,有什麼關係?這次的研究發表就跟運動會時的某人一樣,是由幹勁十足的傢伙們爲中心去進行,做得非常有聲有色啊。」
「因爲我想接送莉莉安的小姐們。」
「什麼!」
駕駛座的窗戶嘶一聲打開,露出臉的人是柏木學長。
「今天總不會去看了之後沒有人在那裏吧!」高田豪爽的笑着說道,他身上的汗水在震動之下變成水沫滴到地上。
「說來話長,你先坐進來。」
『由佛像觀察美學的變化 從飛鳥至桃山』
真搞不懂。
柏木學長結束工作之後,呼喚着被迫停下腳步的一年級學生們。但是,他們還想再欣賞一下這件藝術品。
儘管沒有正確測量,不過看板大小大約是五十公分三公尺,應該是金屬表面然後貼上模造紙的一般看板,這塊板子只用在時間不過幾小時的活動上,所有沒有特地塗上油漆,不只如此,要是用墨汁的話也會幹得很快,這樣可以節省金錢與經費,簡直就是一石二鳥。
高田在半路上與他們會和。真要說的話,高田與個子小的佑麒他們不一樣,班上同學好像紛紛請他幫忙需要力氣的工作,而且他好像做了一件,不,似乎做了兩件、三件工作,短袖上衣的袖子捲到肩上,而且手巾還卷着沒拿下來,不曉得他是不是忘記了。
佑麒歪頭的同時來到源平岔路,於是往源氏之路踏出腳步。高中的學園祭似乎真的與國中的時候不一樣。
就在他打起精神走下源氏山路的時候,有輛灰色汽車停在面前,那裏正好是源平兩條路的匯合地點。
(驅魔嗎?)
「我只有用廣告顏料一點一點地把如意輪觀音菩薩像後面很像火焰的地方塗滿。」
「他們也只有叫我把鎌倉大佛的一部分塗上綠色啊。」
「接送?」
「嗯。」
「請問,您有駕照嗎?」
愛莉絲不知何時來到旁邊,嘴裏念着感嘆的話語,既然平常在書法社看了很多精彩作品的愛莉絲都這麼說了,那柏木學長的書法功力大概真的很好吧。在佑麒的眼中當然也覺得寫得很好,但遺憾的是,只要超過某種程度之後,在外行人眼裏看起來全部都是「很好」。
佑麒下意識站直不動打招呼之後,才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是一場浩大的尋找錯誤遊戲。
所謂的拜託他,是指用掃把掃地這件事嗎?還是說跳舞的事?
話說回來,他沾墨汁的動作也很優美,甚至讓人有錯覺他是一口氣寫完這些字。
柏木學長從駕駛座探出身體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就在佑麒疑惑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柏木學長斥責「不要慢吞吞」,所以他只好坐進副駕駛座。
他沒有追上去詢問。
佑麒雖然是自己與別人都公認的學生會雜役,但只要他屬於一年B班,就無法不顧班上的展覽物。
說來話長,然後叫他坐上車,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可以選擇停着車子說話啊,可是車門關上的同時,柏木學長也發動了車子。
「是的。」
「我希望山百合會的小姐們也能覺得男校品格不佳的一面很有趣,但莉莉安是千金學校,要是她們出席活動之前覺得不舒服就糟了。」
「早,早安。」
佑麒比平常更早出門,若要說很早出門的話,他最近大概都很早,不過今天比昨天更早。
他在門前面轉過來指示說道:
佑麒想問的是他爲什麼坐在車上,在校內,而且還坐在駕駛座上。
「是嗎?」
遞過來的是袖珍包面紙,不對,是跟那個差不多大小的十幾張傳單。
「等一下。」
「他願意出借這麼好的車子啊。」
「呃,我的意思不是問車主是誰。」
「什麼?」
儘管佑麒拍胸脯保證,可是等愛莉絲拿着水桶走出房間之後,他才覺得奇怪。
雖然說什麼學生的自主性,但在義務教育當中,學生全都在老師管理之下,大家只不過是在固定的框架裏喧鬧,然而高中就像沒有那個框架的一種體制,因爲早就被學生們破壞了。假如得意忘形做出失敗的舉動,所欠下的債就會以處罰的形式降臨到學生自己身上,就某種意義來說是個賭博,正因如此纔有辦法燃燒熱情啊!這種心情佑麒很清楚。之所以會有一部分學生興奮得就像頭腦燒壞,或許是因爲享受着壓迫到極限才彈跳起來的緊張感與快感。
「話說回來,爲什麼需要開車呢?」
「我知道了,我會試着把傳單給他。」
「小麒,就拜託你囉。」
「嗯?喔~~這是校內私有地,就算沒有駕照也沒關係。」
上面寫的是一年B班展示區的主題。
「那這個給你們。」
接下來,佑麒努力回想赤池老師到底是個怎麼樣的老師。對了,那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短髮、戴着黑框眼鏡,體格壯碩還滿臉鬍子的……
「是美術老師啦。」
柏木學長露出笑容,這個笑容是什麼意思?儘管如此,就算是腦子裏的影像也一樣,佑麒試着不把教美術的赤池老師與柏木學長放在一起。
「只不過,不是用我的身體去付的。」
「什麼!」
那是用誰的身體去付的啊?佑麒陷入小小恐慌。雖然看不見,但這所學校裏有那麼危險的領域嗎?可以的話他希望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畢業,能夠請那個領域繼續藏起來嗎?對於一個沒有和女孩子發展過戀愛關係的純情高一學生來說,光是想象自己與男性之間談戀愛就相當困難了。
「真是的,我說的是你喔。」
柏木學長瞄了佑麒一眼。
「我拿你的身體去付了。」
「什……!」
暫停一下。佑麒根本不記得有幫赤池老師做過什麼,或者被要求做過什麼,況且對方是一位佑麒不熟悉、聽到名字也無法立刻想起長相的老師。
「你忘了嗎?暑假的時候,你不是當過美術社的模特兒嗎?」
「是、是那個啊……?」
校內集訓快要結束的時候,他被柏木學長強行帶去美術社,然後被迫打扮成屈辱的(簡單來說,應該是扮成邱比特)模樣。由於這是一段他不想回憶的記憶,所以平常爲了不要不小心拿出來,都放在記憶抽屜的最深處。
「沒錯,那就是交換條件,所以你也擁有坐上這輛車的權利。」
「……是嗎。」
就算聽到這段說明,他依舊不太能接受,再說,他又不是那種坐到車子會很開心的年紀。
正確答案應該是要對他抗議:「請不要擅自將烏帽子子的身體借出去」,但佑麒總覺得自己已經虛脫到連說這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窗外的風景以稍微快於徒步的速度流動着,佑麒望着眼前的景色並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儘管如此,柏木學長依舊很厲害。
包含開始泡茶的安德烈學長在內的七個人,幾乎同時發出聲音。接着,有如要遮住這些聲音一般,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打開。
「活動沒結束之前,大家應該都沒辦法去思考其他的表演吧。」
照預定的話,會有四名莉莉安的學生過來。車子可以勉強坐進五個人,所以花寺這邊只有擔任駕駛的柏木學長一個人。五個人當中有四個是女孩子,也就是說,莉莉安率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
「我說收起來的意思就是收起來,總之先塞去一個看不見的地方。」
「收起來?請問要收到那裏?」
那樣東西有着小型收音機的外形。
佑麒喃喃念着,總之他先用手指拿起放在安德烈學長手上的那樣東西。
「花要插得漂亮一點喔。」
「那個……」
相對來說,比較空曠的公車只要達到百分之六十五就會讓他不想搭,然而這個小空間裏卻有百分之八十,如果是懲罰遊戲就算了,柏木學長是主動要求這麼做,這點實在驚人。
那種東西有這麼小嗎?不,大概是進化了吧。
追趕着安德烈學長的東西,就是時間。
「我看起來像在害怕什麼嗎?」
「我不知道。」
佑麒抽掉鋪在桌上的布,從抽屜裏拿出洗過的桌巾。
「非、非常謝謝您。」
「我去餐廳安排麪包了。」
「那麼,在班會開始之前,我們這邊也開個最後會議吧。」
「就放在那裏吧,不擺在看得見的地方就會忘記……如果有空的話我會過去。」
「請問這是什麼?」
「看是看過啦。」
「對不起,我遲到了。」
「早安。」
佑麒只是毫無根據地認爲他似乎被某樣事物追趕着,又似乎正在逃離某樣事物。
「你先過去,我把車子停到不會擋路的地方之後立刻去學生會辦公室。」
那是山百合會小姐們的午餐。假如要享受學園祭的話,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帶她們去模擬餐廳,但是對方是千金小姐,外行人做的餐點她們或許「不合口味」,所以決定先以備份計劃的方式準備麪包,雖然這是學生餐廳裏賣的東西,但因爲是食品廠商製作的,所以她們應該不會覺得討厭。
「請問您在害怕什麼嗎?」
「展覽?」
佑麒一邊說,一邊將桌巾另一端遞出去,安德烈學長也瞭解他的意義似地「嗯」一聲點點頭並抓住兩角,兩人就這樣分別站在桌子兩邊,同時上下運動手臂送進空氣,讓桌巾像降落傘一樣輕輕膨起來、鋪在桌上。請學長幫忙有點不好意思,但另外兩人還沒有來學生會辦公室,所以也沒辦法。
他們在快要抵達學生會辦公室的走廊上遇到高田。
什麼厲害?就是用這輛車接送山百合會的小姐們啊。
2
來到樓梯口旁邊之後,柏木學長停下車子、拉起手剎車,接着安心似地倚着方向盤長嘆了一口氣。
明明是自己先提問,佑麒卻找不出該回應的話語。
班會化身爲只用來確認出勤狀況的時間,唸完全班的姓名之後就宣告結束,大家各自前往自己的主場。
「我知道了,不曉得那時會有什麼狀況,所以只能讓到時候有空的人去拿了,再叫我們一聲吧。」
所以,佑麒無法開口詢問他害怕又期待的對象是人類嗎?或者是莉莉安女子學園的某個人。
他拿了一張瀏覽一下之後,再度把那張紙放回整疊傳單裏。
「怎麼這樣。」
就在一陣忙亂之中,愛莉絲出現了,他先前在校門口,所以抵達的時間可說很合理。
「啊,對了,學長,請您也來參觀我們班的展覽。」
許多人的狀況微妙地與往常不同,果然因爲今天是學園祭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對講機,你沒看見過嗎?」
「福澤當代表把這個放在身上,我想你們已經知道了,接待客人的時候我們不會給任何指示,你們要做得只有仔細聽這邊的對話、正確理解狀況,然後在瞬間決定自己該做些什麼。」
由於安德烈學長開始以「禮畢」的感覺走動,所以佑麒就發表問題。學生會辦公室裏面,二年級以上的學生只有安德烈學長一個人。
「原來所有人還沒到齊啊。」
——您所言甚是。
四名一年級學生站成一列、挺直身體回答的模樣有點像軍隊,這麼一來,安德烈學長就是長官了。
雖然很會使喚人、嘴巴又壞,不過安德烈學長是個很體貼的人。
說得沒錯。正當佑麒想把傳單收回口袋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他停下來。
柏木學長一邊說,一邊朝佑麒伸出左手。
佑麒點點頭,走下車子。
一年B班的兩個人也表示同意,看見賞心悅目的事物心情會變好,這點也適用在男孩子身上。
「喂,福澤,把那邊那個整理一下,換成比較乾淨一點的,我記得放在抽屜裏面,還有,上次那件事……呃,那個應該送到了,有空的話就拿出來。」
「我們回去吧。」
「……我……」
「是的!」
「好。」
「是的。」
一年級學生工作的時候禁止出現在莉莉安女子學園山百合會的小姐們面前,這麼一來就算發生什麼意外插曲,也沒辦法詢問學長們該如何判斷,所以一年級學生們必須同心協力,集思廣益來完成任務。
「本來打算找齊紅、白、黃三種顏色,但是光之君說那樣太直接,果然還是這種不經意的細心之處最好了,如果用花來裝飾的話,學生會辦公室也會多少變得豪華些。」
被某些事物追趕的人,好像不只柏木學長。
一抵達學生會辦公室,他就被指派工作。雖然知道對方很焦急,但對話就在沒有使用適當的詞彙,只說這個、那個來代表的狀況下進行、這根本就不是一段正確的日文對話。而且或許因爲已經相處了半年,多虧如此佑麒也已經習慣,所以他大致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他懷裏抱着的是粉紅色薔薇,大約有二十枝吧,看起來非常美麗。
「這是個好機會,只能趁這個時候面對了吧。」
沒多久之後,高田與小林,以及日光,月光學長也慢慢集合。
雖然佑麒很想說「請跟柏木學長一起來」,但照剛纔的情形看來,柏木學長或許沒辦法。
儘管安德烈學長也很在意學生會主辦的活動,但是現在佔據了他腦子的事情,就是如何讓這間房間看起來得體一點。
他覺得自己與柏木學長之間的距離稍微縮小了,這會是錯覺嗎?
柏木學長出現的時候,乍看之下就是平常的柏木學長。說到平常,就是既帥氣,又從容得令人憤恨——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藍波學長進入房間,一邊說:「我睡過頭了。」一邊深深低下頭髮蓬亂的頭。柏木學長看到他之後「啊」了一聲,發現自己搞錯了。
「嗨,大家都到齊了啊。」
「小麒。」
他輕輕彎着食指,以第二關節在瞬間摸了佑麒的臉頰然後收回手,就只有這樣。
3
雖然他們繃緊了神經,但這世界上「文明利器」的登場機會其實並不少。
「愛莉……」
佑麒心想,柏木學長似乎沒發現同伴在前面,可是,他又爲何無法將愛莉絲在那裏的事情告訴柏木學長呢?
佑麒想起這件事,然後把先前塞在褲子口袋裏、跟袖珍包面紙一樣大的傳單遞過去。
就像這樣。
後面的位子是空的,空間讓愛莉絲一個人搭乘綽綽有餘。
若說到理由,就是因爲莉莉安女子學園山百合會的小姐們過來的時候,這間房間要充當休息室,而且安德烈學長今天是這間房間的負責人。
愛麗絲露出不輸給花朵的美麗笑容。
是柏木學長的側臉讓佑麒猶豫着沒說出口。
佑麒突然開口詢問。
「是啊。」
「……我想也是。」
「福澤,把這個箱子收起來。」
將軍以一副「傷腦筋啊」的感覺撩起劉海。嗯,弄錯人數這件事就讓我們一笑置之吧。
佑麒敬禮之後將傳單放在愛乾淨的桌子上,如果其他學長也能看一下就好了。
「你以爲我有那種時間嗎?」
「你們看,很漂亮對吧?」
「喔~~辛苦了。」
只不過,心裏無法平靜下來。柏木學長只承認了這一點。
「花的話,預定由愛莉絲在班會之後去拿。」
說到對講機,那在佑麒的想法中是個比電視遙控器更厚重的物品,而他的觀念之所以會停在這裏,或許是因爲小學時看的重播古早連續劇帶給他過於強烈的印象,他已經忘記那是偵探劇還是間諜劇,只記得外國人叔叔們邊說「請回答」邊使用對講機。
佑麒跟小林走在走廊上要一起回學生會辦公室,這時愛莉絲從後面追過來。
「請問,其他的學長們人呢?」
佑麒反射性地想呼喚愛莉絲,這時柏木學長踩下油門超過了他。
他將書包放在椅子上並提議。
「分類工作大概會在十一點半結束,所以我看時間差不多就會去拿。」
「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說,我只是希望有個人能聽我說話就好……不,不對,並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好。」
車子已經開到校門邊,所以柏木學長先倒車,然後轉動方向盤改變車子方向。這時,來到學校並出現在車子前方的愛莉絲從旁邊走過去,他大概沒想到佑麒與柏木學長坐在裏面吧,就算注意到車子的存在,但他似乎沒去看車子裏坐的是誰。
「交給我吧,這也是幕後工作人員的重要工作嘛。」
柏木學長好像在煩惱什麼,他之所以沒有把具體內容說出來,不曉得是因爲他決定應該由自己做點什麼,或者認爲就算告訴佑麒也找不出解決辦法。
「我也不知道,我不懂自己到底是害怕或期待。」
「藍波去參加活動的排練,我不知道日光,月光在哪裏,但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正在認真工作吧,光之君去接山百合會的成員了。約好的時間是十一點,所以現在過去有點早,但是他說不能讓女士們等候。」
不能讓女士們等候。這不愧是王子殿下,連用字遣詞都不一樣呢。
「去接山百合會的成員……哇喔。」
高田興奮地吹了聲指哨。
「觀音菩薩,終於要跨越五十六億七千萬年的時空降臨本校,拯救吾等蒼生!」
雖然知道小林試着將沸騰的心情轉換成語言,但他的發言有好幾個很明顯的錯誤,讓人有點沮喪。
(真是的。)
長期就讀佛教系學校理解了一些皮毛,這樣反倒很難去糾正。
「如果要這樣比喻的話……」安德烈學長好像也很在意,但他大概覺得如果一一去指正實在很蠢,所以講到一半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看看時鐘,現在的時間或許差不多該各就各位了,等愛莉絲插完花之後,再度把一年級學生叫來列隊站好。
「說說看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爲了讓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小姐們安全參觀,我們將在暗處負責保護的工作!」
高田代表大家回答之後,安德烈學長滿意地點頭。
「很好,那就祝你們武運昌隆。」
最後用來提振精神的是舉手禮。
佑麒心想,結果還真的是軍隊啊。
「我覺得最好不要太期待。」
走在走廊上的時候,愛莉絲說道。他說這句話的對象是前方那迎風前進、心情絕佳的兩個人。
「什麼意思啊?」
高田與小林無法裝作沒聽到,於是轉頭詢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就算山百合會的成員真的是跟觀音菩薩一樣的人,完全負責幕後工作的人也得不到恩惠。」
「平安,謝謝各位邀我們來。」
開路隊依照預定分成兩組前往各自的區域。佑麒與愛莉絲在大門外,高田與小林固守裏面。
「那不就跟看着時尚雜誌上面那些模特兒的意思一樣。」
安德烈學長現身,藍波學長已經結束活動的排練返回,所以他就是趕來擔任柏木學長的助手。
「辛苦了。」
佑麒說完之後就從外面沿着與客人不同的路線進入校舍,繞遠路超到前面。
「你在做什麼呀。」
往上面一看,內容是生動的少女漫畫,的確有抓到髮型之類的特徵,可是臉不太像,應該說並沒有試着畫出很像本人的圖案,大大的眼珠、小小的鼻子與嘴巴,這根本算不上是人像畫。
幾乎都能聽見圍在遠處的傢伙們咽口水的聲音了,因爲她們每一位都美麗得不需要說奉承話,明明穿着一樣的制服,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與姐姐佑巳完全不同。
「嗚喔~~!你爲什麼要說這種朝別人樂趣潑冷水的話。」
已經抵達的愛莉絲責備他,在大門內側擔任護衛工作的高田和小林會等客人離開才移動,所以負責的是殿後守衛。
但若活動纔剛開始,那就很難出現什麼重大的差異,只要照着事前討論過的內容行動就好。
我得反省。愛莉絲小聲說道。
「畢竟這裏是男校,會有那種反應也沒辦法啊。」
開道隊,加油!
「什麼~~!」
「白薔薇最近也傳出好像有了妹妹又似乎還沒成定局之類的傳聞,但因爲那是還沒確認的消息,所以人像畫當然也來不及準備喔。」
柏木學長也走下車並打開後方車門,這邊就不是總管了,而是護衛着女士的貴公子化身。
佑麒估計出能讓車子停好,而且還能讓山百合會的小姐們下車之後能從容步行的距離,然後請學生們往後退。
「丹羽,再見。」
要是開道隊比客人晚到就失職了。
頭髮剪齊到下巴處的人,對圍在四周的男生們打招呼,態度絲毫不畏縮,她們的模樣莊嚴得讓人覺得觀音菩薩真的造訪了花寺學院。
「哇喔~~」
高田與小林正熱烈討論着愚蠢的話題,愛莉絲看着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喃喃念道:
「不過小麒你說得沒錯,現在不是爲這種事吵架的時候了,大家必須合力讓學園祭成功纔行,對吧?」
「請往這邊走。」
佑麒暫時將雙方的距離分開大約兩公尺,然後與愛莉絲走在一起,這場爭執的起因是愛莉絲的發言。
開道。
事情當然有可能隨着時間流逝朝意外的方向前進,而且也必須依照狀況的不同當下做決定。
一個個對照之後,佑麒發現實際有來的人少了一個,上面標着「紅薔薇花蕾」的長髮少女今天好像沒有來。
「嗯~~可是,就算沒辦法近距離見到她們,遠遠參拜的話應該也會得到保佑。」
「怎麼了?」
愛莉絲是排行老麼的長男,前面有四位姐姐。
佑麒集中精神在警備工作上,直到剛剛爲止都沒發現他在旁邊。他是鱷魚,也就是廣播社的一年級社員丹羽。
「好的。」
1
愛莉絲的狀況不光是這樣造成的吧,佑麒邊聽邊思考。
聽聞「莉莉安女子學園學生會要來」,想一睹她們相貌的學生們已經把訪客用大門前方與裏面的區域擠滿,當中還有一些人很明顯是拋下自己的班級活動與社團過來的,這樣沒問題嗎?實在讓人擔心啊,與高田和小林一樣的學生也密密麻麻的,這就是男校啊——雙手合十。
「差不多該到了。」
安德烈學長將立領制服的前襟與下襬拉好、挺直背脊,等待那一刻到來,觀衆們彷彿以此爲信號,在一瞬間變得安靜。
臂章以黃色爲底,上面用黑色文字寫着「學生會」,這就是水戶黃門身上的印盒。
「就是我,辛苦啦。」
(勉強上壘。)
「客人要從這裏通過。」
聽着安德烈學長的聲音從耳機傳來時,開道隊的四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學生會辦公室外面的地上,這時日光,月光學長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慢慢地往這裏走。
化身爲人肉路障的佑麒聽到耳邊傳來這道聲音。
「什麼!」
儘管如此,他們依舊努力試着將通往學生會辦公室的路請出來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就在他喃喃自語的時候,熟悉的灰色汽車出現了。學生們的竊竊私語變成歡欣的吼叫。
「請不要再往前了。」
內心明明是女孩子,在家裏會被認爲有價值的部分卻只有外在的身體。
「嗯。」
「這只是人像畫,應該沒有肖像權的問題吧?十圓也包含了影印費用,是很有良心的價格,不過啊,這應該說是漫研的興趣。」
學園祭即將開幕。
「愛莉絲啊,你只是覺得羨慕而已吧。」
「而且,我們家的傾向是隻要身爲男孩子就會得到禮遇。」
他們一邊說着,一邊往前走,製造出通道。雖然不是會叫人「跪下、跪下」的大名隊伍,所以不會有人趴跪在地上,不過感覺也差不多,困難之處在於音量,要是讓客人聽見就不好了,所以他們儘量不要太大聲,以免後方十五公尺左右的客人聽到,話雖如此,聲音太小的話就無法傳達給正在走路的學生與在教室前面攬客的學生。
小姐們滿臉笑容地跟在後面,柏木學長將車鑰匙交給三年級親衛隊的其中一人,然後與客人一起踏出腳步,他好像事前就託對方移車了。
愛莉絲邊說邊盯着佑麒的臉,接着小跑步往前進,縮短與前方那兩個人的距離。
(啊,糟糕。)
「沒關係,任你評論,順帶一提,我透過地下管道拿到山百合會的情報哦。一份十圓,因爲想給你一份所以買了兩份,拿去。」
他將耳機戴好。
馬上就要出場了。
「你也想太遠了吧。」
「因爲我有姐姐,所以這件事對我來說不算好處啊。」
汽車在玄關正面停了下來。
意思就是在貴賓前方開路,也意指負責這項任務的人。在相撲當中,當橫綱進入土俵的時候,負責前導工作的力士也是開道者,這樣解釋就清楚多了吧。
第一道關哨,就是迎接山百合會的成員。
佑麒點頭之後也追了上去。
安德烈學長繞到副駕駛座,打開前面與後面的車門,或許因爲他平常就盡心服務着柏木學長,所以動作十分熟練,感覺是個非常適合當總管的人。
「那位是紅,綁髮帶的那位是黃,後面是白,最後一位是黃的妹妹。」
「歡迎各位。」
「是呀,所以我也會鬧情緒。」
他聳肩笑了出來。佑麒也不是不瞭解他看見單純的高田與小林之後不吐不快的心情。
現在不是顧着聊天的時候了。
佑麒只不過忙着戴上對講機的耳機沒去管他們,結果才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
「這項議題先寄放在我這裏,明天之後你們想怎樣討論都沒問題。」
如果要仔細寫出工作內容的話,就得寫成「學生會(開道隊)」,但因爲空間不夠,所以()裏的內容全部被捨去了,其實若寫出來也會因爲搞不清楚反而造成混亂。
「丹羽。」
他介入其中阻止他們,等一下就開始忙碌,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了吧。好不容易戴上的耳機也因爲推擠而弄掉了。
一年級的三人從口袋拿出臂章戴在左手臂上。
他接過那張朝自己遞來的紙。
這時需要強硬地解決現場狀況。學園祭結束之後這場討論也會變得毫無意義,這當然也在他的計算之中。
「看到只因爲女孩子要來就一臉興奮的同伴,我總覺得有點不高興。」
「做這種事情不要緊嗎?」
「好了。」
位在大門內側的高田與小林也順利保衛着道路。
他驚訝地轉過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大家雖然發出抱怨的聲音,但都乖乖遵守指揮,因爲像這樣架起一定的規矩來隔離羣衆反而比較輕鬆。儘管因爲女孩子要來而騷動吵鬧,若一旦可以接近對方的時候卻會出現許多不知所措的純情少年,這也是男校的特徵。
也就是說,佑麒等人當下的任務就是爲山百合會開路。
「應該說爲了將來所以來參觀明年的學園祭啊,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夠訪問她們不是嗎?先來看一下山百合會的氣氛有益無害。」
花寺學院高中裏面好像有搶着捕捉這些消息然後散發出去的學生,真是傷腦筋啊。
這句話簡直就像在說佑麒不是普通的男孩子,不過,就暫時先把這點放到旁邊吧。
預定行程這種柬西,有跟沒有是一樣的。
「請把物品放到這邊。」
「你在這裏做什麼?」
「請問各位想喝什麼飲料?」
「喂,你們怎麼搞的。」
接下來,說到走下車的千金小姐們……
安德烈學長對着山百合會的成員們說話,還將手掌朝上輕輕往前伸。
「那你不就覺得很複雜嗎?」
興高采烈、熱鬧非凡。
「奇怪?」
「是嗎,那我大概也一樣吧。」
「可是,小麒你不同。」
「你們。」
「讓開。」
他們指着四個人背倚的門,輕聲說道。
「啊,是的。」
本來以爲學長們要進去,於是四人趕緊開門,就這樣分別站在門的左右兩側。
「我們是……」
「(SP隊)。」
雖然他們做出英雄片裏面某某戰隊的姿勢,但怎麼看都像是守衛寺院大門的仁王雕像,而且嘴巴的開合也正好符合了阿形與哞形這兩種形象。
「喔~~是SP隊啊。」
就是那個保護重要之人的SP嗎?這個詞彙前後的(),看來似乎跟(開道隊)的符號意思相同。
「我們的身材有點高大,所以有想過不要嚇到小姐們。」
「因此,我們註定暗中保護她們,請多指教。」
兩人又擺出了另一個姿勢並說明。
「這、這樣啊。」
的確,對於就讀女校、沒有看過太多男校的人而言,與其說身高兩公尺的同卵雙胞胎並肩站在一起的光景是種衝擊,應該也可以說有相當程度的魄力。
然而,他們的高大身材又辦法實現「暗中保護」的目的嗎?佑麒認爲要是沒有看到人卻感覺到氣息的話,反而會讓人毛骨悚然,但是面對陶醉在(SP隊)裏的兩位學長也不方便潑冷水,所以佑麒決定保持沉默。
2
『喔~~原來如此,那還真是耐人尋味,真希望我去莉莉安女子學園的時候能參觀。』
柏木學長爽朗的話語透過耳機傳了過來,而遠處女性的聲音有如重疊似地說道:『很遺憾,這沒辦法,就算您穿着裙子過來也一樣喔。』聽完這句話之後,傳出一陣爆笑。
(唔~~)
什麼事情耐人尋味?什麼東西沒辦法參觀?不可以去在意被蟲蛀掉得空缺部分。行事精明周到的柏木學長應該不可能對女性聊些不雅的話題,那剛纔又在說什麼呢?就算穿着裙子也辦不到的事情是什麼?整段對話聽得七零八落只會讓壓力一直累積。
佑麒望着那個單手拿麥克風並呼喊着活動名稱的人,腦中思考迴路在瞬間停止運作。
安德烈學長轉過身打開門,儘管只有微小的縫隙,不過兩個空間依舊連結在一起了,所以學生會辦公室裏的狀況就從左右兩邊傳來,也就是耳機與現場的聲音同時傳進佑麒耳裏,柏木學長似乎照樣以絕佳狀態聊着有趣的話題來取悅「女士們」。
小林戳了戳佑麒的肩膀。雖然待在走廊,學生會辦公室裏的狀況依舊會透出來一點點,所以他大概很在意。
「比傳聞中更漂亮耶。」
「嗯,畢竟沒辦法用對講機傳達嘛。」
所以纔要「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開道」啊,要是像剛纔那樣搞出浩大陣仗,高田與小林那種傢伙就有可能聚在女廁所前面,形成一整羣人。
「——如果在的話,大概就不是這樣了。」
「喂,裏面好像聊得很開心,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知道柏木學長與山百合會小姐們說話的同時,也明顯將注意力放在對講機這邊。
「沒事,我自言自語而已。」
安德烈學長接過佑麒與小林分頭買來的熱狗與炒麪之後,進入學生會辦公室已經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雖然現在正是擔心食物合不合她們口味的時候,但客人們的聲音依舊很遙遠,透過對講機聽得並不清楚。相對來說,柏木學長因爲將對講機放在胸前的口袋裏,所以他的聲音佑麒聽得很清楚。雖然沒有給人多話的印象,他卻依舊端出各種話題來讓對方愉快談天,可是佑麒卻經常聽不到重要的回答,實在很可惜。
(說到江戶川正史,不就是藍波學長嗎!)
「那是被鐵板的熱氣燻到眼睛吧。」
「也不是懂不懂的關係啦,因爲我有姐姐嘛。」
「那大概還剩十五分鐘,差不多該準備了。」
安德烈學長說完之後就回到辦公室裏面。
「我不喫,沒那個時間。」
司儀……應該是藍波學長啊,可是站在那裏的卻是電視連續劇或爆笑短劇經常出現、很明顯易懂的同性戀酒吧公關,除此之外不像任何角色。
小林喃喃念着,愛莉絲用力敲了一下他的頭。
「出發時間決定提早十分鐘,然後要更改前往體育館的路線,不走旁邊的樓梯,要經過教職員辦公室前面再下樓。」
「原來觀音菩薩們也會排出該排的東西。」
佑麒在門邊守候,接着沒多久之後安德烈學長就走出房間,手上拿着類似模擬餐廳券的東西。
完全不懂什麼「知道了」、什麼「幫了大忙」的三個人,只能愣愣張着嘴聆聽兩人對話。因爲還剩五分鐘,所以柏木學長講完之後就立刻回到房間,可說根本沒時間插入問題。
「什麼?」
經驗不足又得意忘形,還有點不拘小節的高一男生不會機靈地顧到那麼多細節,愛莉絲在同伴當中是很重要的存在,被責罵的高田與小林應該也會向他學習着留意自己的言行。
三人立刻詢問愛莉絲。
『那就麻煩各位了。』
柏木學長搔着愛莉絲的頭。
畢竟這是一段類似優雅茶會的時間,要說話題沒重點倒也沒錯,不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進行着舒緩氣氛的閒談,沒聽見與工作有直接關係的內容,話雖如此也不能摘下耳機,就是這點折騰人,開道隊必須保持在隨時都能出動的狀態纔行。
「噓!」
「是啊,只不過她們覺得份量有點多,所以其中的一人份硬是讓給安德烈喫了,她們對事物似乎沒有好惡,很高興地喫完了。」
他用指甲掐着紙張,沿着虛線各撕下五張餐券。開模擬餐廳的班級要提供餐券給學生會,這是花寺學院高中的慣例。
「是的。」
『花寺小姐選拔!』
收拾垃圾站起來之後,柏木學長拿着塑膠袋走出房間。
是嗎?太好了。
柏木學長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沒過多久,背後就響起學生會辦公室門打開的聲音。
「光之君大概也擔心對方不好意思講,所以纔想到要在前往體育館的路上順便過去。」
3
「他們去學生餐廳拿麪包,所以就由我跟小林去買食物。」
「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的確,在客人面前大概不方便喫東西,負責接待的人也很辛苦呢。
那個接受熱烈歡呼並朝會場拋出飛吻的人,從骨架等地方看來沒有一處會讓人懷疑他不是藍波學長,但是他平常給人的印象卻被消除掉太多。
「時間差不多了。」
「要在活動開始之前先去化妝室啦。」
佑麒壓住小林,把食指舉到嘴前方仔細聆聽。
「正好,這個也麻煩你們。」
「十二點三十五分。」
(喔~~那是江戶川正史學長啊,那就沒辦法了。)
「安德烈學長您的那一份麪包我們也會先留起來喔。」
「幹嘛啦,很痛耶。」
如果是麪包的話,到那個時候就可以馬上喫了。
「我不知道。」
「安德烈學長您呢?」
這個人……是誰?
「咦!各位要嚐嚐看嗎?真的嗎?這樣大家也會很高興的。」
客人的午餐變更爲模擬餐廳的食物,所以麪包就讓給他們喫。
「你在這裏真是幫了大忙。」
所以才說化妝室啊,原來如此。
「不過,我們會先幫您預留的,就算只有零碎的時間也好,或許能空出一點時間喫飯啊。」
「哼,隨便你。」
十二點四十分,SP隊無聲無息從門前消失。
佑麒接過餐券的同時發問。藍波學長又出去了,所以現在房間裏有六個人。
他含混其詞講完之後,說了句:「比起這個,你們過來一下。」將開道隊集合起來,仔細想想,柏木學長只爲了倒垃圾而出來實在太奇怪,他好像有什麼指示。
「賣熱狗那裏啊,馬上就貼出寫着『山百合會的小姐們也喫了!』的告示來拉客人呢。」
佑麒點點頭,然後朝SP隊簡短說明狀況(雖然就在旁邊,可是日光,月光學長似乎完全沒在聽佑麒與安德烈學長的對話),然後帶着小林離開學生會辦公室的走廊。
「我不是說我沒時間喫嗎?」
「知道了,我們會盡量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開道。」
「什麼事情啊?」
柏木學長是出來變更事前討論的路線。佑麒正準備詢問他爲什麼要這樣做的時候,愛莉絲往前站出一步表示瞭解。
安德烈學長正要離開的時候喃喃說道。
「是嗎,嗯,那之前訂的麪包就當你們的午餐。」
開道隊也開始照着柏木學長指示的路線慢慢走了起來。
——呃,等等。
愛莉絲激動地說着,簡直就像女性的代表一樣生氣……不對,他就是女性的代表吧。
「炒麪店的學生知道她們要喫自己做得食物,還真的喜極而泣了喔。」
正當他們懷疑學校裏哪有那種時髦的設施,高田突然開口:「啊,廁所。」今天因爲有客人,所以學校裏有幾處廁所改成女用,但柏木學長應該是判斷平常就有女用空間的教職員廁所比較乾淨。
就是因爲有這種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纔會讓壓力又增加了。最後他還說:「借我一下。」然後把手朝佑麒的耳朵伸過去,結果使佑麒又增加了死守耳機這項工作,儘管知道愛莉絲與高田外出所以他很無聊,但佑麒很想拜託他別這樣。
「比想象中還要平民耶。」
「要在裏面整理頭髮,擦脣膏之類的嗎?」
正當兩人拉扯的時候,耳機裏傳來柏木學長很明顯與剛纔不同的聲音。
『不過,現在是午餐時間,那邊可能有點擠,方便的話請各位在這裏享用吧。』
「對呀,看,小麒就很懂。」
「現在幾點?」
「全部喫完了嗎?」
「化妝室?」
那好像是喫完飯之後留下的容器,他說了句「拜託囉」,就把袋子放在佑麒等人拿出來的垃圾袋上面。
在學生會辦公室外面邊喫麪包邊討論的話題,果然離不開觀音菩薩s。席地而坐,聚在一起變成一圈的是開道隊的四個人,雖然他們也有邀SP隊,可是,他們正陶醉在守住門扉左右兩側阻止邪惡之物進入的工作,堅定拒絕了邀請、完全不挪動腳步。然而,試着將麪包從塑料袋裏拿出來塞進他們手裏之後,他們就立刻把麪包拿到嘴邊喫了起來,所以他們的規矩似乎沒有「值勤中不進食」這一條。
「告訴你,女孩子就算沒有要用洗手間也會進去洗手間啦,所以也不要用廁所這個詞。」
「討厭,不要跟光之君說一樣的話嘛。」
「五人份?」
「把山百合會小姐們要喫的事情告訴那些開模擬餐廳的傢伙們,他們會很高興。」
『我是今天擔任司儀的學生會副會長江戶川正史~~請大家多多指教~~』
4
「你做這種想象實在讓人很生氣!」
真的假的。
「你想獨善其身啊,真狡猾。」
「有你在真是幫了大忙。」
「這是事實啊。」
「怎麼沒看見高田跟有棲川?」
「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在聽嗎?」
全家人一起外出的時候,佑巳總是在女用洗手間裏待很久,所以他已經習慣了。
「四位客人與光之君的份。」
「用這個去買五人份的炒麪跟熱狗過來。」
金色假髮、長長的假睫毛、孔雀般色彩斑斕的旗袍、藍色眼影以及有光澤感的亮粉色口紅……假如把這些東西從頭到腳穿戴上去,就算是平時爽朗地追逐足球的藍波學長也能變成這幅模樣嗎?
「真好~~」
旁邊的愛莉絲念道。
「什麼!」
「我也想打扮成那樣。」
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開道隊現在蹲在觀衆最前方負責警備工作,因爲有可能出現興奮過度跑上舞臺的傢伙,所以要像這樣充當盾牌。
『那麼就請評委出場,請各位鼓掌歡迎莉莉安女子學園山百合會的成員們,以及本校學生會會長柏木優學長。』
三位薔薇學姐和柏木學長出現後,會場也沸騰了起來,黃薔薇的妹妹雖然有一起來,不過選擇待在舞臺側邊觀看。
「是真正的女孩子。」
聲音從背後揚起。這不就跟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女性的人一樣嗎?就算你家裏沒有媽媽或姐姐,基本上你也是從家裏通勤上學,可以在街上看到數不清的女性吧!但是……
「真的耶,是女孩子。」
有人跟着叫喊。真不懂他們是開玩笑或耍寶,不,應該只是單純的笨蛋,而且這羣幸福的傢伙以十二分的熱情,充分享受這場讓他們成爲單純笨蛋的學園祭。
『好的,接下來,透過嚴正資料篩選之後通過的五位優秀小姐們即將出場,請各位評委以嚴格的標準評分,選出最美麗的花寺小姐喲~~』
不曉得是不是被外表影響,藍波學長就連說話方式都變得很像男大姐,難道他本來就帶有這類性格嗎?總覺得以後看他的角度會改變。
『當選花寺小姐的學生,將獲贈由莉莉安女子學園山百合會提供,兩週之後舉辦的莉莉安女子學園學園祭門票。』
嗚喔喔喔喔喔!觀衆們發出吼聲。不是說了只有優勝者纔有嗎?這羣可愛的笨蛋興奮的就像自己拿到門票一樣。
就算觀衆發出高亢的聲音。評委席上的觀音菩薩們依舊不受影響,露出沉着的微笑,兩邊模樣的對比實在很強烈。
不過,原來是這樣啊,莉莉安女子學園祭的門票是大家這麼想要的東西啊。相較之下,卻有一名少年明明擁有感情不錯,相差一歲的姐姐,不懂門票的價值並用一句「我不要」就回絕姐姐。
但是,佑麒明白了一點,那就是之所以會有那麼多人不顧需要扮女裝的條件、踊躍報名參加比賽。大概就是因爲對門票的慾望。
一路開道來這裏的小林抵達之後,一行人沒多久就進入這間房間,佑麒朝值班的兩人舉起大拇指,接着跟小林一起從出口離開。山百合會四位成員在柏木學長引領之下從入口進去,他們幾乎與對方擦身而過。日光,月光學長靜悄悄地站在出入口門扉兩側,在山百合會小姐們參觀展覽的期間,只要他們在這裏施加無形的壓力,一般學生就難以進入。
雖然這本來就是個很難掀起盛況的展覽,但在學生與客人們幾乎都到體育館參加活動的狀況下,使得「由佛像觀察美學的變化」展覽幾乎是門可羅雀。
藍波學長將左手稍微往斜上方舉起,呼喚參加者。這是開幕的信號。
5
「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山百合會成員們、要來參觀、這個『由佛像觀察美學的變化』展覽。大家必須、彬彬有禮地、接待她們。」
先繞過來果然是正確的,就算再怎麼清閒,一般會有那種用手撐着臉或拔鼻毛的店員或博物館館員嗎?不過清閒也算幫了忙,因爲不需要清場。
「不好意思。」
雖然佑麒心想自己該不會變成名人了,不過他對這個人也有印象,所以對方認識他是理所當然的吧,這個人是二年級的土屋學長,雖然次數不多,但有來過學生會辦公室幾次,是陶藝同好會的成員之一,只要創造出好作品就會拿來獻給柏木學長,是柏木學長的信奉者之一。
其中一人開口阻止,結果山百合會其他成員也說着「是啊」表示同意。
「沒問題吧,已經來囉。」
這場與其說是選美,倒不如說是妖怪選拔賽還比較讓人認同的活動,拉開了序幕。
「現在急着需要四個恐龍牙齒的禮物。」
小林一邊攤開學園祭期間的校舍平面圖,一邊詢問。
活動已經結束,得趕快回去負責開道纔行。
佑麒拋下興奮心情還沒冷卻的觀衆,跑向體育館出入口。總而言之,重點活動能順利結束真是太好了,可說已經翻越了今天最高的一座山,接下來要先回休息室,也就是學生會辦公室一趟,並在客人返回之前努力、拼命地四處揮灑開道的露水。
「什麼?」
「而且啊,福澤,你用錯字了,不是要過來,是已經過來了纔對吧?活動結束了嗎?」
柏木學長的聲音清楚從耳機傳來。雖然在走廊上也聽得見原本的聲音,但他應該有爲了讓指示明確傳遞,所以將嘴靠近放在胸前口袋裏的對講機。
「我的工作是警備,雖然不會露臉,但是會待在附近。」
那種事情早就知道了啦。」
佑麒穿越成羣的客人,尋找很像「group?土」工作人員的人並開口:
「是的。」
佑麒從教室外窺看裏面的狀況,只見佐佐本與崛越太過興奮所以無法完美解說,不過山百合會的成員似乎不在意,還提出完全不一樣的話題。
都到這了這個地步,不要發抖了啦。
「大概差不多了。」
但是,不能以警備人員會不安當理由拒絕這項要求。山百合會的小姐們是以「善意」爲出發點才說的,學生們一定也希望她們能來參觀。這種事情只要想起賣炒麪與賣熱狗的學生就能理解,她們光是因爲做的食物能讓客人嘗就高興地認爲很光榮。
佑麒突然站起來對三人這麼說道。
藍波學長揮手之後,舞臺布幕就放了下來。
不行,現在沒時間發呆了。
「她們說什麼?」
『那麼,請各位回學生會辦公室吧。』
『那麼,就讓我們歡迎編號一號的小姐,請出場~~』
『如果還有下次活動的話,就到時候再見吧,在那之前請各位保重~~』
山百合會成員的聲音比在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更清楚,大概因爲對方與柏木學長的距離很近。看來,她們突然提出要求,希望走在校舍裏的時候能順便看看教室。
「喔~~那是陶藝同好會與地科社的聯合企劃,用粘土取下恐龍的齒形做成模型,再用烤箱燒烤。穿上繩子之後可以變成項鍊、手鍊、髮圈……很受歡迎。」
山百合會成員與柏木學長已經來到出口附近,所以沒時間解釋了。
佑麒突然透過耳機聽見柏木學長略帶焦急的聲音。怎麼了、怎麼了?佑麒豎起耳朵。
柏木學長對路做出指示。佑麒將小林留下來開道,先前往1-B教室。
佑麒清楚大聲說明。接着,一陣愕然的同學們才總算了解事情的重大。
「她們大概看到放在學生會辦公室裏的傳單了。總之,警備的工作會由學生會想辦法,山百合會的成員們會在柏木學長的帶領之下過來,而且他也會陪在旁邊,所以你們不用壓力太大。」
「他們說的展覽是『由佛像觀察美學的變化』……」
山百合會的小姐們這次詢問柏木學長。
「啊,福澤佑麒。」
6
一房間裏也擠了很多沒有在看展覽的人,好像就是因爲在等禮物製作完成。
「山百合會的成員們有興趣,所以若能當禮物送給她們,也會比較有面子。」
什麼事啊。佑麒試着回想,從「您手上」這句話看來,應該是指兩個值班人當中其中一人。
「咦!這個是,呃,上午去『group?土』拿到的禮物。」
佑麒原先認爲要是有多出大約四個預備品,或許就能向對方拿,如果端出柏木學長的名字,他們應該會通融。
「怎怎怎怎怎麼辦?」
「
佑麒忽然停下腳步,於是小林開口詢問。
柏木學長當然也理解了。佑麒將精神集中在耳機上,可不能漏聽客人想順道過去的地方。
「提出太多要求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喔。」
(只說這裏,我聽不懂啦。)
可是,爲什麼會這麼像妖怪大集合呢?
『畢竟承蒙各位特地邀我們過來,如果不麻煩的話,能參觀一下展出的物品就太好了。』
「就算是爲了柏木學長也沒辦法嗎?」
「我馬上回來。」
『雖然沒辦法到處看看,但不知道各位有想參觀的地方嗎?』
佑麒說完之後筆直地從走廊上跑開。
在教室外待命的開道隊面面相覷,說到「group?土」的話,這次的地點就是理科教室。
女性的聲音與一陣沙沙聲重疊,好像拿出了紙張類的東西做說明。
雖然聽得到聲音,卻看不見影像,結果柏木學長機靈地將其唸了出來。
(什麼!)
就在他邁開步伐沒多久……
「那我們要做什麼?」
總之要移動身體,必須把能力所及的事情做好纔行。
「我不用地圖也知道在哪裏。」
『這裏。』
「福澤你不待在這裏嗎?」
「請問您手上戴的是什麼?」
「你們就精神抖擻地迎接客人,如果對方提出什麼問題就爲她們解釋,懂了嗎。」
「她們要繞去教室,怎麼辦?」
佑麒他們也一樣着急,因爲不光是安排從這邊到學生會辦公室的開道,似乎還必須爲了客人造訪其他地方做準備,這根本就在預定之外。
果然一如柏木學長「很受歡迎」的評語,門上寫着「group?土」的理科教室盛況空前。
或許,資料審查階段的重點是出人意料的「有男人味的男性」也說不定,佑麒沒有直接參與審查的相關工作,所以不知道真相爲何,不過,比賽後來變得很有趣,所以能稱得上成功。然而,對於必須只能接連觀看妖怪的山百合會成員們,只能對她們說非常抱歉。
雖然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有泳裝審查時間,不過參賽者穿女裝在舞臺上走臺步啦、在自我推薦時間表演特殊技能之類的活動,讓選美比賽的氣氛非常熱烈。
那是佑麒班上的展覽會場。
「group?土?」
她們會認真地發表「腳真漂亮」或「請問指甲油是您自己擦的嗎?」這類感想或問題,只不過遇到穿着裝飾着翅膀、完全將選美比賽性質搞錯的參賽者,她們也忍不住一邊詢問:「請問這套衣服是怎麼找來的?」一邊笑到流眼淚。
佑麒呆呆地張着嘴,思考完全跟不上驚人的發展。
(那裏很遠耶,怎麼辦?)
最後,當選最厲害妖怪的,啊不對,當選花寺小姐的人是足球社社長。看到他穿着紅色振袖和服,一邊用頭頂着球,一邊接過莉莉安女子學園學園祭門票的模樣,一定有許多學生冒出:「足球社實在……」的感想。一起拍照留念的藍波學長也是同一社團,這可說是足球社的不幸。
(啊。)
而且很受歡迎的話,應該沒辦法像「由佛像觀察美學的變換」展覽一樣能簡單清場。
「莉莉安的客人要過來了。」
「佐佐本、崛越,錯的是你們啦。」
這麼說來,佐佐本手上綁着手環似的東西,就是指那個嗎?
負責值班、待在接待處附近的兩名同班同學以鬆懈的態度迎接佑麒。
『從體育館到校舍沒有變更,之後的路程要使用一樓內側最靠近1-B教室的中央樓梯。』
「要去看看嗎?」
「我可以先離開一下開道隊嗎?」
目前還沒有提及順道去「化妝室」的話題,既然沒有收到指示的話,就表示要走距離最短的路線返回學生會辦公室。
佑麒聽到傳進耳裏的話語,以爲自己聽錯了。
「很急嗎?那就沒辦法了,你看了也知道吧,現在這個燒完之後,後面也排滿人在等。」
「哎呀,好像很有趣。」
「光之君?」
儘管如此,她們依舊嚴肅地審查,實在教人佩服。
儘管想跟在同學身邊,可是目前他正在執行開道隊的工作。
「是沒關係啊。」
「怎麼了?」
就算是高中男生,依舊有愛莉絲那種會被誤認爲女孩子的類型,那種學生沒有報名嗎?還是說,一升上公認具有報名資格的二年級以後,大家就突然變粗壯了?
安心的呼吸聲演出了四重奏,儘管有點擔心裏面的人會不會聽見,但已經發出的聲音也無法收回。
『什麼?您說教室嗎?』
爲了預防出入口附近的混亂狀況,所以高田與愛莉絲留在原地,佑麒與小林則做出發的準備。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土屋學長沙沙搔着小平頭。
「雖然我很想幫忙,可是就只有這個有困難啊。因爲是要自己取齒形,所以在燒好之前就已經決定歸誰所有了,沒辦法半路攔截,如果你取好四個齒形的話,下下個就能輪到你烤了。」
「請問時間大概需要多久?」
「各種因素算進去的話,大概一個小時。」
「哇,這樣實在來不及。」
他實在沒辦法開口說:「禮物還沒做好,所以請先不要回去。」 這種話。
「這樣已經算很快了,我們『group?土』使用精選粘土混合了樹
脂與穀物粉末等等,開發出獨家粘土,成功讓粘土即使不幹燥也能順利烤出作品……」
「土屋同學,讓他拿這個走如何?」
有個男性從情緒興奮的土屋學長後面出現,他的容貌很像長了鬍子的熊。
「這是我做的試作品,可以的話就拿去吧。」
雖然有看過,不過這個人是誰?對了,名字雖然忘了,但記得他是科學老師。
「不行啦,這個不是素燒,是上了釉的正統作品。」
土屋學長阻止,臉上寫着遺憾。的確,這些作品與現在正在烤箱內的東西意境完全不同。
「最後沒有采用,所以也算是落選的作品啊,給他也沒關係。」
儘管他熱心地解說這是OO龍十分之一牙齒模型、那是龍五分之一的牙齒模型,但是很抱歉,因爲佑麒對恐龍一點也不熟悉,所以他完全記不起來,而且在他眼裏每個都長得一模一樣。
「既然要送山百合會的人的話,對方是女孩子,串上橡皮圈大概比較好。」
結果科學老師竟然做了四個串上髮圈的恐龍牙齒模型。
「非常感謝您。」
柏木學長看起來似乎被什麼東西追趕,雖然他沒有把詳細告訴佑麒,不過他說那是他必須面對的事物。
「您現在之所以能露出跟平常一樣的笑容,是不是因爲已經好好去面對了自己必須面對的事物?」
這是爲什麼呢?之前明明覺得任何事都能完美達成的柏木學長就算遇到一兩個挫折也無妨,可是考驗一旦降臨,佑麒卻不希望他輸掉,希望他能贏。
1
佑麒總覺得有些失望,或許該說情緒整個鬆懈比較接近。
這位親切的科學老師的名字,就是山邊老師。
「看吧。」
沒錯,佑麒是因爲想做點什麼纔來到這裏。
真不愧是日光?月光學長,毫無根據只憑嗅覺就如此斷定。不過,房門也是緊緊關着,所以氣味應該不是順着風飄來的。
正準備坐進車子的山百合會成員走回來,朝觀衆們揮手。她們每個人的手腕上都套着串了恐龍牙齒模型的髮圈。
「恩。」
萬歲!
佑麒目送同伴們進入校舍,自己卻反而離開校舍,穿着室內鞋追逐似地走在車子剛纔離去的路上。
「我不會忘記今天的。」
「沒說錯吧。」
目送她們離開的學生們紛紛叫喊,但車子的距離已經遠得這些傢伙的聲音傳不到了,純情也要有限度。
安德烈學長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大口吃着剩下來的麪包。然而,就是有那個可能。
「是啊。」
「請一定要再來喔。」
日光?月光學長理科在整個呆住的安德烈學長面前喀拉喀拉地打開塑料盒。
佑麒找出最接近答案的一句話並說出來。
「是嗎?那等一下見囉。」
「回學生會辦公室吧。」
柏木學長露出訝異的表情,不過依舊讓他坐進副駕駛座。
「要呀,笨蛋。」
「沒辦法,小鬼頭們這種狀態也只好這麼辦。」
「您去面對之後打了勝仗,對嗎?」
三人邁開腳步,佑麒卻沒有跟上去。
「不用了,等下要喫熱狗。」
「我也要去化妝室。」
柏木學長注視前方、握着方向盤的同時開口詢問。
雖然是自己說出口的話,他卻不曉得自己要去做什麼,儘管不知道,卻只有想做什麼的心情不斷促使他的腳一步步往前走。
對方都已經幫到這個程度,如果再推辭反而失禮,所以佑麒就道謝並收下,而就在他行禮走出理科教室的時候,他想起來了。
在「螢之光」的歌聲中,這輛由柏木學長駕駛、載着山百合會成員的赤池老師愛車往校門出發。
「等等,我要去化妝室。」
「是這樣啊。」
那是什麼意思?一年級學生們興味盎然地發問。
雖然不曉得這是不是自己目前最想問的問題,不過,這毫無疑問是他很在意的事。
「有話想說嗎?」
「……喔~~你是指今天早上的事嗎?」
如果失敗的話,他應該會更沮喪纔對。所以,佑麒認爲柏木學長已經克服那件事了,可是……
就在他正好來到平氏之路的時候,有輛熟悉的車子靠近,於是他下意識舉起手攔住車子。
他現在知道自己來見柏木學長是想做什麼事了。
藍波學長精神奕奕地走進辦公室,雙手還抱着炒麪與熱狗,大約各十份。
藍波學長遞出炒麪與熱狗,而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他都是平常的藍波學長,身上已經沒有同性戀酒吧公關的影子了。
他只是希望有個人像這樣對他說:「你很努力。」
愛麗絲轉頭詢問。
日光?月光學長擺出將手交叉在嘴巴前方的姿勢。雖然應該已經解散了,但他們似乎還在做SP隊的工作。
高中男生以驚人氣勢將食物裝進胃裏之後,柏木學長提議道:
「味道傳來了。」
「我有話想跟您說……」
回到學生會辦公室之後,安德烈學長正在喫之前預留的麪包。
因爲不知道開道隊什麼時候要出動,所以就連去洗手間的時間也沒有。
「雖然有喫,但是食之無味,也不曉得到底進到哪裏去了。」
「你今天很努力。」
三位薔薇與一位花蕾回去了。
佑麒對已經解散的開道隊成員說着。
「那麼……」
雖然他這麼說,不過那些東西與現在他正在喫的食物一定都會進到同一個胃袋裏。
「那愛麗絲你不去嗎?」
沒多久之後,佑麒找到了想問的問題。
「真是的,你們的用詞實在讓人很生氣耶。」
柏木學長伸出手,胡亂搔着佑麒的頭。
「小麒……?」
那個人,一定要是柏木學長才行。
「請繼續享受接下來的學園祭活動。」
「不是的。」
「您辛苦了。」
安德烈學長感受到藥師寺兄弟的冷淡視線於是問道,麪包還剩了好幾個。
「那我們就和樂融融的出發吧。」
「是本來以爲今天必須面對的事情往後延了,所以我今天才有辦法這麼冷靜。」
他身爲近在佑麒身邊、又比佑麒年長一些的男性代表,所以佑麒或許在不自覺之下將他當成目標,大概是這樣吧。
他把車子開進教導員停車場。
高田也跟着開口。
愛麗絲是同伴之中首先使用化妝室這個詞的人,只見他鼓着雙頰。
「哪有可能。」
觸過,大家依舊以非常感動的表情來送她們離開。
沒多久,原本微微閃爍的「螢之光」歌聲增加到五人、十人,最後變成彷彿教室裏面螢光燈般響亮聲音。
「你當這是計程車啊。」
2
那隻大手讓人感覺很舒服。
某個人唱起了「螢之光」,這是因爲想傳達不捨的心情卻又無法順利轉化成語言,纔會自然唱出這首「螢之光」嗎?那個人似乎想不出其他離別的歌,也就是想不出當紅歌手的知名歌曲。
正事是什麼啊?
「一送走客人我就餓了。」
「謝謝大家。」
「謝謝各位願意過來!」
「您不是喫了模擬餐廳的炒麪跟熱狗嗎?」
「你應該不是隻爲了慰勞我纔來的吧?」
「辛苦啦~~我把剩下的餐劵全部換成食物拿來囉~~」
「謝謝您。」
柏木學長輕輕一笑。但是,佑麒沒說話的時候他就保持沉默、等待佑麒說話,彷彿正在享受這段佑麒沒開口之前的沉穩靜默。
「怎麼了?」
並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好。
「不用了,等下要喫炒麪。」
佑麒等人朝在場的學生們鞠躬。
「啊,呃,我不去,我要去辦點正事。」
「一年級的,你們也喫吧,不用客氣,工作之後肚子餓了吧。」
不,不對。
「後天再開反省會應該可以吧。」
當中好像還有一些傢伙認爲山百合會的離開就是學園祭結束的同義詞,再度化爲人肉路障的佑麒心想,至少當成爲第一部曲結束比較好吧,學園祭目前正朝氣蓬勃地進行啊。
柏木學長拉起手煞車,把臉轉過來。
「熱狗?炒麪?」
小林舉手
學生們與她們來的時候一樣聚集在訪客大門處,就算沒有直接接
「嗯?日光?月光你們要喫嗎?」
學生們用盡心力與體力送山百合會成員離開,雖然一時之間陷入放空狀態,不過他們很快就想起有事要做似地鳥獸散。
「感謝各位的協助。」
安德烈學長一臉不悅地同意。
「你說我們怎麼了?」
佑麒詢問,對於「小鬼頭們」是在指他們一年級學生這點,他還有自覺。
「而且也很心不在焉啊,所以今天就此解散,讓你們也能隨興參觀學園祭是光之君好意的指示,你們要心懷感激。」
「太棒了~~」
佑麒旁邊的三個人舉起雙手,這麼說來,這些傢伙也都是「心不在焉」囉?而且仔細想想,他總覺得自己似乎也心中某處期待着能享受學園祭。
所以,雖然有些遲,佑麒依舊跟着舉起雙手,太棒了~~
「啊,對了,這個。」
柏木學長從立領制服的胸前口袋取出很像信封的東西,遞給安德烈學長。
「哇~~!這是莉莉安女子學院學園祭的門票!」
安德烈學長查看內容物的時候,高田厚臉皮地站在旁邊偷看,雖然他近距離看到門票之後非常興奮,情緒卻在聽見安德烈學長下一句話之後急遽下墜。
「確實收到學生會成員的五人份門票了。」
柏木學長、藍波學長、日光?月光學長、安德烈學長,這樣就填滿五人份的範圍了。
「五張嗎?」
小林跟着不放棄地確認,但就算這樣,放在信封裏的門票張數也不可能改變。
「沒錯,五張,每年慣例都是五張。」
「每年……這樣啊。」
仔細想想,就連向山百合會成員打招呼沒能被允許的無職位一年級生,一開始就不可能被算進人數。
佑麒看到朋友們失望地垂下肩膀,覺得有些後悔,早知道向佑巳拿門票就好了。雖然對佑麒來說那是他看不出價值的東西,不過在高田與小林心中那就跟寶物一樣。
「除了那些之外……」
「萬歲!萬歲!萬歲!」
一年級學生們邊叫喊邊衝出學生會辦公室。
一年級學生們一臉難以置信地拿起門票。
柏木學長再度把手伸進胸前的口袋拿出某種東西。這次沒有裝進信封、赤裸裸出現的,也是莉莉安女子學園學園祭的門票。
觀音菩薩們不只是聰明漂亮,還懂得觀察並體諒幕後人員的工作。
喜悅藉着高呼三次萬歲爆發出來。當然,這次佑麒沒有拖延,立刻就舉起手。
「果然沒辦法開反省會。」
「真的假的……?」
「是啊。」
他們就這樣每個人以雙手拿着門票,反覆感受那張紙的分量,接着……
「這是……我們的門票。」
就算摸了也沒有變成樹葉,毫無以爲是真正的門票。
「什麼!」
「我明明沒有幫忙說好話,她們還這樣,真不愧是山百合會,非常細心。」
「應該就是這樣沒錯。」
「萬歲!」
當個笨蛋絕對比較快樂。
總覺得好像有聽見安德烈學長厭惡的聲音,不過沒關係。
「我們的表現獲得肯定了。」
這並不是因爲能參加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園祭讓他高興,是因爲這張門票,是山百合會頒發的感謝狀。
祭典還沒結束。
「這是你們的份。」
「萬歲!」
五張門票就像發撲克牌似地攤在桌上。
「她們說,一年級學生們在她們走路的時候幫忙開道、挺身而出負責警備工作,還幫忙拿來禮物,所以希望也能表達謝意。」